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約定明夜 掌心微癢，是他不停顫動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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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約定明夜 掌心微癢，是他不停顫動的眼……
“不想去。”
黎雪鳶興致缺缺, 一口回絕。
明日舉辦的所謂宮宴不就是專門為沒有成親的公子小姐而設的相看宴。
好不容易擺脫了幾個煩人的家夥，她可不想再惹上更加難纏的東西。況且，人家還不一定樂意她去。
黎雪鳶的拒絕在黎賀的意料之中, 他忌憚黎雪鳶的鞭子, 不敢多嘴去煩她。
能做的只有欲言又止地盯著黎雪鳶瞧。黎雪鳶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招呼棲月過去繼續下棋。
半晌過後，他鼓起勇氣，想試著再勸黎雪鳶幾句。
“皇姐……”他試探地開口。
見黎雪鳶沒有動怒，更沒有打斷他的話, 心裏暗喜。看來想讓皇姐去參加宴會也不是毫無可能的。
“我聽說是皇後身邊的大宮女親自來傳的口信。皇姐真的不考慮嗎？”黎賀不死心。
意在暗示黎雪鳶, 不是誰都有資格勞煩到皇後身邊的大宮女親自跑一趟就為了告知參加宴會這種小事的。
這正是說明了皇後對黎雪鳶的看重。
黎雪鳶哪裏會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當即嗤笑一聲, 沒留情面地嘲諷。
“人家那是專門給隔壁遞消息的, 來我這裏只是順路罷了。皇弟，為人最重要的是要看清楚自己的分量，少自作多情。”
“不過……”黎雪鳶數落完黎賀，終於從棋盤上移開眼, 狐疑地審視黎賀：“你好像很想讓我去參加明日的宴會。莫非……”
黎賀默默攥緊拳頭。
她是發現了什麽？
“宴會上莫非是有你心儀的姑娘, 你拿不定主意想讓皇姐幫你討人家歡心？”
聞言，黎賀暗中松了一口氣。
他依言垂下腦袋刻意裝出委屈又失落的樣子，瞧著倒真有幾分像是對心上人求而不得的落寞。
“皇弟啊，這事皇姐我……愛莫能助。”黎雪鳶才不會被他輕易蒙騙了去。
就算是真的，黎賀得不到心上人的傾心又與她何幹，到她眼前來演什麽姐弟情深，也不看她願不願意陪他演這一出。
沒有直接在他眼前放肆地嘲笑一番，黎雪鳶覺得自己已經很厚道了。
至於其他，想都別想。
天知道這個陰險又無能的小子會不會在暗地裏計較怎麽算計她呢。她又不是蠢貨豈會主動上鉤。
“宮廷夜宴想來是不好缺席的。”尤其是黎雪鳶的身份本就敏感。
一直不說話的棲月突然開口。
“阿月, 你覺得我應該去？”
“殿下想去就去，真不想去便要想個合適的借口推拒。”
此次宴會是使臣入京以來頭一次由宮裏舉辦的宴會，不僅是為了讓未有婚約的少年們相看，更是為使臣安排的一場洗塵宴。
旁人或可借故推辭，但作為使臣的幾人若是不去便顯得囂張無禮，不給皇後面子。
皇後好歹是一國之母且幾人身處之地便是月國京城，言行不可過分放縱無忌。
若是尋的借口太過敷衍，平白得罪了人實在不劃算。
“好吧。”
聽她一句建議，黎雪鳶清楚明日的宴會她怕是躲不過，蔫蔫地應了一句。
看黎賀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黎雪鳶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不就是一場宴會，去便去了。她倒要看看這小子葫蘆裏面賣的是什麽藥。
隨手把棋子丟進棋簍，下棋的興致因黎賀的一通攪和失去大半。沒好氣地招呼呆楞在一旁的黎賀過來收拾殘局。
她雙手靠著木桌，看起來勾人的眼睛莫名閃著興奮的亮色，期待地問棲月：“阿月可要與我同去？”
“怕是不妥。”
棲月還沒出聲，黎賀搶先開了口，話裏話外滿是輕蔑：“明日有資格入宮赴宴的皆是出自京都權貴世家之人亦或三國來使。她憑何能去，別到時候鬧出笑話丟了皇姐的顏面。”
