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一往情深 情之所系，不懼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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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一往情深 情之所系，不懼生死。
兩人拐過一個轉角, 黎雪鳶才松了手，往後方觀望兩眼，邊問棲月：“你怎麽就把那畫丟了回去。”
棲月不理解她的舉動, 有點呆楞地眨了眨眼, 嘴更快腦子一步，理所當然地反駁：“不然呢？難道我要把它當寶貝一樣帶走。”
當著慕少辭的面，不得氣死他。
就他那個性子，看著不像能直接說出口，到時候憋在心裏, 瞅準機會又要暗暗黏著她。
雖然, 她對慕少辭的主動極為樂意, 但這段日子可不行。
想著慕少辭, 棲月便有些神思不屬。肩膀被黎雪鳶猛地一拍, 她才回了神。
見黎雪鳶氣呼呼盯著她，棲月輕笑著擡手按了按肩膀，抱怨道：“阿姊這是做什麽？疼死了。”
黎雪鳶沒好氣地白她一眼：“……老實交代，你今兒到底把腦子丟哪裏去了。”
她戳了戳棲月的肩膀, “你自己想想有沒有哪裏不對勁, 別一看到美色就不管不顧昏了頭腦。”
“我哪有。”棲月小聲替自己辯駁一句，順著黎雪鳶的話仔細回憶。
當時確實有察覺到不對勁，但她沒多在意。總歸在乎的那些大事翻不出她的掌心，其餘小事又何必浪費心思。
可經過黎雪鳶的提醒，棲月想到某個可能，忽而擡眼：“那畫中人莫不是？”
雖未點明，但黎雪鳶已經從她面上神色讀出她的想法，忙不疊點頭。
沒錯，那畫卷裏的人就是慕少辭。
棲月：“……”
怪不得那幾個人的表情一個比一個奇怪。
她立刻轉身往回走, 黎雪鳶伸手虛攔兩下，旋即提起裙擺快步跟上棲月，興奮之色險些藏不住。
“阿月，等等我。”
……
棲月回到書房，正好撞見燕鴻把裕王跟慕少辭送出門。但不知為何，三人又站在門邊談天說地扯了許久。
主要是客人拖著不走，燕鴻也不好直接開口趕人。
看見棲月回來，燕鴻如蒙大赦，急忙打斷慕少辭的喋喋不休，格外熱絡地與棲月打招呼，聲音大到恨不得在場每個人都能聽見。
“皇妹，你回來了。可是落下什麽東西？”
棲月點頭，徑直路過三人往書房裏去，匆匆而過帶起的清風拂過三人。
慕少辭微垂著眼，不發一語。
燕鴻則是看了看行色匆匆的阿妹，又瞧一瞧瞬間消聲的慕少辭，微張的嘴緩緩閉上。
心裏直呼好家夥。
方才還拉著他說個不停，原來是故意拖延時候啊。
虧他還真心同他攀談，講得喉嚨都快幹了。結果，這小子一心兩用，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幾個呼吸的功夫，棲月拿了東西從書房出來，目標明確地奔向慕少辭。
她一手穩穩抱住錦盒與那卷畫，另一手伸向慕少辭做了個邀請的手勢，笑吟吟問：“慕大人可有空陪我出去透氣？”
慕少辭自然看見了她手裏的畫卷，但他仍記著棲月方才將其毫不留戀拋出的瀟灑動作。
心間郁氣未散，他本想拒絕。可觸及她的笑容，嘴就不受控制，替他答應下來，手更是徹底脫離掌控，主動握住伸到面前的手。
直到完全握住那抹溫熱，慕少辭才像突然驚醒般想快速抽手。棲月察覺他的意圖，手上力道驟然收緊，牢牢握住那只試圖逃離的手。
“別動。”她低聲道。
在其餘三人看好戲的目光中，棲月眼角帶笑，回應了燕鴻剛剛的問話。
“方才不慎落下心愛之物，幸虧沒有丟失。”言罷，她向裕王歉意一笑：“慕大人我就先帶走了，王爺自便。”
見她看來，裕王忙收起揶揄的神色，客氣回應：“自然。”
臨走前，棲月特意給了黎雪鳶一個眼神，讓她先回去。然後，牽著慕少辭頭也不回地離開。
黎雪鳶：“……”
