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反水 真相往往過於殘酷,直戳人心窩子……

關燈
第208章 反水 真相往往過於殘酷,直戳人心窩子……

隱衛裏面約莫有八九個人的動作格外兇猛, 手上的兵器被他們舞得虎虎生風,勢如破竹。

一路劈砍過去竟是無人能阻。

看著格外顯眼的幾人,黎賀沈默片刻。

想起不久前他給父皇去信, 委婉表示手下的人傷亡太過慘重, 僅靠剩下的人恐是無力暗中攪亂局勢,懇請他再派些人來。

回信裏父皇雖是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但最後還是大發慈悲,又給他撥來十餘人。

那幾個表現異常突出的高手想來就是父皇派來的人吧。

看來父皇對他還是抱有信任和期待的。

黎賀露出笑容,沒等他暢想一番美好的未來。眼前畫面突變, 讓他的笑就那麽僵在臉上。

被他看好的幾個隱衛忽然轉身, 揮動武器狠戾地砍向身旁其餘隱衛。

所有人都沒料到會有這突如其來的巨變。

趁著其餘人沒有反應過來, 反水的幾個隱衛配合默契地殺到黎賀身邊。

黎賀想驅馬後撤, 怎料早被看穿了心思。

一柄長劍被人大力擲出, 直接沒入馬屁股,疼痛讓馬兒揚蹄嘶鳴。馬背上的黎賀一時不察,穩不住身體,直接被掀了下去。

接連在地上翻滾數圈, 染了一身塵土。

勉強撐住地面, 黎賀強忍疼痛,剛想爬起來破口大罵。

猝不及防的,又遭受了一記重擊。

疼痛驅使馬兒慌亂動作,無意間一蹄子重重踏在黎賀胸口。這一下直把黎賀踢得口吐鮮血。

受了這一下,他真的連起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追趕而至的隱衛抓住時機,毫不猶豫地刺出一劍,自後方洞穿他的心臟。

頃刻血流如註。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黎賀顫抖著伸出手,緊緊握住自心口處穿透而出的長劍。

到了這時候, 他不得不承認,他又輸了。

輸得徹底!

彌留之際,他掙紮著想去看雲棲月的神情。

此刻,他眼裏的萬物仿佛全部披上厚厚的白霧,根本瞧不真切。

可他仍舊能清楚地看見雲棲月臉上的平靜與漠然。

沒有計劃得逞的欣喜激動,也沒有除去礙眼之人的揚眉吐氣。

甚至,她都不屑多看他一眼,一門心思護著身側的黎雪鳶。

而他從始至終就只像個上竄下跳的醜角,根本不值得她多花半點心思。

“呵……呵……”

喉嚨裏擠出幾聲微不可察的細碎音節,之後他便沈沈地闔上眼。

生命的最後一刻,黎賀聽見的是一道道呼嘯的破空聲。

利箭破空,皮開肉綻。

姍姍來遲的禦林軍快而不亂地放箭。

對準了一眾試圖刺殺的黑衣刺客——隱衛。

不消片刻,殘留的數名隱衛全部倒在齊發的羽箭下,欲從旁側逃走的一二人亦被禦林軍追回,斬殺。

池奉冷沈著臉,招呼手下去處理刺客,他則端坐於馬上,銳利的雙目緊盯著他們。

那邊,棲月丟下手裏的劍。

這把隨手奪來的長劍飲滿滾燙的鮮血,在她毫不收斂的大力揮動下更是崩開了一個豁口。

嘖,這麽不經用。

黎國皇室的人可真是摳門,連個好點的兵器都不肯給手下人準備。

正默默嫌棄,眼睛餘光發現黎雪鳶路過她,徑直往前走去。

最後停在黎賀身邊,垂眼,不發一語地註視他。

棲月心頭略感煩躁,莫非阿鳶對黎賀還有姐弟之情?

