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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生死一念 偏偏晚了一步,便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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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生死一念 偏偏晚了一步,便是徒勞。……

“做什麽?”棲月冷聲質問, 已然動了薄怒。

“你不能過去。”燕鈞守著路,寸步不退。

棲月沒了耐心,厲聲呵斥:“滾開!”

長得魁梧壯實的燕鈞被棲月陡然拔高的嗓音驚得肩膀一抖。

雖然被嚇到, 他依舊梗著脖子, 不肯低頭。

棲月是鐵了心要過去,燕鈞執意不讓,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變得劍拔弩張。

見狀,燕鴻心裏暗喊不妙。

遂主動上前緩和氣氛,委婉勸告:“阿……雲姑娘, 方才我們親眼瞧見齊王帶了很多人跟過去, 行跡十分可疑, 你還是不要過去了。”

“齊王?”棲月語帶遲疑。

“你們看清了嗎?”

不等燕鴻開口, 燕鈞就搶了先。

一拍胸膛, 信誓旦旦地保證:“當然看清楚了。”

聽到肯定的回答,棲月輕輕點頭。

就在兄弟倆以為棲月歇了過去的念頭,只聽她說。

“那我更要過去了,誰知道齊王那個喪心病狂的東西會做什麽。”

聽到她的決定, 兄弟二人露出與張逸清如出一轍的覆雜神色。

臨走前, 棲月不忘好心提醒一句:“兩位殿下身份貴重,早些回去叫人護著吧。”

話音未散,對面傳來一陣劇烈的躁動。

人的驚叫吶喊,馬/的嘶鳴混成一片。

三人同時望向對面。

不知受了什麽刺激,黎雪鳶的馬兒正不受控制地原地打轉,不時高高躍起身試圖把背上的人掀下去。

驚慌失措的黎雪鳶下意識去扯動韁繩,試圖止住馬兒的躁動。

然而,就是她拉扯韁繩的動作無意中更是激怒了發狂的馬兒。

它不再原地打轉,鼻孔裏不斷噴出粗氣, 載著黎雪鳶邁開四蹄,以一種決然赴死的姿態毫不留戀地沖向斷崖。

“阿姊!”棲月大驚失色。

現在繞路到對面根本來不及,等她趕到,黎雪鳶早就跌入懸崖了。

她的目光轉向斷崖。

兩側山崖之間夾持的懸崖瞧著相距不算遠。

為今之計只能放手一搏。

沒有一點猶豫,棲月徑直調轉馬頭,策馬疾速朝斜側最近的斷崖邊跑去。

然後,在距離斷崖五步左右及時勒馬。

正對面就是失控的瘋馬,以及嚇得驚慌尖叫的黎雪鳶。

棲月看清了黎雪鳶,黎雪鳶也發現了她。

那瞬間,她驟然收了聲,朝棲月扯起唇角,眼中含淚,笑容遺憾中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道旁怪石成堆,馬速迅疾如風,即使她能順利躍下馬背亦難得活路,與其叫人徒增悲傷,不如就此訣別。

趕不上仔細分辨她眼裏的意思,棲月匆忙估量一眼距離,立刻駕馬後撤。

迅速撤到她估計的位置,再擡眼,對面是即將墜入斷崖的黎雪鳶。

棲月眼底劃過一縷狠意,用力揮鞭策馬,駕馭著馬兒徑直朝斷崖沖去。

慢她幾步的燕家兩兄弟匆匆追來,見此情景,嚇得差點心臟驟停。

“快停下。”

“停下。”