猶豫片刻，棲月決定帶慕少辭入宮一趟。
“你就沒有什麽要問我的？”棲月坐在馬車主位，左手邊坐著慕少辭，右手邊擱著錦盒與畫卷。
慕少辭拿過畫卷，一點一點展開，端詳片刻，幽幽來了一句：“畫得不錯。不過……”
棲月正等待他的下文，不料慕少辭忽然起身逼近，兩人鼻尖相抵，他輕聲說：“這樣能看得更仔細，嘉順可還滿意？”
“當然，阿辭的容色我很是喜歡。”棲月沒同他見外，伸手撫上他頰側，順手捏了捏染上海棠色的耳垂。
感受到慕少辭瞬間的異樣，棲月滿意收手，從容地拍了拍身側空位。慕少辭撇了眼位置，沒坐。
就著眼下的姿勢直視棲月的雙眼，試圖更進一步：“那，你以後不要看他們，可以嗎？”
“不行。”哪怕是拒絕，棲月的語氣還是很溫柔，唇角的弧度半分不減。但慕少辭多少能察覺到她的笑是否出自真心。
抽走慕少辭手中的畫卷，棲月拿在手中轉了轉，含笑挑起慕少辭的下巴，“不看旁人我該怎麽玩？阿辭不能恃寵而驕啊。”
見畫卷尾端要沿著脖頸向四處游走，慕少辭連忙往後仰，同時擡手抓住不安分，正不斷嘗試挑/逗他的畫卷尾端，悶聲解釋：“他們都沒有我好看。”
他是……這個意思？
想著，棲月手上突然發力，直接把畫卷完全奪回來，隨意一丟。
抓住慕少辭的胳膊，無須花費大力氣，輕輕拉過，按住他的肩膀，他就乖順地靠坐在身旁。
然後，棲月一手撐著車壁，將慕少辭半圈住，另一手則是緊扣住他的手腕，就著這個姿勢快速俯身，在嫣紅的唇瓣上淺淺一啄。
“我能保證，世上唯有阿辭一個男子與我是這般關系，此生唯一。”
“我記下了。嘉順不要推開我，更別不要我。”慕少辭反手抓住棲月扣在他腕間的手，稍一用力，棲月便坐在他腿上。
伸出胳膊將棲月緊緊抱在懷裏，腦袋擱在她肩頭，低低呢喃。
棲月略微側頭，輕易就與他的腦袋靠在一起：“倘若……”
“嗯？”
“倘若我要走的路艱險萬分，前路渺茫，又或許來日一朝功成，也免不了遭受世人口誅筆伐，汙名加身。你當真不懼，執意要與我在一起？”
言未過半，棲月能明顯感覺到圈在腰間的胳膊有瞬間的收緊。輕撫上慕少辭的手背，可以觸碰到緊繃的皮肉，一條條鼓起的筋絡。
“怕了？”棲月問。
慕少辭毫不猶豫點頭，“怕你將我往外推。”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
先前，他不明白為何棲月不願在人前承認與他有婚約的人就是她。那時他單純認為她是起了玩鬧的心思。
可宮宴那晚，某個剎那他突然醍醐灌頂，清楚了棲月的良苦用心。
無論是刻意隱瞞，還是營造出威逼利誘、死纏爛打的假象，她都是在為他留後路。
沒有她的後路。
果然，棲月沒好氣地哼哼：“我還不都是為你考慮，你心裏難道沒有計較？”
“我知道。”他認真道：“不要總想著給我留退路。我不需要。”
情之所系，不懼生死。餘生惟願常伴身側便足矣。哪怕身後有退路萬千，他也會遵循內心的驅使，走向有她的那一條路。
喜歡她本來就是他最孤註一擲的瘋狂，他不需要退路，更是無路可退。
“嘉順，我難受。”慕少辭牽起棲月的手，按在心口：“知道你想推開我，這裏很疼，很疼。”
見他可憐巴巴的模樣，棲月心口微動，憐愛地替他順了順心氣，又耐著性子柔聲好語哄著。
很快到了宮門，慕少辭從棲月頸間擡起臉。棲月下意識看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
擡手摸向他留下印記的側臉，頓覺無語，“你也真是，不覺得硌嗎？”
方才歸來衣裳未換，棲月身上穿的仍是騎裝，肩頭處繡制了一片雲紋式樣，臉直接貼在上面多少會有不平順的感覺。
偏偏，慕少辭非要把臉埋在她頸側，正好就緊貼在那處紋飾上面。此刻離開，棲月才看清，俊秀的公子頰上多出一塊印子，滑稽又莫名好看。
慕少辭沒理會臉上的印子，點了點棲月唇角的弧度，“開心嗎？”
“還用說嗎？”棲月哂然一笑，邊起身準備下馬車邊調侃：“你還是想一想待會怎麽解釋吧。”
