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歪主意 那些人，沒有一個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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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歪主意 那些人，沒有一個善茬。
慕少辭沒有回答, 抱著棲月走到岸邊才放下，轉而牽起她的手，直奔最近的幾個花燈攤位去。
這個時辰岸邊的人已經散了大半, 花燈攤上的顧客更是寥寥無幾。
兩人選好花燈, 在攤位上借了筆墨，寫下心願。
棲月寫完，放下毛筆。
慕少辭也剛好停了筆。
“走吧。”棲月隨手付了銀錢，拽著慕少辭就往岸邊去。
月影風動，柳枝依依。
滿江花燈, 點點星火。
這一夜, 人們的願望照亮了一大片江面。
尋了一處空地, 棲月與慕少辭一起將手中花燈放入江中。
清水承托住兩盞小小的花燈, 載著它們並排前行, 越來越遠，直到與滿江的花燈徹底融為一體，再也分辨不出來。
棲月的目光一直緊隨著花燈，察覺到身邊人側過身來替她擋住吹來的夜風。
沈郁多年的一口氣驟然消失。
這個瞬間, 她釋然了。不是因為慕少辭擋風的這個小舉動, 而是因為……
時隔多年，了無音訊的人竟然因為冥冥之中的緣分重新牽扯在一起。
現在，站在她身邊的這個人就是她多年前一眼就想要的人。
本以為她能夠徹底狠心舍棄與燕國七公主有關的過往，有決心與那段幸福又痛苦的回憶及其中的故人徹底隔絕，相見陌路。
可偏偏，她做不到，放不下。
既不能掩耳盜鈴，欺騙自己對蕭家覆滅，生母亡故全然置之不顧, 一心享受榮華富貴。
也不願居於人下，將畢生的命運走向，生死榮辱全部交付他人之手。
更不願意幕後黑手們逍遙法外，安坐高堂，縱情聲色。
他們或許會在談笑之間以嘲諷不屑的口吻提及蕭家。譏諷他們：“為了護衛那些微不足道的邊境賤民而露出破綻，落得個無人收屍的下場。”
燕國的世家大族雖遠不及先帝臨朝之時在朝中有舉足輕重的作用，但仍舊不可小覷。
那些人，沒有一個善茬。
倘若有一日，皇族勢弱。焉知他們會否效仿燕氏先祖將燕氏取而代之。
如今，燕帝的手中握住了燕國幾乎全部的兵權。
可科舉的大部分權利依舊被那些有著百年甚至千年名望的世家名門牢牢把控住。
蕭家覆滅一事那些個世家又有幾個是完全幹凈的。
燕帝早晚要收拾世家，集中權力。而她要為蕭家雪恥，讓真正的叛徒們血債血償。
“阿辭，你說我們的願望還有多久能實現？”
慕少辭側過頭，戴著面具的半張臉瞧著高冷矜貴，問話的語調卻是出乎意料的溫柔：“你寫了什麽願望？”
“……有人告訴我，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棲月的話語中滿是認真。
聽她的語氣，慕少辭知道，與她說這話的人對她一定非常重要。
心口微酸，他有些吃味地問：“這個人對你很重要嗎？”
“當然。”棲月毫不猶豫地點頭，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見慕少辭緊抿著唇不發一語，她像是怕火燒的不夠旺，繼續添油加醋。
情真意切地開口：“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她的。”
話落的瞬間，感受到身邊人陡然下降至冰點的氣壓，面具下的唇角悄然彎起細微的弧度。
慕少辭聽了棲月的話，雖然心裏嫉妒得快瘋了，但礙於差點“誤傷”燕帝的前車之鑒。