但她看著兩人之間的相處,怎麽也不像有半絲血脈親情的模樣,分明更像不死不休的仇敵。

想不通,棲月不會自己蒙頭瞎琢磨,徒增苦惱。

於是,她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在黎雪鳶身側站定,垂眼望向地上的黎賀,棲月嗓音很低,叫人難辨其中意:“阿姊,莫要傷心。”

聞言,黎雪鳶揚唇苦笑。

“阿月,我不是可憐他。”

黎賀千方百計想置她於死地,她又不是眼瞎心盲,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只是看見黎賀屍體的剎那,她的心裏仍然不可抑制地湧出一股無限的悲涼。

片刻後,她從黎賀身上移開視線,仰頭望天。

落日的餘暉灑落在她的臉上,溫暖又柔軟。

活下來的感覺真好啊!

至少現在活下來的人是她。

棲月沈默地陪在黎雪鳶身旁。

禦林軍忙著清掃現場,摸索著找尋刺客的身份。

趁著混亂,雲夏悄然回到棲月身邊。

期間,她沒忍住用敬佩驚奇的眼神偷偷瞟了棲月好幾眼,欲言又止,終是顧忌人多口雜,沒蠢到把心裏的疑惑直接問出口。

等禦林軍們搜完所有隱衛,又向棲月與黎雪鳶詢問了遇刺的詳細經過。

當然,最重要的問題是,齊王究竟是誰殺的。

得知黎賀是喪命於屬下的手中,池奉心裏並沒有多少驚訝,但是面上仍是配合地露出驚訝的神色,甚至猛然拔高了問詢的聲音,以不可置信的口吻再重覆問了一遍。

棲月輕輕搖頭,表現得極其憤怒又很不解。

“我所知不多。只親眼瞧見了今日的齊王與往常格外不同,像是失了理智,竟然令人圍殺我們,就像……像瘋了一樣。”

回過神來的黎雪鳶同時上前,不過她沒有明著說黎賀的不是,轉而向池奉問責。

“你們禦林軍怎麽回事?月國的陛下和各國使臣皆在獵場,先是出現了兩只惡虎,今兒又讓這麽多人暗中潛入……”

她怒氣上頭,一口氣說完大段的話,停下來緩了口氣,又繼續道:“真是無用,該讓你們陛下狠狠責罰你們才是。”

挨了責罵,池奉沒有反駁只言片語,仔細聽著,等她說完。

“公主息怒,是本將守護不力,使公主蒙受如此驚嚇,回去後本將自會向陛下請罰。”

見他態度尚且誠懇,黎雪鳶冷哼:“這還差不多。”

棲月撇了眼遍地狼籍,喚住準備轉身離開的池奉。

“池統領且慢,我們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天色漸暗,林深高崖處待久了也不甚安全。

何況還有這滿地的……

“姑娘稍候片刻,我會讓他們加快動作。”留下這句話,池奉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去催促禦林軍,棲月與黎雪鳶站在原地。

過了片刻的緩沖時辰,黎雪鳶也逐漸反應過來,這事裏面有蹊蹺,而那些理不通的多半是與棲月脫不了幹系。

甚至說是她一手策劃的都不為過。

不得不說,黎雪鳶其實有點好奇,棲月究竟是怎麽讓隱衛反水的。

那些人腦子雖然不算好使,但對黎國皇室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回去之後,幾人簡單講述了一遍事情的來龍去脈,加上有不少人證,竟是輕而易舉地翻了篇。

餘下就是月國和黎國之間的掰扯,與棲月並無多少直接關系。

至於兩國之間會有何結果,棲月也不怎麽擔心。

黎賀雖是喪命於月國,可他是被自己帶去的屬下奪了命。

黎國若要追究黎賀喪命之事,月國必定會要求他們先解釋清楚,大批隱衛偷潛入獵場一事。

原先黎國欲要借勢發兵,可眼下是他們理虧在先,加之其朝廷隱有內亂之兆,約莫是自顧不暇。

再者他們沒有拿出合適的借口,說服不了槐安國。

依她看,這次的事到最後就是黎國不得不咽下這個啞巴虧,賠了多數的隱衛不說,又白搭進去王爺的一條命。

真是虧大發了!

