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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過渡 語氣平和卻也不容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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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過渡 語氣平和卻也不容反駁。……

“槐安太子當街遇刺, 陛下聽聞後特命我等前來護衛使臣。”池奉給出答覆,帶著太醫直奔容景爍住處去。

等他們到時,棲月正頂著張花臉給容景爍包紮傷口, 黎雪鳶站在棲月身邊不時給她遞些東西。

“大人, 這……”太醫猶豫地問池奉。陛下吩咐他務必要把槐安太子醫治好,可現在已經有人在給他包紮,瞧著手法還頗為熟練。那他……

“有勞太醫,看來此處暫時是不需要你了。不如你先尋個地方歇息片刻。”池奉道。

“不行,大人。”太醫下意識回, 他一時著急沒有控制好音量引得黎雪鳶也朝他看來, 面色不悅明顯是在責怪他無禮驚擾了醫治。

棲月倒是不受影響, 沈眸盯著容景爍身上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口, 手上動作迅速有條不紊地處理包紮, 周身氣壓快要降至冰點。

半晌後,她替容景爍清理完傷口,沈著臉洗了手,不發一語地坐到一邊。

池奉與太醫仍舊維持著最初進來的姿勢, 兩個人都堵在門口。一個眼神有些渙散, 似乎是在沈思。另一個則縮著脖子不敢吭聲,眼珠亂轉。

猝不及防間對上棲月投來的視線被嚇得手腳冰涼。

“現在可以處理你的傷口了吧。”黎雪鳶站在棲月面前,一錯不錯地註視棲月身上的傷口,無意間打斷了棲月對外人的審視。

“累,不想動。”棲月收回視線,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眨著水盈盈的眼睛擡眼望著黎雪鳶。

黎雪鳶擡起手在棲月頭頂摸了下才滿意地收回手,提議道:“那我給你處理?不過我可不似你手巧,你要多教教我。”

“我就知道阿姊對我是極好的。”棲月眉眼彎彎, 輕輕抱了黎雪鳶一下,牽著她的手借力起身,把大半身體的重量都靠在黎雪鳶肩上。

“阿姊,我會不會太重了?要是你扶不動我的話我自己……啊。”身體突然騰空,棲月嚇得輕呼一聲圈住黎雪鳶的脖子。

“挺輕的啊。”黎雪鳶以公主抱的姿勢把棲月抱起,小聲嘀咕道:“你這幾年吃的都是些什麽?怎麽跟小時候一樣輕。”

年幼的燕錦歡體弱多病,尤其是她們剛認識的那一兩年更是時常犯病。很多時候沒有任何預兆忽然就倒了下去。

偏她還總愛去禦花園逛,又不愛一長串人跟在後面,經常只帶了黎雪鳶和一兩個宮女就出門。某次突然發病徑直倒了下去,幸虧黎雪鳶快速背起她往回跑,不然……

黎雪鳶幽怨地瞥了眼棲月,打那之後這家夥總是纏著她要抱抱,真是幼稚極了。

不過聽她一聲聲喊著“阿姊”竟然不會讓她覺得心煩,反而很是安心。

邁過門檻,黎雪鳶一個踉蹌身形不穩。棲月嚇得心口發緊,好在黎雪鳶穩住了身形,沒有摔倒。

黎雪鳶黑著臉後退了兩步先把棲月放下,這才去看剛才絆了她一下,差點害她跌倒的東西。

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顏色與地面的顏色如出一轍,唯有邊角處覆蓋的一層薄土勾勒出它大致的輪廓,不細看真的發現不了。

黎雪鳶給了不遠處等候的貼身丫鬟一個眼神,丫鬟立刻過來撿起石頭。

“這好好的路居然藏了一塊不起眼的石頭,看來是要小心些了。”棲月從黎雪鳶身後探出腦袋,盯著丫鬟手中的石頭,暖心叮囑道。

“對了池大人,我晚些時候再來給太子換藥。”棲月像是突然記起來這事,回頭朝池奉道。

語氣平和卻也不容反駁。

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太醫還沒說話,棲月便與黎雪鳶走遠了。

不知道她同黎雪鳶說了什麽,原本臉色不佳的長鳶公主展顏一笑,輕點棲月的額頭。

“池大人,這該如何是好?”不得已,太醫鼓起勇氣向池奉詢問。

“此事我回宮後會稟報陛下。”池奉道,見他仍然驚慌不安寬慰著:“放心,不會牽累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太醫如蒙大赦,連連道謝:“多謝大人,有您這句話下官就安心了。”

都說禦林軍統領是個不通人情的大冰山,如今一看那些估計皆是荒謬之言,當不得真。

送走了太醫,池奉派親衛把容景爍的居所護住,連近身伺候的人都暫時換成了信得過的人。

至於隨他而來的下屬皆被池奉的人請到院落旁邊某處屋舍暫住,等容景爍醒來之後自行安排。

驛館另一邊的黎雪鳶房中,棲月乖巧地坐著,瞧著黎雪鳶喊人打水進來,然後讓人全部出去。

房門緊閉,屋內沒有外人。

棲月傷口處的血液已經幹涸,鮮紅的血跡在淡色衣裳上開出一朵朵亳無規則的鮮花。

“傷口在哪裏?”黎雪鳶站在棲月身旁,讓她在她面前轉個圈,她方便根據衣裳上的痕跡判斷傷口的存在。

棲月順著她的話緩慢地轉了一圈,指著左邊胳膊那道傷口:“應該是這裏最嚴重,其他地方不礙事,上點藥就好。”

