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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真情or試探 不過是想賭一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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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真情or試探 不過是想賭一把罷了。……

他言辭卑微懇切, 慕少辭依舊不為所動。

被潘老爺說得一無是處的潘宇沮喪地垂下頭,思索片刻後望著潘老爺堅定道:“父親我不走,我不能拋下你們獨自偷生。”

“你……逆子你要氣死為父嗎?”見他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潘老爺氣得捂住胸口直喘氣。

“父親……”

“老爺……”

幾道關切的聲音不約而同響起。

潘毅扶住潘老爺讓他緩慢坐下, 等他順過這口氣顫抖地指著牢房外滿臉憂心和倔強的潘宇想再臭罵幾句,目光不經意往慕少辭站立的地方一掃。

那裏早已空無一人。

潘老爺一驚,搖搖晃晃地撐起身,借著教訓潘宇的功夫不動聲色地在牢房外尋找慕少辭的身影。

“痛……爹,爹我錯了快松手。”潘宇吃痛的聲音響在耳畔, 潘老爺這才發現他把潘宇的耳朵都擰紅了。

尋不見慕少辭, 他心中恐慌不已, 壓低聲音問潘宇:“大人呢?”

“早走了。”潘宇撇嘴, 捂住發疼的耳朵隨口回。

“什麽?你為何不攔住他。”潘老爺急道。

“我為什麽要攔住他?”潘宇反問一句, 清秀的臉龐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再說了,就那白面閻王是他可以攔的嗎?他有幾個膽子幾條命敢這麽做。

瞥了一眼怒火正盛的老父親,潘宇默默把後面這句話咽回肚子裏。

“潘老爺有事同我說便是,何須勞煩我家大人。”略顯散漫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潘老爺這才看見一直靠在墻邊的溫岳。

他站在極為靠邊的角落, 光線昏暗加之墻角擋住大半身形居然沒讓潘老爺第一時間瞧見。

“溫大人原來您在啊。”潘老爺尷尬開口,笑得比哭還難看。

溫岳無意在小事上與他為難,解釋道:“大人回去了,潘老爺有何需要皆可告知我。”成不成就不好說了。

潘老爺幹笑兩聲。慕大人都走了,他還能說什麽,人家壓根不在意他們的死活。而溫岳說到底不過是一個護衛罷了,能辦成什麽。

面上還是裝出恭敬:“溫大人客氣了,草民不敢有要求。”

“是嗎?我瞧二公子很想進去與潘老爺團聚。”說完,溫岳不理會潘老爺瞬間耷拉下來的老臉對候在一旁的差役示意。

差役剛打開牢門, 未等他去推搡潘宇,他已經拔腿順著半開的牢門沖到潘老爺身邊。

這一連串的動作太過迅捷,潘老爺僅是楞了一剎,蠢兒子就出現在身邊,還伸手來檢查他身上有無傷口。

“哐當”一聲響,牢門重新落了鎖。

牢房外的差役在溫岳的帶領下離去大半,唯有幾人留下當值。

這下,潘家一大家子都被整整齊齊地關在不見天日的刑部大牢裏。潘夫人遙遙望著這邊的丈夫與兒子,不發一語,眼中盈淚,神情哀淒。

潘老爺恨鐵不成鋼地盯著慣來放縱的二兒子:“你這傻孩子幹嘛不逃,這下好了,咱們一家都進來了。”

這次的事情有多嚴重,他心裏門清得很。

皇帝盛怒之下給他們九族全部砍了腦袋都是極有可能,要是有個兒子得以逃脫,他潘家好歹能留下一點香火延續。

說不定背後的人會看在潘家為他們忠心辦事的份上對這根僅存的獨苗庇護一二。

沒見到潘宇前,潘老爺每時每刻都心存僥幸地幻想著。

等他聽見潘宇的聲音,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爹,我跑了但是沒跑掉。”潘宇弱弱替自己辯解一句,哪料反而讓潘老爺愈發動怒。

“平日讓你多跟夫子練習拳腳功夫,偏不聽。整日在那些地方鬼混,掏空了身子。這下可好,連逃命的力氣都沒有。”

來自父親喋喋不休的教訓讓潘宇垂頭耷腦,煩躁得只想捂住耳朵。

偷瞄一眼氣急的老父親,怕真把人氣出個好歹來,潘宇難得沒有梗著脖子同他頂嘴,低著頭乖乖挨訓。

牢房內一盞不大的燈燭燃了一夜。待到次日天明,它已經化為一灘燭水幹涸成塊。

在自己府邸裏用過早膳的棲月正躺在藤編躺椅上,優哉游哉地曬太陽順便用柔聲軟語指揮雲姿給她做美味的糕點。

近期頻繁感受到棲月誠心的雲姿對待棲月恢覆了最初相識之際的和善。不僅熱衷於給棲月做昔日最愛的精致糕點,言行間更是無微不至的關心,儼然成為一個對棲月關懷備至的大姐姐。

