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登門 可惜，她不能選他，永遠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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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登門 可惜，她不能選他，永遠不可能。……
一道門將所有的暗潮洶湧擋在府外。
棲月起身後便下令閉府謝客, 將自己關在書房，除了必要的需求外幾乎沒有離開書房一步。
偶有幾聲鳥雀“嘰喳”從窗外樹梢上傳來，伴隨時不時翻頁的“嘩嘩”聲, 構成一曲獨特的旋律。
棲月埋首書案間, 一目十行地搜尋她想要的內容。
自天光大亮到暮色四合。
房門被人叩響，棲月猛地從書中抽離神思，這才發覺周遭皆已籠罩上一層淺淡的暮色。
“主子，屬下求見。”雲夏的聲音隔著房門傳入她耳中。
棲月定了定神：“進來。”
話音落，房門被推開。
雲夏與身後手中捧著一物的人先後進來, 之後不忘輕手將門合上。
“主子, 屬下帶她前來覆命。”
棲月緩緩放下筆, 視線落於雲夏身旁那人手中捧著的, 用黑布蓋住的東西。
眸光染上幾分覆雜, 靜默片刻，她對雲夏說：“你有心了。”
雲夏抓了抓頭發，頗有些不好意思，又問：“主子, 你看這……”
“派人送回落雲谷, 交給師父吧。”
雲夏答應一聲，帶人轉身離開。
行至門檻處，一個丫鬟步履匆匆，險些與兩人撞到一起。
來不及思考，雲夏便向旁移去，快丫鬟一步擋在兩人中間，將身側人及其懷中所捧之物護得嚴實。
丫鬟光顧著趕路，等發現前方有人的時候已然晚了。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她趕緊停步卻因慌亂踩到了裙擺, 剎不住步子，猛地向前撲去，砸進雲夏懷裏。
一雙有力的手穩穩托住她，將她從懷裏拉扯出來站好。
“小心點，當心跌倒。”關心的話脫口而出。
說完，雲夏才想到她剛才險些撞到收斂雲姿的物件，又板著臉準備說幾句，叮囑她辦事仔細些，毛毛躁躁的如何使得。
“雲夏姐姐？”彩雲嚇得拍了拍心口。那一瞬間她還以為撞到主子懷裏了，嚇得她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不等雲夏繼續說話，彩雲便抓住雲夏的胳膊，探頭越過她的肩膀，順著半開的書房門往裏瞧。
書房裏面沒點燭火，昏暗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她怯怯地收回視線，小聲向雲夏討饒，順便好言好語地打聽棲月的情況。
“姐姐，我瞧主子這兩日心情不佳，姐姐方才從屋裏出來，主子現在心情可好？”
“你問這個做什麽？”雲夏皺眉打量她。
“不是。”彩雲慌忙擺手。
急聲解釋：“有人前來求見主子，門房已經同他說了，府上主子命令閉門謝客。但他就像沒聽見似的，非要我們來通傳主子，說主子知道來人是他，一定會松口允他進來。”
“是誰？”雲夏問。
“不知道。”彩雲耿直回，又想到些相關的，急忙補充：“我依稀記得那人三兩日前來過，主子跟他見過面，在書房。”
“他還說，他的馬車裏面有他為姑娘準備的厚禮，保管讓姑娘稱心如意。”
雲夏退開兩步：“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自去稟報主子吧。”
見她猶猶豫豫，雲夏安慰：“不用害怕，主子不會無故責罰人的。”
就是心緒不佳的時候通身氣勢會變得愈發駭人罷了。
最後這句話有損主子威嚴，雲夏不能明說，只能委婉安慰一番，順帶用眼神給予彩雲鼓勵。
許是湊巧，彩雲剛踏進屋，忽覺眼前陡然大亮。
不是幻覺，而是棲月恰好點燃房中燭火，成排燭火依次燃起，頃刻便照得整間屋子亮如白晝。
不敢停頓，彩雲忙將府門外的情況如實稟報給棲月。
