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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迷失(加更) 醫盡頑疾,濟世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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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迷失(加更) 醫盡頑疾,濟世救人……

“你要留在此處等我歸來, 還是與我同去。”棲月問慕少辭。

慕少辭不假思索:“我當然要與你在一塊。”

“行啊,那走吧。”

……

京城的夜一如既往的安靜。

一道道人影在暗色中疾馳,圍堵前方那抹匆忙逃離的倩影。

暗夜之中危機四伏, 蠱蟲毒物被前頭的人拋出。

後方的人不僅要時刻註意前方的人影, 還要不斷閃躲,更要盡力將發現的蠱蟲毒物清理幹凈。

黑夜中,雲姿一步也不敢停,邊奪路奔走,邊著急地摸向袖中。

今日宮裏突然送來個不人不鬼的東西, 她知道那是棲月給她的警告。

顯然, 聰慧如棲月早已猜到, 背後給寧緣蠱蟲的人是她。暗中聯絡魅影, 利用寧緣想要她死的人也是她。

忐忑半晌, 雲姿心知棲月多半不會將此事輕易揭過,再留在她的宅子裏無異於自尋死路。

遂,雲姿借口有事藥倒了幾個丫鬟,換了身衣裳, 又做好偽裝偷潛出府。

沒想到, 她連一條街都沒走完,就有人發現她逃走,帶人追了上來。

於是,她逃,後方一群人明裏暗裏地窮追不放。

然後,她崩潰的發現,出府時候過於急切,身上帶的防身東西寥寥無幾。她又四處躲藏折騰了許久,能用的東西幾乎用完了。

只剩下……

緊緊握住掌心裏冰涼的玉瓶, 雲姿的手臂止不住地輕顫。

今日若真的逃不過,她也要拉他們一起下地獄。

她動了同歸於盡的瘋狂念頭,下意識回首觀察卻發現兩方間的距離似乎變遠了。

後方的人逐漸慢下速度,顯出疲態。雲姿無暇深思,忙抓緊機會,沖向前方唯一的道路。

那條黝黑的小巷。

懷著不安決絕的心闖入幽暗的小巷,雲姿緊攥住玉瓶,一手按在瓶蓋上。

倘若巷中有人設伏,她也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然而,一路向前竟是無比順暢。

劫後餘生的欣喜隱隱浮現,可過分的順利卻讓她心中覺得很不真實。

盡管如此,她依舊加快了腳下速度,跑出窄巷。

出了逼仄的巷口,眼前光景豁然開朗。

此刻,月明星稀。借著月色,她大致能把眼前所有看得分明。

可當她看清之後,唯有驚愕。

房屋周遭雜草叢生,幾個破敗的燈籠歪倒在地。

舉目四顧,好幾間屋子皆半開著屋門,殘破的屋門正順著清風的推動發出“吱呀”聲。

這間屋子,不!

不止眼前這一間,是這一整條巷子都無人居住。風中夾帶著黴味與臭味,不見一絲人氣。

雲姿怔在原地,眼前所見無一不在昭示著此地長久空置。

京城之中何時有此荒涼地?

靈光一閃,雲姿想到某個可能猛然睜大雙眼,回頭望向來路。

一行人將狹窄的巷口堵住,正是緊追而來的挽竹等人。

所以,剛才減慢速度不是藥性發作無力追趕,是他們故意的。

慌神一瞬,雲姿沒有半分遲疑,拔腿就跑。

她不擅武功,手上能用的東西又丟的差不多了,最後保命的手段過於耗費心神輕易不能使用。

逃跑是最好的選擇。

看她再次奪路而逃,挽竹一步未動,帶人緊守身後的巷口。

沒等雲姿跑到另一個巷口,雲夏也帶著幾人出現,擋住雲姿的去路。

跟了棲月幾日,她倒是將棲月“溫柔刀割肉”的功力學了幾分。

橫劍擋於身前,劍鋒凜冽,大有她敢上前她絕不手軟的意思。

偏又以輕快的口吻問:“姑娘這是要去哪裏?主子特意讓我們好生照看你。你就這麽不聲不響地走了,我們可是要挨罰的。”

瞧見她的瞬間,雲姿的心沈到谷底。環顧四周,幾乎每個巷口都站著人,能走的地方全部走不通。

她咬了咬牙,狠心將手中等級較高的蠱蟲擲出。

等級越高的蠱蟲越難培育,要投入的更多,但功效極好,是先前那些普通蠱蟲遠不能及的。

然而,預料之中的場景沒有出現。

她不可置信地查看手中的玉瓶。

空的?!

怎麽可能!

雲夏看見她著急忙慌的動作,無聲地扯動唇角,似笑非笑。

心裏暗道:“多虧姑娘有先見之明。”

派去伺候雲姿的幾個丫鬟裏面有個手快的,據說是年幼之時為了謀生跟人學的小伎倆。

就是她趁雲姿慌神的功夫悄無聲息地換掉她的玉瓶。

這時雲姿也反應過來,猛地砸了玉瓶,指著雲夏,手指不住地顫抖:“你們……她在哪裏,這個言而無信的小人,讓她來見我,否則……”

“否則如何?”

