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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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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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死後，年幼的自己被救後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位陌生的阿姨。她有著利落的短發，圓潤的眼睛，身上有著好聞的味道。
“我是你的媽媽，「悠仁」。”自稱是母親的女人輕輕抱住病床上的我。我湊近認真地看了看她的臉，感覺我的確很像她，或許她真的就是我的媽媽吧。
快樂地與「媽媽」一起相處了半年，就當身體痊愈、後遺癥差不多消散，「媽媽」突然把我丟在家裏不辭而別，像蒸發了一樣消失了整整一個月。
最後，「媽媽」還是回來了，但回來的真的是媽媽麽——因為站在玄關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虎杖，你不認識「媽媽」了麽。”
感受到門口高大的男人的視線，不知為何，我感到了恐懼，本能後退了幾步。但是下一秒，面前的人卻露出了讓我感到熟悉的笑容與話語。
“我親愛的「悠仁」......媽媽愛你。”
花了很長時間才適應了母親有著不同的外表。似乎是發覺到了我的接受，「媽媽」不再長久地執著於某一具軀殼了，隔三差五地就換了身體，而我也漸漸習慣母親的變換，也不再依靠外表而是直覺去辨別母親了。
.
在我滿六歲的那一晚，「媽媽」遞給了我一把刀。
“「悠仁」，殺死那個怪物。”
我順著媽媽所指的方向看過去，但什麽都沒有看到，哪裏空無一物“什麽......怪物？”有些疑惑。
“沒關系，你馬上就能看到了。”
在黑暗中，我感覺有什麽濕冷的東西順著我的臉頰爬上來，尖銳像是針一樣的東西紮入了我的眼睛裏，好痛苦。
“閉上眼睛，不要動。”「媽媽」嚴令喝止了我想掙紮的欲望。
沒有辦法，只能緊緊咬著牙關忍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我的視線裏似乎出現了一點光亮，下意識追尋著那抹搖晃的色彩，我反射性地睜眼。
世界——變成奇怪的模樣了。看不到原本清晰的事物了，像是高度近視般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塊。
但在這個高斯模糊般的世界中，有一些顏色特別清晰，有些像是線在地上延伸，有些像是雲朵般飄在空中，在色彩最清晰的盡頭，我看到了一個感到不適的生物。
“那些顏色是咒力，而那個怪物便是咒靈。”媽媽撫摸上我的額頭，溫柔地解釋道“以視覺為代價，「悠仁」交換得到了對咒力的感知力哦，很棒呢。”
我不理解咒力也不明白咒靈是什麽，但是得到了媽媽的表揚，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感到了開心。然而這份歡愉沒有持續多久就被狠狠摔破，我聽到了「媽媽」的命令——讓我去殺掉那個怪物的命令。
我感到了恐懼。
.
“真是廢物，那只是一只三級咒靈。”
似乎是因為我的不爭氣而生氣，「媽媽」生氣地揪著我的頭發將我推到怪物的面前。
那天，我又再一次感覺到了死亡向我逼近的感覺。身體逐漸變得冰冷，能清楚感知到血液從自己身上一點點流失的觸感。
“真不是一個好孩子呢。”從已經變得模糊的視線中，我聽到了媽媽的數落。
.
我要做一個好孩子......正是因為我不是一個好孩子，所以爺爺才會死吧。
因為......那個殺死爺爺的怪物，就是被我不小心引來的。
我又想起來腦海裏被我刻意遺忘的痛苦記憶——啊啊，我聽到了爺爺臨死前那細小虛弱的呢喃聲「悠仁啊，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老天爺啊，一定要讓我家悠仁活下去啊，求求你......」
我哭了，眼淚被臉上幹涸的血漬吸收，黏黏的、很癢。
......
將小刀插入咒靈醜陋的臉上，我胡亂攪動著，不知道扭打了多久，怪物的身體終於軟趴趴地倒下，不動了。
.
“竟然學會了反轉術式麽......很厲害呢「悠仁」~”
媽媽抱住了我被血染紅的身體，輕輕拍打著我的後背。
“你以後要加油殺死這些怪物，變得更強才可以。”
.