“讓他過來。”棲月坐到會客的桌旁，慢條斯理地烹茶。
呵！張逸清還真是心急啊。
彩雲應聲退下。
一會兒過去，書房外響起腳步聲。
棲月眉頭微蹙，不自覺停下手裏動作。
她沒聽錯的話來人有……四個，其中兩個的腳步聲聽起來不像習武之人，應當不是張逸清的護衛，那他們是……
果不其然，彩雲領著三個人進來。
為首的張逸清依舊用鬥篷從頭遮到腳，他身後兩人倒是沒穿鬥篷。不僅沒穿鬥篷隱蔽自身，反而皆著春裳，衣料單薄。
雖然不至於到不堪入目的程度，但配上兩人臉上古怪的、抽搐的神色，莫名的，棲月覺得眼睛發疼。
默默移開視線，在內心勾勒慕少辭清俊的面容，試圖以此掩蓋掉剛才不慎兩眼帶來的創傷。
早知道就不讓這老匹夫進來了。
現在叫人把他跟他帶來的兩個辣眼睛的東西丟出去還來得及嗎。
不行，要不等會叫人清掃一番，總感覺連帶著書房都變得不幹凈。
棲月內心不停嫌棄，面上卻不辨喜怒，從張逸清的方向看去好像在神游天外。
他坐在棲月對面，兩人之間相隔一張茶桌，桌上擺放的新茶仍然蒸騰起絲絲縷縷的熱氣。
“殿下，這兩人是本相苦心尋找的。出身雖然低/賤了些，但是精通各種伺候人的事，保證讓殿下……欲罷不能。”
這下，棲月的臉徹底黑了。
他都暗示得這麽直白，再聽不懂就是個傻子了。
張逸清像是沒有發現棲月的不愉，又信誓旦旦地添了一句：“不過殿下大可放心，本相命人檢查過他們，絕對幹凈。你想讓他們如何便如何，他們絕對不敢生出反抗的心思。
慕大人他能給你的，他們亦可。而有些事慕大人礙於面子或許不願應下，他們……”
“夠了！”棲月冷聲打斷張逸清的話，咬牙切齒道：“本宮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看得上的。”
“啊？”張逸清像是才反應過來她的不喜，“原來殿下不喜這樣的，我還是照著慕大人的模樣找的人。”
沈吟一剎，他又自告奮勇：“這樣，不如殿下與我說說你鐘愛的模樣，只要你想本相定然為你盡力。”
棲月：“……”
他是想先拋出一系列的好處引她動容，從而痛快答應他的要求。
為此可真是豁的出去，又是游說挑撥又是找人來蠱惑她，明裏暗裏表示事成後她能擁有的好處。
至於失敗可能導致的惡果，從始至終他是半個字不提。
真是好算計。
倘若她是一個只知曉玩樂的人，沒準頭腦發熱就答應了。
日後，他若敗了，她不死也得脫層皮。
然而，很快棲月就見識到他的無恥不止於她的認識。
見棲月久久沒有表態，張逸清主動提議：“殿下看不上這兩個歪瓜裂棗，那……你看犬子如何？”
“本相嫡子，與慕大人確有那麽幾分相似。”
頓時，棲月感覺額頭的青筋似乎蹦了蹦，忍無可忍：“慕世子人就在那裏，本宮為什麽要舍真求假，假的再多也不及真的萬分之一。”
“他另有心儀的人。”
“那又如何？”棲月冥頑不靈，陰惻惻道：“相爺有所不知，我想要的得不到，寧可毀了也不給旁人。”
張逸清狐疑：“殿下當真舍得毀了他？”
棲月回以自信淺笑，“他逃不掉的。”是極度溫和的神情與語氣。
可配上話中的深意卻讓人背脊生寒。饒是張逸清也不免心口一震。
“你們如何鬥我管不著，但我要他活著……完好無損。否則，會發生什麽本宮可不能保證。”
張逸清不忿，想他縱橫朝堂多年，早已無人敢給他氣受。偏偏遇到了雲棲月。
“但他屢屢壞我的事。”
“那就請丞相大人多多擔待。”棲月說得理所應當：“我實在是喜歡他那張臉，旁的人再像也始終少了幾分……本宮相信，丞相大人今日來此不是有意惡心我的。”
張逸清定定註視棲月，眸中神色幽暗，終是沈聲說：“既然殿下開口了，本相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那就多謝丞相了。”棲月端起茶杯，朝張逸清隔空虛敬，後一下飲盡杯中茶。
“丞相大人海量，你的事本宮可以答應。不過，僅一個慕少辭怕是不足以說動父皇。”
“殿下想如何？”張逸清問。
“那就看丞相想讓我如何做了。事成之後我只要慕少辭，至於其他，該是你與家父商談。”
言外之意，她可以因著慕少辭而給張逸清當說客，盡力說服燕帝站隊幫他篡位。但是他必須要割舍些好處給燕帝，以此增大籌碼。
