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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好心獻計 “只有自以為是的蠢貨才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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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好心獻計 “只有自以為是的蠢貨才是天……

黎賀苦笑一聲, 碰了下自己的臉,露出吃痛的表情。

“沒關系,只要皇姐消氣了就行。”

“消氣?”黎雪鳶嗤笑反問:“皇弟想的未免太簡單了, 幾個巴掌就想讓我消氣, 你覺得皇姐是那樣好脾氣的人?”

黎雪鳶雙手抱臂,美眸怒視黎賀,眸中怒火正盛。

黎賀心虛,一直躲避著視線不敢與黎雪鳶對視。

進來之前想的指桑罵槐之策完全被黎雪鳶的巴掌打散了所有氣焰。

他無比後悔為什麽要主動邁進屋來爭那一口氣,老老實實當做聽不見轉身溜走不好嗎。

這下好了, 主動進來挨巴掌不說。他暴脾氣的皇姐壓根不吃他的苦肉計, 沒準一怒之下真讓他親自嘗一嘗皮開肉綻的滋味。

他嘴上說得漂亮, 可真心不想挨鞭子。

“皇……皇姐, 我想起來還有事我就先走了。”

語速極快的說完了這句話, 黎賀轉身就往門口跑,生怕被黎雪鳶攔住。

棲月在他轉身的時候十分識趣地往旁邊移了兩步,給他讓出了通向門口最近的路。

瞧著黎賀腳步匆匆的背影,黎雪鳶順了一口氣。

熟練地勾住棲月肩膀, 把身體的大半重量都倚靠在棲月身上。

“還是阿月最懂我。”

棲月撇她一眼:“彼此彼此。”

見她依舊憤憤不平, 惡狠狠地盯著黎賀離開的方向。棲月好奇:“今夜他究竟做了什麽讓你生出如此大的火氣。”

“你不知道?”黎雪鳶收回視線,疑惑挑眉,十分順手的在棲月臉上捏了一下。

棲月:“……”

“其實吧,這事也沒有很覆雜。”黎雪鳶煩惱地皺眉,兀自短嘆長籲一番後才為棲月解惑。

“臭小子偷偷在我喝的酒裏面放了春風散,又耍了心思弄臟我的衣裙,想把我送到槐安太子那去。”

她三言兩語說得容易,棲月卻是聽明白了黎賀的謀劃,立刻擔心地抓住黎雪鳶仔細打量:“阿姊可有受傷?”

“我沒事。”

黎雪鳶一臉嫌棄:“這種算計人的小伎倆早都過時了, 他不知道嗎。把我當傻子耍,真是個蠢貨。”

給她的酒裏放藥。

她的蠢弟弟是第一天認識她嗎?

不知道她精通蠱毒之術嗎,區區春風散能有什麽用。

棲月咬了咬牙,只恨方才讓黎賀跑的太輕松了。

他自己惹下的禍事卻要把黎雪鳶推出來平息。

想的無非就是讓長鳶與槐安太子扯上關系,既能免去容景爍對他刺殺未遂的追究,又能拉進兩國關系。

這謀算對於黎國可謂是有利無害。

畢竟成功了,他們失去的不過是一枚早就不在意的棋子而得到的盡是他們在意的東西。

“行了,咱不與那個蠢貨計較。”黎雪鳶捧著棲月的臉,笑瞇瞇地揉著。

魅惑勾人的眼裏滿是笑意:“月國皇帝說,過幾天就是他們的春獵,朝中官員和使臣都要一起前往京郊的獵場。”

“到時候你教我騎射吧。”

黎雪鳶停住手,期待又緊張地等待棲月的回答。

“好。”

在黎雪鳶轉過身的剎那,棲月眼中有暗色一閃而過。

次日,黎雪鳶得知黎賀半夜出門去逛花樓,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兜頭套了麻袋一頓揍。