回到營帳,棲月都懶得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然後,她一個擡眼。

差點嚇一跳。

黎雪鳶與雲夏一左一右把她圍在中間。

兩人皆是等待她解答的模樣。

棲月無辜臉,試圖蒙混過關。

雲夏不敢造次,黎雪鳶倒是不管那些,見到棲月這副模樣,喜愛更甚。不客氣地捧住棲月的臉,揉丸子一樣搓了又搓。

棲月一邊往後躲,一邊擡手去擋。

“好阿姊,不準捏我臉。”

易容的這張面皮已經撐了多日,讓她搓下來又該麻煩了。

眼下她手頭的物件還差點兒,不能再整一張完全一樣的出來,要是被那些個人精發現又免不了麻煩。

她可沒忘記,京城裏面還有個師姑等著她早點死了好代替她呢。

“不給我捏也行,你告訴我們,我就放過你。”黎雪鳶收回手,雙臂交叉放在身前,微揚下巴註視棲月。

“不然……”她再次向棲月伸出雙手,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真的要聽?”棲月偏頭,苦惱地捂住腦袋。

說實在,真相往往過於殘酷,直戳人心窩子。

她其實不想同黎雪鳶講這些浸染在黑暗與鮮血裏的真相。

仿佛在人家千瘡百孔的心口又補上幾刀,她於心不忍。

“這有什麽?”黎雪鳶踢了踢腳邊一顆小石頭,看著它撞到營帳角落之後便不再動彈,無趣地撇嘴。

“就像你沒有因為那個叛徒的話疑心我,我也不會因你的解釋誤會什麽。”

“我知道,阿姊一貫不是多心的人。”但不多心不代表她是個愚笨的。

恰恰相反,她很能審時度勢,明白如何才能讓自己過得更好。

棲月眼睫低垂,掩住眸中的覆雜。

其實,棲月最不放心的人是自己。

真論起來她才是那個陰晴不定的人。

玩弄權術的人哪個不是有幾副假面。有時候假面戴久了,可能連自己都騙了過去,直到最後分辨不出哪個才應該是真正的自己。

就連這次的事,看似無關緊要的一切都能成為她手裏的棋子。

自從發現黎雪鳶身邊有叛徒後,她就開始有意無意地引導,但這只是一個契機,不是開始。

隱衛那邊就更是好辦了。

或許黎賀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好父皇告訴他的消息是:“讓黎雪鳶不明不白地死於月國,只要行事足夠幹脆利落,不讓人抓到把柄。

黎國便可憑此借口與槐安國合作,一同滅月。”

他大概不知情,黎國皇帝派遣十餘個隱衛來月國之前,曾經下發了一道密令:“倘若長鳶公主難除,最後關頭拼盡全力除了齊王亦可。”

黎賀對隱衛壓根不設防,全然忘了他“齊王”的身份也是能“大有作為”。

先前隱衛們是聽命於他不假,但隱衛乃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慧。

故而比黎賀更早感知到禦林軍的到來,預感到皇帝口中的“最後關頭”已然來臨。

這才突然反水,給了黎賀致命一擊。

而且,他們一路趕來過於著急,不僅叫許多人發現了蹤跡。

行兇之時更是被當場逮了個現行。

致使計謀全然崩盤,血本無歸。

棲月用了三言兩語,簡要解釋一番其中緣由。

說完便板起臉催促兩人去休息。

……

接二連三出了要命的事,此次春獵便匆匆結束。

回去之後,棲月倒是忙碌起來。

有時連著幾日不見人影,黎雪鳶不急,有人可是著急得快上火了。

恨不得派人把京城翻過來,抖一抖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