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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小憩 那件事是該有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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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小憩 那件事是該有個了斷了。

將慕少辭領到浴房, 棲月指了指裏間備好的熱水和換洗衣物,輕推他的後背,朝裏間示意:“快去吧。”

慕少辭往裏面瞧了一眼, 回頭用眼神示意門口方向。

你該走了。

然而, 棲月似乎沒有理解到他的意思,見他沒有動作,眉梢微揚,疑惑詢問:“怎麽了,難道是不喜歡那套衣物?要不叫人給你換一套。”

“不是, 我這就去, 但你是不是要先……”回避一下。後面四個字他沒有說出口, 只是眼神不斷往門口掃。

棲月眨了眨眼, “阿辭是在趕我走嗎?”

問完, 她眼中劃過一抹狡黠,指著窗邊的座椅:“我在外頭等你。放心,我保證不偷看。”

怕慕少辭不相信,她甚至豎起手指做發誓狀。

看她信誓旦旦地保證, 慕少辭緊抿著唇, 心裏直打鼓。

輕嘆一聲正要妥協,就聽棲月以很低的聲音嘀咕一句:“又不是沒看過。”

慕少辭:“……”

扯了扯唇,他徑直去了裏間。

棲月搖頭失笑,款款踱步至窗畔,觀賞了片刻窗外的風光,方才不急不緩地坐下。

珠簾屏風將裏間與外頭隔開,棲月看不清裏間情景,僅能瞧見映在屏風上動作的、模糊的人影。

流水聲,衣料摩/擦聲, 清淺的呼吸聲倒是聽得格外清晰。

她閉了閉眼,趁此空當迅速梳理宮裏蠱蟲之事的脈絡。

一盞茶後,慕少辭整理妥當,掀開珠簾就見棲月以手支額,靠在桌旁緊閉雙目,呼吸平穩。

下意識放輕步子走近。

見有幾根發絲被微風吹到棲月臉上,不時掃過鼻尖。微風未停,發尾仍在晃動,準備繼續撓棲月的臉。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同時屏住呼吸,輕輕挑起那幾根調皮的發絲,緩慢而仔細地別在棲月耳後。

剛松一口氣,又有幾根發絲從棲月耳畔滑落。

準備收回的手頓在半空,猶豫一剎,重新往前伸去。還沒碰到發絲就被棲月擒住。

“抓到你了。”

睜開的雙瞳裏蘊滿華彩,裏頭一片清明,不見半分朦朧。

“你沒睡覺?”

棲月淡聲回答:“想些事情,你跟我來。”

兩人一路走,不知繞過多少回廊,最後回到主院……的隔壁。

眼看棲月緊閉上房門,而屋內最明顯的是正中央擺放的大床,旁側依次放置著梳妝臺,幾個疊放整齊的紅木箱。

慕少辭問:“這是?”

“噓,陪我待會。”棲月以手抵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坐在床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過來。”

慕少辭依言過去,乖乖握住棲月朝他伸出的手。掌心相扣,緊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他倒在柔軟的錦被裏。

棲月身上那股淺淡好聞的清香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住。

沒等他做出反應,棲月也在他身邊躺下,然後伸手抱住了他,將臉埋在他頸間,悶悶的聲音傳入他耳中:“好困,陪我休息一會。”

懸在半空的手停頓片刻,緩緩拉上薄被蓋住二人,最後隔著被子搭在棲月腰側。

慕少辭略微垂頭,恰好與棲月額頭相抵。他註視著棲月的面容,不知不覺間困意襲來,緩慢地閉上雙眼。

一室寂靜。

幾縷陽光越過窗扇,灑在地面,一點一點,無聲無息地移動,直到變淡,消失。

……

等棲月蘇醒,眼前一片黑暗,即使屋內未燃燈燭,她也能察覺到身側一道灼熱的視線牢牢將她鎖定。

腰間的手滾燙有力,而她的手依舊緊緊抱住慕少辭。兩人維持著剛入睡的姿勢,親密地依偎在一起。

“醒了?”