這次他謹慎了許多，沒有貿然表露出不滿，輕聲問道：“那個人是誰？”
一邊說，一邊配合著垂下腦袋，直視棲月的雙眼。
看著沮喪失落惹人心軟，偏又執拗的想要一個答案。這可憐又倔強的模樣戳中了棲月的內心，更是讓棲月想狠狠憐愛他一番。
知曉玩笑不能太過的道理，棲月當即決定適可而止，解釋著：“你別多想。那人是我阿娘。”
提起蕭靜萱，她的眼中便是止不住的思念，隱約還有點點晶瑩的亮光。
不知那亮光究竟是這江水中的月影映在她眼中，還是眼眶裏泛起的淚花閃爍出光芒。
慕少辭來不及看清楚，棲月已經把頭扭了回去，顯然是不想讓他看見。
他沒有固執地要去探個究竟，收回了落在棲月身上的視線，轉向遠處的花燈，江水和明月。
“我們一定會得償所願的。”他說。
“是啊！我們都會心想事成的。”
棲月揚起燦爛的笑意，仰頭誠摯地望向天上皎潔無暇的明月。面具掩蓋住她精致的臉頰，可透露出的雙眼之中滿是堅定。
阿娘，你一定要看著。看嘉順替你，替我們完成心願。
我們一定不會輸的。
……
慕少辭親自送棲月回了驛館才一步三回頭的離去，棲月目送他離開的身影，搖頭失笑。
這家夥，真是粘人得很。
突然，棲月身後冒出一個腦袋，陰惻惻地道：“你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要跟他逍遙一夜呢。”
聽聽這語氣，滿是幽怨。
棲月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轉過身，臉上掛起討饒的表情。
用羞赧的語氣喊了聲：“阿姊。”
取下面具，她易容後的眉眼比起真容少了幾分銳利，觀感上更添了幾分溫婉可人，看上去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單純好欺騙。
這招用來騙一騙不熟悉她的人還好說，對於黎雪鳶壓根沒什麽大用。
“老實交代，今晚出去看見了什麽好玩的？”黎雪鳶一邊問，一邊朝棲月撲了過來。
她其實不想知道棲月看見了什麽，就是單純想與棲月鬧一鬧。緩解緩解親眼看見黎國隱衛屍體的刺激。
縱使她早已從棲月口中得知了一切，但是親眼見證總是比旁人之言更加刺痛人心。
在確認了巷子裏的屍體就是隱衛的那一刻，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心口蔓延開的刺痛。
不是她習慣的鈍痛，而是來勢更猛烈的、更毫不留情的、明晃晃的刺痛。
像是心口被人用鋒利的匕首劃拉開一個大口子，不斷漏著風。罪魁禍首仍嫌不夠，再用匕首伸進鮮血淋漓的心，直到把它攪得支離破碎才知足。
發現黎雪鳶的情緒不對，棲月大概猜到了原因，有心讓她變得愉快些，便與她打鬧起來。
黎雪鳶想來掐棲月腰間的軟肉，棲月連連後退，身形靈敏地在屋內來回躲閃。
她追她逃，她嗷嗷直叫。
苦追不到，黎雪鳶不願意認輸。全副心神都在如何掐到棲月上，一番動作下來，心裏的不愉快在不知不覺間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棲月一個轉身躲在了屏風後，看見黎雪鳶追過來正準備拔腿就跑，眼角餘光忽然掃到窗戶，驀地頓住。
在她看過去的時候，一個黑影猛地向下藏去，而那窗紙之上赫然留下一個黑黝黝的小洞。
棲月這一停讓黎雪鳶順利得了手，她見棲月沒有反應，怔怔地望向窗邊。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她沒有棲月眼尖，第一眼並沒有發現窗紙上指頭大小的黑洞。
但是，她看見了一個徐徐上升的黑影，露出半個腦袋又立刻消失。
黎雪鳶：“！”
她錯愕地望向棲月。
怎麽回事？
棲月朝她努嘴示意她看那邊的窗紙。
