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身份敗露（加更） 滿口謊話，字字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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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身份敗露（加更） 滿口謊話，字字挑撥……
皇宮, 禦書房裏燈火通明。
棲月來時桌上已擺好一局棋，夜明霽坐在一側，手執白子。
“陛下深夜召見可有急事？”
夜明霽捏了捏眉心, 揚手招呼棲月坐下。
“今夜鬧出的動靜不小, 朕……在等一個結果。”
棲月在他對面坐下，隨意掃了兩眼棋盤，心裏便有了對應之策，淡聲道：“她死了。”
“那蠱蟲？”夜明霽追問。
“不好說。”棲月呼出一口濁氣。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雲姿能與黎國魅影暗度陳倉, 難保她不會設法將蠱蟲養育之方外流。
當時她僅著眼於懷王跟皇帝, 唯獨漏算了大長公主的野心, 百密一疏。可為時不晚, 亡羊補牢尚且來得及。
她撚起一枚棋子, 落在棋盤上，面色如常。
“陛下無須為此憂愁。短期內月國京都不會出現蠱蟲泛濫之狀。您壽辰將至，當下有更要緊的事。”
事催人，莫遲疑。
話音落, 她的棋子落於局中, 殺意驚現。
覆而揚唇，口吻謙和：“只盼陛下事成後能信守承諾。”
倘若不然，她也不介意袖手旁觀，坐看月黎之爭。至於結盟的人，沒了他，旁人亦可。
夜明霽的眸子深了深，語氣鄭重：“朕為天子，金口玉言斷然不能反悔，你安心就是。況且, 朕還想喝一杯你與少辭的喜酒。”
一句話令暗中隱隱的爭鋒相對消減大半，氣氛隨之變得和緩。
他如此態度，棲月也樂意給他個面子，不吝嗇地奉承一句：“陛下貴為天子自當長命無虞，江山穩固。”
“那就借你吉言了。”夜明霽將手中的白子往前一送，卻未落在局中，而是頓於半空。
猶豫一剎，棲月伸出雙手，那枚白子便高高墜下，落在手心，輕得沒有一點重量。
見此，夜明霽眉眼間縈繞的愁色立刻消去□□成。
“看來，這局棋朕……贏定了。”誰讓他手握一張無人知曉的底牌，玲瓏心思，多方制衡。
手心的棋子似乎有著灼人的溫度，叫人筋骨俱焚，心神動蕩。
不只夜明霽，這一天她也等了許久。
沒人知道，她與月國皇帝立下盟約後不久，又與燕國皇帝立下賭約。
此局若勝，可能一箭雙雕。
棲月垂眼：“今夜天晚，陛下若無旁的事，我這就告辭了。”
“……也罷。”夜明霽本欲挽留，轉念一想也覺不妥。
“對了，朕有一事忘記與你細說。”棲月起身欲走，他又突然開口。
起身的動作微頓，棲月不解地望向夜明霽。
“咳，朕有事吩咐少辭去辦，你可能有些時候見不到他。”說著，他莫名有些尷尬，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
安靜等待下文的棲月有些迷茫地眨眨眼。
就這？
見帝王不言其他，棲月方覺他要說的確實僅有此事，“他身為陛下的臣子，能為陛下效勞當然是榮幸之至。”
“你能如此想最好。”夜明霽幹巴巴應了一句。
目送棲月邁過門檻，逐漸消失在淺淡的暮色裏。夜明霽搖了搖頭，在這姑娘面前，他的帝王威儀算是丟得差不多了。
甚至隱隱被她壓了一頭。
真是……不可小覷。
宮裏走了一遭，棲月困意全消。
回府之後便著手安排，交代完要緊事，她又去書房待了片刻，翻閱各類醫書。
直到天邊徹底明朗，她才打著哈欠回了屋。卷起被子沈沈入睡，一覺酣然。
府內一片寧靜。
京城裏卻不然。
