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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以茶試問 是朕這兒的茶水不合你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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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以茶試問 是朕這兒的茶水不合你胃口?……

一個月後。

離京辦事的棲月卡著皇帝壽辰的日子提前兩日回到京城。

馬車駛過長街, 棲月從外頭雜亂的喧囂中聽到一則消息。

關於她許久未見的小郎君。

縱使相隔了千萬裏,但慕少辭在青霜城的一切她仍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自然也聽聞了皇帝急召他入京一事。

還有他半途遇刺,險象環生的經歷。

街頭巷尾的人不敢明著議論皇帝的是非, 言談之中卻多有影射。

正好閑來無事, 棲月命車夫靠邊停下馬車。

她獨自進入茶樓,僅是待了半日功夫便將相關的市井流言聽了分明。

這些傳言看似是為慕少辭打抱不平,真實目的卻是為了離間君臣,更是直接將慕少辭遇刺的事全部栽贓到帝王身上。

以流言隔空殺人,不可謂不高。

棲月又在包廂裏面坐了片刻。

待得久些, 聽著外頭的人嘴裏來來回回就那幾句類似的話, 頓覺無趣, 正欲起身離開。

隔壁包廂忽然傳來大力拍桌的聲音, 棲月眉尾微揚, 沒有在意。

緊隨之後的是一男子“慷慨激昂”的陳詞。

“今上無能,忌憚賢臣良將欲除之而後快。今朝急命慕少辭入京,乃是為了斷其羽翼,囚於京中為質, 迫使慕王爺及麾下將士忠心於他。”

聞言, 棲月腳步一頓。

這說話的人真是個不要命的。

身在皇城腳下都敢光明正大地議論皇帝的不是。聽聲音不僅沒有半分遮掩躲藏,反而像是揚聲高呼。

且他口中之言咋一聽確實有幾分道理,可根本禁不起細想。

慕王爺本就忠於帝王,帝王又何必多此一舉,明目張膽地行刺殺慕少辭豈不是自斷臂膀。

可是,偏偏有人迫不及待地去附和這漏洞多得跟篩子一樣的話。

光聽回答的聲音至少就有五六人。

不止隔壁包廂,棲月推門出去,站在樓梯轉角便能清晰聽見茶樓大堂中同樣有此番傳言。

茶樓外,急促的鐵蹄聲驟然響起。

大堂內, 忙著編纂帝王妒忌賢能的故事來蠱惑眾人的男子聞風而動,立刻拔腿就跑,不帶半點猶豫。

很多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翻窗逃離茶樓。

禦林軍看見他逃跑的背影,當即就有幾人離隊追趕過去。

餘下的禦林軍直接將茶樓圍住,打算從滿堂賓客裏面篩選出不敬帝王,妄傳謠言的人,加以懲戒。

“不敬帝王”這四個字足以讓絕大多數人肝膽俱顫。

無論有無開過口的,在禦林軍盤問的時候皆是百般否認,頭都快搖成撥浪鼓。

沒有人蠢到自尋死路。

為了活命,有人直接指出身邊過過嘴癮的人;有人嚇得胡亂攀咬,更有人上手與對方撕扯毆打。

霎時間,堂內亂成一片。

眼見形勢正慢慢變得不受控制,禦林軍副將一把拔出腰間佩劍,其餘手下得了命令也同時拔劍。

“噌……”

整齊劃一的拔劍聲在混亂的堂內卻格外清晰。

時空像是暫停了一瞬,那個瞬間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動作。

寂靜之中,惶恐憂慮在每個人心裏不斷蔓延,一點一點侵蝕他們為數不多的理智,撥弄那根名為悔恨的弦。

副將剛想松口氣,有人便又按捺不住,想悄摸摸地溜出茶樓。

結果,剛走了沒幾步,一柄泛著寒光的利劍橫擋在身前。

持劍的是一位普通的禦林軍,他雖然沒有說一個字,但手裏的劍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再踏出一步,殺。

棲月站在樓梯轉角,下方一切盡收眼底。

目睹了副將果決的處理,棲月心裏感嘆此人辦事確實有幾分可靠,能鎮得住場子,怪不得會受到池奉的信任,派他來處理謠言一事。

不過,僅靠抓捕怕是治標不治本。

正想著,副將犀利的目光陡然射向樓梯拐角,怒喝:“還不滾出來!”

原本在拐角看熱鬧的人一哄而散,徒留棲月一人待在原地。

頂著身後一眾覆雜的視線,棲月不慌不忙地走了下去。

早在入城之後,她就換回了原本的面容,是她以雲棲月的身份出現在黎雪鳶身邊時用的臉。

副將經常跟在池奉身邊,自然見過棲月幾面。

她出現的時候,副將一眼就認了出來。

忙快步上前,抱拳低語:“原來是雲姑娘,末將不是故意與姑娘為難,只是誤以為……”

棲月輕輕搖頭。

“職責所在,將軍無需多言,我都明白。方才確實是我的不對,站在拐角看出了神,倒是讓將軍誤會了。”

“既然是誤會一場,不知我可否先行離開。”

“這……”

副將滿臉糾結地撓了撓頭,撇了棲月一眼又急忙收回眼神。

“怕是不行。”他弱弱答。

“為何?”

