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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宮變(加更) 彼為雀,吾為鷹。鷹以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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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宮變(加更) 彼為雀,吾為鷹。鷹以雀……

“聖旨我收下了。”棲月看了兩眼, 隨手卷起聖旨,反手把錦盒遞給彩蝶。

燕翼突然開口:“殿下恕罪。”

語罷,他從袖中掏出一張折疊的明黃錦布, 邊抖開邊解釋:“陛下吩咐屬下一定要將聖旨當眾宣讀, 萬望殿下海涵。”

棲月:“……”

不等她阻止,燕翼已經就著錦布揚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之愛女自幼與朕離散,朕憐她飽受顛沛之苦,又知其敏而慧, 可堪大任。故賜其定安城、淮安城、順安城, 三城為禮。即日起邊疆三城及其所有皆歸七公主所有。”

話音落下, 殿內一片死寂, 人人皆用震驚到極點的目光註視燕翼——手中的錦布。

給受寵的公主賜下封地並非前無古人, 但如燕帝這般連封三城,且城城皆有重兵駐紮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聽那旨意的內容,竟是要把燕國戰力最強悍的邊/疆軍盡數歸於七殿下。要說此舉有多驚世駭俗,莫論前人, 再往後數百、數千年恐怕也無來者足以與之匹敵。

反觀雲棲月, 哪怕受了這史無前例的天大恩寵,她依舊是一派淡定的姿態。

唯有身側的黎雪鳶知道,她搭在膝上的手正用力攢起,洩憤般捏著皺巴巴的信紙。

驚人的死寂之後就是此起彼伏的恭賀聲。

夜明霽剛端起酒杯就被張逸清搶了先。

他口吻驚訝:“雲神醫竟是燕國的七公主。怪不得,張某初次遇見雲姑娘便覺殿下乃是人中龍鳳,姿容氣度遠非常人可以比擬。”

說完,他端起酒杯:“張某遙敬殿下一杯,慶賀殿下奪回身份,獲封三城。”

棲月餘光撇見夜明霽舉杯的手微頓, 而後他亦不甘示弱開口:“丞相言之有理。朕也敬公主一杯。”

看來這兩人是又較上勁了。

棲月眼底劃過了然,端起茶杯朝兩人示意:“我不勝酒力,只能以茶代酒多謝陛下與丞相美意。”

語畢,她端起茶杯一口飲了杯中茶。

兩人之後,陸續有人向棲月道賀,溢美之詞數不勝數,棲月嘴角客氣的弧度就沒有落下過,面對各方敬酒也是來者不拒。

當然,她喝的是茶。

宴飲過半,場中歌舞不斷。

向棲月道賀的人也懂得見好就收,看她眉頭微蹙疑有不悅,忙各自回了席位。

沒了圍在周遭的一群人,棲月的視野變得開闊,撐著腦袋明目張膽地望向對面。隔著紗簾,那道墨綠身影僅能看到大概。

倘若有風,吹動紗簾。或許,棲月便能從吹起的一角窺見那人。

然後,不期然與他對上眼。

略一側目,棲月發現夜淑華也目不轉睛地盯著紗簾,含羞帶怯。而她看的方向……

倘若棲月沒有看錯,她看的是慕少辭。

“父皇容稟。”明王忽而起身出了席位。

“說。”

明王稍一躬身:“兒臣想向陛下討份旨意。

皇妹靜淑心儀慕大人已久,如今二人又正值適婚之齡,郎才女貌甚是般配,不如父皇便趁今日成全二人,也算好事一件。”

慕少辭:“……”

眾人:“……”

這提議實在突然,夜淑華悄悄撇了慕少辭一眼,羞赧地垂下頭,感到眾人暗暗打量的視線,更覺得坐立不安。

“不行。”不等夜明霽開口,棲月果斷替他們拒絕了。

明王直起身,側身而望,冷言相對:“就算雲姑娘是燕國七公主,我月國的事何時輪得到你一個外人管。”

“明王還是沈不住氣。”棲月輕飄飄一句話讓明王的怒火更旺,偏又不能當場發作。

“你們月國的事我是管不著。但明王你可是欺人太甚了。”

“什麽意思?”明王急聲追問。

棲月一眼看穿他的緊張,漫不經心地將手搭在桌沿,幽幽說:“慕大人我也很喜歡。”

“雖然他還沒有點頭答應跟我回家,但是我有耐心等。”

明王一時啞口無言,憋了半晌才問出一句:“你可知廉恥?”

