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6章 步步試探 “姑娘可認識慕世子的未婚妻……

關燈
第216章 步步試探 “姑娘可認識慕世子的未婚妻……

馬車僅在慕府門口停留片刻, 等慕少辭戀戀不舍地下了馬車,棲月便命令馬夫立刻駕車回宅子。

腳下剛站穩的慕少辭回身,目送馬車逐漸遠去, 神情中滿是幽怨和自我懷疑。

……

倒不是棲月真的鐵石心腸, 而是宅子裏真有十萬火急的要緊事等她回去處理。

眼下當真不是互訴衷腸的好時候。

風馳電掣地回到宅子,棲月一把掀簾下車,一眼看見門外正急得團團轉的管家。

聽見動靜,管家立刻擡起頭,急步上前。

棲月以為她要說雲姿的事, 未料到她開口的第一句就是:“姑娘, 來客人了。”

疾行的步子一頓, 棲月問:“誰?”

管家搖頭:“是個老者, 奴不認識他。不過, 看他身邊的護衛功夫不凡,奴猜他應是朝廷中人。”

“朝廷中人?”棲月緩慢重覆了一遍,在管家的帶領下一路去了後院。

“怎麽在這?”

管家垂首稟報:“那位老者來時遮遮掩掩。言,他有私密之事欲與姑娘詳談, 本想讓奴安排他去書房等候姑娘。

但奴不識他的身份, 書房重地,奴不敢擅自決斷,索性後院空置的屋子多,那位不嫌棄,奴就安排他在後院稍作等待。”

管家將大致經過稟報給棲月,說了一路,棲月正好到了地方。

管家立刻上前推開門,棲月邁步進去。

尚未看清屋內情形,眼前一道黑影閃現, 未出鞘的劍橫在她頸前,擋住她的去路。

棲月無聲冷笑,直接飛起一腳,卯足了力氣。黑影直接被她踹得倒飛出去,連帶著掃過桌面的杯盞,然後狠狠砸在墻上。

順帶將墻角擺放的瓷瓶一起撞倒在地。黑影摔落在地,好死不死又滾落到碎瓷片上,傷上加傷。

“去看看他死了沒?死了就丟出去。”棲月眼也不眨,冷聲吩咐。

管家應聲上前檢查,先謹慎地探了探鼻息,又將人翻過身查看。

棲月望向屋內靜坐不動的人。

一身鬥篷將他從頭到尾都遮住,哪怕是到了沒有外人的空屋子,他的鬥篷仍是穩穩穿在身上。

棲月沒急著進屋,站在原地雙手抱懷,饒有興味地挑眉,“聽聞閣下想與我談事?這般鬼鬼祟祟想來也不是什麽能見人的勾當。”

“放肆!”另一個護衛厲聲呵斥。

“休得無禮。”

老者微微側頭,低聲訓斥。旋即擡手,摘下鬥篷。

“真是稀客啊。”看清老者面容的瞬間,棲月沒有半點詫異。

將自己包裹得像粽子一樣的老者不是張逸清還能是誰。

張逸清朝棲月示意對面的座位,看起來倒是比棲月更像這個宅子的主人。

“先前張某屢次派人想邀雲姑娘一見皆不得回音,今日只能貿然前來,唐突之處還請姑娘多多海涵。”

“丞相大人言重了,您在月國可是德高望重,一呼百應。我一個游醫怎敢與您計較。”

張逸清笑而不答,側頭撇向奄奄一息的護衛,一切皆在無言中。

棲月像是讀不懂他的意思,同樣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傷重到站不起身的護衛,輕“嘖”一聲,搖頭失笑。

“莫非,張相的人一貫喜愛喧賓奪主?”

此言一出,張逸清枯瘦的面皮微動,望向棲月的目光陡然變得淩厲。

官場沈浮多年積澱的威壓沈沈向棲月壓去,棲月卻連眼神都沒有變化一下,不閃不避地註視張逸清。

順手端起面前新上的溫茶朝張逸清遙遙一敬。清澈璀璨的雙瞳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不知丞相可有耳聞,幾個時辰前宮裏驚現惡蟲,貴妃當場斃命。依我看,這後宮裏面也……不安全啊。”

說完,棲月幽幽輕嘆,仿佛是無意提及此事,言罷便垂眸專心品茶。

“是嗎?”張逸清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眸色愈深。

“有神醫出手,任它什麽惡蟲頑疾應該都不足為懼。

就是不知神醫替陛下解決了一大麻煩,陛下賞賜神醫何種寶物以做答謝。”

“這不已經在杯裏了。”棲月指了指張逸清的茶杯,“陛下新得的茶葉,讓我包了些帶走。”

張逸清飲茶的動作明顯一頓,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你幫陛下解決了要命的大麻煩,竟然只得了一包新茶?”

棲月點頭。

開始她最拿手的胡編亂造:“你們陛下說國庫空虛,連他都要節衣縮食,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寶物拿來犒勞我,只能贈我一包新茶聊表謝意。”

“陛下真是……”張逸清閉了閉目,“前日還說要修繕後宮,真不知道那些空置的宮殿有何修繕的必要。”

“當真?”棲月不悅蹙眉:“若真如此他豈非是在誆騙我。”

見她發怒,張逸清急忙解釋:“神醫莫急,這其中或許有隱情。”

他越解釋,棲月的臉色越難看。

不耐揮手:“罷了,既然過去了再多想也無用,就當本姑娘日行一善。”

她微揚下頜:“丞相不是有要事跟我商量?本姑娘累了,你有事趕緊說。”

沒想到棲月突然變了態度,張逸清端起茶杯的手微頓,緩慢放下茶杯,繼而擺出和藹的模樣。

“慕世子要回京了。”

“我知道,剛在宮裏見過他。”

“那……雲姑娘可還心儀他?”張逸清問著,眼睛緊緊盯住棲月的神情,連微妙的變化都不願意放過。

棲月重重撂下茶杯,眸中暈開薄怒,聲音亦如寒冰,半點不給張逸清留面子。

“與你何幹?丞相大人跑來我的宅院折騰一通便是為了打聽本姑娘的私事?