“黎賀！”黎雪鳶沈聲喝道：“收你的東西。我跟人講話是你插嘴的時候？是不是我最近太好說話，慣得你沒大沒小。”
黎賀不服氣地閉了嘴，陰狠的眼神從棲月身上一掃而過，又匆忙垂下頭，仔細整理棋局上殘留的棋子。
“不了，我去怕是不合適。”棲月搖了搖頭，盯著黎賀窩囊的身影嘲諷地勾起唇。
“殿下既然決定要去還是盡早做好準備，明兒宮宴魚龍混雜，記得多長點心眼。”
“心眼再多也比不過你。”黎雪鳶嘟囔了一句，黎賀沒有聽見，坐在旁邊的棲月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等黎賀收完了棋，黎雪鳶便不客氣地把他趕到門外。
“啪”地一聲，房門在他面前重重關上，無人在意黎賀黑如煤炭的臉色。
望著緊閉的房門，他擡起手又放下，最後一咬牙拂袖而去。
“他走了？”黎雪鳶問。
棲月點頭：“少年人氣性太大可不好，容易傷了自個。”
“你總有一堆的道理。”
偏偏還總讓她覺得莫名地合理。
順著窗扇打開的縫隙向外看，屋外已然沒了黎賀的身影。黎雪鳶收回視線問棲月：“你說他到底在想什麽？我總感覺今兒的他有點怪。”
似乎比她更關心她會不會去參加宴會。
“小心宴會上的飲食。”棲月叮囑一句。
“知道，知道。”黎雪鳶應下。
想起一人，朝棲月挑眉：“要不要我幫你看著那假貨？”
“不用。”棲月拍了下她的肩膀：“你保護好自個就行，她跟在他們身邊，他們自然會看好她。”
就算假燕七想要胡來，燕鴻他們也不是擺設。即使那兩兄弟再廢物，不是還有帝師在旁看顧，出不了大事。
摸到袖中的瓷瓶，棲月記起她準備還給黎雪鳶的藥，朝窗邊喊了聲：“雲夏。”
聲未落，窗口出現一道人影，撐住窗框利索地翻身進屋。
“姑娘喚我有何吩咐？”
棲月拋給她一塊木牌：“去仁心藥鋪取一瓶解藥，是我先前制好存於藥鋪的。”
雲夏答應一聲，握緊木牌快速離開了。
這突然出現的陌生姑娘身手利落得很，黎雪鳶驚愕地眨了下眼，想起她是棲月的人便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計較。
只聽棲月緩聲道：“上次答應還你的解藥，明兒可以順道帶上。”
“好。”
……
入夜，棲月安靜地坐在窗邊楞楞地瞧著院裏的大樹，神游天外。
暮春的夜風清涼之中裹挾著一股燥熱，吹拂過臉頰依舊是同往常一樣溫柔的觸感，只是多了些許溫度。
一靜下來，腦中便不受控制地回憶起她不願面對的事。
最想逃避的東西卻總愛在腦中循環往覆，叫人避之不及，逼人不得不面對。
想起燕帝信上的話，她緊閉雙眼，長出了一口氣。
走到現在，他竟然還想動搖她的決心，不覺得太晚了嗎？
她早就不是幼時那個對他滿心信任，將他尊為帝王，視為英雄，更為父親一心敬佩與孺慕的稚童了。
想起故國往事，棲月再不覆先前的淡定從容，漫不經心。
吐出一口濁氣，棲月睜開眼，撞上一雙熟悉的黑眸。
她面無表情地註視眼前人，沒有任何動作，好似還沒從舊事中緩過勁來。
慕少辭伸出雙手，輕柔地捧住棲月的雙頰，小心得仿佛捧在手中的是易碎的稀世珍寶：“發生了什麽？”
知曉棲月行事之時不喜被人窺探，慕少辭很有分寸地讓下屬與她保持距離。因而棲月的事他大多數僅是模糊的知曉，沒有讓人追根究底。
做的太過分，她會生氣的。
“你怎麽來了？”
“想你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明日宮宴你要去嗎？”
她的話剛問完，慕少辭的回答就立刻跟上，沒有半點遲疑：“不去。”
“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了，這種宮宴不去也無妨。要是惹得她生氣，我可得心疼死。”說完，他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
黑眸一轉落到棲月臉上，近乎貪婪地描摹她的容顏，突然問：“你要跟長鳶公主去嗎？”
棲月剛想說不去，瞧他這樣，心念微動打算逗一逗他。
沒有聽到她的回答，面前長相清雅雋秀的少年臉頰染上急色，難得霸道地說：“不準去，你的未婚夫會生氣的。”