“這話有些耳熟。”棲月嘀咕一句側眸望向黎雪鳶尋求認同,倏然想起來:“對了,剛才靜淑公主也說過。你二人真不愧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就連說話都別無二致,甚是無趣。”

看明王氣得不停大喘氣,棲月又道:“明王為人真是不厚道,明知本宮同樣心儀慕大人還要讓陛下為難。”

稍微平覆怒氣的明王捕捉到棲月話中漏洞,迅速反擊:“慕大人他沒有同意你。一切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罷了。”

“是嗎?”棲月撐著腦袋,懶懶望向慕少辭。

恰在此刻,風過,紗簾掀起。

二人就這樣遙遙相望,僅一瞬又被垂墜的紗簾阻隔住視線。

但,已經足夠了。

“我有婚約了,是真的。”慕少辭回答,語氣裏滿是篤定。

此言一出,夜淑華的臉瞬間褪去血色,明王亦是面色不虞,“慕大人總說你有婚約,又將人藏得嚴實,到了今日都無人知曉那人身份為何?”

就差沒有明著說,慕少辭有婚約是假,完全是他推脫的借口。

看見幾人爭執不休,張逸清似覺有趣,也問了一嘴:“慕大人若有婚約,怎麽不拒絕七殿下的示好,莫非是舍不得。”

“嗤……”棲月搖頭失笑,漂亮通透的雙眸中卻沒有半分笑意,而是盛著濃烈的侵占欲和勢在必得。

“丞相大人也太看不起本宮了。本宮看上的人無論如何都要得到。拒絕難道有用?”

她擺明了立場,張逸清也只能幹笑兩聲,打著哈哈:“殿下實乃性情中人。”

有了棲月攪混水,不用夜明霽頭疼,明王的算盤就被輕松瓦解。見場上已然決出勝負,夜明霽隨口兩句話給這場連鬧劇都算不上的小插曲圓了場。

場中歌舞奏樂換了一輪又一輪,酒過三巡,熱鬧非常。

酉時過半,天色漸灰。宮中亮起華麗明燈數盞,殿內更是亮如白晝。

屋外狂風漸起,天際一角黑雲聚集,沈沈壓下人間百姓,應是雷雨將至。

喧囂熱鬧的大殿不知何時倏然安靜下來,談笑的人不約而同閉上嘴,淩然端坐。

不消片刻,殿外風雨驟降。

冷風送來宮門外的兵戈相擊聲,沖天的吶喊聲。黑沈的天幕覆蓋住京城上方整片天空,於狂風暴雨中悲憫地俯瞰世人。

廝殺,混戰,最後血流成河。

越發逼近宮殿的嘈雜混亂一下一下猛力敲擊每個人的心臟。死寂的殿內響起細微的,此起彼伏的驚叫。

但見混亂滋生,護衛皇帝的禦林軍卻不見半個人影,在場不算蠢笨的人多少也能猜到今日怕是要變天了。

皇位之上,夜明霽面色陰沈如墨,居高臨下地觀望殿內躁動的人群。

棲月置身其中,卻沒有沾染到半分緊張與不安。一手搭在黎雪鳶的椅背上,湊近與她私語。

不止夜明霽在看棲月的舉動,就連張逸清也忍不住向她投去視線。

殿外兵戈未息,眾人皆驚慌不安,唯獨她像是沒事人一樣渾不在意,專心與人談笑風生。

究竟是她過於自大愚蠢,還是勝券在握,篤定了外面的混戰波及不到她。

見她始終泰然自若,張逸清心中隱有不安,開口試探:“七殿下倒是閑適,可有後手解今日之劫?”