黎雪鳶瞇眼一瞧，細看之下發現了那個小黑洞，當即黑了臉，把拳頭按得哢擦作響。
究竟是哪個膽大包天的賊人敢偷窺她們，活膩了。
棲月按住她，給了她一個眼神。
黎雪鳶冷靜下來，仔細一想。
她的院裏不僅有護衛，暗處還有幾個棲月的人。
倘若是個居心叵測的賊人，能順利闖進她的院裏，堂而皇之地趴在窗戶邊偷窺，實在可疑。
就算護衛們不給力，棲月的人可不是廢物。
單看那人鬼鬼祟祟的躲閃動作，連她都能發現，估計也不是個絕世高手。
既然如此，那人便是暗衛們不好出面阻攔的人。
她身邊最符合身份的人只有一個。
一個眨眼的功夫，黎雪鳶就想清楚了其中的道理。
與棲月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玩味笑容。
黎賀矮身蹲在窗臺下，因為窗臺高度的局限，他不得不撅著腰，整個人以一個猥瑣至極的姿勢趴在窗外。
藏身暗處的幾個暗衛將他的姿勢收入眼底，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無聲彎唇。
黎賀被黎雪鳶轉過頭那狠戾的一眼嚇得差點心悸。
她是不是看見了？
黎賀心裏惴惴不安，糾結著要不要主動進去麻溜地滑跪認錯。
或是趁著現在黎雪鳶尚未出門拿鞭子抽他，先腳底抹油溜走。
他在原地蹲了片刻，始終沒有聽見屋內有其他動靜，更加沒有他預料之中，黎雪鳶怒氣沖沖踹門而出的畫面。
片刻的寂靜後，屋內再度恢覆了嬉笑打鬧之聲，夾雜著棲月求饒的聲音和黎雪鳶得意大笑聲。
黎賀：“……”
所以，他沒有被發現？
想到黎雪鳶的暴脾氣，黎賀在心裏暗暗肯定了這個猜測。
按照黎雪鳶的性子，要真的發現有人在窗外偷窺她，一定會生氣得立刻抓住賊人，把人抽得皮開肉綻來洩憤。
黎賀一陣暗喜。
他今夜來偷窺不是因為他變態，而是因為他想觀察黎雪鳶的表現。
在她發現了黎國隱衛出現在京城並且目無王法，毫無顧忌的殺人之後。
要是黎雪鳶對黎國生出異心或者存有任何不滿，他一定會“如實”轉告給父皇的人。
至於他……
今夜宮宴算計不成反而惹怒了黎雪鳶，結結實實地挨了她兩巴掌，現在臉上的印子還沒消下去，稍一張嘴臉就痛得厲害。
他正在心裏盤算該如何在父皇的人面前抹黑黎雪鳶，就聽屋內傳來女子輕快又滿含挑釁的聲音。
“殿下你快點過來，是不是不行啊？”
分明是無辜的語氣，卻能勾起人心裏的鬥志和怒火。
“你等著本宮才不是黎賀那個軟腳蝦一樣的廢物，今晚我一定要抓到你。”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女子的驚呼和挑釁之言。
以及黎雪鳶話裏話外都離不開的幾個詞：“廢物，不行，軟腳蝦……”
當然這些都是指名道姓罵的黎賀。
黎賀聽了許久實在忍不下去了，一個起身推門進去。
“聞聲而來”的黎賀不敢明著說，他躲在窗外聽見了黎雪鳶一直在罵他，只敢把矛頭指向柔弱無助的棲月，指桑罵槐。
本想訓斥棲月無禮，哪料他人剛邁進屋。棲月直接往他身後一竄一躲，緊隨其後的黎雪鳶追趕過來一巴掌扇在了黎賀臉上。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讓棲月都有一瞬間的肉疼。
往黎賀臉上撇一眼。
他現在左臉一個巴掌印，右臉頂著三個參差不齊的紅色掌印，真叫一個滑稽。
棲月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又立刻繃緊，焦急的眼神盯著黎賀的臉，怯怯開口：“王爺的臉還好嗎？”
聽起來擔心的話實際上字字都在往黎賀的心坎上戳刀子。
被打了臉非但不能還手，還要朝打他臉的人露出討好的表情。
羞恥感把黎賀為數不多的自尊割得支離破碎。