等他從魔爪底下掙脫,咳……人家打夠了丟下他的時候,黎賀儼然被揍成個豬頭。

氣急敗壞地喊來府衙的人去追,結果等到的消息就是人跑得太快,差役們連影子都沒抓到。

他想耍威風問責辦事的差役,人家一個粗聲粗氣的大老爺們半點不慣著他。

連聲反擊,要麽說黎賀自己惹得風流情債,他們沒有辦法;要麽陰陽怪氣黎賀身體嬌貴,被人按著揍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偏偏他的語氣又很是恭順叫人尋不見把柄,氣得黎賀面紅耳赤,本就腫成豬頭的臉更是不忍直視。

氣血上湧直沖腦門,黎賀氣得一口氣沒緩過來,白眼一翻,暈在了衙門。

黎雪鳶知道黎賀暈倒的消息時,他剛被差役們擡著進入驛館。

剛要出去的燕氏兄妹半路與一行人撞上。

看著木板上臉腫如豬頭,一身錦袍的人,被燕鴻和燕鈞護在身後的林苗,擡手用帕子掩住口鼻。

那嫌惡的動作仿佛是黎賀身上正散發出惡臭,讓她想要退避三舍。

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的黎賀勉強能看清周圍,乍然看見林苗的動作,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將他籠罩。

好個燕國七公主,不就是仗著出身好,父兄疼愛。敢嫌棄他,他……暫時忍下這口氣。

黎賀陰狠的視線落在林苗身上。

若是往日,他的臉正常,這個眼神還存在一定的殺傷力。可現在,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無論是何眼神看過去都是滑稽可笑。

兩方人打了個照面就錯身而過。

差役們好人做到底,把黎賀送回了院裏。

本想順手把黎賀挪動到床上,讓他一個病人躺得舒服些。可黎賀一直吱哇亂叫,說他們的臟手不配碰他。

既然齊王有此吩咐,領頭差役真就叫人直接把黎賀往地上一放。

用來擡他回來的門板就大方地留下來送給他。

為首差役揮一揮手,領著幾個手下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黎賀:“!”

真就把他丟這不管了?

他憤憤地錘了一下身下的板子。

臨時拆下用來擡人的門板在硬度和厚度上是毋庸置疑的。

這一下,黎賀痛得面目猙獰。

手上傳來的疼痛叫他的五官全部往一處擠,這幾乎是他忍住痛呼聲的下意識舉動。

習慣使然,此刻他的臉上又全是傷口,輕微的動彈就足以讓他發出像蛇一樣的“嘶嘶”聲,更別提五官緊皺這個在眼下不算輕松的動作了。

他躺平在板上,費勁地喘了幾口氣,才感覺緩了過來。

等疼痛感減緩了些許他才緩慢地撐著地面坐起身,同時拼命克制面部的肌肉,盡力不去做表情以減少疼痛。

那人揍他的時候使了蠻力,拳拳到肉。

黎賀不僅是臉受了傷,他身上也有不少的淤青擦傷,只是被衣袍遮蓋住,不算明顯。

反而是變成豬頭的腦袋看上去更加奪人眼球。

他一邊抽著氣,一邊小心翼翼地從門板上爬起來。

剛站穩,沒來得及仔細看一看身上的傷。

聞訊而來的黎雪鳶帶著棲月匆匆進了屋。

黎雪鳶聽聞黎賀挨了打,急匆匆地催促棲月快點兒收拾好自己,跟著她來關心皇弟——看熱鬧。

一進門,黎雪鳶便松開棲月,大步走到黎賀身邊,仔仔細細地觀察他的臉,口中嘖嘖稱奇。

“你真的是我皇弟?”黎雪鳶一邊問,一邊拍著心口:“嚇死我了,方才沒看清我還以為皇弟屋裏闖進了一個嘖……”

她說著斜眼掃向黎賀,嫌棄得直搖頭:“你昨夜說有事匆匆離開就是要去逛花樓?”

“皇弟,你這般放縱,不務正事可是不行的。”

黎雪鳶苦口婆心地勸說,仿佛一位關心弟弟前程的暖心姐姐正在盡力規勸自己那誤入歧途的弟弟。

說著,黎雪鳶不知是講到了興頭上,還是故意為之。

擡起手在黎賀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黎賀倏地後退一步,大喊:“皇姐!”