宮門口，皇帝的貼身太監已經等候多時。
看見棲月到來，忙快步迎上，寒暄的客氣話還沒說幾個字，眼角餘光發現從棲月馬車上下來的慕少辭。
驚訝一剎，忙繼續與棲月客氣，一路恭敬有禮地引她入宮。
自從知道棲月身份後，他對待棲月那是愈發恭謹，就連先前陛下極為看重的慕大人此刻都只有站邊上的份。
“殿下，這邊……”
把兩人帶到禦書房，大太監招呼人搬來座位，上了茶點，然後麻溜退到殿外等候。
棲月給了慕少辭一個眼神，示意他把錦盒、畫卷放下，而後望向成堆奏折後的夜明霽。
“今日貿然前來，可有叨擾陛下？”
“朕忙著，你們先坐吧。”夜明霽把奏折合上，又拿了一本新的展開，從兩人進來之後他手裏的筆就沒有放下過。
張逸清倒臺，現在正是好時候，多少被他糊弄過去的爛賬，舊賬都要翻出來仔細查看。
朝野上下忙碌了幾日，慕少辭今兒剛得閑，夜明霽卻還有很多事要安排下去。
畢竟，一個張逸清足夠讓他產生陰影，再有趁機效仿的人，他怕是要活活嘔死。
聽他如此說，棲月也沒客氣，拉著慕少辭坐下。安靜待了片刻，頗有些無趣。
翻頁落筆聲一刻不停，棲月撐著腦袋不過片刻就有些困意，幹脆拉住慕少辭的手，握在手中逗弄把玩。
終於，夜明霽重重合上最後一本奏折，長出一口氣，命大太監進來把奏折送回去。
這才有功夫搭理棲月。
在棲月對面落座，掃過錦盒與畫卷，悠悠問：“怎麽有空來朕這裏？”
早在他起身的時候，棲月就松開慕少辭的手，聽了夜明霽問話，棲月伸手取來畫卷遞給夜明霽。
“我以為陛下有話要說。”
慕少辭：“？”
夜明霽明顯一頓，接過畫卷卻未打開。
“不滿意？”
顯然，他是知道的。
“當然。”棲月看向畫卷的目光略含嫌棄：“不及真人一半好看。”
“……朕鮮少作畫，這次是突然興起，技藝不精也是難免。”
棲月一時無言。
所以真的是他。
她不過試探一下，他就和盤托出。
她瞇了瞇眼，不動聲色地猜測夜明霽的用意，“陛下認真的？”
他不會不知道，這些畫卷是用來做什麽的。
既然知道，還偷摸派人把慕少辭的畫像塞進去，簡直是……讓人不得不多想他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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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月不理解她的舉動, 有點呆楞地眨了眨眼, 嘴更快腦子一步，理所當然地反駁：“不然呢？難道我要把它當寶貝一樣帶走。”
當著慕少辭的面，不得氣死他。
就他那個性子，看著不像能直接說出口，到時候憋在心裏, 瞅準機會又要暗暗黏著她。
雖然, 她對慕少辭的主動極為樂意, 但這段日子可不行。
想著慕少辭, 棲月便有些神思不屬。肩膀被黎雪鳶猛地一拍, 她才回了神。
見黎雪鳶氣呼呼盯著她，棲月輕笑著擡手按了按肩膀，抱怨道：“阿姊這是做什麽？疼死了。”
黎雪鳶沒好氣地白她一眼：“……老實交代，你今兒到底把腦子丟哪裏去了。”
她戳了戳棲月的肩膀, “你自己想想有沒有哪裏不對勁, 別一看到美色就不管不顧昏了頭腦。”
“我哪有。”棲月小聲替自己辯駁一句，順著黎雪鳶的話仔細回憶。
當時確實有察覺到不對勁，但她沒多在意。總歸在乎的那些大事翻不出她的掌心，其餘小事又何必浪費心思。
可經過黎雪鳶的提醒，棲月想到某個可能，忽而擡眼：“那畫中人莫不是？”
雖未點明，但黎雪鳶已經從她面上神色讀出她的想法，忙不疊點頭。
沒錯，那畫卷裏的人就是慕少辭。
棲月：“……”
怪不得那幾個人的表情一個比一個奇怪。
她立刻轉身往回走, 黎雪鳶伸手虛攔兩下，旋即提起裙擺快步跟上棲月，興奮之色險些藏不住。
“阿月，等等我。”
……
棲月回到書房，正好撞見燕鴻把裕王跟慕少辭送出門。但不知為何，三人又站在門邊談天說地扯了許久。