聞言,黎雪鳶唇角抽動了幾下,像是欲言又止。棲月知曉她應該是想說她不註意傷口之類,可礙於她現在是個病人才忍住了。

“阿姊……”

“你少來。”

“別生氣啊,阿姊。”

黎雪鳶蹲在棲月左邊,一手托起她受傷的胳膊,一手小心地點著藥瓶的瓶身,讓藥粉一點點撒在傷口上。

頭也不擡,嘴上卻不饒人:“我哪敢跟你生氣。你好生厲害,連烈火都不懼。”說著輕柔地幫棲月包紮好傷口,系了一個漂亮整齊的結。

“過幾日京中估計就有人傳言,臨江樓大火那天看見一個英勇無畏的姑娘猴一樣飛竄到烈火之中,沒準……”黎雪鳶話音一頓,仰起臉笑得不懷好意:“沒準是為了殉情。”

“畢竟,民間話本子最愛編寫這些到天荒地老或者是生死相依的愛情故事。”黎雪鳶笑著輕拍了下棲月的肩膀。

繼續補上一記重擊:“對了,茶館裏那些說書的也不例外,無中生有都是常態。畢竟,讓客人開心最要緊,誰會管真相如何。”

“乖阿月,你可要想一想怎麽跟你的小郎君說,眼下他怕是要打翻醋壇子咯。”說完,黎雪鳶毫不收斂地笑出了聲。

這倒是個事,棲月苦惱地皺起眉頭,不知道他知道了會怎麽想。

“怎麽?當真如此喜歡他。”黎雪鳶問。

許久沒見她這副模樣,她眼中的阿月對待任何事都是游刃有餘的樣子,仿佛沒有人,沒有事可以讓她為難。

她這樣在意一個外人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他最合適。”棲月道。

黎雪鳶:“?”

饒是她自詡了解棲月,這沒頭沒尾的一句回答也讓她一時沒能理解。

“哪裏合適?”黎雪鳶下意識追問。

棲月:“方才聽聞阿姊對話本故事好似了解頗深,你不妨猜猜看我說的是哪裏合適。”

“真的要我猜?”

“假的。”棲月笑答。

黎雪鳶白了她一眼,問道:“不過,你的鼻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靈,連我放在藥罐裏的藥都能聞到。”

她用來裝藥的瓶子罐子都是特意尋人定做的。瓶塞處加了一圈膠狀物,不僅能延長藥物的保存時長,還能減少氣味外溢。

沒想到這都能被棲月聞著味兒。

笑著點了點棲月的鼻尖:“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鼻子這樣好用。”她轉念一想,狐疑地問:“你該不會是詐我的吧?”

棲月訕訕一笑,往黎雪鳶相反的方向挪了下位置,而後朝她笑得十分純良無害。

看她這樣,黎雪鳶就知道自己是被她誆了。

“好啊你,真是……”

“阿姊消消氣。”棲月一溜煙坐到她身邊,緊挨著她伸出沒有受傷的胳膊扯住她的袖子。

黎雪鳶撇過頭不看她,同時擡手熟練地撥開棲月扯她衣袖的手。剛撥掉,袖子一重又被棲月扯住。

不死心地又試了幾下,每次都是同樣的結果。她幹脆放棄了,任由棲月拉住她的袖口,冷哼一聲:“我不吃你這一套。”

“阿姊……”棲月用委屈巴巴的嗓音拖長了音調喊她,見她不為所動又弱弱道:“手痛,傷口也疼……心更痛。”

“理理我,阿姊再不理我,我就,就……”

“就怎麽樣?”黎雪鳶無奈:“你還想頂著這張花貓一樣的臉到什麽時候?”

“啊?”棲月順著她的話摸了下臉,不出所料摸到了幾塊像幹泥巴一樣硬的東西。

是結塊的易容藥膏。

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臉上的緊繃,棲月拿過鏡子一看,樂了。

這東一塊,西一塊。

深淺不一的褐色粉狀顆粒物綴在臉上,細看像是臉上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疙瘩。

棲月嫌棄地丟開鏡子,搓了下胳膊上還沒有影的雞皮疙瘩,不由得佩服黎雪鳶,對著這張臉還能忍這麽久。

“你這裏有易容用的物件嗎?”棲月問道,本來是沒抱什麽希望,沒想到黎雪鳶說:“有。”

搬出一個小箱子,所有物件一應俱全。

被棲月用崇拜的眼神看著,黎雪鳶感覺要飄起來了。尤其是唇角更是止不住地上揚。

“我叫人給你換水。”黎雪鳶遞給棲月一塊面巾。

等棲月折騰完,頂著一張清秀可人的嶄新面容出現在黎雪鳶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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