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癡心妄想 進了我這裏，從來就沒有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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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癡心妄想 進了我這裏，從來就沒有人能……
定安城中, 棲月剛與一眾將領商議完要事，回到書房處理各方來信。
先是給燕帝上報邊地情況，派人送出後, 棲月又接連回了多方的信件。有條不紊地安排後續事宜, 糧草傷藥需要跟進，還有槐安國與月國。
既然是盟友，豈能隔岸觀火。
到了要緊關頭，正是考驗盟友情義的時候，棲月可是半點沒與他們客氣, 當然好處也是實打實的給。
解決完最後一封信, 天幕早就是漆黑一片。
今夜皓月當空, 漫天繁星, 看來明兒很大可能是個好天氣。
正想著, 窗邊落下一只信鴿。
棲月有一瞬錯愕，她的信剛送出去不久，這就有回信了？
等她解下信件，看清內容後臉色驟變, 剛萌芽的好心情也是蕩然無存。
數日之前, 在她著手安排城防，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黎雪鳶被黎國隱衛擄了回去。
她的人得知消息，匆忙趕去，看見的唯有千瘡百孔，慘不忍睹的荀安。至於黎雪鳶，連一片衣角都沒留下。
捏緊手中信箋，棲月感覺額頭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蹦了蹦，頭隱隱作痛。
心頭怒火熊熊燃起, 她卻沒有因此徹底喪失理智，腦子反而變得異常冷靜。
三兩步打開房門，詢問門口的守衛：“雲將軍現在何處？”
“回殿下，這個時辰雲將軍應該在安寢，可要屬下去喚將軍過來？”
棲月沈吟一瞬，“去吧。就說我在書房等他。”
不消片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靠近，最終駐足於書房門口。一兩個呼吸之後，房門被人叩響。
雲飛氣息微亂，朗聲道：“屬下雲飛求見。”
“進。”
聲落剎那，雲飛推門進來。
棲月正坐在窗邊，見他過來，順手朝他示意對面位置，“我想離開定安城一段時日。”
聞言，雲飛坐下的動作有一瞬的停頓，他知道以棲月的性子，對他說這話不是詢問他的意見，而是要他配合她行事。
“殿下，此行兇險萬分，望殿下三思。”雖然預料到結果很可能無法更改，但他仍要勸上幾句。
“不如，就讓屬下代您前去。”
棲月怎能不知他的好意，正因如此，她才不能答應。執意前往並非是她好勇逞強，而是蠱毒之術能解之人非她不可。
只有她去，才最有可能全身而退。
倘若不然，這世上除她避世的師父外，怕是沒有誰有能力阻擋一二了，而師父沒有往生蠱護體，真計較起來勝算還要少她一籌。
所以，她必須去。
看雲飛明顯是想再勸幾句，棲月一句話打消了他的念頭。
“蠱毒之術陰險莫測，不通醫術的人去就是自尋死路。”
只懂處理一些簡單皮肉傷的雲飛沈默了。
棲月繼續道：“我知曉雲將軍不是貪生怕死之徒，但我希望雲將軍能在擅長之處大展身手。
即便……有不幸的那一日，縱使馬革裹屍亦是死得其所。若我讓你代替我走這一遭，真發生意外，豈非枉費了你一身的好本事。”
“況且，我早已不是無力無能的稚童，雲叔該對我放心些。”
話雖說在情理之上，可棲月打算前往的地方是黎國腹地，雲飛如何放心得下：“身處黎國皇城，一旦暴露身份，殿下必會孤立無援。”
哪怕皇城裏面有暗探數人，可對上皇室世家的無數守衛，棲月早期埋下的探子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此行九死一生，與送死幾乎無異。
“殿下，他們定然布下了陷阱，等著你去自投羅網。”
“我會小心的。”棲月道。
“雲叔，今夜喚你前來，我便是要將後事托付給你。”說著，棲月取出寫好的三封信件，一一指給雲飛看。