好處給得不夠，燕國不會站他。
張逸清沒有直接應下，沈思一陣狐疑問：“本相聽聞，燕國陛下待你有求必應。”
“是啊。”棲月點頭：“衣裳首飾於他而言並無大用，奇珍異寶他亦有無數。與兄長們相較他對我確實有求必應。”
應的不過是些他最不缺的東西。
倘若真心寵愛呵護，怎會眼睜睜看著那些賊人如看見肉的瘋狗惡犬，不留餘力地汙蔑阿娘的族人，漠視她的生死。
他既然能震懾住滿朝文武明裏暗裏的勾心鬥角，她不信他真的看不出來蕭家之罪是那些人刻意編造汙蔑。
蕭家軍上下本該以英雄之名凱旋，而非被潑上叛國走狗的惡名葬身關外。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分明是他。
拖延了一夜，久久未發的軍令，遲了一步的援軍。
明明他能夠救他們的，卻一次次冷眼旁觀他們走向死局，就連死後也難得安寧。
如今又惺惺作態說甚“寵愛”，可笑至極。
許是她眼中的冷漠過於明顯，連張逸清也是難得的沈默。
“明日就是陛下的壽辰，想來該有熱鬧看了。”棲月擡手給自己添了杯茶，“我與丞相大人有事要說，不相幹的人自己滾出去。”
這話自然是對丞相身後衣著清涼的兩人說的。
然而，那兩人沒有動作。
“看來是不想活了。”棲月冷笑。
“殿下息怒。”張逸清忙開口，“你們兩個沒用的廢物，沒聽見殿下的話，趕緊滾出去。”
棲月垂眼，隨手撥弄花瓶中一朵綻開的海棠，“丞相的眼光真是……”口吻輕佻，嘲諷的意味不言而喻。
說得張逸清厚如城墻的老臉隱隱發燙。
他本想一計不通，借口欲將二人打殺，從而利用棲月的憐憫設法把人留下。
可萬萬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說吧，想讓我怎麽幫你。”棲月挑挑揀揀，從瓶中抽出一枝開得最合眼的海棠花，拿在手中把玩。
張逸清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殿下無須多慮，張某自有萬全之法。”
“所以？”
“據我所知，陛下和慕大人身後另有高人暗中相助。
此人約莫於多年前便同陛下結盟，本相早有所覺，但查探多年均無所得。
懇請殿下替我查出那人的身份。若有可能，還請殿下代為傳話。”
棲月撚住海棠花的動作一頓，緩緩擡眼：“所以你疑心那人是父皇？”
“是。”張逸清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
“方才殿下所言張某早已仔細考慮過，倘若貴國陛下願意出手，事成之後，青州以南皆歸陛下所有。”
青州以南所涉之地在月國的版圖上至少占了四分之一，且慕家軍駐守的青霜城亦涵蓋其中。
“丞相真是大手筆，一看就是成大事的人。”
“殿下客氣。”張逸清又問：“殿下覺得我這條件足夠讓陛下做出選擇嗎？本相無須他付出太多，只盼三日後能替我牽制住慕家軍。”
棲月托著下巴做沈思狀，張逸清也不著急，一邊喝茶，一邊耐心等待棲月的答覆。
“依我看，丞相的條件確實叫人心動。”不得不說，張逸清說出口的好處確實很誘人，連棲月都有些心動。
可惜，她不能選他，永遠不可能。
卻是欣喜道：“丞相可要說到做到啊。本宮這就傳急信給父皇。”棲月起身便往書案後去。
張逸清穩坐不動，盯著面前茶杯出神。
棲月三兩下寫好信，擺在張逸清面前叫他過目，等他確認無誤，準備送出之時，棲月突然頓住動作。
為難地盯著張逸清，“口說無憑，若你來日反悔，本宮豈非成了空口胡謅的小人。不如，你手書一封，與我這信一道送回去。”
見張逸清猶豫，棲月不悅：“怎麽？莫非你在誆騙我，真想事成後賴掉承諾。”
說著，氣勢洶洶地把筆墨往他面前一擺，用危險的眼神死死盯住他。
“要我說，凡是能成大事的人哪個不是行事果斷，讓你寫封信與我為證，像是要讓你赴死一樣。”棲月撇嘴，見他遲遲不動作，一把扯了她剛寫好的信就要撕。
“罷了，你既如此膽怯還想做什麽登天事，倒不如辭官回去頤養天年。”
“等等。”張逸清出口打斷她的話。