“今夜的事都是皇弟的不是。回去之後皇弟思索再三，內心始終愧疚難安，特來向皇姐請罪。”
“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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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選好花燈, 在攤位上借了筆墨，寫下心願。
棲月寫完，放下毛筆。
慕少辭也剛好停了筆。
“走吧。”棲月隨手付了銀錢，拽著慕少辭就往岸邊去。
月影風動，柳枝依依。
滿江花燈, 點點星火。
這一夜, 人們的願望照亮了一大片江面。
尋了一處空地, 棲月與慕少辭一起將手中花燈放入江中。
清水承托住兩盞小小的花燈, 載著它們並排前行, 越來越遠，直到與滿江的花燈徹底融為一體，再也分辨不出來。
棲月的目光一直緊隨著花燈，察覺到身邊人側過身來替她擋住吹來的夜風。
沈郁多年的一口氣驟然消失。
這個瞬間, 她釋然了。不是因為慕少辭擋風的這個小舉動, 而是因為……
時隔多年，了無音訊的人竟然因為冥冥之中的緣分重新牽扯在一起。
現在，站在她身邊的這個人就是她多年前一眼就想要的人。
本以為她能夠徹底狠心舍棄與燕國七公主有關的過往，有決心與那段幸福又痛苦的回憶及其中的故人徹底隔絕，相見陌路。
可偏偏，她做不到，放不下。
既不能掩耳盜鈴，欺騙自己對蕭家覆滅，生母亡故全然置之不顧, 一心享受榮華富貴。
也不願居於人下，將畢生的命運走向，生死榮辱全部交付他人之手。
更不願意幕後黑手們逍遙法外，安坐高堂，縱情聲色。
他們或許會在談笑之間以嘲諷不屑的口吻提及蕭家。譏諷他們：“為了護衛那些微不足道的邊境賤民而露出破綻，落得個無人收屍的下場。”
燕國的世家大族雖遠不及先帝臨朝之時在朝中有舉足輕重的作用，但仍舊不可小覷。
那些人，沒有一個善茬。
倘若有一日，皇族勢弱。焉知他們會否效仿燕氏先祖將燕氏取而代之。
如今，燕帝的手中握住了燕國幾乎全部的兵權。
可科舉的大部分權利依舊被那些有著百年甚至千年名望的世家名門牢牢把控住。
蕭家覆滅一事那些個世家又有幾個是完全幹凈的。
燕帝早晚要收拾世家，集中權力。而她要為蕭家雪恥，讓真正的叛徒們血債血償。
“阿辭，你說我們的願望還有多久能實現？”
慕少辭側過頭，戴著面具的半張臉瞧著高冷矜貴，問話的語調卻是出乎意料的溫柔：“你寫了什麽願望？”
“……有人告訴我，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棲月的話語中滿是認真。
聽她的語氣，慕少辭知道，與她說這話的人對她一定非常重要。
心口微酸，他有些吃味地問：“這個人對你很重要嗎？”
“當然。”棲月毫不猶豫地點頭，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見慕少辭緊抿著唇不發一語，她像是怕火燒的不夠旺，繼續添油加醋。
情真意切地開口：“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她的。”
話落的瞬間，感受到身邊人陡然下降至冰點的氣壓，面具下的唇角悄然彎起細微的弧度。
慕少辭聽了棲月的話，雖然心裏嫉妒得快瘋了，但礙於差點“誤傷”燕帝的前車之鑒。
這次他謹慎了許多，沒有貿然表露出不滿，輕聲問道：“那個人是誰？”
一邊說，一邊配合著垂下腦袋，直視棲月的雙眼。
看著沮喪失落惹人心軟，偏又執拗的想要一個答案。這可憐又倔強的模樣戳中了棲月的內心，更是讓棲月想狠狠憐愛他一番。
知曉玩笑不能太過的道理，棲月當即決定適可而止，解釋著：“你別多想。那人是我阿娘。”
