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枯枝當折 只要一命尚在，兵來將擋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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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枯枝當折 只要一命尚在，兵來將擋水來……
一盞茶之後, 棲月拿到了張逸清的親筆承諾。
上面清楚明白地寫著：“欲以月國青州以南為禮，敬獻燕國陛下。以求得支持，助他踏上登天路。”末尾還有一枚張逸清的私印。
棲月仔細瞧了兩眼, 確認無誤後派人將兩封密件傳了出去。
張逸清不放心, 看了幾眼，“敢問殿下這信將從何處送往燕國？”
“燕國與月國雖然交好，但世上沒有永遠的盟友，總要留個後手不是。”棲月重新拿起那枝海棠花，笑吟吟回。
“殿下真是不見外。”張逸清哂笑。
當他的面直白說燕國在月國藏了探子, 真不知她是故意, 還是犯了蠢。
棲月像是沒聽出他話中淡淡的嘲諷, “既然與丞相說好了, 那對待盟友自然該言之有信, 兩面三刀的事我可做不來。”
張逸清：“……”
是他太敏感了嗎？莫名感覺她這話是在點他。
“行了，丞相大人若無事就請吧。”棲月用手中海棠指了指門口。
張逸清這才註意到她手裏的海棠花枝，眸色微凝，若無其事般問：“殿下手中海棠真是漂亮, 不知是從何折來的, 改日本相也命人去折些回府。”
“不行。”棲月擺手：“花在樹枝上好端端的，摘它下來做什麽。”
張逸清沒說話，眼神落在她桌案邊的一把樹枝上。
此時無聲勝有聲。
棲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隨口解釋：“方才兩位皇兄來了一趟，這些是他們帶來的。”
末了又嘀咕一句：“真不知道他們從哪裏摘來的。”
月國京城裏的海棠樹不多，有這般品種的更是異常稀少。這附近一圈除了慕少辭府邸裏面那一棵外，再沒有哪戶人家種有這品種的海棠。
所以，棲月手上的花枝沒準真是兄弟兩人悄悄翻入慕少辭的宅院，趁人不備摘回來的。
張逸清也想到這個可能, 搖頭失笑：“令兄真是……無所顧忌啊。”
棲月撫了撫海棠嬌嫩的花瓣，“反正都摘了，總不能還回去。試著養一養，能活幾日是幾日。”
“也是，能活幾日全看運氣了。”張逸清低聲附和。
……
送走張逸清，棲月坐在窗邊，取來剪子仔細修剪枝幹。
“主子。”雲夏大步進來。
“回來了。”棲月頭也不擡，專心比劃修剪的地方，斟酌再三才動手。
“可有見到人？”
“沒有。”雲夏沮喪垂頭，送完雲姿，回來的時候她去了趟驛館，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從統領口中套出話。
結果……
“屬下無能，沒能從他口中問出有用的東西。不過，我覺得他就是故意躲著我。”
棲月修剪的動作微滯，“他對你避而不見，何以見得。”
雲夏仔細回憶：“屬下進院的時候，他的幾個手下突然冒出來，百般阻撓。等我好不容易闖進去就看見……”
她深吸一口氣，氣悶道：“他人就在屋裏看著，我都瞧見了。”說完，猶似不解氣，哼道：“他定然是故意的。”
想到當時場景，雲夏忙補充：“不對，他還說了一句好像是，‘叫殿下等著。’”
說完，她有些心虛地抓了抓頭發，用細如蚊蠅的聲音解釋：“其實，後面還有幾個字屬下……沒聽清。”
聞聲，棲月放下剪子。
“主子恕罪。”雲夏連忙開口。
“你……罷了。聽不清就算了。”
反正他也不是真心想告訴雲夏，何況事情本就不由他做主，他最多就是個傳話人。
即使真的聽清，又能如何。
陛下要是回心轉意，突然想要她的命也晚了，當年才是他最好的時機。
當初沒有動手，現在後悔可就由不得他了。她是不會傻乎乎聽話，認命的。
至於其他，只要一命尚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如今她可不懼他。