“我寫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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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門將所有的暗潮洶湧擋在府外。
棲月起身後便下令閉府謝客, 將自己關在書房，除了必要的需求外幾乎沒有離開書房一步。
偶有幾聲鳥雀“嘰喳”從窗外樹梢上傳來，伴隨時不時翻頁的“嘩嘩”聲, 構成一曲獨特的旋律。
棲月埋首書案間, 一目十行地搜尋她想要的內容。
自天光大亮到暮色四合。
房門被人叩響，棲月猛地從書中抽離神思，這才發覺周遭皆已籠罩上一層淺淡的暮色。
“主子，屬下求見。”雲夏的聲音隔著房門傳入她耳中。
棲月定了定神：“進來。”
話音落，房門被推開。
雲夏與身後手中捧著一物的人先後進來, 之後不忘輕手將門合上。
“主子, 屬下帶她前來覆命。”
棲月緩緩放下筆, 視線落於雲夏身旁那人手中捧著的, 用黑布蓋住的東西。
眸光染上幾分覆雜, 靜默片刻，她對雲夏說：“你有心了。”
雲夏抓了抓頭發，頗有些不好意思，又問：“主子, 你看這……”
“派人送回落雲谷, 交給師父吧。”
雲夏答應一聲，帶人轉身離開。
行至門檻處，一個丫鬟步履匆匆，險些與兩人撞到一起。
來不及思考，雲夏便向旁移去，快丫鬟一步擋在兩人中間，將身側人及其懷中所捧之物護得嚴實。
丫鬟光顧著趕路，等發現前方有人的時候已然晚了。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她趕緊停步卻因慌亂踩到了裙擺, 剎不住步子，猛地向前撲去，砸進雲夏懷裏。
一雙有力的手穩穩托住她，將她從懷裏拉扯出來站好。
“小心點，當心跌倒。”關心的話脫口而出。
說完，雲夏才想到她剛才險些撞到收斂雲姿的物件，又板著臉準備說幾句，叮囑她辦事仔細些，毛毛躁躁的如何使得。
“雲夏姐姐？”彩雲嚇得拍了拍心口。那一瞬間她還以為撞到主子懷裏了，嚇得她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不等雲夏繼續說話，彩雲便抓住雲夏的胳膊，探頭越過她的肩膀，順著半開的書房門往裏瞧。
書房裏面沒點燭火，昏暗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她怯怯地收回視線，小聲向雲夏討饒，順便好言好語地打聽棲月的情況。
“姐姐，我瞧主子這兩日心情不佳，姐姐方才從屋裏出來，主子現在心情可好？”
“你問這個做什麽？”雲夏皺眉打量她。
“不是。”彩雲慌忙擺手。
急聲解釋：“有人前來求見主子，門房已經同他說了，府上主子命令閉門謝客。但他就像沒聽見似的，非要我們來通傳主子，說主子知道來人是他，一定會松口允他進來。”
“是誰？”雲夏問。
“不知道。”彩雲耿直回，又想到些相關的，急忙補充：“我依稀記得那人三兩日前來過，主子跟他見過面，在書房。”
“他還說，他的馬車裏面有他為姑娘準備的厚禮，保管讓姑娘稱心如意。”
雲夏退開兩步：“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自去稟報主子吧。”
見她猶猶豫豫，雲夏安慰：“不用害怕，主子不會無故責罰人的。”
就是心緒不佳的時候通身氣勢會變得愈發駭人罷了。
最後這句話有損主子威嚴，雲夏不能明說，只能委婉安慰一番，順帶用眼神給予彩雲鼓勵。
許是湊巧，彩雲剛踏進屋，忽覺眼前陡然大亮。
不是幻覺，而是棲月恰好點燃房中燭火，成排燭火依次燃起，頃刻便照得整間屋子亮如白晝。
不敢停頓，彩雲忙將府門外的情況如實稟報給棲月。
“讓他過來。”棲月坐到會客的桌旁，慢條斯理地烹茶。
呵！張逸清還真是心急啊。
彩雲應聲退下。
一會兒過去，書房外響起腳步聲。
棲月眉頭微蹙，不自覺停下手裏動作。