“哎呀,忘記皇弟身上還有傷。真是抱歉了。”話中說抱歉,臉上卻無絲毫歉疚的神色。

“沒事,我相信皇姐不是故意的。”黎賀咬牙道。

黎雪鳶不等黎賀招呼便不客氣地坐在一邊,不忘擡手喊棲月過去她身邊的空位上一起坐。

慵懶地往椅背上一靠,染著血色蔻丹的手搭在扶手上,儼然是不打算直接離開的姿態。

對黎賀的黑臉熟視無睹。

輕咳兩聲,黎雪鳶再度開口:“聽聞皇弟遭人毆打,皇姐我很是生氣。可抓到人了?”

“沒。”

黎賀忍住身心的疼痛和疲憊坐在兩人對面:“有勞皇姐掛心。”

“皇弟說的是哪裏話。”黎雪鳶故作生氣:“只是皇姐我也沒想到皇弟身邊都有隱衛保護,還能被人打成這般樣子,那人莫非是個絕世高手?”

提起揍了他的人,黎賀本就像調色盤一樣青紫紅交錯的臉更是陰沈得可怕。

然而,屋內其餘兩人壓根不怕他。

棲月撐著腦袋自顧自地出神。

黎雪鳶學著棲月的姿勢饒有趣味地等待黎賀的回答,順便欣賞一番他的臉色,心裏直呼痛快。

明知黎雪鳶是想看他笑話,黎賀還是如實回答,只是光聽那語氣就知道他對那人恨之入骨。

“是個女的。”黎賀答。

被一個最瞧不起的女人打得沒有還手之力,真是他生平一大恥辱。

聞言黎雪鳶詫異挑眉,狀似無意地掃了棲月一眼。

棲月發現了她的眼神,沒管。

同樣看見的黎賀心裏本就憋著不痛快,又想起棲月上次救了容景爍一事。

要不是這個小娘皮多管閑事,槐安太子就算沒有葬身火海也有很大可能會溺斃在江中。

當初他可是花了極大的代價才得到槐安太子不通水性的消息,又精心選了一個最合適的地方。

結果出現一個意外讓整個精心籌謀,萬無一失的棋局直接功虧一簣。

若非如此,他哪裏會有如今進退兩難,狼狽異常的局面。

他這段時間忙於補救,竟然忘了找人算賬。

還有皇姐……

為什麽要把這樣一個壞事的家夥留在身邊,貼心照顧。

當真是見鬼了!

他的皇姐什麽時候變成一個對人細心又有耐心的主兒了?

連父皇母後幾乎都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她又憑什麽?

黎賀滿是惡意地開口,意有所指道:“有些玩意兒即使生得再好看又如何。再漂亮的皮囊不過是一件玩物罷了。”

他說完兩句話,停下換了口氣。

見黎雪鳶面露不悅,他傲氣地微揚下巴,輕蔑地掃向棲月。

不屑道:“玩物終究是上不得臺面的,皇姐莫要玩物喪志,受了奸人蠱惑。免得愧對父皇母後的諄諄教導。”

一語畢,黎雪鳶的反應完全出乎黎賀的意料。

她拍了拍手,多了些真心實意的誇獎和懷疑:“皇弟這番話說得太好了。往常皇姐倒是半點沒看出來你有這樣的口才,莫非是從何處背下來的?”

黎賀錯愕。

不等他開口,黎雪鳶繼續道:“你以前要是拿出這等水準,學堂之中哪有可能次次墊底。”

黎賀:“……”

“那要少挨父皇和夫子多少罵。”

