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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照顧 來日猶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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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照顧 來日猶未可知

可在棲月眼中卻是一覽無餘。

觀察片刻, 沒在堂內發現不屬於府上的人,領頭的護衛才大步從暗處走出,向杜若見禮。

“見過王妃, 屬下等巡府之際聽聞驚叫聲特意前來查看, 不知是否打擾了王妃?”

杜若泰然自若,姿態從容地端起手邊的飯碗:“辛苦了,這裏無事。方才堂內竄過一只老鼠,我身邊的人嚇著了。”

三言兩語便尋了個由頭圓了過去。

護衛聽聞她的話,悄然環顧一圈, 確認沒有發現異常便帶著手下繼續去巡邏。

發出驚叫的丫鬟此刻正深深地垂著腦袋。

待到護衛們都離開院門之後, 她猛地擡起頭, 張大嘴說話, 可她的喉嚨裏面發不出一個字。

急得眼睛發紅, 不停地扯著嗓子,用盡全部力氣也就勉強擠出幾個沙啞的音節。

擡起雙手緊緊捂住咽喉位置,她滿心驚恐,央求的眼神落在杜若身上。

徒勞地張了張嘴, 見杜若沒說話,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你先別急。你是被點了啞穴,等解開穴道就可以說話了,不會變成啞巴的。”杜若寬慰著。

棲月再度現身,直接落在丫鬟面前。

擡手在她身上快速點了兩下,又向不遠處的小廝投去兩顆花生,隨手替他解開穴道。

不顧兩人欣喜若狂的表現,棲月邁著小步子挪到杜若身側,緊張地抿起唇,小聲說:“王妃, 我想陪在你身邊行嗎?”

杜若有些詫異,轉念就明白棲月的用意。

苦笑著擡手輕摸棲月的鬢發:“當然可以,你願意陪我,我很高興。”

在棲月的陪伴、監督下,杜若打起精神用了些飯菜。

丫鬟端走飯菜,杜若拉住棲月的手剛說了個開頭,禦林軍就將慕王爺和慕少辭送到慕府。

杜若話語一頓,蒼白著臉猛然起身,身形劇烈搖晃一下險些沒站穩。

棲月一個箭步扶住她的胳膊,用擔憂的眼神望她。

“我沒事。”杜若低聲說,婉拒了棲月要扶她出去的好意。

今日是慕王府最重要的日子,王爺累倒了,她這個慕王府的女主子無論如何都不能倒下,更不能退縮。

杜若親自帶人前往府門將慕王爺父子迎入府,有條不紊地安排亂成一團的下人。

她的臉依舊毫無血色,白得駭人。可她吩咐起人來語氣強硬,辦事亦是幹脆利落。

漸漸的……

亂成一鍋粥的府邸很快變得井然有序。

棲月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看她吩咐人安置好累倒的慕卓誠,讓他好生休息。

又叫管家去置辦上好的棺柩……

安排完所有事,她步履沈重地走向正堂,那裏擺放著禦林軍發現的那具屍體。

從他剛入府門到現在,杜若都沒有仔細瞧上一眼。

不是她不上心,而是怕自己傷心過度真就一並倒下了。

“怎麽會這樣?分明出去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杜若脫力跌坐在慕少辭身邊,口中不斷呢喃著,淚如雨下。

視線在那張殘破不堪的臉上來回看,不知他當初是不是被巨石迎頭砸下。整張臉再也找不出半分曾經的模樣,簡直成了一攤骨肉混雜的爛物。

駭人可怖,多看一眼都要做噩夢的程度。

杜若卻不舍得移開目光,心臟像被一只大掌緊緊攥住,心疼得要命,讓她本就白如紙的臉又白了幾分。

明知再看下去,她的身體可能會撐不住,可她還是自虐一般,一遍一遍地用眼神描摹已經辨不清五官的臉。

這是她懷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啊。變成這樣他該有多痛。

眼前突地一暗,一雙溫熱的手輕柔地遮住了她的視線。

“別看了。”

剎那間,心中某個點被擊中,潰不成軍。

杜若抱著棲月失聲痛哭。

棲月一手捂住她的眼睛,一手輕拍她的背,無聲安慰,任由杜若哭濕她的衣襟。

“若姨,您可千萬要保重自身。”棲月輕聲道。

肩頭一沈,棲月側頭望去,杜若緊閉雙目,頰上淚痕未消,腦袋無力地靠著她肩膀。

快速扣住她的手腕,把過脈後棲月心中松了口氣。

堂中伺候的人早在杜若進來時被她喊走,並命令他們暫時不得靠近此處。眼下堂中只有她們兩人,還有地上躺的一個。

撇了門外一眼,棲月直接橫抱起杜若就往她歇腳的地方奔去。

她運起輕功,帶著杜若輕車熟路地幾個起落到了她的房門外。

想讓杜若早點躺下休息,棲月擡腳就要開門。

腳尚未碰到房門,門從內自動打開了。

露出慕卓誠滄桑的臉,他看起來也就比杜若好那麽一點點,強撐著身體要出門。

棲月踹出的一腳勉強收住,沒有落到慕卓誠身上。

慕卓誠的視線落在杜若身上,猛地一凝。不由分說地從棲月手裏抱走杜若,轉身回了屋裏。

小心地讓她躺好,替她脫去鞋襪,蓋好被子。

轉身看向棲月,慕卓誠只覺得喉頭艱澀:“阿若拜托你了。”