“唔……知道了，你放手。”
臭小子，居然捏她臉。
不行，她要捏回來。
趁著慕少辭還沒松手，棲月拽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人往屋裏扯。她的勁兒不大卻正好合了慕少辭的心意，他半推半就地翻了窗。
心滿意足地抱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他身上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在棲月面前全然消失。
冰山化成了水，纏纏綿綿地環繞住心尖上念念不忘的人，恨不得同她生生世世不分離。
棲月鼻尖捕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她把頭枕在慕少辭肩上，那股味道變得越發濃烈。
“你受傷了？”她肯定地問，她聞到了血腥味，被藥味掩蓋了部分，依舊留下淺淺的味兒。
“你這鼻子當真好用。”慕少辭捏了捏棲月挺翹的鼻子，愛不釋手。
然後，他就被棲月拍了一下。
他不僅不惱，反而將棲月緊緊抱在懷裏，與她臉貼著臉，低聲解釋：“許是這幾日惹到了人，總有人惦記我的命。”
感受到腰間驟然收緊的力道，慕少辭道：“他們不會成功的，還沒抱得美人歸，我可舍不得死。”
“不準死，你是我的。”棲月頭抵在他的肩頭，悶聲說。
“好，我答應你。”慕少辭眉眼飛揚，激動得無以言表。
“讓我看看你的傷。”棲月說著，在慕少辭幽怨的眼神中掙脫出他的懷抱。
“不了，我過來之前已經上過藥了。”慕少辭緊緊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死不松手。
棲月危險地瞇起眼：“松手。自己脫，別讓我動粗。”
慕少辭：“……”
好像哪裏怪怪的。
見棲月堅持，慕少辭拗不過她。在她的“幫助”下，褪去衣裳，露出了被白布包紮好的傷口。
“要拆開看一下嗎？”
反正都讓她發現了，慕少辭再沒有遮掩的打算了。
棲月沒說話，三兩下拆開白布。盯著他肩上一個血窟窿，眸底暗色翻湧。
臨近左肩的位置，再往下一點估計就能直接把心臟紮出個窟窿來。
“誰幹的？”
棲月一邊問，一邊彎身靠近，目光緊盯他飽滿的唇，慢慢伸手遮住慕少辭的視線。
掌心微癢，是他不停顫動的眼睫掃過。
沒有聽到他的回答，棲月再重覆一遍問題。
“是……唔……”
趁他開口回答的功夫，棲月眼疾手快地替他撒上藥粉。
等她處理好傷口，再去看慕少辭。入眼即是他微紅的眼尾，配上他原本就勾人的眼型和水潤的眼眸，看起來好像帶上幾分控訴。
棲月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為了緩解眼下的尷尬，她一把抓過擱在旁邊的藥瓶塞到慕少辭手中：“這個傷藥更好用，以後用它。”
“好。”慕少辭應了聲，垂眸去看手中的瓷瓶，像是要從那通體的雪白裏看出花來。
因著上藥，他的衣裳整體是淩亂地散開，他就坐在那裏，把玩著手裏的瓷瓶，像是壓根不在意散開的衣襟會露出什麽。
“咳……你快把衣裳穿好。”
棲月一轉頭，見到他這副模樣，提醒著：“這是阿姊的地盤，她可能一會兒就回來了。”
正轉動著瓷瓶把玩的玉指一頓。
“疼，動不了。”
剛才還一臉沒事，能靈活翻窗的人現在就任由衣裳領口敞開大半，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就連之前緊貼腰身的玉帶都因包紮不便而被抽落，隨意丟在身邊。
棲月輕嘆一聲，走過去捧起他的臉，在他唇上輕啄一口，離開前又輕咬了下。
“行了吧。”
“還行，不疼了。”
得到一個吻，慕少辭還是很知足，盡管他想要的更多。直起身，三兩下整理好衣裳，系上腰帶。
“我要走了。”
嘴裏說著離開的話，他的手卻很誠實地握緊棲月的手，十指相扣。戀戀不舍的目光在棲月臉上游移，最後停在她紅潤的唇上。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慕少辭突然出手，扶著棲月的後腦，貼近她。