撇了眼案上雜亂的枝葉，棲月將修剪好的枝幹重新擺回瓶中，再換了幾個方向打量一番。
果然，修剪過的枝幹就是更加合眼。那些雜七雜八的亂枝枯葉就該剪掉。
如此，枝幹才能活得更長久。
她端起瓶子遞給雲夏，“放到書案上去。”當她無趣之時看不見慕少辭，有海棠相伴也是不錯。
雲夏忙接過花瓶，小心抱在懷裏，臨走前又請示棲月：“那信？”
“不用管。”
今日過後，張逸清不會再來，她也無須再同他虛與委蛇。
棲月說完，隨手從書架上取下一本話本翻看起來。
等雲夏回來，棲月放下話本起身：“跟我去趟驛館。”
“主子要親自去問他？”雲夏眼裏冒出期待的亮色。
“你很想看他吃癟。”棲月有些好笑。
“當然。”雲夏猛點腦袋。
統領在她跟前敢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她很是好奇，他敢在主子面前也用下巴看人嗎。
若不是殘存的理智壓制，雲夏都要當著棲月的面興奮到搓手。
棲月忍不住翹起嘴角，拍了下她的肩膀，偏頭靠近，“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我是去找阿姊的。”
肉眼可見的，雲夏激動的神情立刻變得萎靡，蔫蔫答應：“好吧。”
然而，棲月不想找人，偏偏又遇到那人。
就在棲月與黎雪鳶說完話，準備返程的時候。
黑暗中立著一個模糊的人影，隱約可見身形輪廓。他安靜地立於驛館的高墻之下，任由夜風吹拂。
翻上墻頭的棲月看見人，有一剎驚訝。同樣的高墻下又站著一人，上次是月國皇帝的人，這一次又是何方神聖。
迅速掃向黑影雙手判斷是敵是友。同時單手攀住墻頭，翻身而上。另一邊手虛按在腰間，一有敵意就能立刻拔劍還擊。
等她與雲夏皆平穩落了地，那人依舊沒有任何舉動。
借助月色，棲月依稀辨出其面容。
燕翼，雲夏口中的統領，燕國皇帝的得力幹將。
若說池奉與慕少辭待人皆算冷漠，那燕翼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遠勝於兩人之和。
從棲月有記憶起，他就跟在燕瑾身邊，從來都是沈默寡言，不茍言笑。
棲月不悅皺眉：“你怎麽知道我會到這裏？”竟然提前等候在此。
一路過來，她可沒感覺到後面有小尾巴。難道……
狐疑的目光掃向雲夏，雲夏立刻茫然搖頭。棲月又將審視的目光落回燕翼身上，“統領不打算解釋兩句？”
“殿下向來不走尋常路，臣也是來碰碰運氣。”
棲月：“……”
他不說，她險些忘了，曾經大病初愈之後有很長一段時日她愛翻墻。
主要是想試一試消除病根，破除早夭預言的身體能夠擁有怎樣的潛力，加之初學武功便想練練身手。
於是，高高的宮墻無疑成了她的首選。
想起這段不算美好的過往，棲月面色微黑，奈何天黑根本無人發現。
“統領既然喜歡吹風，自個慢慢吹，本姑娘先回去了。”
說完，她本該果斷拂袖離開，卻突然腦袋一抽添了句：“有人還等著本姑娘呢。”
話剛出口，她就覺得不妥，差點想咬掉舌頭。但是她不能在皇帝的人跟前丟臉，只能強忍著忽略掉其中怪異，微揚下頜。
雙手背在身後就要離開。
“陛下不會同意的。”背後傳來燕翼篤定的聲音。
棲月只當沒聽見，蒙頭往前走。
管他呢。
燕翼望向棲月急匆匆的背影，擡起的手頓在半空，終是緩慢放下。
他本想提醒七殿下幾句，可看她似乎一點都不想聽。
……
次日，晨光熹微。
女管家帶人叩響棲月的房門，“主子，該起了。”
敲了片刻，門內依舊毫無動靜。
正當她糾結應不應該直接推門進去，身後傳來棲月的聲音：“秋管家。”
秋管家轉身，就見棲月一身勁裝，大步自廊下走來。
卸去偽裝的面容秀美又不失淩厲，瞧著比旭日更為亮眼。
秋管家忙迎過去，向棲月遞出幹凈的帕子：“姑娘是又去演武場了？”
“這不是很明顯嘛。”棲月接過帕子擦手。
秋管家跟在她身邊，接過棲月遞回的手帕丟入盆中，故作抱怨：“哎呦，您總是起個大早，倒襯得我們這些人沒大沒小，竟然起得比主子都晚。”
“管家總愛打趣我。”邊說，棲月邊進屋坐在梳妝臺前，認真端詳鏡中人的眉眼。