新的傳言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來，以狂風之勢迅速席卷了整座京城，不出半日便已鬧到人盡皆知。
家長裏短的故事最愛引人口口相傳，這則流言雖無關家中紛擾，但也足以令聞者驚嘆咋舌，暗地裏激動相傳。
傳言雲：“驛館之中的燕國七公主乃是別有用心的賊人奪了身份冒名頂替。”
短短一句話，足以讓人議論紛紛。因著是別國的公主，月國的子民少了幾分畏懼。
沒過半日，關於七公主的真假，以及當下真公主身在何處等引人猜想的事已然被人編纂出各類版本。
驛館中，正在責罰下人的林苗尚且未聞傳言。等她發現許多過路的丫鬟護衛偷偷用異樣的目光打量她，怒氣上頭欲重罰他們。
惶恐求饒的人裏有的禁不住嚇，把聽聞的流言吐露出來。
林苗聽後，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怎麽回事？
撇下一眾跪地的下人，林苗腳步匆匆直奔燕鴻的書房去。
此刻，燕鴻與燕鈞皆在其中。
“二皇兄，三皇兄。”林苗大步闖進書房，見二人今日頗有雅興。
清風為伴，餘香裊裊。兩人倚窗觀景，不時落子於棋盤上廝殺，真是好生愜意。
她心裏藏著事，心急如焚。沒想太多便委屈央求：“有人散布謠言誣陷我，皇兄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燕鈞拋了棋子，濃眉上挑：“發生什麽了，這麽著急。
看你行止間哪裏有半點公主該有的儀態。出去莫要如此莽撞，省得回去後父皇責罰你。”
平白挨了一頓訓斥，林苗心裏驚慌更深。往日，燕鈞可是兩位皇子裏面最關心燕七的人。
今日突然轉變，莫非是信了外界傳言，已經篤定她並非真正的燕錦歡。
她緊張的手心直冒汗，強忍住驚恐，如往常一般微揚起下頜，用半央求半命令的口吻道：“皇兄們快些幫我嚴懲那些膽敢擅傳謠言的賤民。”
“皇妹想怎麽嚴懲？”燕鴻問。
“當然是殺了他們。”林苗急聲說。
“呵！皇妹真是殺伐果斷啊。”燕鈞的話裏頗有些陰陽怪氣。
心緒漂浮的林苗沒有察覺到，以為他真在誇獎。
“不行。”燕鴻冷聲答。
“為什麽？”林苗瞪他，“難道就任由他們議論，我好歹也是公主，怎可讓那些市井小人嘲笑辱罵。”
後一句話她幾乎是用吼的。
燕鴻端起茶輕抿一口，皺眉，“這裏不是燕國，我們此番前來是專程為月國皇帝送上賀禮，不是為了挑事。”
在月國京城大開殺戒，是怕自己命太長了？
沒腦子的都不敢這麽想，這人可真敢。
“嘖嘖……”燕鈞附和著，端起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牛嚼牡丹。”燕鴻道。
燕鈞回以白眼一對：“就你事多。”
見二人半點不上心，林苗急得跺了跺腳，“你們……你們還不快點想辦法，真打算什麽都不做，就看著他們瞎說八道。”
“皇妹放寬心。”燕鈞勸說道。
“市井之人素愛談論新奇事，說不了幾日就過去了，你又何必當真。忍一忍算了，往常你可不是這般小心眼。
難道你真如傳言一般不是我們真正的皇妹。”
“我……”林苗咬緊唇，半晌憋不出一個字。
燕鈞都把話說到這份上，她還能說什麽。
沒從兩人這裏得到滿意的結果，林苗便想砸錢解決。
回屋裏翻箱倒櫃地翻找，許久過去僅得了幾兩碎銀。
林苗難以置信地盯著手裏幾顆豆子大小的碎銀，再三向貼身丫鬟確認。
“本宮真的只有這點現銀？”
她雙目赤紅，臉色陰沈。
丫鬟心裏直打鼓，偏被她逮住問個不停，只能頂著能壓死人的陰沈目光，弱弱回答。
每開口一次，她就感覺脖子上的腦袋變得不穩當。
最後，林苗頹然坐下，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仔細回想，成為燕國公主後，她的衣食住行樣樣皆為最上乘，可那些東西每樣都是直接送來。
