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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狡猾之人 我來都來了,就此空手而歸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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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狡猾之人 我來都來了,就此空手而歸豈……

“是嗎?”棲月微揚起臉, 一改方才的怯懦之色,饒有興致地沖黎舒眨了眨眼,無辜之中又隱含挑釁, 半點沒有身為階下囚該有的膽怯畏懼。

黎舒捏住她的臉, 示意她轉向地牢深處,“你應該醒了片刻,難道沒有發現其他人的存在?”

稍一停頓,又道:“你應該會高興,在這裏看到故人。”

聽見這話, 棲月頓覺不妙, 心裏對另一人的身份有了猜測。

黎舒拿著燭火貼近棲月臉側。

炙熱的火焰近在咫尺, 清楚映出棲月冷靜至極的雙眼, 哪怕那絲焰火再靠近些就要攀上她的臉, 可她始終沒有表現出絲毫驚慌,更無退讓閃避的動作。

見此,黎舒頗覺無趣,轉身行至石壁旁, 高舉起燭臺。以燭火引燃石壁溝壑裏的燈油, 隨著她的動作,石壁上頃刻燃起一圈火焰,將整座地牢照亮。

同時,棲月看見了,地牢另一端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黎雪鳶。

“你對她做了什麽?”

“你不是很聰明。不如猜一猜看,我到底能對她做什麽。”黎舒一邊拍去手上沾染的塵灰,一邊走向黎雪鳶。

“你要幹什麽?!”棲月急聲喝問,掙紮起身試圖上前阻止黎舒。

哪怕行動受限, 她依然擋了黎舒兩下,最後一次險些把她撞倒。黎舒終是耐心告罄,頓足,斜了棲月一眼,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擡腳用力踢在棲月肩頭,將她踹了回去。

棲月摔倒在地,半邊胳膊隱隱作痛,她眉頭微蹙,見黎舒腳步不停,忙開口阻止:“站住,你別靠近她。”

方才黎舒踹人的空隙,衣袖舞動間,棲月看見了,她袖中一閃而過的白光,不是其他,正是一把利器。

眼下,黎舒就帶著那把利器,一步步靠近黎雪鳶。棲月不認為她會顧忌什麽血脈親情而對黎雪鳶手下留情。

想著,縛在背後的雙手加快了速度,口中的聲調卻是一下未減,想激怒黎舒將她引過來。可黎舒不僅沒有被她的怒罵吸引過來,反而徑直走向奄奄一息的黎雪鳶。

棲月心焦如焚,近乎聲嘶力竭的怒罵於空蕩的地牢內陣陣回響,而她借聲為遮掩,拼命去割手腕上幾指寬的粗繩。

忽而,石門再度開啟,一個身著護衛勁裝的男子躬身立於地牢門口。

黎舒不悅望向來人,冷聲問:“不是吩咐了不得擅自前來打擾。”

“殿下,皇宮、皇宮出事了!”那人斷斷續續地說完一句話,再也維持不住行禮之態,捂著心口跪倒,吐出一口血。

“皇宮出了什麽事?”黎舒焦急反問,狐疑的視線掃向棲月,又很快落回護衛身上。

“殿下,方才陛下寢殿突發沖天火焰,滾滾熱浪直接在殿內炸開。屬下,咳……”他捂住心口,一陣咳嗽。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抹去嘴邊鮮血,“屬下剛靠近就被熱浪震飛,陛下若在寢殿,恐怕……”餘下的話,他不敢說,可黎舒不會不懂。

震驚不過剎那,她用兇狠的目光剜了棲月一眼,語氣篤定,“是你吧,燕七公主。”

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大力,黎舒來不及反應,猛地被人撲倒在泥濘濕滑的地面上。

腥臭的味道瞬間灌入鼻腔。頸項被人死死扼住,那雙手上尤有幾條幹涸的血痕,涼如寒冰的溫度讓她本能地打了個寒顫。

“你放……”黎舒勉強從口中冒出兩個字,喉上雙手在不停收緊,叫她再也發不出成調的言語。

黎雪鳶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黎舒身上,拼盡全力困住她,不讓她有任何動彈的可能。

變故來得太突然。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氣息奄奄本該是昏迷不醒的黎雪鳶會爆發出反抗的力氣。黎舒根本不設防,護衛也是怔楞當場。

回過神後,他想拖著內傷嚴重的身體過去幫忙。

卻覺心口一陣鈍痛,垂頭方覺,不知何時心口紮了一枚銀簪。一粒一粒幾乎連成串的血珠從雕刻的寒梅花瓣處往下滾落。

他遲緩地擡眼,餘光發現完全掙脫開繩索的棲月正疾步朝黎雪鳶沖去,拼著最後一口氣取出身上的鳴鏑。

那邊,黎雪鳶因著傷重脫力,勉力支撐了片刻,終是被黎舒抓住破綻,掀了下去。

做好了摔到地面的準備,結果卻被人穩穩托住,身後傳來熟悉的藥草味令她格外心安。

“阿姊,你怎麽樣?”棲月扶她站穩,快速打量她身上各處的傷口,關切地問了聲。

黎雪鳶輕輕搖頭,“我無事。”

粗略看了幾眼,棲月心裏對黎雪鳶的情況已經有了計較。眼看黎舒想趁機偷跑,她也顧不得與黎雪鳶多說,三兩步追上黎舒,扯住她的後衣領子,重新將人制住。

“大長公主,你這是急著去哪裏?派人跟了一路把我抓來,怎麽不與我多說幾句。”

“你!你是怎麽脫身的!”黎舒不可置信道。

棲月挑眉,漫不經心回答:“你說這個啊。”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就是不告訴黎舒,那個讓她抓心撓肝的答案。

黎舒能擺脫黎雪鳶,無論如何也甩不開棲月,自知今日怕是要栽個徹底,無奈之下唯獨想要個答案。

急切追問:“你到底憑什麽?”