棲月充耳不聞,滿心滿眼想的唯有越過去,越過這處深不見底的斷崖,阿姊才有生機。

她不會再眼睜睜看著親人於眼前喪命卻束手無策。

這一次,她一定行。

渾身熱血沸騰不息,此刻,她的心緒卻是異常的平靜。

坐下駿馬仿佛受到激勵,拼命撒開蹄子狂奔,直到斷崖邊緣,後腿猛然發力,一人一馬騰空而起。

所有人不由自主瞪大眼睛,屏住呼吸,替棲月捏了一把汗。

所幸,有驚無險。

馬兒平安落了地。

落地之後,馬兒沒有停止,而是繼續朝前。

與瘋馬擦身而過的剎那,棲月抓住黎雪鳶伸出的胳膊,用力一拽,直接把人拽到身後。

瘋馬背上無人,依舊不要命地往斷崖沖去。

眼看它馬上要踏空,棲月迅速回身射出一箭,正中命門。

這一箭止住了它即將踏空的一步,但它已在懸崖邊,倒下的身體搖晃兩下,最終還是一個跟頭栽入斷崖。

崖邊的山石經年累月遭受風吹日曬雨淋,質地本就不算堅固,被重重踏過幾次終是不堪重負。

邊角處開始出現一條明顯的裂紋,很快向兩側擴散蔓延。

眨眼的功夫就在地面切割出一塊搖搖欲墜的角落。

棲月所處之地與欲墜之處相隔不遠,為防萬一,她驅馬緩慢向後撤。

退至安全處,棲月這才得空去關心黎雪鳶的情況。

“阿姊可有被嚇到?”

差點殞命的黎雪鳶臉色白如雪,唇畔止不住輕顫,手緊緊抓住棲月的胳膊。

“我沒……沒事。”黎雪鳶抖著聲音回。

知曉她的脾性,棲月沒再多話,只是握住黎雪鳶的手,無聲安慰。

手忙著安慰人,眼睛也不停歇,銳利的眼神掃過一眾護衛。

不怒自威:“倘若長鳶公主出了事,知道你們有何下場嗎?”

有一二人反應最快,當即伏地埋首,其餘人亦紛紛效仿。

這些人瞧著是羞愧難當,俯首認罪,然則各懷心思。

棲月冷笑,飽含殺意的眼神在一個個低垂的腦袋上掃過。

早就知道黎雪鳶身邊有外人,苦於他從未動手,棲月沒猜準究竟是何人敢吃裏爬外。

今日倒是自個現出原形來,那便趁此良機一舉鏟除。

她的目光游移一圈,最後準確定在某個人身上:“行三你來說說,發現了什麽?”

行三聞聲擡頭,直指向前方一人。

“姑娘,就是他趁沒人註意悄悄對殿下的馬屁/股放暗器,屬下瞧得分明,是一枚銀針。”

“屬下有罪,沒能及時阻止。”

想起剛才牽動心臟的驚險情景,行三又是一陣後怕,趕緊麻溜認錯。

犯事的人背對行三,他始終深埋著腦袋,不發一語地隱於人群中。

在行三指控的剎那,他毫無預兆地暴起,抽出綁在小臂上的匕首,目標明確地刺向棲月。

沒等近身,恢覆過來的黎雪鳶眼疾手快,一鞭子狠狠抽在他手腕上,打落他的匕首。

同時棲月迅速上前,對他踹出一腳。

雙方合力,叛徒行刺不成,反而倒飛出去,摔了四腳朝天。匕首也沒拿穩,脫手飛出掉在身旁。

不等他起身,回過神來的護衛們一股腦沖上去,把他按了個結實。

頸側貼上寒涼入骨的長劍,叛徒恍然驚醒般,強烈地扭動胳膊不停掙紮。

任他將身體捏成麻花,他也沒法從滿腔憤恨的護衛手裏脫身。

因著掙紮,長劍在他頸間劃出幾道血痕。

意識到自己掙不脫,叛徒幹脆破罐子破摔,朝著棲月嘶聲吶喊。

“你以為她就是真心待你的嗎?她與你交好不就是因為你對她有用。

當年她能為了私心給你下毒,今日就能為了她的摯愛親人在你背後捅刀子。”

“你放屁!”黎雪鳶怒喝,抽出鞭子便給了他幾下。

正好如了他的意。

“咳……呵呵,你是惱羞成怒了。”