她沒聽錯的話來人有……四個，其中兩個的腳步聲聽起來不像習武之人，應當不是張逸清的護衛，那他們是……
果不其然，彩雲領著三個人進來。
為首的張逸清依舊用鬥篷從頭遮到腳，他身後兩人倒是沒穿鬥篷。不僅沒穿鬥篷隱蔽自身，反而皆著春裳，衣料單薄。
雖然不至於到不堪入目的程度，但配上兩人臉上古怪的、抽搐的神色，莫名的，棲月覺得眼睛發疼。
默默移開視線，在內心勾勒慕少辭清俊的面容，試圖以此掩蓋掉剛才不慎兩眼帶來的創傷。
早知道就不讓這老匹夫進來了。
現在叫人把他跟他帶來的兩個辣眼睛的東西丟出去還來得及嗎。
不行，要不等會叫人清掃一番，總感覺連帶著書房都變得不幹凈。
棲月內心不停嫌棄，面上卻不辨喜怒，從張逸清的方向看去好像在神游天外。
他坐在棲月對面，兩人之間相隔一張茶桌，桌上擺放的新茶仍然蒸騰起絲絲縷縷的熱氣。
“殿下，這兩人是本相苦心尋找的。出身雖然低/賤了些，但是精通各種伺候人的事，保證讓殿下……欲罷不能。”
這下，棲月的臉徹底黑了。
他都暗示得這麽直白，再聽不懂就是個傻子了。
張逸清像是沒有發現棲月的不愉，又信誓旦旦地添了一句：“不過殿下大可放心，本相命人檢查過他們，絕對幹凈。你想讓他們如何便如何，他們絕對不敢生出反抗的心思。
慕大人他能給你的，他們亦可。而有些事慕大人礙於面子或許不願應下，他們……”
“夠了！”棲月冷聲打斷張逸清的話，咬牙切齒道：“本宮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看得上的。”
“啊？”張逸清像是才反應過來她的不喜，“原來殿下不喜這樣的，我還是照著慕大人的模樣找的人。”
沈吟一剎，他又自告奮勇：“這樣，不如殿下與我說說你鐘愛的模樣，只要你想本相定然為你盡力。”
棲月：“……”
他是想先拋出一系列的好處引她動容，從而痛快答應他的要求。
為此可真是豁的出去，又是游說挑撥又是找人來蠱惑她，明裏暗裏表示事成後她能擁有的好處。
至於失敗可能導致的惡果，從始至終他是半個字不提。
真是好算計。
倘若她是一個只知曉玩樂的人，沒準頭腦發熱就答應了。
日後，他若敗了，她不死也得脫層皮。
然而，很快棲月就見識到他的無恥不止於她的認識。
見棲月久久沒有表態，張逸清主動提議：“殿下看不上這兩個歪瓜裂棗，那……你看犬子如何？”
“本相嫡子，與慕大人確有那麽幾分相似。”
頓時，棲月感覺額頭的青筋似乎蹦了蹦，忍無可忍：“慕世子人就在那裏，本宮為什麽要舍真求假，假的再多也不及真的萬分之一。”
“他另有心儀的人。”
“那又如何？”棲月冥頑不靈，陰惻惻道：“相爺有所不知，我想要的得不到，寧可毀了也不給旁人。”
張逸清狐疑：“殿下當真舍得毀了他？”
棲月回以自信淺笑，“他逃不掉的。”是極度溫和的神情與語氣。
可配上話中的深意卻讓人背脊生寒。饒是張逸清也不免心口一震。
“你們如何鬥我管不著，但我要他活著……完好無損。否則，會發生什麽本宮可不能保證。”
張逸清不忿，想他縱橫朝堂多年，早已無人敢給他氣受。偏偏遇到了雲棲月。
“但他屢屢壞我的事。”
“那就請丞相大人多多擔待。”棲月說得理所應當：“我實在是喜歡他那張臉，旁的人再像也始終少了幾分……本宮相信，丞相大人今日來此不是有意惡心我的。”
張逸清定定註視棲月，眸中神色幽暗，終是沈聲說：“既然殿下開口了，本相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那就多謝丞相了。”棲月端起茶杯，朝張逸清隔空虛敬，後一下飲盡杯中茶。
“丞相大人海量，你的事本宮可以答應。不過，僅一個慕少辭怕是不足以說動父皇。”
“殿下想如何？”張逸清問。
“那就看丞相想讓我如何做了。事成之後我只要慕少辭，至於其他，該是你與家父商談。”
言外之意，她可以因著慕少辭而給張逸清當說客，盡力說服燕帝站隊幫他篡位。但是他必須要割舍些好處給燕帝，以此增大籌碼。
好處給得不夠，燕國不會站他。
張逸清沒有直接應下，沈思一陣狐疑問：“本相聽聞，燕國陛下待你有求必應。”