三份信件的外層有明顯的區分，一眼看去就能發現不同，棲月仔細叮囑，就怕雲飛記錯了。
“這個給陛下，這個給師兄，這個……”指到最後一個信件，棲月指尖微頓，迅速斂起眸中一閃而過的情緒，若無其事道：“這個給慕王府的世子。”
將三封書信推到雲飛跟前，棲月略一抱拳，將重要之事鄭重地拜托給雲飛，再度重覆：“倘若我不幸斃命，勞煩雲叔將這三封信各自送出。”
“殿下……”雲飛張了張口，想要再說些什麽，最後卻是啞口無言。
他深知棲月當下的安排是最合適的，在大事面前，所有個人的情緒都是微不足道、可以退讓與舍棄的。
這是蕭國公教給他的第一個道理。
眼下真到了離別與抉擇的時候，雲飛才發現，他竟然不如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果斷。
該說不愧是留有蕭家血脈的後人嗎？
棲月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樣，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思，遂輕言：“我離開之後，城中所有及燕國的安危就交由雲叔把握，千萬不可感情用事。”
“屬下明白。”雲飛忙咧嘴，點頭，就差拍著胸口保證：“屬下好歹是國公爺一手帶出來的，必定不會落了蕭家軍的威風。”
“殿下放心就是。”言及此，他話語微頓，叮囑再三：“殿下千萬當心，屬下等定會守好定安城等你歸來。”
“不。”棲月面色凝重，對上雲飛驚愕的表情，她解釋：“當下我們有百步穿楊的弩箭，他們不得靠近城池。
可今日，他們既能想出投石攜蟲之法，來日難保他們不會做出更加喪心病狂的舉動。”
比如，某些違逆人道的逆天之法。
雲飛亦想到某種可能，驚呼：“殿下是說？”
看他神情，棲月便知他明白她的言外之意，點頭道：“不無可能，不是嗎。”
“若真有那一日，定安城暫時可舍。雲叔可叫人布下空城之計，撐過數日，待新制火/器到來，佐以藥草，蠱蟲可解。”
到時候，再重新奪回定安城。真要走到這一步，必須盡力保全城中軍民，城池要地丟了尚可奪回，人命要是沒了真就無法挽回了。
“可是……”雲飛遲疑片刻，提出質疑，“正逢交戰之際，雙方緊閉城門，殿下又該如何潛入？”
他說的確實是個大問題，但棲月已是勝券在握，卻未直言相告，只說：“雲叔安心，山人自有妙計。”
……
數日之後，黎國之中。
一支人數眾多的商隊自外城運送奇珍異寶前往京城。明面上打著“商隊入京售賣”的名頭，實則是各世家暗中派人到各地搜刮的民脂民膏。
棲月換了身份隱匿其中，簡直就是得心應手，跟著商隊一路順暢地去到京城。
待入了京城，棲月迅速找了個合適的時候脫身，重新換了身份在京城落腳。憑借一口流利無誤的黎國話，她隱身於一眾黎國人之中根本毫不起眼。
在鬧市之中撒歡般逛了數日，如同久困籠中，好不容易得了自由的鳥兒，將城中稍微有點人氣的大街小巷全逛了個遍。
走走看看，哪裏都好奇。
眼看她再不停下，就要往不能靠近的重要地方去，跟隨多日的小尾巴們終於忍不住了。
趁她經過拐角的時候，一個悶棍把人敲暈帶走。
昏暗的地牢深處，棲月幽幽轉醒。脖頸後側傳來一陣酸痛，下意識要擡手去按，卻發現手腳皆被繩索束縛，動彈不得。
輕微的流水聲不絕於耳，棲月凝眸望去，昏暗的地牢不見一絲亮色，就連半扇窗子也無，完完全全的黑暗像是無邊的深淵將人籠罩、吞噬，無時無刻不在亂人心智。
棲月閉了閉目，側耳細聽，掩蓋於潺潺流水之音下，那陣若有似無的輕淺呼吸。
除她之外，地牢裏還有第二個人的存在，聽呼吸，那人似乎受了不輕的傷，氣息微弱，真真是命懸一線啊。
地牢之中陰暗潮濕，不見天日。將身患重病的人囚困於此，這人多半也是個與她一般的“倒黴蛋”。
想著，棲月也沒有坐以待斃，摸索到身後石壁，歪著頭調整角度，利用凹凸不平的石壁將發中銀簪帶落。
無人看守，正是她發力的好時候。
簪中劍一下又一下磨著繩索，最初棲月的手還有些使不上勁，過去時辰越久，她磨繩子的力道便越大。
估計是那些人趁她昏迷，怕她醒來之後奮起反抗，特意給她餵了軟/筋散，不過，無甚大用。
倒是這繩索，怎麽這麽難磨！
手上動作一刻未停，棲月憤憤咬牙，將全部怒氣灌註到手上。