主要是客人拖著不走，燕鴻也不好直接開口趕人。
看見棲月回來，燕鴻如蒙大赦，急忙打斷慕少辭的喋喋不休，格外熱絡地與棲月打招呼，聲音大到恨不得在場每個人都能聽見。
“皇妹，你回來了。可是落下什麽東西？”
棲月點頭，徑直路過三人往書房裏去，匆匆而過帶起的清風拂過三人。
慕少辭微垂著眼，不發一語。
燕鴻則是看了看行色匆匆的阿妹，又瞧一瞧瞬間消聲的慕少辭，微張的嘴緩緩閉上。
心裏直呼好家夥。
方才還拉著他說個不停，原來是故意拖延時候啊。
虧他還真心同他攀談，講得喉嚨都快幹了。結果，這小子一心兩用，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幾個呼吸的功夫，棲月拿了東西從書房出來，目標明確地奔向慕少辭。
她一手穩穩抱住錦盒與那卷畫，另一手伸向慕少辭做了個邀請的手勢，笑吟吟問：“慕大人可有空陪我出去透氣？”
慕少辭自然看見了她手裏的畫卷，但他仍記著棲月方才將其毫不留戀拋出的瀟灑動作。
心間郁氣未散，他本想拒絕。可觸及她的笑容，嘴就不受控制，替他答應下來，手更是徹底脫離掌控，主動握住伸到面前的手。
直到完全握住那抹溫熱，慕少辭才像突然驚醒般想快速抽手。棲月察覺他的意圖，手上力道驟然收緊，牢牢握住那只試圖逃離的手。
“別動。”她低聲道。
在其餘三人看好戲的目光中，棲月眼角帶笑，回應了燕鴻剛剛的問話。
“方才不慎落下心愛之物，幸虧沒有丟失。”言罷，她向裕王歉意一笑：“慕大人我就先帶走了，王爺自便。”
見她看來，裕王忙收起揶揄的神色，客氣回應：“自然。”
臨走前，棲月特意給了黎雪鳶一個眼神，讓她先回去。然後，牽著慕少辭頭也不回地離開。
黎雪鳶：“……”
猶豫片刻，棲月決定帶慕少辭入宮一趟。
“你就沒有什麽要問我的？”棲月坐在馬車主位，左手邊坐著慕少辭，右手邊擱著錦盒與畫卷。
慕少辭拿過畫卷，一點一點展開，端詳片刻，幽幽來了一句：“畫得不錯。不過……”
棲月正等待他的下文，不料慕少辭忽然起身逼近，兩人鼻尖相抵，他輕聲說：“這樣能看得更仔細，嘉順可還滿意？”
“當然，阿辭的容色我很是喜歡。”棲月沒同他見外，伸手撫上他頰側，順手捏了捏染上海棠色的耳垂。
感受到慕少辭瞬間的異樣，棲月滿意收手，從容地拍了拍身側空位。慕少辭撇了眼位置，沒坐。
就著眼下的姿勢直視棲月的雙眼，試圖更進一步：“那，你以後不要看他們，可以嗎？”
“不行。”哪怕是拒絕，棲月的語氣還是很溫柔，唇角的弧度半分不減。但慕少辭多少能察覺到她的笑是否出自真心。
抽走慕少辭手中的畫卷，棲月拿在手中轉了轉，含笑挑起慕少辭的下巴，“不看旁人我該怎麽玩？阿辭不能恃寵而驕啊。”
見畫卷尾端要沿著脖頸向四處游走，慕少辭連忙往後仰，同時擡手抓住不安分，正不斷嘗試挑/逗他的畫卷尾端，悶聲解釋：“他們都沒有我好看。”
他是……這個意思？
想著，棲月手上突然發力，直接把畫卷完全奪回來，隨意一丟。
抓住慕少辭的胳膊，無須花費大力氣，輕輕拉過，按住他的肩膀，他就乖順地靠坐在身旁。
然後，棲月一手撐著車壁，將慕少辭半圈住，另一手則是緊扣住他的手腕，就著這個姿勢快速俯身，在嫣紅的唇瓣上淺淺一啄。
“我能保證，世上唯有阿辭一個男子與我是這般關系，此生唯一。”
“我記下了。嘉順不要推開我，更別不要我。”慕少辭反手抓住棲月扣在他腕間的手，稍一用力，棲月便坐在他腿上。
伸出胳膊將棲月緊緊抱在懷裏，腦袋擱在她肩頭，低低呢喃。
棲月略微側頭，輕易就與他的腦袋靠在一起：“倘若……”
“嗯？”
“倘若我要走的路艱險萬分，前路渺茫，又或許來日一朝功成，也免不了遭受世人口誅筆伐，汙名加身。你當真不懼，執意要與我在一起？”
言未過半，棲月能明顯感覺到圈在腰間的胳膊有瞬間的收緊。輕撫上慕少辭的手背，可以觸碰到緊繃的皮肉，一條條鼓起的筋絡。
“怕了？”棲月問。