提起蕭靜萱，她的眼中便是止不住的思念，隱約還有點點晶瑩的亮光。
不知那亮光究竟是這江水中的月影映在她眼中，還是眼眶裏泛起的淚花閃爍出光芒。
慕少辭來不及看清楚，棲月已經把頭扭了回去，顯然是不想讓他看見。
他沒有固執地要去探個究竟，收回了落在棲月身上的視線，轉向遠處的花燈，江水和明月。
“我們一定會得償所願的。”他說。
“是啊！我們都會心想事成的。”
棲月揚起燦爛的笑意，仰頭誠摯地望向天上皎潔無暇的明月。面具掩蓋住她精致的臉頰，可透露出的雙眼之中滿是堅定。
阿娘，你一定要看著。看嘉順替你，替我們完成心願。
我們一定不會輸的。
……
慕少辭親自送棲月回了驛館才一步三回頭的離去，棲月目送他離開的身影，搖頭失笑。
這家夥，真是粘人得很。
突然，棲月身後冒出一個腦袋，陰惻惻地道：“你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要跟他逍遙一夜呢。”
聽聽這語氣，滿是幽怨。
棲月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轉過身，臉上掛起討饒的表情。
用羞赧的語氣喊了聲：“阿姊。”
取下面具，她易容後的眉眼比起真容少了幾分銳利，觀感上更添了幾分溫婉可人，看上去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單純好欺騙。
這招用來騙一騙不熟悉她的人還好說，對於黎雪鳶壓根沒什麽大用。
“老實交代，今晚出去看見了什麽好玩的？”黎雪鳶一邊問，一邊朝棲月撲了過來。
她其實不想知道棲月看見了什麽，就是單純想與棲月鬧一鬧。緩解緩解親眼看見黎國隱衛屍體的刺激。
縱使她早已從棲月口中得知了一切，但是親眼見證總是比旁人之言更加刺痛人心。
在確認了巷子裏的屍體就是隱衛的那一刻，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心口蔓延開的刺痛。
不是她習慣的鈍痛，而是來勢更猛烈的、更毫不留情的、明晃晃的刺痛。
像是心口被人用鋒利的匕首劃拉開一個大口子，不斷漏著風。罪魁禍首仍嫌不夠，再用匕首伸進鮮血淋漓的心，直到把它攪得支離破碎才知足。
發現黎雪鳶的情緒不對，棲月大概猜到了原因，有心讓她變得愉快些，便與她打鬧起來。
黎雪鳶想來掐棲月腰間的軟肉，棲月連連後退，身形靈敏地在屋內來回躲閃。
她追她逃，她嗷嗷直叫。
苦追不到，黎雪鳶不願意認輸。全副心神都在如何掐到棲月上，一番動作下來，心裏的不愉快在不知不覺間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棲月一個轉身躲在了屏風後，看見黎雪鳶追過來正準備拔腿就跑，眼角餘光忽然掃到窗戶，驀地頓住。
在她看過去的時候，一個黑影猛地向下藏去，而那窗紙之上赫然留下一個黑黝黝的小洞。
棲月這一停讓黎雪鳶順利得了手，她見棲月沒有反應，怔怔地望向窗邊。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她沒有棲月眼尖，第一眼並沒有發現窗紙上指頭大小的黑洞。
但是，她看見了一個徐徐上升的黑影，露出半個腦袋又立刻消失。
黎雪鳶：“！”
她錯愕地望向棲月。
怎麽回事？
棲月朝她努嘴示意她看那邊的窗紙。
黎雪鳶瞇眼一瞧，細看之下發現了那個小黑洞，當即黑了臉，把拳頭按得哢擦作響。
究竟是哪個膽大包天的賊人敢偷窺她們，活膩了。
棲月按住她，給了她一個眼神。
黎雪鳶冷靜下來，仔細一想。
她的院裏不僅有護衛，暗處還有幾個棲月的人。
倘若是個居心叵測的賊人，能順利闖進她的院裏，堂而皇之地趴在窗戶邊偷窺，實在可疑。