除了宮中設宴，她亦鮮少出驛館，更沒有親自使用銀錢，從而讓她忽略了手頭根本無錢這一大事。
錢到用時方恨少。
看剛才兩人不在意的態度，多半不會給她銀錢，林苗糾結一會，還是決定去碰一碰運氣。
或許，是她想多了。
然而，她這一去接連吃了兩次閉門羹後。
林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兩人分明是在故意躲她。
此刻又齊齊出去，保不準就是派人去查她的身份。
到了此刻，刀懸頸上，林苗才萌生退意，尋個借口支開貼身丫鬟們，她趕忙收拾起金銀細軟。
房內，錦緞金簪數不勝數。
大件的帶不走，林苗忍痛割愛，匆匆抓了許多金銀首飾，用錦緞粗略包好，系上繩結，熟練地往背上一甩。
推開門的瞬間，林苗僵在原地。
門外的人不是燕鴻和燕鈞還能是誰？
兩人來得悄無聲息，也不知在門外待了多久。
“皇妹這是？”燕鴻手中折扇輕搖，掃過林苗手裏的包袱，沈著眉眼問。
他對面的燕鈞不發一語，半靠著檐下木柱，仰頭灌下酒壺裏的新酒，半瞇起眸子似在品味。
幾乎是下意識的，林苗把包袱往身後藏，強裝出若無其事問：“皇兄在說什麽？”
“騙騙別人就算了，怎麽連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燕鈞斜睨她一眼，咬牙一字一句道：“你說呢，林、苗。”
這下，林苗再也維持不住鎮定的表象，嚇得雙腿無力，直接摔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見此，燕鈞嗤笑一聲，緩緩直起身，將飲完的酒壺隨手拋下，活動活動筋骨。
看他擡起壯碩有力的胳膊，林苗感覺他想朝她揮拳。憑他的武功，一拳足夠掄死她。
出於本能的畏懼，她趕忙後退幾步。抓住房門，試圖尋求微弱的安全感。
燕鴻居高臨下地註視林苗，柔和的語氣說出令人心驚膽顫的話。
“自今日起，小七急病纏身，不能下榻。吃住皆由人仔細看顧，不得有失。”
話音方落，幾個丫鬟一湧而入，半拖半拽地扯起林苗，不顧她微弱的掙紮將人帶回屋。
“你準備怎麽處置她？”燕鈞問。
燕鴻搖晃著折扇，端的是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
不答反問：“阿歡的意思你沒聽見？她既然要留她一命，依她所言便是。”
語畢，燕鴻轉身向院外去。
跟著他出了院子，看他毫不猶豫地向另一側走，半點沒有要回去的意思，燕鈞詢問：“你去哪？”
走出一段距離的燕鴻頭也不回地擺手：“有人約我。”
燕鈞微訝，糾結一下，擡步追上，邊走邊問。
“誰人約見皇兄？莫非是你的相好？”
“……不是女子。”燕鴻回。
本是隨口一答，怎料燕鈞卻用震驚的眼神打量他。在他回望之際，燕鈞甚至朝他比出一個“厲害”的手勢。
而後，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頭，莫名激動：“深藏不露啊，皇兄。”
燕鴻：“……滾。”
燕鈞也不惱，樂呵呵答應：“我這就走，回去喝阿歡送的藥酒。”
不等燕鴻拿折扇敲他，他已然跑沒影了。
“唉。”幽幽一嘆，燕鴻負手繼續向外去。心裏嗤笑，不就是阿歡送的藥酒，誰沒有。
想到約他見面的人，燕鴻輕松不過片刻的心情又沈了下去。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那個張逸清滿口謊話，字字挑撥。可偏偏，每一下都戳在他心窩裏。