慕少辭毫不猶豫點頭，“怕你將我往外推。”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
先前，他不明白為何棲月不願在人前承認與他有婚約的人就是她。那時他單純認為她是起了玩鬧的心思。
可宮宴那晚，某個剎那他突然醍醐灌頂，清楚了棲月的良苦用心。
無論是刻意隱瞞，還是營造出威逼利誘、死纏爛打的假象，她都是在為他留後路。
沒有她的後路。
果然，棲月沒好氣地哼哼：“我還不都是為你考慮，你心裏難道沒有計較？”
“我知道。”他認真道：“不要總想著給我留退路。我不需要。”
情之所系，不懼生死。餘生惟願常伴身側便足矣。哪怕身後有退路萬千，他也會遵循內心的驅使，走向有她的那一條路。
喜歡她本來就是他最孤註一擲的瘋狂，他不需要退路，更是無路可退。
“嘉順，我難受。”慕少辭牽起棲月的手，按在心口：“知道你想推開我，這裏很疼，很疼。”
見他可憐巴巴的模樣，棲月心口微動，憐愛地替他順了順心氣，又耐著性子柔聲好語哄著。
很快到了宮門，慕少辭從棲月頸間擡起臉。棲月下意識看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
擡手摸向他留下印記的側臉，頓覺無語，“你也真是，不覺得硌嗎？”
方才歸來衣裳未換，棲月身上穿的仍是騎裝，肩頭處繡制了一片雲紋式樣，臉直接貼在上面多少會有不平順的感覺。
偏偏，慕少辭非要把臉埋在她頸側，正好就緊貼在那處紋飾上面。此刻離開，棲月才看清，俊秀的公子頰上多出一塊印子，滑稽又莫名好看。
慕少辭沒理會臉上的印子，點了點棲月唇角的弧度，“開心嗎？”
“還用說嗎？”棲月哂然一笑，邊起身準備下馬車邊調侃：“你還是想一想待會怎麽解釋吧。”
宮門口，皇帝的貼身太監已經等候多時。
看見棲月到來，忙快步迎上，寒暄的客氣話還沒說幾個字，眼角餘光發現從棲月馬車上下來的慕少辭。
驚訝一剎，忙繼續與棲月客氣，一路恭敬有禮地引她入宮。
自從知道棲月身份後，他對待棲月那是愈發恭謹，就連先前陛下極為看重的慕大人此刻都只有站邊上的份。
“殿下，這邊……”
把兩人帶到禦書房，大太監招呼人搬來座位，上了茶點，然後麻溜退到殿外等候。
棲月給了慕少辭一個眼神，示意他把錦盒、畫卷放下，而後望向成堆奏折後的夜明霽。
“今日貿然前來，可有叨擾陛下？”
“朕忙著，你們先坐吧。”夜明霽把奏折合上，又拿了一本新的展開，從兩人進來之後他手裏的筆就沒有放下過。
張逸清倒臺，現在正是好時候，多少被他糊弄過去的爛賬，舊賬都要翻出來仔細查看。
朝野上下忙碌了幾日，慕少辭今兒剛得閑，夜明霽卻還有很多事要安排下去。
畢竟，一個張逸清足夠讓他產生陰影，再有趁機效仿的人，他怕是要活活嘔死。
聽他如此說，棲月也沒客氣，拉著慕少辭坐下。安靜待了片刻，頗有些無趣。
翻頁落筆聲一刻不停，棲月撐著腦袋不過片刻就有些困意，幹脆拉住慕少辭的手，握在手中逗弄把玩。
終於，夜明霽重重合上最後一本奏折，長出一口氣，命大太監進來把奏折送回去。
這才有功夫搭理棲月。
在棲月對面落座，掃過錦盒與畫卷，悠悠問：“怎麽有空來朕這裏？”
早在他起身的時候，棲月就松開慕少辭的手，聽了夜明霽問話，棲月伸手取來畫卷遞給夜明霽。
“我以為陛下有話要說。”
慕少辭：“？”
夜明霽明顯一頓，接過畫卷卻未打開。
“不滿意？”
顯然，他是知道的。
“當然。”棲月看向畫卷的目光略含嫌棄：“不及真人一半好看。”
“……朕鮮少作畫，這次是突然興起，技藝不精也是難免。”
棲月一時無言。
所以真的是他。
她不過試探一下，他就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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