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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歸城 風送塵灰,同甘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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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歸城 風送塵灰,同甘共苦。

“所以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安排?”棲月問。

要說沒人事先告知他, 棲月不信慕少辭靠自己就能猜到她的具體行蹤。此番計劃她刻意偽裝,除了故意給黎舒等人透露線索,其餘方面她自認瞞得不錯。

那麽, 慕少辭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聞言, 慕少辭亮出棲月很久以前給他的令牌,“多虧你有先見之明,早早給了我這塊令牌。”

現在回想慕少辭還是覺得幸運,本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那些人竟然真的知曉棲月的蹤跡, 還願意看在令牌的面子上告訴他。

折返回來的關赫掃了眼慕少辭手中的令牌, 暗自撇嘴。一塊再普通不過的令牌, 最多能調動上萬錢銀, 再探聽些不要緊的消息。

像主子行蹤這般頭等要緊的消息, 沒有主子授意,別說慕少辭是拿一塊令牌來,就算是把刀架到他們脖子上,他們也不可能向他吐露只言片語。

棲月目光落在令牌上, 有一瞬的停頓, 繼而眼中劃過笑意,見關赫回來,她握緊慕少辭的胳膊,問關赫:“都安排好了?”

正在出神的關赫下意識答應,“都辦妥了。”話未經思考就脫口而出,幾乎成了本能。

棲月不置可否。

揮手示意護衛把搜羅到的助燃物遠遠拋入廢墟裏,旋即覆雜地望了最後一眼。擡手接過關赫遞到手邊的火把,親自將其拋入廢墟中。

火焰落在助燃之物上,瞬間點燃, 竄起大火。乘著清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很快,才經歷爆/炸不久的地牢再度被火光吞噬。

熊熊燃起的烈火炙烤著那些人蠢蠢欲動的野心,最後將一切焚燒成灰。煙灰被清風裹挾著,吹向遠方。

“走吧。”棲月從大火中收回視線,領著一眾人離開黎國皇城。

有驚無險地回到定安城,棲月連夜與雲飛等將軍處理城中要務。了解近期城中境況。

據雲飛所言,黎國軍中蠱蟲已然失控,他們自食了惡果,又進不了燕國,便想悄悄潛入其他兩國。

而棲月早先給月國和槐安國通了信,黎國派出的人皆被兩國擋在疆域外,尚未靠近就被射殺,最後付諸一炬。

棲月翻看案上書信,慕少辭就坐在她身側替她磨墨,順便回答棲月時不時的提問。

“看來他們撐不了多久了。”棲月點了點眼前的信件,心裏估量著,等新制的火/器一到即刻攻城。

合上信箋,棲月按了按眉心,慕少辭看見她眉宇間的疲憊,起身站到棲月身後。

棲月詫異轉身,慕少辭按住她的肩膀給她轉了回去。溫熱的指尖在她腦側輕按,“受傷了也不好好休息,整日忙前跑後,這些事哪裏有你身體重要,怎的要事事親為。”

“阿辭盡說氣話,這些事哪裏不重要。在其位謀其職,我既決心前往,勞累一點也無妨。”

慕少辭幽幽一嘆:“如此,那我只好多為你操心操心了。”

“那就有勞郎君了。”棲月靠在椅背,舒服地閉上眼。

未過片刻,門外傳來雲飛的聲音:“姑娘,屬下有事稟報。”

棲月睜開眼,同時慕少辭停了手,正欲回到旁邊卻被棲月抓住手腕,“去哪?”

慕少辭抿唇垂目,盯著扣住手腕的指節,“你的藥應該好了,我去看看。”

棲月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緩緩松了手。

門外,雲飛得了命令推門進來,正與出門的慕少辭打了個照面。慕少辭朝他客氣頷首,而後徑直與他擦身而過。

雲飛目送他帶上房門離開,才走近桌案,壓低聲音:“姑娘,屬下忽然記起一事特來稟報。”

“說。”

“姑娘離開約莫半月後,定安城外來了一對母子。那二人手中持有蕭家舊物,是當年二公子的隨身之物,那女子……屬下瞧著頗像當年的二夫人。”雲飛小心翼翼說著,悄悄去觀察棲月的神色。

他口中的二公子就是蕭靜萱的二哥。

“所以?”棲月挑眉反問,靜候下文。

“那二人口口聲聲稱,其為當年蕭二公子的夫人與遺孤,央求我等將其迎入城中,好生看護。”雲飛面有悲戚,“屬下雖心存懷疑,但……仍將二人拒於城外,而今黎國境內蠱蟲如疫病般肆虐,這二人手無縛雞之力怕是難以存活。”

“那依你所見,是想本宮下令派人去尋回二人?”棲月反問,口吻不辨喜怒。

許是雲飛心中藏了事,竟從棲月話中聽出惱怒威脅之意,又深知棲月手眼通天,各方消息盡在掌握。

想著,棲月可能早看清他遮遮掩掩的小動作,雲飛打了個激靈,立馬俯身告饒,“殿下恕罪,屬下並無此意。今日前來不是為了為難殿下,而是來向殿下請罪的。”

他跟隨蕭國公多年,有幸得其親授武藝,又得賞識,被賦予重擔。當年無法護好國公爺和蕭府中人他已然愧疚於心。

而今,他不能坐視不顧,眼睜睜看蕭家最後的血脈命隕於敵軍之手,真要袖手旁觀,他良心難安。

“所以你想棄燕國於不顧?”棲月幽幽問。

尚且不清楚兩人是從哪冒出來的,也不管二人貿然出現究竟有何目的,僅是為了他償恩感念之心便欲將二人迎入城中,以全城軍民甚至燕國來賭二人的良善。

“不是,屬下不是這個意思。”雲飛連忙解釋,“屬下是暗中派人將二人尋回,但從未動過接二人入城之心。”