大腦像生銹齒輪一樣艱難地轉動，恐懼包裹住了我的身體、緩緩收緊，讓人有一種窒息的錯覺。
我以後要一直和這種怪物戰鬥嗎......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我不要我不要不要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不要......
.
“「悠仁」，你的出生就是為了全人類......如果你放棄的話，所有你珍視的人都會死去。”
“在合適的時機，你的犧牲會讓人類幸福起來。所以，只有在我的允許下才可以去死，聽懂了嗎。”
我呆呆地思考著——比起殺死咒靈的恐懼，失去他人的恐懼更讓我無法接受。恐懼壓制了恐懼，停止顫抖的身體，像抓住求生的稻草般、死死握緊手中的刀，指甲都扣進掌心。
已經......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
.
.
雖然感覺對方有所隱瞞，但還是從簡短的聊天中察覺到細思極恐的問題，皺起眉頭，七海建人發表著自己的看法“「虎杖君」，我覺得犧牲某人而達成的幸福可不是真正幸福......再說了，哪有讓小孩去送死的道理。”
“就算是死也應該我們這些大人先去死，而不是你。”
“沒關系的七海先生，我已經習慣了。”勾起嘴角，「虎杖」搖了搖頭“已經沒關系了。”
“真的沒關系嗎，「虎杖君」。”摘下了眼鏡，金發男人冷著臉嚴肅道：“請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真的沒問題嗎。”
“我沒有任何問......啊咧。”感覺到眼瞼有什麽東西劃過，粉發少年迷惘地用手背摸了摸臉，看著滴落在桌面上的濕漉漉的水漬——那是自己的眼淚。
被迫扼殺自己精神與做了不想做的事情讓本就有裂痕的心開始更劇烈地崩潰。直接剛剛，「虎杖」才正視了那些長久以來一直折磨自己的情感，明白了為何會一直痛苦——長久的壓抑與自責其實早就讓自己潛意識渴望著死亡。
然而理智迅速地掩埋起「想死」的想法藏於深處，於是身體只能通過各種不適的反應、無言地訴說著對死的渴望。
可是即便被點醒，也無法改變什麽了......已經沒有力氣去組裝治愈破破爛爛的自己了。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宛如被禁錮在床下狹窄的縫隙中、身體與心理在一點一點悄悄地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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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媽媽，「悠仁」。”自稱是母親的女人輕輕抱住病床上的我。我湊近認真地看了看她的臉，感覺我的確很像她，或許她真的就是我的媽媽吧。
快樂地與「媽媽」一起相處了半年，就當身體痊愈、後遺癥差不多消散，「媽媽」突然把我丟在家裏不辭而別，像蒸發了一樣消失了整整一個月。
最後，「媽媽」還是回來了，但回來的真的是媽媽麽——因為站在玄關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虎杖，你不認識「媽媽」了麽。”
感受到門口高大的男人的視線，不知為何，我感到了恐懼，本能後退了幾步。但是下一秒，面前的人卻露出了讓我感到熟悉的笑容與話語。
“我親愛的「悠仁」......媽媽愛你。”
花了很長時間才適應了母親有著不同的外表。似乎是發覺到了我的接受，「媽媽」不再長久地執著於某一具軀殼了，隔三差五地就換了身體，而我也漸漸習慣母親的變換，也不再依靠外表而是直覺去辨別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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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滿六歲的那一晚，「媽媽」遞給了我一把刀。
“「悠仁」，殺死那個怪物。”
我順著媽媽所指的方向看過去，但什麽都沒有看到，哪裏空無一物“什麽......怪物？”有些疑惑。
“沒關系，你馬上就能看到了。”
在黑暗中，我感覺有什麽濕冷的東西順著我的臉頰爬上來，尖銳像是針一樣的東西紮入了我的眼睛裏，好痛苦。
“閉上眼睛，不要動。”「媽媽」嚴令喝止了我想掙紮的欲望。
沒有辦法，只能緊緊咬著牙關忍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我的視線裏似乎出現了一點光亮，下意識追尋著那抹搖晃的色彩，我反射性地睜眼。
世界——變成奇怪的模樣了。看不到原本清晰的事物了，像是高度近視般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塊。
但在這個高斯模糊般的世界中，有一些顏色特別清晰，有些像是線在地上延伸，有些像是雲朵般飄在空中，在色彩最清晰的盡頭，我看到了一個感到不適的生物。