見棲月蹙眉似是不悅,副將不由自主地想起親眼見過的,棲月的彪悍行徑。

莫說池統領早先特意叮囑過不可與她為難,光憑棲月在獵場的種種表現足以讓他對這位姑娘敬而遠之。

可偏偏,陛下有命。

一旦看見了雲棲月,必須要設法將她請入宮裏。

倘若她不願意,他們必須要在不得罪人的情況下想出好法子。

就算真不能立刻請她入宮,也一定要向她定個準確的時日。

聖命難違,哪怕副將心裏有些發怵,仍是要硬著頭皮朝棲月傳達聖意。

“陛下想請雲姑娘入宮一見。”

“……可有明說是為了何事?”

“沒有。”副將老實回答。

“陛下是說要我立刻入宮覲見?”棲月又問。

“是。”

副將從棲月的神色與口吻中猜到她真正要問的是什麽。不等棲月再問話,他就先簡單的解釋了一番。

“雲姑娘這段日子不見了蹤跡,似乎有很多人心焦不已。”

棲月略微頷首,會心一笑:“多謝將軍。剛好,我的馬車就在外面。倘若方便,我這便能隨你入宮。”

副將為難地看了眼茶樓大堂,棲月會意。

“將軍若是不得空……不如請手下為我引個路,你看可好?”

棲月的建議正好合了副將的打算,他一口答應下來。連忙招呼來三個得力下屬,帶上腰牌護送棲月入宮。

……

禦書房

帝王提早得到消息,已經等候多時了。

邁入禦書房,夜明霽正埋頭批折子。

大太監很有眼力見地招呼人搬來椅子讓棲月坐下等候,同時恭敬地奉上新茶糕點。

一盞茶過後,夜明霽從奏折裏面擡起頭。

棲月手裏端著一杯茶,垂眼望著杯中茶,沒有要喝的意思。

“怎麽不喝,是朕這兒的茶水不合你胃口?”

“當然不是。”棲月端起茶杯向禦桌後的夜明霽遙遙敬了一下。

語氣舒緩,一字一句道:“茶香清冽,回味餘甘。若我所料不錯應是當季新茶,陛下費心了。”

夜明霽合上手中奏折,邊嘆息著將奏折丟在桌上,邊開口。

“新茶雖好,但舊茶也是別有風味。雲姑娘莫不是品過了新茶就看不上舊茶了?”

棲月焉能不懂他話裏的試探,笑著將杯中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隨手擱下茶杯。

“新茶與舊茶各有滋味。不過,我這人向來貪心得很,最不喜做選擇。

一般能入我眼的東西便是千方百計也要得到。若是不能入我眼的,便是多瞧一眼我都不願。”

她這一番話帶著毫不收斂的野心,絲毫不介意將自己強烈的占有欲望表現在帝王面前。

“你倒是半點不收斂。”夜明霽道。

“面具是帶給外人看的。”棲月淺笑作答。

末了,她又往空杯裏倒滿茶水,端起茶杯淺淺啜飲一口。

擡頭,笑意盈盈地問:“這新茶確實好喝,不知陛下可能割愛?”

“你啊!真是不與朕見外。”夜明霽緊繃的神色不知不覺間放松了許多。

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棲月,又側頭吩咐侍立在旁的大太監:“聽到了?等會給她多包一些新茶帶走。”

“老奴明白。”大太監連忙答應。

“這下滿意了?”夜明霽問棲月。

“多謝陛下。”棲月十分敷衍地朝上座抱拳一禮。

見她沒有同往常那些受了賞賜的人一般鄭重行禮以謝皇恩,反而是嬉皮笑臉,就連行禮都是敷衍至極的模樣。

大太監下意識要動口呵斥雲棲月不懂規矩,不敬帝王。

結果,眼神無意一掃,發現帝王不僅連眉頭都沒動一下,臉上的神情似乎是……愉悅?!

大太監立刻捂住嘴,強行把差點蹦出口的斥責給吞了回去。

所幸,這時沒人註意到他的動作。

棲月與夜明霽的談話還在繼續。

“陛下,我上次前來宮中瞧著您禦花園裏的蒼竹長勢喜人,您可願割愛,讓我移回故土。”

一句話讓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瞬間皺起眉頭,說出口的話更是添了些不可置信。

“你說什麽?”

棲月無辜地眨了眨眼,吐字清晰地將問題再次重覆一遍。

說到最後,像是怕帝王不相信她的真心,棲月特別認真的許下承諾:“我一定會用心待他,呵護他。”

“你……這真不是為難朕?這個決定哪裏是朕可以隨意答應的。”夜明霽臉色有些不好。

事情的發展是順著他的料想,但是到最後結出的果怎麽是完全反過來了。

這與他想的……不,他根本沒想過有第二種結果。

可今日卻被棲月突然提了出來,直接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或許,他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真的不能再考慮考慮?”夜明霽忍不住爭取,試圖改變棲月的想法。

然而,這件事棲月是早鐵了心的,哪裏會因旁人的幾句話就動搖。

“陛下不願意割愛便罷了,我不愛強人所難。”棲月說完,往椅背上懶散一靠,瞧著竟是打算閉目養神。

夜明霽急了:“不是,你這丫頭真是說不得一點了?”

他話鋒一轉,放軟了語氣:“有事好商量,你想的事並非完全不可能,但這個主意朕確實不能拿,你要找能準允的人開口。”

聞言,棲月立刻重新坐好,脊背挺得筆直,期待地問:“這麽說陛下是答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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