可真是久違了。
秋管家凈了手，站在棲月身後，同樣看向鏡中的面容。她亦是許久未見，不由得生出幾分懷念，“姑娘真是出落得愈發漂亮了。”
棲月撫上眼睛，眸中多了些真切的情感。
坐在梳妝臺前，任由秋管家給她梳發。秋管家的手靈活地捯飭出一個適合今日參宴的發髻，莊重又不失俏皮。
“姑娘瞧瞧可還合適？”
棲月早從鏡中看見發髻的全貌，沒有什麽不滿的地方。
“甚好。”
短短兩個字卻讓秋管家瞬間眉開眼笑，轉而去替棲月挑選合適的衣裳首飾。
“姑娘你看今兒想穿哪種樣式的？”秋管家一邊挑選，一邊回頭詢問。
棲月略略掃過幾件衣裳，指向最邊上一件青綠色暗紋華裳。
拿著衣裳的丫鬟立刻上前，將托盤裏的衣物送到棲月身邊。
見棲月選了這件不算華麗的衣裳，秋管家欲言又止。
昨兒，兩位殿下特意來傳話，讓姑娘今日穿得華麗奪目些，怎麽姑娘反而選了件顏色最低調的。
然而，不等她開口，棲月便揮手令眾人退下。
“姑娘……”
對上棲月的目光，秋管家一怔，自覺閉嘴，隨著眾人離開。
房內，棲月換好衣裳，對鏡而望。
鏡子裏，青綠衣裙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形。腰系一條淺色絲絳，右腰側方有一處頗不顯眼的小凸起。
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都像是鑲嵌其上的裝飾之物，實際上那是祈安劍外露的劍柄。
臨走之前，棲月盯著鏡中的臉，久久無言。
末了，她閉了閉眼，緩緩扯動唇角。鏡中人隨之而動，那抹笑容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苦澀。片刻後，睜開的眼中又滿是玩味。
欣賞了一會，她拿出昨夜趕制的人皮面具，重新覆蓋住原本的容貌，直到鏡中人又變成眾人熟悉的神醫雲棲月。
“結束吧。”她輕聲呢喃，打開門決絕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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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清楚明白地寫著：“欲以月國青州以南為禮，敬獻燕國陛下。以求得支持，助他踏上登天路。”末尾還有一枚張逸清的私印。
棲月仔細瞧了兩眼, 確認無誤後派人將兩封密件傳了出去。
張逸清不放心, 看了幾眼，“敢問殿下這信將從何處送往燕國？”
“燕國與月國雖然交好，但世上沒有永遠的盟友，總要留個後手不是。”棲月重新拿起那枝海棠花，笑吟吟回。
“殿下真是不見外。”張逸清哂笑。
當他的面直白說燕國在月國藏了探子, 真不知她是故意, 還是犯了蠢。
棲月像是沒聽出他話中淡淡的嘲諷, “既然與丞相說好了, 那對待盟友自然該言之有信, 兩面三刀的事我可做不來。”
張逸清：“……”
是他太敏感了嗎？莫名感覺她這話是在點他。
“行了，丞相大人若無事就請吧。”棲月用手中海棠指了指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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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棲月擺手：“花在樹枝上好端端的，摘它下來做什麽。”
張逸清沒說話，眼神落在她桌案邊的一把樹枝上。
此時無聲勝有聲。
棲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隨口解釋：“方才兩位皇兄來了一趟，這些是他們帶來的。”
末了又嘀咕一句：“真不知道他們從哪裏摘來的。”
月國京城裏的海棠樹不多，有這般品種的更是異常稀少。這附近一圈除了慕少辭府邸裏面那一棵外，再沒有哪戶人家種有這品種的海棠。