還是你也想仗著年長就端起長輩架子來訓我。”

突如其來的爆發讓張逸清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習慣被人恭敬對待的張逸清根本想不到,上一瞬還言笑晏晏,談笑風生的人會忽然變臉,不由分說一頓搶白。

尤其是她最後一句話透露出來的消息,其中的“也”字顯然頗有深意。

張逸清不動聲色地記下,不忘出言安撫:“雲姑娘莫氣,張某不是那個意思。”

又提起茶壺,親手替棲月斟了杯茶,放到她面前。

“喝杯茶降一降火氣。”

看見面前的茶,棲月怒意更盛。陰沈著臉一揮袖,徑直將茶杯摔開。

摔完這杯茶,棲月猶似不解氣,竟伸手將桌面的茶具全部掃落。

上好的茶具碎了一地。

眼見變故陡生,護衛立刻上前,擋在張逸清身前,謹防棲月暴起傷人。

然而,棲月沒有如他們預料的那般做出傷人的舉動,反而起身朝張逸清歉意微笑。

十分敷衍地解釋:“方才想起些不甚歡快的事,一時沒能控制住,抱歉啊丞相大人。”

“無妨。”張逸清撥開擋在身前的護衛,又板起臉,嚴肅地訓斥他。

“你擋著我做什麽,雲姑娘又不會做出傷害本相的事。你說呢,雲姑娘?”

“自然,本姑娘的氣性是大了些,可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做蠢事。”

護衛聽得雲裏霧裏,張逸清卻十分自然地接話:“雲姑娘言之有理,本相就樂意跟聰明人打交道。”

因著棲月方才摔了一套茶具,而今屋裏遍地皆是碎瓷片,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紮破鞋子,割出傷口。

這間遍地狼藉的屋子當然也不再適合繼續談事。

棲月緩了神色,主動提議:“丞相大人,不如移步書房,我們詳談。”

張逸清略一頷首以表同意。

“叫人來收拾,仔細些。”棲月吩咐一句,領著張逸清往書房去。

臨出門前,棲月頓足,回首叮囑管家:“待會再上一壺新茶,不用今兒帶回來的茶葉,換老家送來的。”

言罷,棲月頭也不回地出了屋。

書房內,棲月請張逸清落了座。

前頭鋪墊了許久,這會兒棲月不想多浪費時光,主動拋出話頭:“本姑娘思前想後,不知除卻一身醫術還有何處值得丞相大人親自前來。”

她眼珠轉動,靈動狡黠,壓低聲音一臉神秘湊近,“莫非你是想讓我替你某位見不得人的相好看診?”

“可你早已位高權重,真有相好不至於見不得人啊,莫非是個男子!”

言及此處,她雙目圓睜,仿佛發現了一個驚天秘聞。

張逸清:“……”

他要再不說話,棲月真有可能當著他的面給他編出一個男相好。

連忙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咳嗽兩聲,問:“雲姑娘可曾知曉慕世子與人有過婚約。”

怕棲月又動怒,張逸清急忙解釋。

“與你說此事並非想借多活幾年來說教你。

只是京城裏的人都知道慕世子對他的未婚妻用情至深。你若是一意孤行,唯恐傷了自己。”

棲月唇角瞬間拉平,垂眼深思。

末了,嗤笑道:“他有心悅之人又如何,本姑娘想要的縱使千方百計,不擇手段也要得到手。”

話中盡是勢在必得的傲氣。

“姑娘可認識慕世子的未婚妻?”張逸清忽然發問,狐疑地打量棲月。

以他對慕少辭的了解,慕少辭就不是個看重名聲的人。有時候為了能贏他一局,慕少辭絕對能做出自毀聲名的事。

他在乎的唯有帝王仁德聖明的名聲,而他甘願做帝王手裏的利劍。

不為名,不貪權,更不求財,一心忠於帝王,不顧一切替他蕩平朝中所有不平事。

這樣近乎無欲無求的、長久未近女色的人真會因為所謂的救命之恩就答應雲棲月的要求,縱容她接近他。

張逸清的感覺向來很敏銳,發現了慕少辭的反常,從而懷疑起兩人的關系。

“問這個做什麽?”棲月不屑哼笑,說出口的話霸道又殘酷。

“管他未婚妻是誰,我看上的人最後一定會屬於我。不喜歡也沒關系,我有的是辦法叫他眼裏心裏只有我。”

“神醫的意思是?”張逸清想探得更多消息。

可棲月已然覺得厭煩,幹脆將話挑明:“丞相大人說來說去總在關心本姑娘的私事,怎麽你打算致仕之後轉行做媒人?”

張逸清被她嗆得又是一陣咳嗽。

“咳……本相覺得慕世子長相確實奪人眼球,能迷住雲姑娘也算有理。

可是,男子皆可三妻四妾,雲姑娘難道不想試一試左擁右抱的人間極樂。”

張逸清極力向棲月描述他以為的“人間極樂”,無外乎是縱情聲色,無所顧忌地玩樂。

在他看來,雲棲月再聰慧也僅僅是個正值芳齡的小姑娘。

他所言之事已經超脫世俗限制,用以吸引雲棲月這種一身反骨的人再好不過。

早先的一番談話,張逸清自認將雲棲月的脾性摸清楚大半,雖不是完全看透,但用來引她上鉤應是足矣。

果不其然,棲月動了心,坐直身體,往張逸清的方向靠了靠:“此言當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