忙得火起之際，地牢厚重的石門緩慢打開。她霎時停了動作，循聲望去。
光影塵灰交錯，刺目的光亮讓棲月本能地瞇起眼，等眼睛緩過來，方才看清來人的大致模樣。
雲鬢金簪，素裳赤履。
“能動，看來是醒了。”進來之時，黎舒順手按下開關，合上石門。
地牢又恢覆一片漆黑，黎舒不著急引燃石壁上的燭火，只憑著記憶點燃了一盞小燭臺。
細小的火焰晃動不休，黎舒一手端著燭臺，一手輕提裙擺，款款來到棲月身側。
睨了眼棲月身上的繩索，“怎樣，這副繩索可還牢固。燕國公主，聽說你要來，本宮特意命人沒日沒夜趕制出這副繩索。”
微弱的燭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秀美的面容照得恍如食人的鬼魅，此時此刻更能攪亂人心。
果不其然，棲月向後縮了縮身體，靠上冰冷的石壁，顫著聲音問：“你，你是何人？”
“你不知道我？”黎舒問。
“對。你是何人，報，報上名來。”說著，棲月繃緊肩背，怒視黎舒，後背卻始終緊貼石壁。
落在黎舒眼中，完全是一副色厲內荏的樣子。
瞧著，黎舒微瞇起眼，狐疑地審視棲月，見她梗著脖子瞪她，略有嫌棄地皺眉。
暗自忖度，依她所想，燕國七公主不該是這個慫樣，難道是抓到個假貨。
想到某種可能，黎舒眸色一厲，轉身就往外去，疾步行出三四步，她猝然回首。
不期然發現棲月瞬間松懈的神色。
心念驟轉，緊張的心緒亦緩緩平覆，她重新回到棲月身邊，在她驚詫的眼神下托起她的臉。
觀察幾息，黎舒忽然出手，扯下棲月的假面。
“嘶！”棲月皺了皺臉，輕呼一聲。
看清她真容的剎那，黎舒有片刻驚訝，沒忍住點了點棲月的臉，呢喃自語：“怪不得雲姿能對你的臉念念不忘。”
本來僅想取出棲月的蠱蟲為己用，此刻看見她的真容，黎舒決定幹脆一起奪來，到時候用以威脅燕國豈不更為順利。
況且，她也很想看見，仇敵痛苦悔恨的悲慘樣子。
誰讓燕國那些人總要阻礙他們的好事。
長指輕劃過棲月頰側，立時在她肌膚上留下兩條明顯的紅痕。
罪魁禍首則是揚眉輕笑：“你可真是狡猾，想誤導我，將我支開，好為自己脫身尋找時機。
別癡心妄想了，進了我這裏，從來就沒有人能夠活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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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盟友，豈能隔岸觀火。
到了要緊關頭，正是考驗盟友情義的時候，棲月可是半點沒與他們客氣, 當然好處也是實打實的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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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怒火熊熊燃起, 她卻沒有因此徹底喪失理智，腦子反而變得異常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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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這個時辰雲將軍應該在安寢，可要屬下去喚將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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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雲飛坐下的動作有一瞬的停頓，他知道以棲月的性子，對他說這話不是詢問他的意見，而是要他配合她行事。
“殿下，此行兇險萬分，望殿下三思。”雖然預料到結果很可能無法更改，但他仍要勸上幾句。
“不如，就讓屬下代您前去。”