“嗯。”棲月低低答應,從嗓子裏發出輕哼,又側頭貼著慕少辭肩頭的衣裳。

鼻尖裏全是她喜愛的氣味,棲月心裏愈發滿意。不枉費她特意命人將衣裳用香料熏過一遍。

“什麽時辰了?”棲月問。

“戌時左右。”慕少辭答。

“這麽晚了?怪不得天都黑了。”棲月呢喃著,困意未消。

待腦子反應過來,一個激靈,猛然驚醒:“你消失這麽久,王爺王妃會不會擔心,要不要先找人回去遞個信。”

畢竟他剛“死而覆生”,親人久別重逢該熱鬧團聚才是,結果卻久不見人,著實不妥。

“別著急。”慕少辭輕聲應著,按住棲月的肩頭,制止了她準備起身的動作,將人重新攬回懷中。

“父王母妃離京幾日,眼下不在京中。臨行前特意留了口信,叫我在京中等他們歸來。”

“外祖曾與京城附近的一位老者交情匪淺。

不久前那位老者離世,母妃念著過往交情,想著恰好在京城,便與父王一道前去吊唁。”

聽完他的解釋,棲月哼笑:“怪不得你一點都不著急。”

慕少辭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不是因為棲月的話,而是……

一只靈活的手順著領口微敞的衣襟滑入,柔軟又略帶涼意的觸感游走在他的肌膚上,不斷摸索,像在找尋什麽東西。

“你,你在幹什麽?”他的聲音依舊低得很,只是其中又夾雜了些許沙啞,聽著卻莫名帶點兒蠱惑。

“看你有沒有受傷。”棲月回答得一本正經。

慕少辭十分配合:“要不我脫下衣裳,讓你仔細檢查。”

“當真?”棲月狐疑。

“當然是……玩笑之語。”

棲月:“……”

掙開腰間的手,掀被起身。

慕少辭隨之而動,剛坐起來,就見棲月折返回來,手中拿著的東西似乎是一條……

繩子?

他輕“嘶”一聲,忙去抓棲月的手。不料,手剛伸出,沒抓到棲月,反而被纏住,冰涼絲滑的觸感一圈圈纏繞住手腕。

棲月一把將他推倒,手上抓著發帶的另一端,慢條斯理地抽開他的腰帶。

低聲警告:“別亂動。”

“真的要……不合適吧。”慕少辭支吾道,倘若屋內有光,定然可以看到他羞得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根。

黑暗中,棲月突兀的輕笑聲格外清楚,她戳了戳慕少辭的胳膊。

沒好氣說:“想什麽美事呢。我這不是聽說你受傷了,想著給你檢查一下,免得留下後遺癥。”

慕少辭不信,“你這……就打算這樣檢查傷口?”

說著,提醒一般大幅度地活動幾下被纏住的一邊胳膊,連帶著牽動了棲月手上的另一端。

“哦,你說的是這個啊。”棲月拉長語調,悠悠道:“逗你的。”

“而且”棲月一手按在他肩頭,緩緩俯身,在他耳畔落下極其輕柔的一吻:“倘若我真要對你做些什麽,定然不會只綁一邊。”

言罷,她輕撫慕少辭的臉頰。

縱使看到的僅僅是模糊不清的輪廓,但從手下灼熱的觸感,以及加重的呼吸,棲月也能知道他定然是喜歡的。

“阿辭可會害怕?”她輕聲問,眼底深處跳躍著無人察覺的暗色。

“不怕。”慕少辭夠到她的手,牽起放於唇上,虔誠地落下一吻:“我很喜歡,嘉順。”

感受著他唇上的柔軟,棲月捧住他的臉,探身俯首,在他唇上淺啄一口。

正欲起身退離,一雙手自背後將她緊緊抱住,壓了回去。

青絲滑落,遮住兩人難舍難分的糾纏。

情到濃時,慕少辭的手克制地攥緊,從棲月背後滑落。

分開時,兩人皆是氣息不穩,慕少辭趁棲月沒有反應過來,扯起旁邊的錦被將自己卷了進去。

棲月微怔,旋即察覺到異常,唇齒間溢出輕笑,毫不掩飾她的幸災樂禍。

“有什麽好笑的。”拋下這句話,慕少辭裹著被子轉了個身,面朝裏側,留給棲月一個後腦勺。

等棲月笑夠了,拍了拍身旁的“蠶蛹”:“消氣了嗎?”