在她唇上嘗到了心滿意足的甜，附耳輕語：“明夜萬燈節與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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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擺脫了幾個煩人的家夥，她可不想再惹上更加難纏的東西。況且，人家還不一定樂意她去。
黎雪鳶的拒絕在黎賀的意料之中, 他忌憚黎雪鳶的鞭子, 不敢多嘴去煩她。
能做的只有欲言又止地盯著黎雪鳶瞧。黎雪鳶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招呼棲月過去繼續下棋。
半晌過後，他鼓起勇氣，想試著再勸黎雪鳶幾句。
“皇姐……”他試探地開口。
見黎雪鳶沒有動怒，更沒有打斷他的話, 心裏暗喜。看來想讓皇姐去參加宴會也不是毫無可能的。
“我聽說是皇後身邊的大宮女親自來傳的口信。皇姐真的不考慮嗎？”黎賀不死心。
意在暗示黎雪鳶, 不是誰都有資格勞煩到皇後身邊的大宮女親自跑一趟就為了告知參加宴會這種小事的。
這正是說明了皇後對黎雪鳶的看重。
黎雪鳶哪裏會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當即嗤笑一聲, 沒留情面地嘲諷。
“人家那是專門給隔壁遞消息的, 來我這裏只是順路罷了。皇弟，為人最重要的是要看清楚自己的分量，少自作多情。”
“不過……”黎雪鳶數落完黎賀，終於從棋盤上移開眼, 狐疑地審視黎賀：“你好像很想讓我去參加明日的宴會。莫非……”
黎賀默默攥緊拳頭。
她是發現了什麽？
“宴會上莫非是有你心儀的姑娘, 你拿不定主意想讓皇姐幫你討人家歡心？”
聞言，黎賀暗中松了一口氣。
他依言垂下腦袋刻意裝出委屈又失落的樣子，瞧著倒真有幾分像是對心上人求而不得的落寞。
“皇弟啊，這事皇姐我……愛莫能助。”黎雪鳶才不會被他輕易蒙騙了去。
就算是真的，黎賀得不到心上人的傾心又與她何幹，到她眼前來演什麽姐弟情深，也不看她願不願意陪他演這一出。
沒有直接在他眼前放肆地嘲笑一番，黎雪鳶覺得自己已經很厚道了。
至於其他，想都別想。
天知道這個陰險又無能的小子會不會在暗地裏計較怎麽算計她呢。她又不是蠢貨豈會主動上鉤。
“宮廷夜宴想來是不好缺席的。”尤其是黎雪鳶的身份本就敏感。
一直不說話的棲月突然開口。
“阿月, 你覺得我應該去？”
“殿下想去就去，真不想去便要想個合適的借口推拒。”
此次宴會是使臣入京以來頭一次由宮裏舉辦的宴會，不僅是為了讓未有婚約的少年們相看，更是為使臣安排的一場洗塵宴。
旁人或可借故推辭，但作為使臣的幾人若是不去便顯得囂張無禮，不給皇後面子。
皇後好歹是一國之母且幾人身處之地便是月國京城，言行不可過分放縱無忌。
若是尋的借口太過敷衍，平白得罪了人實在不劃算。
“好吧。”
聽她一句建議，黎雪鳶清楚明日的宴會她怕是躲不過，蔫蔫地應了一句。
看黎賀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黎雪鳶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不就是一場宴會，去便去了。她倒要看看這小子葫蘆裏面賣的是什麽藥。
隨手把棋子丟進棋簍，下棋的興致因黎賀的一通攪和失去大半。沒好氣地招呼呆楞在一旁的黎賀過來收拾殘局。
她雙手靠著木桌，看起來勾人的眼睛莫名閃著興奮的亮色，期待地問棲月：“阿月可要與我同去？”
“怕是不妥。”
棲月還沒出聲，黎賀搶先開了口，話裏話外滿是輕蔑：“明日有資格入宮赴宴的皆是出自京都權貴世家之人亦或三國來使。她憑何能去，別到時候鬧出笑話丟了皇姐的顏面。”
“黎賀！”黎雪鳶沈聲喝道：“收你的東西。我跟人講話是你插嘴的時候？是不是我最近太好說話，慣得你沒大沒小。”
黎賀不服氣地閉了嘴，陰狠的眼神從棲月身上一掃而過，又匆忙垂下頭，仔細整理棋局上殘留的棋子。