棲月怎能不知他的好意，正因如此，她才不能答應。執意前往並非是她好勇逞強，而是蠱毒之術能解之人非她不可。
只有她去，才最有可能全身而退。
倘若不然，這世上除她避世的師父外，怕是沒有誰有能力阻擋一二了，而師父沒有往生蠱護體，真計較起來勝算還要少她一籌。
所以，她必須去。
看雲飛明顯是想再勸幾句，棲月一句話打消了他的念頭。
“蠱毒之術陰險莫測，不通醫術的人去就是自尋死路。”
只懂處理一些簡單皮肉傷的雲飛沈默了。
棲月繼續道：“我知曉雲將軍不是貪生怕死之徒，但我希望雲將軍能在擅長之處大展身手。
即便……有不幸的那一日，縱使馬革裹屍亦是死得其所。若我讓你代替我走這一遭，真發生意外，豈非枉費了你一身的好本事。”
“況且，我早已不是無力無能的稚童，雲叔該對我放心些。”
話雖說在情理之上，可棲月打算前往的地方是黎國腹地，雲飛如何放心得下：“身處黎國皇城，一旦暴露身份，殿下必會孤立無援。”
哪怕皇城裏面有暗探數人，可對上皇室世家的無數守衛，棲月早期埋下的探子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此行九死一生，與送死幾乎無異。
“殿下，他們定然布下了陷阱，等著你去自投羅網。”
“我會小心的。”棲月道。
“雲叔，今夜喚你前來，我便是要將後事托付給你。”說著，棲月取出寫好的三封信件，一一指給雲飛看。
三份信件的外層有明顯的區分，一眼看去就能發現不同，棲月仔細叮囑，就怕雲飛記錯了。
“這個給陛下，這個給師兄，這個……”指到最後一個信件，棲月指尖微頓，迅速斂起眸中一閃而過的情緒，若無其事道：“這個給慕王府的世子。”
將三封書信推到雲飛跟前，棲月略一抱拳，將重要之事鄭重地拜托給雲飛，再度重覆：“倘若我不幸斃命，勞煩雲叔將這三封信各自送出。”
“殿下……”雲飛張了張口，想要再說些什麽，最後卻是啞口無言。
他深知棲月當下的安排是最合適的，在大事面前，所有個人的情緒都是微不足道、可以退讓與舍棄的。
這是蕭國公教給他的第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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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月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樣，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思，遂輕言：“我離開之後，城中所有及燕國的安危就交由雲叔把握，千萬不可感情用事。”
“屬下明白。”雲飛忙咧嘴，點頭，就差拍著胸口保證：“屬下好歹是國公爺一手帶出來的，必定不會落了蕭家軍的威風。”
“殿下放心就是。”言及此，他話語微頓，叮囑再三：“殿下千萬當心，屬下等定會守好定安城等你歸來。”
“不。”棲月面色凝重，對上雲飛驚愕的表情，她解釋：“當下我們有百步穿楊的弩箭，他們不得靠近城池。
可今日，他們既能想出投石攜蟲之法，來日難保他們不會做出更加喪心病狂的舉動。”
比如，某些違逆人道的逆天之法。
雲飛亦想到某種可能，驚呼：“殿下是說？”
看他神情，棲月便知他明白她的言外之意，點頭道：“不無可能，不是嗎。”
“若真有那一日，定安城暫時可舍。雲叔可叫人布下空城之計，撐過數日，待新制火/器到來，佐以藥草，蠱蟲可解。”
到時候，再重新奪回定安城。真要走到這一步，必須盡力保全城中軍民，城池要地丟了尚可奪回，人命要是沒了真就無法挽回了。
“可是……”雲飛遲疑片刻，提出質疑，“正逢交戰之際，雙方緊閉城門，殿下又該如何潛入？”
他說的確實是個大問題，但棲月已是勝券在握，卻未直言相告，只說：“雲叔安心，山人自有妙計。”
……
數日之後，黎國之中。
一支人數眾多的商隊自外城運送奇珍異寶前往京城。明面上打著“商隊入京售賣”的名頭，實則是各世家暗中派人到各地搜刮的民脂民膏。
棲月換了身份隱匿其中，簡直就是得心應手，跟著商隊一路順暢地去到京城。