黎賀內心崩潰。

她以為誰都像她一樣,遠赴他國為質,回來後非但能順利融入他們的課業,根本沒有任何不適應。

甚至在名次和課業上遙遙領先,將一眾皇弟皇妹們遠遠甩在後頭,讓他們拍馬不及。

有她珠玉在前,無論是學堂裏的夫子還是各位學子的長輩們,對於自家孩子的要求更是上了一大層。

常年墊底的黎賀幾乎是每逢考試必挨罵。

見到黎國皇帝為數不多的幾次不是在挨罵挨罰就是聽父皇如何誇獎黎雪鳶的課業優秀來激勵他們。

沒錯,除了黎雪鳶這個異類,皇室其餘的子嗣再沒有一個如她一般出色。這就導致黎賀在挨罵挨罰的時候每次都有人陪伴。

可學業帶來的恐懼即使過去了多年,依然在黎賀心裏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痕。

他針對棲月的計劃再次因為黎雪鳶而宣告失敗。

就連他脆弱不堪的心靈都因黎雪鳶的三言兩語而遭受了極大的創傷。

他暫時偃旗息鼓,礙於黎雪鳶不敢繼續開口。只有膽子在心裏默默給棲月記上一筆,以待來日算賬。

黎雪鳶再怎麽護著她,總有一天不會待在她身邊,到時候她還不是任他收拾。

親眼看見了黎賀的慘樣,順便替棲月狠狠反擊了回去,黎雪鳶只感覺神清氣爽。

驕傲地一擡下巴:“阿月咱們走,這個時候回去正好可以曬太陽。”

“都聽阿姊的。”

棲月起身,親昵地挽住黎雪鳶的胳膊,對上黎賀陰惻惻的眼神。

惡劣地勾唇,譏諷道:“王爺剛才的話說的有些道理,不過玩物淪為玩物可不是因為漂亮而是因為……自以為是。”

黎賀如刀子般的眼神恍如實質,棲月絲毫不懼,反而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道。

“只有自以為是的蠢貨才是天生的玩物,無關美醜。”

“你……”黎賀氣急。

黎雪鳶懶得再給黎賀一個眼神,牽著棲月就走:“跟他講這些做什麽?他又聽不懂這般深奧的東西。”

她的聲音沒有刻意收斂,反而故意拔高了音量,確保黎賀可以一字不落的聽到。

望著兩人手挽手瀟灑離開的背影,黎賀氣得鼻子都歪了。

憤而掃落桌上的茶盞卻被濺起的熱水燙了腳。

黎賀:“……”

遠芳院裏笑聲不斷,黎雪鳶笑得前仰後合。

“阿月,你剛才看清了嗎?黎賀那臉都被人打成豬頭了,哈哈……真是解氣。”

讓他想用齷蹉的手段來算計她,這下遭到報應了吧。

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好人替天行道,如此及時的把人給揍了。

末了,黎雪鳶笑容一收,狐疑地望向棲月:“他昨夜才惹了我不開心,今兒就有人把他給揍了,阿月你說這是不是太巧合了?”

棲月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或許是他犯下的惡事太多,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吧。”

黎雪鳶明顯不太相信她的說辭,挑了挑眉沒再繼續追問。

撚起一顆水潤飽滿的葡萄,漫不經心地剝著皮。

突然想起昨晚棲月趁她收拾東西的功夫招來人叮囑了幾句,等她出來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那時,棲月的臉上還掛著未褪的寒霜。

她很有眼力見的沒有多嘴。

現在看來,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的事,不過是有人時刻關心罷了。

“阿月……”

黎雪鳶輕喚棲月,在她從書裏擡起頭的功夫把手中剝好的葡萄送到她唇邊。

“給你的小獎勵。”

棲月領會了她的意思,從容地收下她的謝禮:“不用客氣的,阿姊。”

兩人會心一笑,一切默契盡在不言中。

棲月繼續埋首書中,單薄纖細的身板坐得筆直。低眸之際鬢邊來不及收拾起來的碎發蓬松地搭在臉頰旁。

她看書一向是極認真的,不同於尋常的活潑跳脫。認真起來的她身上仿佛有一股沈澱了多年的柔和嫻靜之感。

坐在她身邊,就連慣常好動的黎雪鳶都不會覺得無趣。

不僅不會無趣,還會受到她的影響。因著她的認真而對她翻看的書產生好奇。

然後,棲月就會大方地分她一本書,拉著她一起看。

黎雪鳶看不下去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沒一會就頭疼地丟下書想離開。

棲月就硬拉著不讓她離開。

死乞白賴,威逼利誘非要黎雪鳶陪她一起把書看懂。

以前的黎雪鳶不明事理,所做僅是為了討生存而不得已的陽奉陰違。

現在卻是真心實意的想待在她身邊,貪圖片刻難得的安寧。

讓她慶幸的是,現在的棲月倒是沒有像以前一樣非拉著她嚼那些難懂的書。

唯獨一件事她始終沒有弄明白。

她分明沒在屋裏發現過棲月的書。

上次收拾了一遍屋子,連犄角旮旯她全都順帶著翻了一遍,真的是一本書的影子都沒有。

可是棲月總能隨時隨地抽出一本來。難道是把書藏在袖袋裏了?