看她求知心切,棲月便好心替她解答:“當然是因為我的智謀更勝一籌啊。”

黎舒:“……”

耽誤了片刻,雜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牢門口很快就被府上護衛堵了個嚴實。

“嘖,早知道就早點跑了。”棲月搖頭惋惜,眼中卻滿是興奮。

黎雪鳶挪到棲月身邊,一手輕抓她的胳膊,睨向黎舒,低聲建議:“阿月,你快走,我替你斷後,他們不敢動我。”

皇帝沒有下旨廢除她公主的身份,只要她還頂著這個身份,那些人動她就是打皇室的臉,再如何,動手前總要忌憚一二。

棲月沒有答應,也沒有開口,但落在黎雪鳶傷口處的眼神已經替她說了全部。

地牢外的護衛已經拉滿弓箭,搭在弦上的利箭對準的是二人。為首之人揚聲道:“你們還不快點放開殿下,若是殿下有何損傷,本將定要你們當場斃命。”

顯然,他口中的“殿下”唯有黎舒,至於黎雪鳶,他根本不放在眼裏。

“將軍?”棲月扼住黎舒的致命處,將她拉到身前,“區區一介看門狗,也配自稱將軍。”

“你放肆!”

不理會他的咆哮,棲月冷聲呵斥:“立刻退下,不然就讓你們的殿下給我們陪葬。”手上力道瞬間收緊,黎舒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變得難看。

“住手!”首領慌忙開口,試圖穩住棲月,背在身後的一只手悄悄給手下比了個手勢。

不等他的手下采取行動,棲月又收攏五指,悠悠道:“將軍的小動作可真多,就是不知道,你手下的那一箭能不能直接殺了我。

還是……你想趁機取了長公主的性命,然後嫁禍給我,來個一箭雙雕。”

“你閉嘴!”首領憤怒地伸手直指棲月,眼神狠辣得像要活活撕了她,偏偏礙於她拿捏住了黎舒,不得不受制於她。

“怎麽惱羞成怒了。”

“本將沒有!”

談判的間隙,棲月撇了眼黎舒已經帶點迷糊的神色,含笑松開了她的命脈,順手在她身上點了幾處穴道。

“既然沒有,帶著你的人滾出我的視線。否則……”她的手重新搭在黎舒的命脈上。

這一次,她的手中多了把泛著寒光、外形怪異的短匕,是黎舒袖中那把用來給黎雪鳶取血的東西。

見首領遲遲不下令,棲月用短匕拍了拍黎舒的臉,“看來,你這屬下對你不是全然的忠心,連為你這個主子退步都不肯。估計,心裏巴不得你早點死,好成全他的卑劣心思。”

“主子!”首領試圖為自己辯解。

黎舒緩了過來,命令:“退下。”

“是。”首領一點點低垂下頭,揮手示意身後護衛收弓撤離。

目送他們離開,棲月沒有松開黎舒,就著當下的姿勢與黎舒閑話起來,語氣自然得像是與多年未見的故友敘舊,全然不像剛剛見面,經歷了生死相搏的仇敵。

“他對你可真是忠心啊。殿下果然是個極有本事的人,能將先帝留下的人收為己用。”

要是讓老皇帝知道,他留下看管長女的人最後卻被長女收服,反過來欺瞞皇帝,會不會氣得掀開棺材板。

聽她隨口幾句話就揭破了她多年的偽裝,黎舒以為她本該為此震驚,可是意外的,她不僅沒有半點驚訝,反而冒出一股奇異的松快之感,回:“不及七殿下手眼通天。”

棲月不客氣地接下:“過獎了。”

“……外面都是我的人,你走不了的。”就算她能踏出地牢又如何,府內重重守衛可不是任她隨性放肆的。

“是嗎?”棲月不以為意,“不是有你在手。拿住你,他們有再多人不還是要乖乖收手。”

黎舒憤然:“你真狡猾。”好歹是個身份尊貴的公主,怎麽說出來的話與那市井裏的無賴相差無幾。

“唉,這不是你的計謀嗎。”棲月不服氣。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真要論起來,這‘狡猾’之名舍你其誰。何況,我來都來了,就此空手而歸豈不是白來一趟。”

“你想做什麽?”黎舒警惕問。

棲月偏了偏頭,直視她的雙眼,眸中似氤開一層淺淺的笑,“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她不就是以此為餌,引她主動入局。現在卻來問她要做什麽,豈不可笑。

“說吧,你把蟲卵藏在哪裏?”

“什麽蟲卵?”黎舒梗著脖子,一口否定蟲卵的存在,“不過是引你過來的借口罷了,你竟還信以為真,可笑!”

“確實可笑。”棲月點頭附和,“我看起來很像傻子嗎,你以為你不開口,我就沒有辦法了?”

黎舒不屑,正欲反駁幾句,旁觀的黎雪鳶忽然開口:“我應該知道,你要找的東西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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