“什麽?”棲月像是過於沈醉與黎雪鳶的談話,沒有聽清張逸清的疑問,下意識回問。

張逸清又重新問了一遍。

聽清他的問話,棲月收回手,轉而撐著下頜,搖頭反問:“不知丞相有何高招?不妨說來聽聽。”

“你就一點不擔心?”張逸清繼續試探,問出的話也是許多人的心聲。

“我為什麽要擔心?”棲月再一次反問,“諒他們也沒膽子動我。”

她說得理所當然,並且十分順手地拍了拍裝著聖旨的錦盒,秀麗無害的面容上滿是玩味和威脅。

“話說了半天,這外面的混亂究竟因何而起,是誰主導怎麽無人提及。難道你們都不知道。”

似嘲似諷的話一出,殿中人神色各異,不少知道內情的人暗戳戳用眼角餘光撇向張逸清。

棲月自然有所察覺。

殿外混戰的罪魁禍首是誰,在場的人精們幾乎個個心裏都有數,可無人敢開口替張逸清撕下偽善的假面。

如此,倒襯得當面提問的棲月頗像個狂妄自大的無知之人。

可張逸清接下來的話又讓眾人驚愕難當。

他說:“七殿下不是心知肚明。”

不待棲月回答,張逸清又自顧自說:“多謝七殿下替我傳信,這才讓張某覓得良機。”

怎料,棲月卻一臉茫然:“丞相大人何意?本宮何時幫你傳過信。”

“呵!”張逸清冷笑:“七殿下與慕大人早有首尾,一旦得知了好消息難道不會拿去討情郎歡心嗎?”

“嘖嘖……原來丞相大人是這樣想我的。”棲月無奈搖頭,並未流露出半點恍然大悟,或是意識到遭人蒙騙利用的憤怒。

她平靜得像是早已洞悉了張逸清的意圖,然後惋惜一場罕見的好戲即將落幕。

這份鎮定從容反而讓張逸清添了幾分驚慌,忍不住懷疑起原本天衣無縫的計劃是否存有漏洞。

但想起他不止留了燕七這一條路,慌亂的情緒才慢慢安定下來。

“殿下果然工於心計,事到臨頭還能胡言以亂張某心緒,張某實在佩服。”

“不及丞相,為了鴻鵠之志可謂能屈能伸,連至親骨血都能輕易舍棄。”棲月唇角一勾,說出的話亦不留餘地。

先前三番四次地示好與試探,張逸清看似在挑選一個助力。

然而,他真正的意圖根本不是讓雲棲月一個“為愛蒙蔽”的女子成為他的後路,僅僅是想利用她給慕少辭傳遞假消息。

借以蒙蔽試聽,從而出其不備一招制敵。這點算計於棲月而言不算難解,偏偏丞相大人很是自傲,總以為他留下的後路夠多,不懼一路不通。

“丞相大人,方才你問我的話我可要如數奉還。”頂著張逸清兇惡的眼神,棲月坐得安穩如山,甚至好心提醒一句。

“趁此機會,你不如好好想想該如何向因你枉死的冤魂請罪。”

恰在此刻,手持血刃的護衛沖破殿外脆弱的防衛闖入內殿。

寒刃滴血,引起尖叫陣陣。

看見來人,張逸清揮袖掃落桌上茶盞,自殿外闖入的護衛將殿內眾人團團圍住。

他踱步至殿中,張開雙臂示意圍住宮殿的護衛,得意道:“七殿下,你看。就算你沒有按照張某的想法行事又如何?”

“你們不還是如困籠中,逃無可逃。現在你們的性命可全都握在張某手中。是與本相站在一處還是死,快些做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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