所以，棲月手上的花枝沒準真是兄弟兩人悄悄翻入慕少辭的宅院，趁人不備摘回來的。
張逸清也想到這個可能, 搖頭失笑：“令兄真是……無所顧忌啊。”
棲月撫了撫海棠嬌嫩的花瓣，“反正都摘了，總不能還回去。試著養一養，能活幾日是幾日。”
“也是，能活幾日全看運氣了。”張逸清低聲附和。
……
送走張逸清，棲月坐在窗邊，取來剪子仔細修剪枝幹。
“主子。”雲夏大步進來。
“回來了。”棲月頭也不擡，專心比劃修剪的地方，斟酌再三才動手。
“可有見到人？”
“沒有。”雲夏沮喪垂頭，送完雲姿，回來的時候她去了趟驛館，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從統領口中套出話。
結果……
“屬下無能，沒能從他口中問出有用的東西。不過，我覺得他就是故意躲著我。”
棲月修剪的動作微滯，“他對你避而不見，何以見得。”
雲夏仔細回憶：“屬下進院的時候，他的幾個手下突然冒出來，百般阻撓。等我好不容易闖進去就看見……”
她深吸一口氣，氣悶道：“他人就在屋裏看著，我都瞧見了。”說完，猶似不解氣，哼道：“他定然是故意的。”
想到當時場景，雲夏忙補充：“不對，他還說了一句好像是，‘叫殿下等著。’”
說完，她有些心虛地抓了抓頭發，用細如蚊蠅的聲音解釋：“其實，後面還有幾個字屬下……沒聽清。”
聞聲，棲月放下剪子。
“主子恕罪。”雲夏連忙開口。
“你……罷了。聽不清就算了。”
反正他也不是真心想告訴雲夏，何況事情本就不由他做主，他最多就是個傳話人。
即使真的聽清，又能如何。
陛下要是回心轉意，突然想要她的命也晚了，當年才是他最好的時機。
當初沒有動手，現在後悔可就由不得他了。她是不會傻乎乎聽話，認命的。
至於其他，只要一命尚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如今她可不懼他。
撇了眼案上雜亂的枝葉，棲月將修剪好的枝幹重新擺回瓶中，再換了幾個方向打量一番。
果然，修剪過的枝幹就是更加合眼。那些雜七雜八的亂枝枯葉就該剪掉。
如此，枝幹才能活得更長久。
她端起瓶子遞給雲夏，“放到書案上去。”當她無趣之時看不見慕少辭，有海棠相伴也是不錯。
雲夏忙接過花瓶，小心抱在懷裏，臨走前又請示棲月：“那信？”
“不用管。”
今日過後，張逸清不會再來，她也無須再同他虛與委蛇。
棲月說完，隨手從書架上取下一本話本翻看起來。
等雲夏回來，棲月放下話本起身：“跟我去趟驛館。”
“主子要親自去問他？”雲夏眼裏冒出期待的亮色。
“你很想看他吃癟。”棲月有些好笑。
“當然。”雲夏猛點腦袋。
統領在她跟前敢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她很是好奇，他敢在主子面前也用下巴看人嗎。
若不是殘存的理智壓制，雲夏都要當著棲月的面興奮到搓手。
棲月忍不住翹起嘴角，拍了下她的肩膀，偏頭靠近，“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我是去找阿姊的。”
肉眼可見的，雲夏激動的神情立刻變得萎靡，蔫蔫答應：“好吧。”
然而，棲月不想找人，偏偏又遇到那人。
就在棲月與黎雪鳶說完話，準備返程的時候。
黑暗中立著一個模糊的人影，隱約可見身形輪廓。他安靜地立於驛館的高墻之下，任由夜風吹拂。
翻上墻頭的棲月看見人，有一剎驚訝。同樣的高墻下又站著一人，上次是月國皇帝的人，這一次又是何方神聖。
迅速掃向黑影雙手判斷是敵是友。同時單手攀住墻頭，翻身而上。另一邊手虛按在腰間，一有敵意就能立刻拔劍還擊。
等她與雲夏皆平穩落了地，那人依舊沒有任何舉動。
借助月色，棲月依稀辨出其面容。
燕翼，雲夏口中的統領，燕國皇帝的得力幹將。
若說池奉與慕少辭待人皆算冷漠，那燕翼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遠勝於兩人之和。