慕少辭不應。

棲月繼續戳了戳“蠶蛹”,哄著:“天熱,別把自己悶壞了。”

“壞不了。”慕少辭哼道。

知曉他正在聽,棲月便開始喋喋不休——胡言亂語。

“好好好,阿辭厲害。話說你真的不熱嗎?”

……

一會兒後,慕少辭依舊沒有轉回身的跡象,甚至都不開口回應。棲月眼神輕閃,計上心頭。

“話說回來,阿辭你方才說的‘壞不了’是指什麽?我,唔……”

不出所料,慕少辭倏然轉身,捂住棲月的嘴。

棲月眨了眨眼,含糊地吐出兩個字:“放開。”

“不準說了。”慕少辭羞赧不已。

棲月重重點頭。

慕少辭這才半信半疑地松開手。

“你還好嗎?要不我先回避。”棲月看了眼錦被,試探問。

“我沒事。”慕少辭說著,長臂一伸又將棲月抱住,埋首在她頸間,嗓音委屈,“不準看其他人。”

棲月:“?”

“張逸清那個老東西說的話不可信,我不會變心的。而且,我們都是躺過一張床的關系了,你要對我負責。”

“……我是那樣容易變心的人?”棲月安撫般順了順他的背。

至於他說的永遠不會變心,棲月不置可否。

人心本就瞬息萬變,但她無懼他會否變心。是他執意要來招惹她,即使日後他真變了心,她也有的是辦法讓他逃無可逃。

“阿辭,你可一定要乖乖的。”

否則,她也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

又溫存了片刻,棲月點起燭火,頓時滿室亮光。

就著燭火替慕少辭檢查了傷口,數日前的傷已然痊愈得七七八八,僅一二處才剛結痂。

棲月替慕少辭重新上了藥膏,盯著胸膛上方猙獰的疤痕,眸色沈沈。

看傷口形狀,棲月大概能推測是刀傷未愈又添箭傷。這便是她最開始摸到的那處,當時碰到便覺出不對。

而今借著亮光仔細一瞧,方知當時兇險。

新舊兩條疤痕互相交疊,舊疤痕自胸膛上方斜向而起,劃過美人骨外側約莫兩指處,延伸向外。

可見當時的殺手是奔著取慕少辭性命去的,他躲避之後那人仍不願罷休,竟順著胳膊向下劃去。

故而疤痕在肩頭拐了個急轉彎,許是擋得及時,自肩頭往下的疤痕極淺,應只是劃破皮肉,未傷筋骨。

而新傷看起來應是箭傷,好巧不巧正落於傷口最深,愈合最晚的美人骨側方。

慕少辭倏然擡手,擋住棲月的視線,“別看了,醜。”

“不醜。”棲月篤定道,撥開他的手,親了親那處疤痕。

幾乎不帶任何旖旎意味的吻如羽毛般輕輕略過,往日的痛在此刻盡數成了滲入心口的甜。

“阿辭,你能活著真好。”

至於那些敢算計他的人,無論是何方鬼神她都要叫他們付出代價。

仔細地上過藥,慕少辭重新拉好衣裳,收拾整齊。

緊閉的窗扇忽而發出幾聲輕響。

慕少辭警惕地望去,不等他有動作,棲月先一步擡手攔住他。

同時揚聲:“進來。”

一道黑影翻窗而入,無聲落地。

落地剎那,來人便很識趣地低下頭,目不斜視。雙手奉上一枚細竹筒,竹筒一頭染上一指寬的鮮紅。

棲月取過竹筒,心中了然。

將竹筒拋給慕少辭:“把它撬開。”

又問黑影:“可有其他話?”

“請主子速往。”黑影答。

問話的空當,慕少辭已經刮開竹筒口的封蠟,抽出裏面的信紙,直接遞給棲月,而後自覺背過身,沒有半分窺探的想法。

撇見慕少辭的舉動,棲月忍不住嗤笑。

“郎君打算掩耳盜鈴不成,轉過來吧。真要背著你就不會當著你的面說了。”

信紙上的字屈指可數,棲月一眼掃過,呼吸微窒,覺得心中滋味難以言喻,仿佛壓上了千斤巨石。

“她真是急不可待了。”

也罷,就此結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演了這許久,她也累了。

那件事是該有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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