“不了，我去怕是不合適。”棲月搖了搖頭，盯著黎賀窩囊的身影嘲諷地勾起唇。
“殿下既然決定要去還是盡早做好準備，明兒宮宴魚龍混雜，記得多長點心眼。”
“心眼再多也比不過你。”黎雪鳶嘟囔了一句，黎賀沒有聽見，坐在旁邊的棲月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等黎賀收完了棋，黎雪鳶便不客氣地把他趕到門外。
“啪”地一聲，房門在他面前重重關上，無人在意黎賀黑如煤炭的臉色。
望著緊閉的房門，他擡起手又放下，最後一咬牙拂袖而去。
“他走了？”黎雪鳶問。
棲月點頭：“少年人氣性太大可不好，容易傷了自個。”
“你總有一堆的道理。”
偏偏還總讓她覺得莫名地合理。
順著窗扇打開的縫隙向外看，屋外已然沒了黎賀的身影。黎雪鳶收回視線問棲月：“你說他到底在想什麽？我總感覺今兒的他有點怪。”
似乎比她更關心她會不會去參加宴會。
“小心宴會上的飲食。”棲月叮囑一句。
“知道，知道。”黎雪鳶應下。
想起一人，朝棲月挑眉：“要不要我幫你看著那假貨？”
“不用。”棲月拍了下她的肩膀：“你保護好自個就行，她跟在他們身邊，他們自然會看好她。”
就算假燕七想要胡來，燕鴻他們也不是擺設。即使那兩兄弟再廢物，不是還有帝師在旁看顧，出不了大事。
摸到袖中的瓷瓶，棲月記起她準備還給黎雪鳶的藥，朝窗邊喊了聲：“雲夏。”
聲未落，窗口出現一道人影，撐住窗框利索地翻身進屋。
“姑娘喚我有何吩咐？”
棲月拋給她一塊木牌：“去仁心藥鋪取一瓶解藥，是我先前制好存於藥鋪的。”
雲夏答應一聲，握緊木牌快速離開了。
這突然出現的陌生姑娘身手利落得很，黎雪鳶驚愕地眨了下眼，想起她是棲月的人便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計較。
只聽棲月緩聲道：“上次答應還你的解藥，明兒可以順道帶上。”
“好。”
……
入夜，棲月安靜地坐在窗邊楞楞地瞧著院裏的大樹，神游天外。
暮春的夜風清涼之中裹挾著一股燥熱，吹拂過臉頰依舊是同往常一樣溫柔的觸感，只是多了些許溫度。
一靜下來，腦中便不受控制地回憶起她不願面對的事。
最想逃避的東西卻總愛在腦中循環往覆，叫人避之不及，逼人不得不面對。
想起燕帝信上的話，她緊閉雙眼，長出了一口氣。
走到現在，他竟然還想動搖她的決心，不覺得太晚了嗎？
她早就不是幼時那個對他滿心信任，將他尊為帝王，視為英雄，更為父親一心敬佩與孺慕的稚童了。
想起故國往事，棲月再不覆先前的淡定從容，漫不經心。
吐出一口濁氣，棲月睜開眼，撞上一雙熟悉的黑眸。
她面無表情地註視眼前人，沒有任何動作，好似還沒從舊事中緩過勁來。
慕少辭伸出雙手，輕柔地捧住棲月的雙頰，小心得仿佛捧在手中的是易碎的稀世珍寶：“發生了什麽？”
知曉棲月行事之時不喜被人窺探，慕少辭很有分寸地讓下屬與她保持距離。因而棲月的事他大多數僅是模糊的知曉，沒有讓人追根究底。
做的太過分，她會生氣的。
“你怎麽來了？”
“想你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明日宮宴你要去嗎？”
她的話剛問完，慕少辭的回答就立刻跟上，沒有半點遲疑：“不去。”
“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了，這種宮宴不去也無妨。要是惹得她生氣，我可得心疼死。”說完，他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
黑眸一轉落到棲月臉上，近乎貪婪地描摹她的容顏，突然問：“你要跟長鳶公主去嗎？”
棲月剛想說不去，瞧他這樣，心念微動打算逗一逗他。
沒有聽到她的回答，面前長相清雅雋秀的少年臉頰染上急色，難得霸道地說：“不準去，你的未婚夫會生氣的。”
“唔……知道了，你放手。”
臭小子，居然捏她臉。
不行，她要捏回來。
趁著慕少辭還沒松手，棲月拽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人往屋裏扯。她的勁兒不大卻正好合了慕少辭的心意，他半推半就地翻了窗。