就算護衛們不給力，棲月的人可不是廢物。
單看那人鬼鬼祟祟的躲閃動作，連她都能發現，估計也不是個絕世高手。
既然如此，那人便是暗衛們不好出面阻攔的人。
她身邊最符合身份的人只有一個。
一個眨眼的功夫，黎雪鳶就想清楚了其中的道理。
與棲月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玩味笑容。
黎賀矮身蹲在窗臺下，因為窗臺高度的局限，他不得不撅著腰，整個人以一個猥瑣至極的姿勢趴在窗外。
藏身暗處的幾個暗衛將他的姿勢收入眼底，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無聲彎唇。
黎賀被黎雪鳶轉過頭那狠戾的一眼嚇得差點心悸。
她是不是看見了？
黎賀心裏惴惴不安，糾結著要不要主動進去麻溜地滑跪認錯。
或是趁著現在黎雪鳶尚未出門拿鞭子抽他，先腳底抹油溜走。
他在原地蹲了片刻，始終沒有聽見屋內有其他動靜，更加沒有他預料之中，黎雪鳶怒氣沖沖踹門而出的畫面。
片刻的寂靜後，屋內再度恢覆了嬉笑打鬧之聲，夾雜著棲月求饒的聲音和黎雪鳶得意大笑聲。
黎賀：“……”
所以，他沒有被發現？
想到黎雪鳶的暴脾氣，黎賀在心裏暗暗肯定了這個猜測。
按照黎雪鳶的性子，要真的發現有人在窗外偷窺她，一定會生氣得立刻抓住賊人，把人抽得皮開肉綻來洩憤。
黎賀一陣暗喜。
他今夜來偷窺不是因為他變態，而是因為他想觀察黎雪鳶的表現。
在她發現了黎國隱衛出現在京城並且目無王法，毫無顧忌的殺人之後。
要是黎雪鳶對黎國生出異心或者存有任何不滿，他一定會“如實”轉告給父皇的人。
至於他……
今夜宮宴算計不成反而惹怒了黎雪鳶，結結實實地挨了她兩巴掌，現在臉上的印子還沒消下去，稍一張嘴臉就痛得厲害。
他正在心裏盤算該如何在父皇的人面前抹黑黎雪鳶，就聽屋內傳來女子輕快又滿含挑釁的聲音。
“殿下你快點過來，是不是不行啊？”
分明是無辜的語氣，卻能勾起人心裏的鬥志和怒火。
“你等著本宮才不是黎賀那個軟腳蝦一樣的廢物，今晚我一定要抓到你。”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女子的驚呼和挑釁之言。
以及黎雪鳶話裏話外都離不開的幾個詞：“廢物，不行，軟腳蝦……”
當然這些都是指名道姓罵的黎賀。
黎賀聽了許久實在忍不下去了，一個起身推門進去。
“聞聲而來”的黎賀不敢明著說，他躲在窗外聽見了黎雪鳶一直在罵他，只敢把矛頭指向柔弱無助的棲月，指桑罵槐。
本想訓斥棲月無禮，哪料他人剛邁進屋。棲月直接往他身後一竄一躲，緊隨其後的黎雪鳶追趕過來一巴掌扇在了黎賀臉上。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讓棲月都有一瞬間的肉疼。
往黎賀臉上撇一眼。
他現在左臉一個巴掌印，右臉頂著三個參差不齊的紅色掌印，真叫一個滑稽。
棲月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又立刻繃緊，焦急的眼神盯著黎賀的臉，怯怯開口：“王爺的臉還好嗎？”
聽起來擔心的話實際上字字都在往黎賀的心坎上戳刀子。
被打了臉非但不能還手，還要朝打他臉的人露出討好的表情。
羞恥感把黎賀為數不多的自尊割得支離破碎。
“今夜的事都是皇弟的不是。回去之後皇弟思索再三，內心始終愧疚難安，特來向皇姐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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