棲月沈默望著他,倘若他沒有動這份心,今日又何必來找她。旁人如何想棲月或許拿不準,可對於雲飛,棲月有把握將他的心思猜出□□成。

聽他如此辯解,棲月念他初心誠摯,並不與他計較其他,便道:“既然如此,雲將軍自行決斷便是。不過,行事之前千萬要三思。”

“屬下明白。”雲飛面露喜色,答應一聲連忙離開,渾然未覺身後的棲月露出覆雜的神色。

房門重新關上,棲月沈思片刻,寫好一封書信經由信鴿傳給雲夏,令她暗中探查二人行蹤,由來。

若此二人身份為真,那她真要好好了解一番,當年即將臨盆的二夫人是如何逃脫追捕。

最初探查之際,她所得的消息詳細記載了在場慘烈的境況,以及幕後幾方黑手。

每一個都不是善茬,每一方都暗中使勁,拼盡全力要蕭家這個擋路石覆滅。以他們的手段,如何能放過一個活口。

思及那份指控蕭家的罪證,棲月閉了閉目,希望是她多心了。

隨手抽出一本醫書翻看,翻湧的情緒逐漸平覆,不知又過去了多久,慕少辭才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進來。

看棲月正埋頭苦讀,他徑直走到棲月身邊,用瓷勺輕輕舀起一勺藥就準備往棲月唇邊送。

未曾料到,棲月頭也不回,直接伸手端走他手中的藥碗,看也不看,仰頭便一飲而盡。

呆在原地的慕少辭看了看手中的瓷勺,眼神逐漸變得幽怨。

棲月喝完藥,面無表情地把藥碗塞到慕少辭手中,餘光發現他呆站著不動,疑惑轉頭,目光不自覺定在他手中的瓷勺,以及那一勺子涼透的苦藥。

棲月:“……”

思索一下,她往前湊了湊,就著慕少辭的手喝完最後一口藥。

小小一口藥根本沒辦法捏著鼻子全灌下去,幾乎是剛入口就在口腔中化開。棲月瞬間皺起臉,再不覆先前的淡定。

慕少辭早有準備,拿起一顆蜜餞遞到棲月嘴邊。棲月卻伸手緊緊捂住嘴,沖慕少辭搖了搖頭,就是不吃送到嘴邊的蜜餞。

“吃一顆沖沖苦味。”慕少辭柔聲勸著。

棲月不為所動,眼珠轉了轉,掃過慕少辭擔憂的眉眼,最後定在他紅潤的唇上,也沒有過多停留,就是多看了幾眼。

即使不算明顯,但慕少辭莫名覺得他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隨手將蜜餞丟回碟子裏,緩慢地俯首靠近棲月。

擡手輕點在棲月唇角,看她沒有反對,又湊得近一點,輕聲問:“真的很苦嗎?我也嘗一嘗可好。”

兩人相距咫尺,他清楚地從棲月眼中看見詫異之色,不由暗自忖度是否是他會錯了意。

就聽棲月回:“阿辭有此心意,我當然願意成全。”說完,擡手扣住慕少辭的後頸,慕少辭眼睫微顫,順勢撐住棲月的椅背,隨著她的力道俯首。

苦澀的味道鉆入口中,一點點蔓延開,落到心尖卻化成了絲絲縷縷的甜。

棲月擡手推了推慕少辭的肩膀,低聲提醒:“來人了。”

接連幾下,慕少辭才戀戀不舍地收回手,直起身子,以龜速一點點挪開。最後停在棲月對面,垂眼磨墨,看著倒是很專心。

只是……硯盤裏的墨汁明顯快溢出來了,偏偏他視若無睹,手上動作不停。

棲月看了眼硯盤,又歪著腦袋去觀察慕少辭的神情,正好與他飄忽不定的眼神對上。

“你別……”慕少辭悄聲說著,眼神略顯慌亂的躲閃,無意識往硯盤瞟去,怔了下方才停手。

“阿辭想什麽呢?”

“沒什麽。”

“當真?”棲月明顯不信。

慕少辭扭過頭去,“你既然知道,為何還來問我。”

“我知道?”棲月摩挲著下頜,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忽然頓悟般一拍手,激動道:“我知道了,你莫不是在回憶上次咱們同床共枕的事。”

慕少辭驚了一跳,忙伸手來捂棲月的嘴,“小聲些,被人聽見於你不利。”

“哎,阿辭真是……”棲月拿開他的手,隔空點點他,調侃:“一點都不禁逗,這府上都是我的人,真聽到了也沒人有膽子敢往外傳。”

再說了,縱使真的有人出去亂說,那又如何。她會怕這些嗎。

不等他說些什麽,棲月已經起身繞過他,錯身之際貼耳低語:“晚上給你留門,記得換好衣裳。”語畢,拍了拍慕少辭的肩膀。

沒再理會慕少辭的反應,棲月快步走到門口,直接拉開房門。緊貼在門上的人因她這一動作身形不穩,要不是棲月躲得快,恐怕會被他砸個正著。

利落退開,站定之後,棲月睨了眼倒在腳步的人,“有事?”簡單的兩個字頗有些陰惻惻的感覺。

挽竹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笑著摸出懷中信箋,“主子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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