“是啊。”棲月點頭：“衣裳首飾於他而言並無大用，奇珍異寶他亦有無數。與兄長們相較他對我確實有求必應。”
應的不過是些他最不缺的東西。
倘若真心寵愛呵護，怎會眼睜睜看著那些賊人如看見肉的瘋狗惡犬，不留餘力地汙蔑阿娘的族人，漠視她的生死。
他既然能震懾住滿朝文武明裏暗裏的勾心鬥角，她不信他真的看不出來蕭家之罪是那些人刻意編造汙蔑。
蕭家軍上下本該以英雄之名凱旋，而非被潑上叛國走狗的惡名葬身關外。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分明是他。
拖延了一夜，久久未發的軍令，遲了一步的援軍。
明明他能夠救他們的，卻一次次冷眼旁觀他們走向死局，就連死後也難得安寧。
如今又惺惺作態說甚“寵愛”，可笑至極。
許是她眼中的冷漠過於明顯，連張逸清也是難得的沈默。
“明日就是陛下的壽辰，想來該有熱鬧看了。”棲月擡手給自己添了杯茶，“我與丞相大人有事要說，不相幹的人自己滾出去。”
這話自然是對丞相身後衣著清涼的兩人說的。
然而，那兩人沒有動作。
“看來是不想活了。”棲月冷笑。
“殿下息怒。”張逸清忙開口，“你們兩個沒用的廢物，沒聽見殿下的話，趕緊滾出去。”
棲月垂眼，隨手撥弄花瓶中一朵綻開的海棠，“丞相的眼光真是……”口吻輕佻，嘲諷的意味不言而喻。
說得張逸清厚如城墻的老臉隱隱發燙。
他本想一計不通，借口欲將二人打殺，從而利用棲月的憐憫設法把人留下。
可萬萬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說吧，想讓我怎麽幫你。”棲月挑挑揀揀，從瓶中抽出一枝開得最合眼的海棠花，拿在手中把玩。
張逸清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殿下無須多慮，張某自有萬全之法。”
“所以？”
“據我所知，陛下和慕大人身後另有高人暗中相助。
此人約莫於多年前便同陛下結盟，本相早有所覺，但查探多年均無所得。
懇請殿下替我查出那人的身份。若有可能，還請殿下代為傳話。”
棲月撚住海棠花的動作一頓，緩緩擡眼：“所以你疑心那人是父皇？”
“是。”張逸清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
“方才殿下所言張某早已仔細考慮過，倘若貴國陛下願意出手，事成之後，青州以南皆歸陛下所有。”
青州以南所涉之地在月國的版圖上至少占了四分之一，且慕家軍駐守的青霜城亦涵蓋其中。
“丞相真是大手筆，一看就是成大事的人。”
“殿下客氣。”張逸清又問：“殿下覺得我這條件足夠讓陛下做出選擇嗎？本相無須他付出太多，只盼三日後能替我牽制住慕家軍。”
棲月托著下巴做沈思狀，張逸清也不著急，一邊喝茶，一邊耐心等待棲月的答覆。
“依我看，丞相的條件確實叫人心動。”不得不說，張逸清說出口的好處確實很誘人，連棲月都有些心動。
可惜，她不能選他，永遠不可能。
卻是欣喜道：“丞相可要說到做到啊。本宮這就傳急信給父皇。”棲月起身便往書案後去。
張逸清穩坐不動，盯著面前茶杯出神。
棲月三兩下寫好信，擺在張逸清面前叫他過目，等他確認無誤，準備送出之時，棲月突然頓住動作。
為難地盯著張逸清，“口說無憑，若你來日反悔，本宮豈非成了空口胡謅的小人。不如，你手書一封，與我這信一道送回去。”
見張逸清猶豫，棲月不悅：“怎麽？莫非你在誆騙我，真想事成後賴掉承諾。”
說著，氣勢洶洶地把筆墨往他面前一擺，用危險的眼神死死盯住他。
“要我說，凡是能成大事的人哪個不是行事果斷，讓你寫封信與我為證，像是要讓你赴死一樣。”棲月撇嘴，見他遲遲不動作，一把扯了她剛寫好的信就要撕。
“罷了，你既如此膽怯還想做什麽登天事，倒不如辭官回去頤養天年。”
“等等。”張逸清出口打斷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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