聽見棲月的要求,她笑眼彎彎地捏了下棲月的臉蛋,沒有半點不情願地進入小廚房。

看見她,廚房內各司其職的丫鬟紛紛圍上前爭著要替她忙活,一時很是熱鬧。

最後雲姿拒絕了她們的幫助,全程親力親為在竈臺邊做出一碟香軟漂亮的小糕點。將它們一塊塊擺放齊整後親手端給棲月。

烈日不斷升高,日頭越發毒辣。

沒在院中待多久,棲月便舍了舒適的躺椅跑到廊下靠椅處坐著。四通八達的廊道讓後院裏的清風能夠暢通無阻地游走。

棲月坐的地方不但能躲避烈日的炙熱,還能享受清風的環繞。雲姿在她身旁坐下,由衷感嘆這丫頭實在是會享受。

一手撐住腦袋搭在寬厚的扶手上,一手拿著本不知哪裏尋到的書冊正在閉目養神。

聽她呼吸清淺不知是否真的入了眠,但見她淡綠裙裳輕微拂動,隨著支撐腦袋的動作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臂。

天光大盛之下,那段手臂居然給雲姿一種似乎白得散發出柔光的錯覺,與咫尺之間那張易過容的灰黃面色相較更顯得瑩潤生光。

雲姿不知不覺盯著她出了神。這人好似得到了上天所有的偏愛,匯聚了世間所有的美好,生來便要引人嫉妒。

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棄如敝屣的一切卻是她一輩子難以逾越的天塹鴻溝,無法攀爬的絕壁高崖。

許是糕點濃郁香甜的氣味勾動棲月的饞蟲,也可能是雲姿的眼神太過不加收斂驚醒了棲月。

她把手中的書放在桌上,準備坐直身體時動作卻明顯一頓。

手麻了!

緩了幾個呼吸後,棲月才收回撐著腦袋的手,活動兩下來緩解酸麻感。

突然聞見一陣香甜的氣味飄散在空中,轉頭就發現桌上的一碟糕點以及正眉眼彎彎註視她的雲姿。

她盯著糕點遲疑地眨了兩下眼睛,似乎腦子還在沈睡,沒有完全清醒。

然後在雲姿和藹的眼神中,棲月提起裙擺跑遠了。雲姿微楞,望著棲月去的方向又恍然大悟。

就著井水快速凈了手,棲月重新回到桌邊,撚起糕點送到口中。糕點香軟可口又小巧精致,一塊正好一口吃完。

“可還合你的胃口?”雲姿看棲月一臉滿足,心底一股愉悅暢快之感油然而生。

“師姑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棲月抽空從糕點裏擡起頭,認真地誇讚道。雲姿頓感得意非常,微揚下巴很是慷慨地說:“喜歡我以後還給你做。”

“看來我有口福了。”

最終一碟糕點被棲月與雲姿分食殆盡,其中大半全進了棲月的肚子。

接過雲姿遞來的清茶,棲月連飲兩杯解了口中的甜膩,慵懶地靠著椅背,看著再次添滿的茶杯,連忙擺手:“真的喝不下了師姑。”

雲姿撇向棲月的腹部,莞爾一笑:“吃撐了?快到用午膳的時辰,阿月你要懂得節制一點。”

“師姑這話很是古怪,哪裏能怪我不節制,分明是你的手藝太好,我壓根管不住嘴。”棲月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別過臉一副“我生氣了”的模樣。

沒兩下又轉回頭瞧雲姿一眼,然後飛快撇過臉,小聲嘀咕:“都是師姑的錯。”

將此言收入耳中的雲姿忍俊不禁,她這樣子簡直與幼時的她一模一樣,每次都說生氣別過臉,回頭又私下備好精巧實用的物件哄人。

只能板起臉故作嚴肅,清了下嗓子無奈開口:“阿月都幾歲了,還像幼時一般頑皮。”

“沒有。”她小聲說著,嗓音居然帶上幾分哽咽。

“怎麽了這是?”雲姿忙繞到她面前,仔細打量她的神色:“要什麽跟師姑說。”

“有人要欺負我。”棲月垂眼,鬢邊散落的發絲遮住微紅的眼尾,再擡眼時眼中已泛起盈盈水光,幾滴晶瑩剔透的小珍珠綴在濃密的睫羽中欲墜不墜。

即使頂著一張相貌平平的面孔,依舊有種楚楚可憐的委屈樣。

“師姑。”棲月嗓音微顫,環住雲姿的腰身把臉埋在她懷裏,察覺雲姿那瞬間的錯愕,慌亂以及一直緊繃的身體。

棲月不急不慢地陳述:“最近阿辭似乎厭惡我了,他都好久不與我待在一起。”

雲姿望著懷裏的腦袋,猶豫再三還是伸手輕摸她的發頂,隨口安慰:“都是他不好。”

“不是的。”棲月從雲姿懷裏仰起頭:“他最近很忙,正事要緊。何況……”棲月緊咬下唇似是難以言明。

“什麽東西能有你重要。”雲姿拍著棲月的背,滿臉疼惜地安慰。

“他的人來了,師姑你會心軟嗎?”棲月突然問。

後背正在拍動的手停下動作,雲姿神色難辨,啞聲問:“誰?”