她悄然擡眼,自以為隱蔽地掃向棲月的衣袖,轉而睨一眼她手上的書。

看那厚度也不像啊。

莫非阿月是來自九天的仙人,能憑空變幻出物件來。

念頭一出,黎雪鳶自己就先搖頭否定了。

親眼見識過棲月幼時虛弱的模樣,她對這個猜想是完全不信的。

哪個仙人會讓自己虛弱無比,需人日日照看,唯恐不慎就一命嗚呼了。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時候的小阿月精致漂亮得如同一個易碎的瓷娃娃真叫人憐愛得緊。臉色蒼白的模樣又著實讓人心疼。

鐵石心腸如她都忍不住替她擔心。

黎雪鳶在腦海中天馬行空地想著,手上動作一刻不停。

熟練地解決了一大盤葡萄。等果盤裏面僅剩下零零散散的幾顆葡萄,她一手抓空後才恍惚地回了神。

她瞧著果盤裏面近乎全部消失的葡萄又瞅一眼桌旁堆積的葡萄皮,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驀地擡眼看向棲月的手,試圖找到葡萄在短時間內快速消失的“真相”。

事實當然叫她失望了。

棲月從始至終都在翻看手裏的書,手指幾乎沒有離開過書頁更遑論剝皮沾染葡萄汁了。

黎雪鳶:“……”

所以真的是她吃了全部的葡萄?

掩藏住微妙的小尷尬,黎雪鳶跑去沖洗幹凈手上的葡萄汁。

一邊擦手一邊往回走,突然眼尖地發現院門外正有個探頭探腦的東西。

黎雪鳶:“?”

仔細一看,那高高腫起的臉不是黎賀又是誰,以為糊了一臉的泥巴她就認不出來了?

黎賀整個人貓在墻角,探出一個腦袋觀察院子裏面的情形。

他來得巧,剛好卡上黎雪鳶離開的時機,加上打水洗手的地方正好是他看不見的死角。

以至於黎賀趴在院門邊看了大半天,都沒有發現黎雪鳶的蹤跡。

他眼珠一轉,盯上了樹下專心看書的棲月。

想著幹脆撿一塊石頭砸她,趁著黎雪鳶不在先給她個小教訓,讓她知道他的厲害。

轉念一想,這動靜可能會鬧大,他要是被黎雪鳶發現了今兒鐵定是要完。

既然明著不行他就來暗的,不能讓這臭丫頭太囂張。

他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赤色小瓶,小心翼翼地打開瓶塞對準了棲月的方向。

一只透明的、無聲無息的小東西急速扇動翅膀飛撲向棲月。

時刻註意黎賀的黎雪鳶幾乎在他拿出瓶子的瞬間就要出聲,突然聽見了棲月的輕咳聲。

聽起來好像是喉嚨發癢引起的咳嗽,黎雪鳶緊張地望去,看見了棲月借著書頁遮擋比的手勢。

她默默收回腳步,死死盯著黎賀的一舉一動。

沈浸在預設報覆成功的快感中的黎賀對棲月的咳嗽聲則是不以為意,充血的雙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芒。

這可是出發前大長公主給他的寶貝。

帶上它本來是想為黎雪鳶掃清障礙,助她順利與月國幾個皇子打成一片,最好能夠勾得他們沖冠一怒為紅顏,鬥得越狠越好。

現在……

月國幾個皇子一直對著燕國七公主獻殷勤,黎雪鳶這邊半點進展都無,他又沒法對重重保護裏面的燕國七公主下手。

這多出來的蠱蟲既然帶來了,幹脆就給這個礙事的家夥用。

聽說它一落到人的肌膚上就能讓人的肌膚立馬起紅疹,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並擴散開。