若不然，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應下這次見面。且看他又要說些什麽，再出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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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禦書房裏燈火通明。
棲月來時桌上已擺好一局棋，夜明霽坐在一側，手執白子。
“陛下深夜召見可有急事？”
夜明霽捏了捏眉心, 揚手招呼棲月坐下。
“今夜鬧出的動靜不小, 朕……在等一個結果。”
棲月在他對面坐下，隨意掃了兩眼棋盤，心裏便有了對應之策，淡聲道：“她死了。”
“那蠱蟲？”夜明霽追問。
“不好說。”棲月呼出一口濁氣。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雲姿能與黎國魅影暗度陳倉, 難保她不會設法將蠱蟲養育之方外流。
當時她僅著眼於懷王跟皇帝, 唯獨漏算了大長公主的野心, 百密一疏。可為時不晚, 亡羊補牢尚且來得及。
她撚起一枚棋子, 落在棋盤上，面色如常。
“陛下無須為此憂愁。短期內月國京都不會出現蠱蟲泛濫之狀。您壽辰將至，當下有更要緊的事。”
事催人，莫遲疑。
話音落, 她的棋子落於局中, 殺意驚現。
覆而揚唇，口吻謙和：“只盼陛下事成後能信守承諾。”
倘若不然，她也不介意袖手旁觀，坐看月黎之爭。至於結盟的人，沒了他，旁人亦可。
夜明霽的眸子深了深，語氣鄭重：“朕為天子，金口玉言斷然不能反悔，你安心就是。況且, 朕還想喝一杯你與少辭的喜酒。”
一句話令暗中隱隱的爭鋒相對消減大半，氣氛隨之變得和緩。
他如此態度，棲月也樂意給他個面子，不吝嗇地奉承一句：“陛下貴為天子自當長命無虞，江山穩固。”
“那就借你吉言了。”夜明霽將手中的白子往前一送，卻未落在局中，而是頓於半空。
猶豫一剎，棲月伸出雙手，那枚白子便高高墜下，落在手心，輕得沒有一點重量。
見此，夜明霽眉眼間縈繞的愁色立刻消去□□成。
“看來，這局棋朕……贏定了。”誰讓他手握一張無人知曉的底牌，玲瓏心思，多方制衡。
手心的棋子似乎有著灼人的溫度，叫人筋骨俱焚，心神動蕩。
不只夜明霽，這一天她也等了許久。
沒人知道，她與月國皇帝立下盟約後不久，又與燕國皇帝立下賭約。
此局若勝，可能一箭雙雕。
棲月垂眼：“今夜天晚，陛下若無旁的事，我這就告辭了。”
“……也罷。”夜明霽本欲挽留，轉念一想也覺不妥。
“對了，朕有一事忘記與你細說。”棲月起身欲走，他又突然開口。
起身的動作微頓，棲月不解地望向夜明霽。
“咳，朕有事吩咐少辭去辦，你可能有些時候見不到他。”說著，他莫名有些尷尬，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
安靜等待下文的棲月有些迷茫地眨眨眼。
就這？
見帝王不言其他，棲月方覺他要說的確實僅有此事，“他身為陛下的臣子，能為陛下效勞當然是榮幸之至。”
“你能如此想最好。”夜明霽幹巴巴應了一句。
目送棲月邁過門檻，逐漸消失在淺淡的暮色裏。夜明霽搖了搖頭，在這姑娘面前，他的帝王威儀算是丟得差不多了。
甚至隱隱被她壓了一頭。
真是……不可小覷。
宮裏走了一遭，棲月困意全消。
回府之後便著手安排，交代完要緊事，她又去書房待了片刻，翻閱各類醫書。
直到天邊徹底明朗，她才打著哈欠回了屋。卷起被子沈沈入睡，一覺酣然。
府內一片寧靜。
京城裏卻不然。
新的傳言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來，以狂風之勢迅速席卷了整座京城，不出半日便已鬧到人盡皆知。