棲月眸光柔和地盯著杜若。

“這幾日我都在,王爺放心去忙吧。”

慕少辭的事一出,估計會炸出不少妖魔鬼怪來。

不止京城,怕是慕家軍鎮守的邊地亦會生出動亂。即使跟隨慕王爺多年的幾個守將對他忠心耿耿,但難保不會有人趁機生亂。

他現在遠在京城,又遭逢獨子離世。慕王府後繼無人,慕家軍下任統帥的身份由此落了空。

幾十萬的軍隊擺在眼前怎能不讓人心動。

先前有慕少辭在,他雖遠在京城,可展露出的能力足以服眾,無人敢質疑。

而今……怕是有些人要另起心事。

輕輕合上房門,棲月坐在窗邊,撐著腦袋閉目養神。

跟著接連轉了幾日,她也有些累。

……

慕府的葬禮辦得極大,朝中官員紛紛登門吊唁,連皇帝都派貼身太監來問候。

甚至,特意下旨昭告天下將不日舉行的春獵推遲半月。

要知道,月國春獵是先輩舊俗,年年得空都要大辦一次。

世家子弟苦練騎射之術,要能在春獵之中脫穎而出,得到陛下看重,自此便是踏上青雲路。

於寒門子而言雖不如富家子容易出彩,但也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可以說,春獵的舉行不吝於一場以武較量,為月國挑選武學能才的科舉。

於月國朝廷而言意義非凡,前年陛下染了風寒都未推遲,而今卻為慕少辭破了例。

一時間,慕府門庭若市,馬車堵了長長的一條街,從天明到天黑,煙燭氣味沈沈籠罩在整座府邸上空,經久不絕。

僅過了短短數日,經歷過喪子之痛的夫妻兩皆變得憔悴許多。

慕卓誠鬢邊可勁地冒出一茬一茬的白發,杜若整日茶飯不思,纏綿病榻。

慕卓誠是習武之人,身體底子好,肩上仍擔負著重擔。為兒子傷心在所難免,可他必然不會因此一蹶不振。

棲月更擔心杜若的身體。

無數次看著她絕望空洞的眼神,棲月生出沖動,想告訴她慕少辭還活著。

可想到她暫時也無他的消息,便默默咽下了話。

來日猶未可知,現在的慕少辭或許還活著,可來日又會如何。

若是生了意外,給她希望又打碎,豈非要讓她承受兩次喪子之痛。

想到雲夏查到的東西,棲月眸色微沈。握住杜若冰涼的指尖,緩緩開口。

“若姨,這次的事不是意外。您一定要保重身子,至少要親眼看到罪魁禍首伏誅的那一日。何況……”

棲月微頓了下:“王爺他需要你。”

聽到“不是意外”後,杜若通身消極的情緒明顯散了些許。

良久,杜若呆滯的眼神添了點生機,眼珠輕轉,盯著棲月的眼神像是要吃人:“是誰?”

“暫時動不了他。”棲月道。

“究竟是誰?”杜若尖聲質問,神情竟有幾分癲狂。手指用力攥住棲月的胳膊,尖細的指甲在棲月胳膊上掐出一道道印子。

見她情緒過激,棲月眼疾手快先敲暈了她。

杜若整個人有一瞬的停滯,繼而無力地倒向床側。棲月一把扶住杜若,讓她躺著休息,又點上特意調制的蠟燭。

安神靜心的藥材香味經過特殊的處理,不僅沒有半點苦澀的藥味,反而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棲月閉眼,擡手按住眉心,眉眼之間是濃濃的疲憊。

制藥用的都是極好的藥材,可惜於她並無半分用處。

幾日後,宮裏放出消息。

昏迷的明王醒了,他的命算保住了。被巨石壓斷成兩截的骨頭尚有長好的可能,可被壓碎的想恢覆如初便是異想天開,難如登天。

那日明王四肢都被壓住,胳膊與腿內的骨頭全部遭了殃。現在能活下來都算他能忍,命大。

可明王並不如此想,他勉強保住了一條命,右手不如往日靈活,一條腿也使不上力,一走就疼,很大可能會變成瘸子。

還不如死了呢。

明王憤怒捶床,他惦記父皇的寶座多年,為了它可以不惜一切。若真的身體有疾,他無異於被直接踢出競爭之列。

真是可惡!

為什麽山洪流瀉的時辰會提前,就差一點,被裹得不能動彈,成為瘸子的人就是慕少辭。

而他應該受到輕傷,臨危不亂地安排人去挖人。

這些是他最初的預想,沒想到現實荒誕至此,提前到來的山洪讓他遭了難,更是差點收了他的性命。

跟見鬼了一樣,明王想了數日都未得知其中關竅,直到他無意間聽見了兩個小廝的談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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