從棲月有記憶起，他就跟在燕瑾身邊，從來都是沈默寡言，不茍言笑。
棲月不悅皺眉：“你怎麽知道我會到這裏？”竟然提前等候在此。
一路過來，她可沒感覺到後面有小尾巴。難道……
狐疑的目光掃向雲夏，雲夏立刻茫然搖頭。棲月又將審視的目光落回燕翼身上，“統領不打算解釋兩句？”
“殿下向來不走尋常路，臣也是來碰碰運氣。”
棲月：“……”
他不說，她險些忘了，曾經大病初愈之後有很長一段時日她愛翻墻。
主要是想試一試消除病根，破除早夭預言的身體能夠擁有怎樣的潛力，加之初學武功便想練練身手。
於是，高高的宮墻無疑成了她的首選。
想起這段不算美好的過往，棲月面色微黑，奈何天黑根本無人發現。
“統領既然喜歡吹風，自個慢慢吹，本姑娘先回去了。”
說完，她本該果斷拂袖離開，卻突然腦袋一抽添了句：“有人還等著本姑娘呢。”
話剛出口，她就覺得不妥，差點想咬掉舌頭。但是她不能在皇帝的人跟前丟臉，只能強忍著忽略掉其中怪異，微揚下頜。
雙手背在身後就要離開。
“陛下不會同意的。”背後傳來燕翼篤定的聲音。
棲月只當沒聽見，蒙頭往前走。
管他呢。
燕翼望向棲月急匆匆的背影，擡起的手頓在半空，終是緩慢放下。
他本想提醒七殿下幾句，可看她似乎一點都不想聽。
……
次日，晨光熹微。
女管家帶人叩響棲月的房門，“主子，該起了。”
敲了片刻，門內依舊毫無動靜。
正當她糾結應不應該直接推門進去，身後傳來棲月的聲音：“秋管家。”
秋管家轉身，就見棲月一身勁裝，大步自廊下走來。
卸去偽裝的面容秀美又不失淩厲，瞧著比旭日更為亮眼。
秋管家忙迎過去，向棲月遞出幹凈的帕子：“姑娘是又去演武場了？”
“這不是很明顯嘛。”棲月接過帕子擦手。
秋管家跟在她身邊，接過棲月遞回的手帕丟入盆中，故作抱怨：“哎呦，您總是起個大早，倒襯得我們這些人沒大沒小，竟然起得比主子都晚。”
“管家總愛打趣我。”邊說，棲月邊進屋坐在梳妝臺前，認真端詳鏡中人的眉眼。
可真是久違了。
秋管家凈了手，站在棲月身後，同樣看向鏡中的面容。她亦是許久未見，不由得生出幾分懷念，“姑娘真是出落得愈發漂亮了。”
棲月撫上眼睛，眸中多了些真切的情感。
坐在梳妝臺前，任由秋管家給她梳發。秋管家的手靈活地捯飭出一個適合今日參宴的發髻，莊重又不失俏皮。
“姑娘瞧瞧可還合適？”
棲月早從鏡中看見發髻的全貌，沒有什麽不滿的地方。
“甚好。”
短短兩個字卻讓秋管家瞬間眉開眼笑，轉而去替棲月挑選合適的衣裳首飾。
“姑娘你看今兒想穿哪種樣式的？”秋管家一邊挑選，一邊回頭詢問。
棲月略略掃過幾件衣裳，指向最邊上一件青綠色暗紋華裳。
拿著衣裳的丫鬟立刻上前，將托盤裏的衣物送到棲月身邊。
見棲月選了這件不算華麗的衣裳，秋管家欲言又止。
昨兒，兩位殿下特意來傳話，讓姑娘今日穿得華麗奪目些，怎麽姑娘反而選了件顏色最低調的。
然而，不等她開口，棲月便揮手令眾人退下。
“姑娘……”
對上棲月的目光，秋管家一怔，自覺閉嘴，隨著眾人離開。
房內，棲月換好衣裳，對鏡而望。
鏡子裏，青綠衣裙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形。腰系一條淺色絲絳，右腰側方有一處頗不顯眼的小凸起。
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都像是鑲嵌其上的裝飾之物，實際上那是祈安劍外露的劍柄。
臨走之前，棲月盯著鏡中的臉，久久無言。
末了，她閉了閉眼，緩緩扯動唇角。鏡中人隨之而動，那抹笑容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苦澀。片刻後，睜開的眼中又滿是玩味。
欣賞了一會，她拿出昨夜趕制的人皮面具，重新覆蓋住原本的容貌，直到鏡中人又變成眾人熟悉的神醫雲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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