待入了京城，棲月迅速找了個合適的時候脫身，重新換了身份在京城落腳。憑借一口流利無誤的黎國話，她隱身於一眾黎國人之中根本毫不起眼。
在鬧市之中撒歡般逛了數日，如同久困籠中，好不容易得了自由的鳥兒，將城中稍微有點人氣的大街小巷全逛了個遍。
走走看看，哪裏都好奇。
眼看她再不停下，就要往不能靠近的重要地方去，跟隨多日的小尾巴們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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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牢深處，棲月幽幽轉醒。脖頸後側傳來一陣酸痛，下意識要擡手去按，卻發現手腳皆被繩索束縛，動彈不得。
輕微的流水聲不絕於耳，棲月凝眸望去，昏暗的地牢不見一絲亮色，就連半扇窗子也無，完完全全的黑暗像是無邊的深淵將人籠罩、吞噬，無時無刻不在亂人心智。
棲月閉了閉目，側耳細聽，掩蓋於潺潺流水之音下，那陣若有似無的輕淺呼吸。
除她之外，地牢裏還有第二個人的存在，聽呼吸，那人似乎受了不輕的傷，氣息微弱，真真是命懸一線啊。
地牢之中陰暗潮濕，不見天日。將身患重病的人囚困於此，這人多半也是個與她一般的“倒黴蛋”。
想著，棲月也沒有坐以待斃，摸索到身後石壁，歪著頭調整角度，利用凹凸不平的石壁將發中銀簪帶落。
無人看守，正是她發力的好時候。
簪中劍一下又一下磨著繩索，最初棲月的手還有些使不上勁，過去時辰越久，她磨繩子的力道便越大。
估計是那些人趁她昏迷，怕她醒來之後奮起反抗，特意給她餵了軟/筋散，不過，無甚大用。
倒是這繩索，怎麽這麽難磨！
手上動作一刻未停，棲月憤憤咬牙，將全部怒氣灌註到手上。
忙得火起之際，地牢厚重的石門緩慢打開。她霎時停了動作，循聲望去。
光影塵灰交錯，刺目的光亮讓棲月本能地瞇起眼，等眼睛緩過來，方才看清來人的大致模樣。
雲鬢金簪，素裳赤履。
“能動，看來是醒了。”進來之時，黎舒順手按下開關，合上石門。
地牢又恢覆一片漆黑，黎舒不著急引燃石壁上的燭火，只憑著記憶點燃了一盞小燭臺。
細小的火焰晃動不休，黎舒一手端著燭臺，一手輕提裙擺，款款來到棲月身側。
睨了眼棲月身上的繩索，“怎樣，這副繩索可還牢固。燕國公主，聽說你要來，本宮特意命人沒日沒夜趕制出這副繩索。”
微弱的燭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秀美的面容照得恍如食人的鬼魅，此時此刻更能攪亂人心。
果不其然，棲月向後縮了縮身體，靠上冰冷的石壁，顫著聲音問：“你，你是何人？”
“你不知道我？”黎舒問。
“對。你是何人，報，報上名來。”說著，棲月繃緊肩背，怒視黎舒，後背卻始終緊貼石壁。
落在黎舒眼中，完全是一副色厲內荏的樣子。
瞧著，黎舒微瞇起眼，狐疑地審視棲月，見她梗著脖子瞪她，略有嫌棄地皺眉。
暗自忖度，依她所想，燕國七公主不該是這個慫樣，難道是抓到個假貨。
想到某種可能，黎舒眸色一厲，轉身就往外去，疾步行出三四步，她猝然回首。
不期然發現棲月瞬間松懈的神色。
心念驟轉，緊張的心緒亦緩緩平覆，她重新回到棲月身邊，在她驚詫的眼神下托起她的臉。
觀察幾息，黎舒忽然出手，扯下棲月的假面。
“嘶！”棲月皺了皺臉，輕呼一聲。
看清她真容的剎那，黎舒有片刻驚訝，沒忍住點了點棲月的臉，呢喃自語：“怪不得雲姿能對你的臉念念不忘。”
本來僅想取出棲月的蠱蟲為己用，此刻看見她的真容，黎舒決定幹脆一起奪來，到時候用以威脅燕國豈不更為順利。
況且，她也很想看見，仇敵痛苦悔恨的悲慘樣子。
誰讓燕國那些人總要阻礙他們的好事。
長指輕劃過棲月頰側，立時在她肌膚上留下兩條明顯的紅痕。
罪魁禍首則是揚眉輕笑：“你可真是狡猾，想誤導我，將我支開，好為自己脫身尋找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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