叛徒被黎雪鳶使盡渾身力氣的幾鞭抽得咳血不止。落到如此情狀,他仍是不忘刺激黎雪鳶,努力挑撥離間。

說完,他咬破口中的藥囊,嘔出一大口黑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發現他想自盡的時候,行三陡然睜大雙眼,伸出手就要去卸他的下頜。

偏偏晚了一步,便是徒勞。

“主子,屬下無能,沒能問出背後主使。”行三立刻請罪,一臉自責。

棲月不怒反笑,不甚在意地輕揚下巴,示意後方逐漸靠近的一群人。

“不用問他,人……這不是來了。”

不算寬敞的來路湧出一批黑衣人,目測人數該有二三十。

為首之人不是旁人,正是黎賀。

聞她此言,黎賀放聲大笑。

“多年不見,本王萬萬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

棲月滿不在乎地攤手,無奈又惋惜:“王爺這種廢物不也活得好好的,我當然會比你更好。”

黎賀冷哼:“牙尖嘴利!今日此地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他早叫人去探過了,這處斷崖深不見底,等他殺了雲棲月,直接毀屍滅跡。

日後就是有人要追究什麽,死無對證又能奈他如何。

放出狠話後,黎賀想在棲月身上看見驚慌恐懼的神色,聊以慰藉。

哪料,棲月根本沒有半分驚訝、恐懼甚至懊悔、唯有深深的嘲諷。

不知是被她的眼神刺激到,還是沒看見預料中的場景,黎賀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唱獨角戲的醜角,端著的勝者姿態顯得尤為可笑。

但他不可能會承認,他又一次敗給了這個人。在最終的勝負沒有分出來前,他絕對不會認輸,也不能認。

對比兩方人馬,他的身後有三十餘人,而棲月身後僅有十餘人。

黎賀覺得脊背又挺直了些。

他知道,這人一貫會偽裝,沒準心裏已經慌得很,面上偏要強裝鎮定來騙他。

好像就叫什麽……攻心計來著。

越分析,黎賀自信越盛。

回以棲月同樣的嘲諷,口中之言盡是輕蔑:“你自詡深謀遠慮,今日不還是中了我的圈套,區區一個護衛就能拖住你的腳步。”

想讓三十餘隱衛混入獵場,還不能驚動月國禦林軍,黎賀可是耽誤了不少功夫。

倘若棲月提前帶人離開,他沒準就要撲個空了。

“是啊,我當然知道危險之地不宜久留。”

棲月偏了偏頭,笑容惡劣玩味,反問道:“齊王不妨猜一猜,為何我會因為一個護衛停留。”

黎賀一怔。

就聽棲月悠悠說:“我留下當然是為了等你啊。”

什麽?

黎賀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因為棲月確實給他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所以,聽見這話他除了懷疑自己的耳朵,然後就是本能地扭頭向後看。

神色間免不了帶上幾分驚慌恐懼。

可……後方都是他帶來的人,沒有他想象的援軍。

那就不存在他掉進棲月圈套裏這回事。

難道他又被耍了?

黎賀憤然扭回頭,不想再與棲月廢話。

今日他是來取她性命的,不是來與她打嘴炮的。

縱使雲棲月有一身的好武藝又如何,黎賀根本不信她能以一人之力抗衡三十餘名隱衛。

至於她身後十餘人……

黎雪鳶身邊的護衛是什麽能力他最清楚不過,那點功夫隱衛可以一劍一個。

最棘手的就是雲棲月和她的幾個護衛。

黎賀端坐於馬上。

冷眼看著隱衛們蜂擁而上,雙方很快便廝殺在一起,他極為愜意地把玩手裏的弓箭。

仿佛已經預見了勝利的局面。

看隱衛仗著人多,把棲月幾人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黎賀滿意地瞇起眼。

他就知道,雲棲月那個滿嘴謊言的騙子果然是在耍他。

居然敢害他出醜,等下砍了她就把她踹下去好了。

深淵斷崖才是她的歸宿。

瞧了一會,哪怕黎賀不通武藝亦發現一處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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