心滿意足地抱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他身上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在棲月面前全然消失。
冰山化成了水，纏纏綿綿地環繞住心尖上念念不忘的人，恨不得同她生生世世不分離。
棲月鼻尖捕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她把頭枕在慕少辭肩上，那股味道變得越發濃烈。
“你受傷了？”她肯定地問，她聞到了血腥味，被藥味掩蓋了部分，依舊留下淺淺的味兒。
“你這鼻子當真好用。”慕少辭捏了捏棲月挺翹的鼻子，愛不釋手。
然後，他就被棲月拍了一下。
他不僅不惱，反而將棲月緊緊抱在懷裏，與她臉貼著臉，低聲解釋：“許是這幾日惹到了人，總有人惦記我的命。”
感受到腰間驟然收緊的力道，慕少辭道：“他們不會成功的，還沒抱得美人歸，我可舍不得死。”
“不準死，你是我的。”棲月頭抵在他的肩頭，悶聲說。
“好，我答應你。”慕少辭眉眼飛揚，激動得無以言表。
“讓我看看你的傷。”棲月說著，在慕少辭幽怨的眼神中掙脫出他的懷抱。
“不了，我過來之前已經上過藥了。”慕少辭緊緊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死不松手。
棲月危險地瞇起眼：“松手。自己脫，別讓我動粗。”
慕少辭：“……”
好像哪裏怪怪的。
見棲月堅持，慕少辭拗不過她。在她的“幫助”下，褪去衣裳，露出了被白布包紮好的傷口。
“要拆開看一下嗎？”
反正都讓她發現了，慕少辭再沒有遮掩的打算了。
棲月沒說話，三兩下拆開白布。盯著他肩上一個血窟窿，眸底暗色翻湧。
臨近左肩的位置，再往下一點估計就能直接把心臟紮出個窟窿來。
“誰幹的？”
棲月一邊問，一邊彎身靠近，目光緊盯他飽滿的唇，慢慢伸手遮住慕少辭的視線。
掌心微癢，是他不停顫動的眼睫掃過。
沒有聽到他的回答，棲月再重覆一遍問題。
“是……唔……”
趁他開口回答的功夫，棲月眼疾手快地替他撒上藥粉。
等她處理好傷口，再去看慕少辭。入眼即是他微紅的眼尾，配上他原本就勾人的眼型和水潤的眼眸，看起來好像帶上幾分控訴。
棲月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為了緩解眼下的尷尬，她一把抓過擱在旁邊的藥瓶塞到慕少辭手中：“這個傷藥更好用，以後用它。”
“好。”慕少辭應了聲，垂眸去看手中的瓷瓶，像是要從那通體的雪白裏看出花來。
因著上藥，他的衣裳整體是淩亂地散開，他就坐在那裏，把玩著手裏的瓷瓶，像是壓根不在意散開的衣襟會露出什麽。
“咳……你快把衣裳穿好。”
棲月一轉頭，見到他這副模樣，提醒著：“這是阿姊的地盤，她可能一會兒就回來了。”
正轉動著瓷瓶把玩的玉指一頓。
“疼，動不了。”
剛才還一臉沒事，能靈活翻窗的人現在就任由衣裳領口敞開大半，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就連之前緊貼腰身的玉帶都因包紮不便而被抽落，隨意丟在身邊。
棲月輕嘆一聲，走過去捧起他的臉，在他唇上輕啄一口，離開前又輕咬了下。
“行了吧。”
“還行，不疼了。”
得到一個吻，慕少辭還是很知足，盡管他想要的更多。直起身，三兩下整理好衣裳，系上腰帶。
“我要走了。”
嘴裏說著離開的話，他的手卻很誠實地握緊棲月的手，十指相扣。戀戀不舍的目光在棲月臉上游移，最後停在她紅潤的唇上。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慕少辭突然出手，扶著棲月的後腦，貼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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