家長裏短的故事最愛引人口口相傳，這則流言雖無關家中紛擾，但也足以令聞者驚嘆咋舌，暗地裏激動相傳。
傳言雲：“驛館之中的燕國七公主乃是別有用心的賊人奪了身份冒名頂替。”
短短一句話，足以讓人議論紛紛。因著是別國的公主，月國的子民少了幾分畏懼。
沒過半日，關於七公主的真假，以及當下真公主身在何處等引人猜想的事已然被人編纂出各類版本。
驛館中，正在責罰下人的林苗尚且未聞傳言。等她發現許多過路的丫鬟護衛偷偷用異樣的目光打量她，怒氣上頭欲重罰他們。
惶恐求饒的人裏有的禁不住嚇，把聽聞的流言吐露出來。
林苗聽後，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怎麽回事？
撇下一眾跪地的下人，林苗腳步匆匆直奔燕鴻的書房去。
此刻，燕鴻與燕鈞皆在其中。
“二皇兄，三皇兄。”林苗大步闖進書房，見二人今日頗有雅興。
清風為伴，餘香裊裊。兩人倚窗觀景，不時落子於棋盤上廝殺，真是好生愜意。
她心裏藏著事，心急如焚。沒想太多便委屈央求：“有人散布謠言誣陷我，皇兄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燕鈞拋了棋子，濃眉上挑：“發生什麽了，這麽著急。
看你行止間哪裏有半點公主該有的儀態。出去莫要如此莽撞，省得回去後父皇責罰你。”
平白挨了一頓訓斥，林苗心裏驚慌更深。往日，燕鈞可是兩位皇子裏面最關心燕七的人。
今日突然轉變，莫非是信了外界傳言，已經篤定她並非真正的燕錦歡。
她緊張的手心直冒汗，強忍住驚恐，如往常一般微揚起下頜，用半央求半命令的口吻道：“皇兄們快些幫我嚴懲那些膽敢擅傳謠言的賤民。”
“皇妹想怎麽嚴懲？”燕鴻問。
“當然是殺了他們。”林苗急聲說。
“呵！皇妹真是殺伐果斷啊。”燕鈞的話裏頗有些陰陽怪氣。
心緒漂浮的林苗沒有察覺到，以為他真在誇獎。
“不行。”燕鴻冷聲答。
“為什麽？”林苗瞪他，“難道就任由他們議論，我好歹也是公主，怎可讓那些市井小人嘲笑辱罵。”
後一句話她幾乎是用吼的。
燕鴻端起茶輕抿一口，皺眉，“這裏不是燕國，我們此番前來是專程為月國皇帝送上賀禮，不是為了挑事。”
在月國京城大開殺戒，是怕自己命太長了？
沒腦子的都不敢這麽想，這人可真敢。
“嘖嘖……”燕鈞附和著，端起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牛嚼牡丹。”燕鴻道。
燕鈞回以白眼一對：“就你事多。”
見二人半點不上心，林苗急得跺了跺腳，“你們……你們還不快點想辦法，真打算什麽都不做，就看著他們瞎說八道。”
“皇妹放寬心。”燕鈞勸說道。
“市井之人素愛談論新奇事，說不了幾日就過去了，你又何必當真。忍一忍算了，往常你可不是這般小心眼。
難道你真如傳言一般不是我們真正的皇妹。”
“我……”林苗咬緊唇，半晌憋不出一個字。
燕鈞都把話說到這份上，她還能說什麽。
沒從兩人這裏得到滿意的結果，林苗便想砸錢解決。
回屋裏翻箱倒櫃地翻找，許久過去僅得了幾兩碎銀。
林苗難以置信地盯著手裏幾顆豆子大小的碎銀，再三向貼身丫鬟確認。
“本宮真的只有這點現銀？”
她雙目赤紅，臉色陰沈。
丫鬟心裏直打鼓，偏被她逮住問個不停，只能頂著能壓死人的陰沈目光，弱弱回答。
每開口一次，她就感覺脖子上的腦袋變得不穩當。
最後，林苗頹然坐下，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仔細回想，成為燕國公主後，她的衣食住行樣樣皆為最上乘，可那些東西每樣都是直接送來。
除了宮中設宴，她亦鮮少出驛館，更沒有親自使用銀錢，從而讓她忽略了手頭根本無錢這一大事。
錢到用時方恨少。
看剛才兩人不在意的態度，多半不會給她銀錢，林苗糾結一會，還是決定去碰一碰運氣。