黎賀努力瞇著眼,勉強看清蠱蟲已經順利落在棲月身上,再也看不見蹤跡了。

他骨子裏都騰起一股興奮,迫不及待想看棲月毀容痛哭的場面了。

對了,他或許還能賣黎雪鳶一個人情。

大長公主沒有同黎雪鳶說過這類蠱蟲,她應該不知道解法。

若她不想眼睜睜看著那臭丫頭活活痛死,就得求他給解藥。

服了解藥只能消除痛苦,被腐蝕的容顏可回不去了。

如此一來,他既可以懲罰臭丫頭又能白得一個人情,劃算得很。

黎賀心裏的算盤打得飛起,激動得手指都在顫抖。

結果,一息、兩息……

幾個呼吸過去了,已經遠遠超過蠱蟲發作需要的時間了。

黎賀殘忍的笑容僵在臉上,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細縫般的眼睛。

少女依舊坐在大樹下的藤椅上,安然無恙。

一陣清風吹過,卷起少女碧青色的裙裾,輕紗漫卷,翻滾如碧浪。配上她白皙精致的側臉美得恍若畫中人。

黎賀卻無心欣賞,他瞪著棲月目眥欲裂。

腦子裏只有一句:“為什麽?”

“誰?出來!”一聲厲喝響起。

黎賀被驚了一跳,下意識循聲看去,這才發現了款步而出的黎雪鳶。

“皇姐!”

黎賀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忙直起身幾個箭步沖到黎雪鳶身前,撲通跪下。

雙手死死抱住黎雪鳶的雙腿,擡起赤紅的雙眼,仿佛抓住的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皇姐救我,皇姐你大發慈悲救一救皇弟吧。”

他抱著黎雪鳶的腿不放,哀哀哭泣,連連求饒。

黎雪鳶掙了兩下沒掙開,不得已維持著這個姿勢,嫌棄地垂眼看向涕泗橫流的廢物弟弟。

“你堂堂黎國齊王,誰人敢取你性命?”黎雪鳶說。

“皇姐,你知道的啊。我,皇弟昨夜實在是不得已的舉動啊。……”

他口齒不清地說了許多懺悔的話祈求黎雪鳶的原諒。

黎雪鳶被他抓得死緊,不耐煩聽他廢話。動了動腿,語氣不善:“你想要我怎麽幫你?站起來說,這般窩囊樣也不怕丟人。”

事已至此,命在旦夕,黎賀顧不上委婉。

“皇姐,昨夜雖是皇弟的不是,可那槐安太子生得也是一表人才,舉世無雙,英氣不凡……”

黎雪鳶直接打斷他的話,半點不客氣道:“所以?你這樣誇他莫不是暗中傾慕他?喜歡他你就自己去努力,別把我扯上。”

黎賀:“……”

懵了一瞬,他又抹了一把眼淚,一副十足的可憐相。

“不是,皇姐只要你把他拿下,讓他對你欲罷不能。只要他肯原諒皇弟的無心之過,皇弟就能度過此次生死難關了。

不然,不然父皇定然要狠狠責罰我的,還有皇姐……辦事不利。”

黎雪鳶當即黑了臉,手指按在腰間的鞭子上,蠢蠢欲動。

“你在威脅我?”

“不是……”黎賀身體一抖,顫聲磕頭:“皇姐求你可憐可憐我,救一救皇弟吧。”

黎雪鳶氣得翻了個白眼,怒喝一杯涼茶降火氣。

棲月撇了一眼黎賀,心想還是打得太輕了。等他好得差不多了再讓雲夏去狠狠揍他一頓,定要他下不來床,張不開口。

面上不顯絲毫嫌惡之色,一邊動作輕柔地為黎雪鳶順氣,溫聲軟語地勸她消氣,氣大傷身。

一邊望向黎賀,猶豫再三之後開口道:“其實我有個主意或許可以幫王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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