心裏其實有了答案。

“懷王的人。”棲月低聲回答。環在雲姿腰上的手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聽聞懷王時候的僵硬。

果然,身體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沒有得到雲姿的回答,棲月狀似無意提起:“聽聞懷王不日前迎娶了王妃,黎國京中傳言二人……”她頓了一下繼續說:“琴瑟和鳴。”

“那又與我何幹?”雲姿面若凝霜,冷聲質問,反手就要拉開棲月的手。

察覺她的意圖,棲月非但不肯松手,反而死死粘在她身上,表現出十足的依賴和信任。

“師姑,他的人實在是太可惡了,都怪他們搗亂阿辭才整日忙得腳不著地,你幫我解決掉他們給我出口氣好不好?”

“你就為了這?”雲姿戳了戳棲月的腦門:“看不慣他們直說就是,何苦兜這麽一圈。”

真當她看不出來她的真正目的,她可是比她料想的更了解她。

被雲姿看穿小伎倆,棲月不覺羞赧,而是擡起濕潤的眼眶直視雲姿,一滴淚水從眼角無聲滾落,消失不見。

“我是真的想與師姑親近些。”她眨了下眼睛,在眼淚滑落前把臉埋入雲姿懷裏,哽咽不能自已,傷心地說:“阿娘不在了,阿姊又與我隔著家國,就連我身邊的丫頭也是一死一別。”

說起傷心事,原本假意的眼淚亦添了幾分真情,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染濕雲姿的衣襟。

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對她這般依賴,再鐵石心腸的人亦無法完全置之不顧,何況雲姿未必真如她打算的一般全然棄過去不顧。

幾次三番地告誡自己莫要心軟也無法阻擋此刻心中蔓延的酸澀,許是生出同病相憐之情。

正當她糾結如何面對時,棲月一句低喃猝不及防之下擊潰了她的防線。

她說:“我只有你了,師姑。”

“阿月……傻孩子。”觸動之後,雲姿猛然反應過來,她不是還有很多人,哪裏就像她口中所言的僅有她。反而是她自己孤身一人,無處可依。

這個小騙子,差點就把她騙了去。

提著棲月的後衣領把她從她懷裏拉出來,對上她通紅濕潤的眼眶,雲姿沒好氣地捏住她的臉。

虎著臉,惡狠狠警告:“臭丫頭少在我面前裝可憐,我不上你的當。”

“師姑我沒有。”棲月解釋道。

雲姿扯開棲月的手,退離開好幾步:“行了,我答應你就是。”別在她面前一副可憐樣,因為她該死的會有一點點心軟。

“沒事就趕緊走。”雲姿開始趕人。

“師姑我還不想走。”

“你還想留在這不成?”

“我覺得可行。”

畢竟是她的宅子,這裏的一切都是她的。雲姿身上穿的,日常用的,每頓吃的開銷皆是用她的銀錢。

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棲月不想再多做停留,擡起袖子抹幹凈眼淚,不忘提醒:“師姑千萬要記得答應我的事,我先走了。”

雲姿不說話,棲月紅著眼眶一步三回頭,任誰看了這幕不覺得她是個受盡委屈的小可憐。

回到慕府,棲月不知不覺間走到了海棠樹下,幹脆尋個地方坐下閉眼歇息。

剛才情緒上頭,眼淚流得太多,現在眼睛有些輕微的酸痛,估計還紅了一圈。輕按眉心,思索起接下來的路該往哪裏走。

用雲姿是一步險棋,可不用她的話她的屬下無力獨自對抗黎國那些詭譎莫測的招數。

雖然雲姿的底牌被她自己洩露了底朝天,但她這幾日關在房中總不能是日日睡覺。

何況,姜還是老的辣。於蠱、毒一路雲姿比她的下屬們更見多識廣,手段更多。

若能以她的蠱毒之術輔以她下屬的武功,無論懷王派誰前來都無法壞她的事,而她便能騰出手來處理其他事。

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停在棲月身邊,來人在棲月身側坐下,仿佛覺得距離太遠,坐下後他又往棲月身邊挪動兩下,兩人的胳膊幾乎挨到一處。

知道棲月沒睡著,慕少辭輕聲解釋:“我讓溫岑把附近的人都喊走了,沒人會看見。”

“阿辭。”棲月喚他,嗓音仍然帶著沙啞:“今日可順利。”

“誰惹你動怒了?”註意到棲月的不對勁,慕少辭不答反問,清冷的音質似裹挾了寒冰利劍。

“誰能欺負我?不過是今日閑來無事……想賭一把罷了。”

睜眼便見慕少辭擔憂的臉,棲月笑著勾了下他高挺的鼻梁,調侃著:“看來是消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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