雲姿驟然轉身,棲月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

本能的,雲姿後退兩步。

棲月幽幽一嘆:“師姑怎麽跑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來,真是叫我擔心。”

“呵!少裝了雲棲月你是故意的吧。”雲姿冷聲質問,被人愚弄的憤怒湧上心頭,她一時顧不得畏懼,大步上前怒瞪棲月。

棲月不甘示弱,直直迎上她噴火的雙目:“師姑未免太過心急,讓我多活幾日都不願意。”

“雲棲月,從頭到尾你都在戲耍我不是嗎?你想利用我替你,不對,是幫你的小情郎對抗黎國暗探。”

雲姿面露嘲諷:“你自詡高傲,對世間之事不屑一顧,將世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到頭來卻能為了他苦心謀劃。”

“小阿月,你該不會是真的喜歡他,愛到不能自已,甘心為他放棄所有驕傲,一心替他籌謀。”

否則,她一個燕國的公主無端插手月國之事又能落得什麽好處。

“你怎知我就是為了他?”棲月氣定神閑地反問。

“不然你是為了什麽如此費心,你就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

棲月垂眼,還能為了什麽。

她想要的太多了。

想要替蕭家雪恥,要覆仇,要公道,要盡力守護血親生前牽掛的天下萬民,更想要堂堂正正地回去,證明她可以做到,她不輸任何人。

就是這種種不甘、不服撐著她從地獄裏面一步步爬出來。靜心謀劃磨練,暗中織就出天羅地網。

而現在,她想要的又添一項。

想要慕少辭永遠陪在身邊。

前路漫漫,若能有個合適的人相攜同行應該能松快很多。

可這些沒有告訴雲姿的必要。

棲月只回了她兩個字:“你猜。”

她避而不談,雲姿卻不願意放過,她以為抓到棲月的痛點,非要步步緊逼。

瘋了般想讓棲月認下“她心儀慕少辭,能甘心為他付出一切。”這個她自以為是的看法。

仿佛這樣,她就能與始終高高在上的雲棲月有一處共同的劣跡,聊以慰藉。

她立刻拔高聲音,迫不及待地反駁:“你少扯謊,真以為我不知道,當年你暗中給受災的青霜城捐贈了三萬兩黃金,替慕王府解決了燃眉之急。”

哪料,棲月蹙眉,很是疑惑:“有這回事?我怎麽不記得。”

她越否認,雲姿越覺得她心虛。

興致高昂地仰頭,大方幫助棲月回憶:“十一年前,你化名‘無塵’,派人悄悄送去青霜城交給慕王爺。”

她這麽一說,棲月倒是有點印象。

旋即一陣無語,眸色覆雜地註視雲姿,靜默片刻,棲月開了口,不疾不徐地述說,話中隱有懷念。

“當年我給青霜城送去錢財確實是因為一個人。那人生的一副菩薩心腸,年紀輕輕便立誓‘醫盡頑疾,濟世救人’。

得知青霜城遭了天災,百姓流離失所又逢疫病疊起,毫不猶豫掏出全部積蓄用以救濟災民,更是親自前往為災民診病,分文不收。”

“夠了!”雲姿厲喝,打斷棲月的話,雙手捂住耳朵,搖頭不願意再聽。

棲月心口鈍痛,仍要繃緊神色,不讓真情表露出分毫。

“在我的記憶裏,那人溫婉良善,對待任何人都是溫言軟語……”

“我說夠了!”雲姿臉上再不見任何得意,驚慌地喊叫,捂耳閉眼,蹲在地上將自己縮成一團。

恍惚間,她竟然生出錯覺,仿佛眼前的人不是棲月,而是年少時壯志滿懷,愚蠢可笑到想醫好世上所有惡疾的天真少女。

那段她刻意忽略逃避,逐漸變得模糊不堪的記憶因棲月的話重新變得清晰。

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重演。

她拼命拍打自己的腦袋,瘋了般想阻止,可都無濟於事。

眼看她不僅沒有停下的意思,手上力道反而越變越重。

棲月看不過眼,用力扣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直接將人拽了起來。

“你瘋了嗎?這是幹什麽。”

“不用你管。”雲姿用力甩開棲月的禁錮,抹了抹眼角的淚花。

“你說,我很可笑是不是?”

“沒有。”棲月十分篤定的回答:“師姑不輸任何人,曾經……”

她話語微頓,抿了抿唇:“罷了,早都不重要了。”

聽到棲月的答覆,雲姿勾了勾唇,皺皺巴巴的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這張嘴一貫會哄人。”

“怎會。我說的是實話。”

天賦不輸於師父,日日被師祖掛在嘴邊誇獎稱讚,後來險些接任落雲谷谷主之位的雲姿當得起她這句話。

退一萬步說,即使雲姿沒有過人的天賦,單憑那一顆不畏艱險,不圖回報的仁善之心,就足以讓雲姿不輸任何人。

倘若雲姿表裏不一,惡毒偽善,當年的棲月必定不會多管閑事。總歸,路是她自己選的,如何走自然是她的事。

可偏偏,曾經的雲姿會忙前忙後地照顧病重的棲月,會為了給她找尋續命藥材翻山越嶺,為了她去夠懸崖邊的珍貴藥草,差點跌入深不見底的懸崖。

或許,她如此做僅是出於對待每位病人皆有的認真,但棲月不能不領這份情。

她閉了閉眼,捏緊拳頭。

“師姑,跟我回去吧。只要你不再踏出宅院一步,日後我可保你衣食無憂,算是徹底償還了昔日恩情。”

“不必了。”

雲姿緩緩站直身,走向棲月。

“你早就不欠我的,當年救你本就是我身為醫者該做的事。後來又是我犯了糊塗,竟然被惡人蠱惑,為虎作倀不說還險些害了你的性命。所以……”

說話間,她已然走到棲月身前,兩人的間隔僅有兩個拳頭。就在此時,雲姿袖中寒光一閃,同時吐出最後三個字。

“去死吧!”

趁棲月不備,她藏在袖中多時的短匕狠狠刺向棲月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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