或許，是她想多了。
然而，她這一去接連吃了兩次閉門羹後。
林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兩人分明是在故意躲她。
此刻又齊齊出去，保不準就是派人去查她的身份。
到了此刻，刀懸頸上，林苗才萌生退意，尋個借口支開貼身丫鬟們，她趕忙收拾起金銀細軟。
房內，錦緞金簪數不勝數。
大件的帶不走，林苗忍痛割愛，匆匆抓了許多金銀首飾，用錦緞粗略包好，系上繩結，熟練地往背上一甩。
推開門的瞬間，林苗僵在原地。
門外的人不是燕鴻和燕鈞還能是誰？
兩人來得悄無聲息，也不知在門外待了多久。
“皇妹這是？”燕鴻手中折扇輕搖，掃過林苗手裏的包袱，沈著眉眼問。
他對面的燕鈞不發一語，半靠著檐下木柱，仰頭灌下酒壺裏的新酒，半瞇起眸子似在品味。
幾乎是下意識的，林苗把包袱往身後藏，強裝出若無其事問：“皇兄在說什麽？”
“騙騙別人就算了，怎麽連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燕鈞斜睨她一眼，咬牙一字一句道：“你說呢，林、苗。”
這下，林苗再也維持不住鎮定的表象，嚇得雙腿無力，直接摔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見此，燕鈞嗤笑一聲，緩緩直起身，將飲完的酒壺隨手拋下，活動活動筋骨。
看他擡起壯碩有力的胳膊，林苗感覺他想朝她揮拳。憑他的武功，一拳足夠掄死她。
出於本能的畏懼，她趕忙後退幾步。抓住房門，試圖尋求微弱的安全感。
燕鴻居高臨下地註視林苗，柔和的語氣說出令人心驚膽顫的話。
“自今日起，小七急病纏身，不能下榻。吃住皆由人仔細看顧，不得有失。”
話音方落，幾個丫鬟一湧而入，半拖半拽地扯起林苗，不顧她微弱的掙紮將人帶回屋。
“你準備怎麽處置她？”燕鈞問。
燕鴻搖晃著折扇，端的是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
不答反問：“阿歡的意思你沒聽見？她既然要留她一命，依她所言便是。”
語畢，燕鴻轉身向院外去。
跟著他出了院子，看他毫不猶豫地向另一側走，半點沒有要回去的意思，燕鈞詢問：“你去哪？”
走出一段距離的燕鴻頭也不回地擺手：“有人約我。”
燕鈞微訝，糾結一下，擡步追上，邊走邊問。
“誰人約見皇兄？莫非是你的相好？”
“……不是女子。”燕鴻回。
本是隨口一答，怎料燕鈞卻用震驚的眼神打量他。在他回望之際，燕鈞甚至朝他比出一個“厲害”的手勢。
而後，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頭，莫名激動：“深藏不露啊，皇兄。”
燕鴻：“……滾。”
燕鈞也不惱，樂呵呵答應：“我這就走，回去喝阿歡送的藥酒。”
不等燕鴻拿折扇敲他，他已然跑沒影了。
“唉。”幽幽一嘆，燕鴻負手繼續向外去。心裏嗤笑，不就是阿歡送的藥酒，誰沒有。
想到約他見面的人，燕鴻輕松不過片刻的心情又沈了下去。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那個張逸清滿口謊話，字字挑撥。可偏偏，每一下都戳在他心窩裏。
若不然，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應下這次見面。且看他又要說些什麽，再出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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