“那些顏色是咒力，而那個怪物便是咒靈。”媽媽撫摸上我的額頭，溫柔地解釋道“以視覺為代價，「悠仁」交換得到了對咒力的感知力哦，很棒呢。”
我不理解咒力也不明白咒靈是什麽，但是得到了媽媽的表揚，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感到了開心。然而這份歡愉沒有持續多久就被狠狠摔破，我聽到了「媽媽」的命令——讓我去殺掉那個怪物的命令。
我感到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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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廢物，那只是一只三級咒靈。”
似乎是因為我的不爭氣而生氣，「媽媽」生氣地揪著我的頭發將我推到怪物的面前。
那天，我又再一次感覺到了死亡向我逼近的感覺。身體逐漸變得冰冷，能清楚感知到血液從自己身上一點點流失的觸感。
“真不是一個好孩子呢。”從已經變得模糊的視線中，我聽到了媽媽的數落。
.
我要做一個好孩子......正是因為我不是一個好孩子，所以爺爺才會死吧。
因為......那個殺死爺爺的怪物，就是被我不小心引來的。
我又想起來腦海裏被我刻意遺忘的痛苦記憶——啊啊，我聽到了爺爺臨死前那細小虛弱的呢喃聲「悠仁啊，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老天爺啊，一定要讓我家悠仁活下去啊，求求你......」
我哭了，眼淚被臉上幹涸的血漬吸收，黏黏的、很癢。
......
將小刀插入咒靈醜陋的臉上，我胡亂攪動著，不知道扭打了多久，怪物的身體終於軟趴趴地倒下，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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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學會了反轉術式麽......很厲害呢「悠仁」~”
媽媽抱住了我被血染紅的身體，輕輕拍打著我的後背。
“你以後要加油殺死這些怪物，變得更強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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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像生銹齒輪一樣艱難地轉動，恐懼包裹住了我的身體、緩緩收緊，讓人有一種窒息的錯覺。
我以後要一直和這種怪物戰鬥嗎......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我不要我不要不要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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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仁」，你的出生就是為了全人類......如果你放棄的話，所有你珍視的人都會死去。”
“在合適的時機，你的犧牲會讓人類幸福起來。所以，只有在我的允許下才可以去死，聽懂了嗎。”
我呆呆地思考著——比起殺死咒靈的恐懼，失去他人的恐懼更讓我無法接受。恐懼壓制了恐懼，停止顫抖的身體，像抓住求生的稻草般、死死握緊手中的刀，指甲都扣進掌心。
已經......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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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感覺對方有所隱瞞，但還是從簡短的聊天中察覺到細思極恐的問題，皺起眉頭，七海建人發表著自己的看法“「虎杖君」，我覺得犧牲某人而達成的幸福可不是真正幸福......再說了，哪有讓小孩去送死的道理。”
“就算是死也應該我們這些大人先去死，而不是你。”
“沒關系的七海先生，我已經習慣了。”勾起嘴角，「虎杖」搖了搖頭“已經沒關系了。”
“真的沒關系嗎，「虎杖君」。”摘下了眼鏡，金發男人冷著臉嚴肅道：“請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真的沒問題嗎。”
“我沒有任何問......啊咧。”感覺到眼瞼有什麽東西劃過，粉發少年迷惘地用手背摸了摸臉，看著滴落在桌面上的濕漉漉的水漬——那是自己的眼淚。
被迫扼殺自己精神與做了不想做的事情讓本就有裂痕的心開始更劇烈地崩潰。直接剛剛，「虎杖」才正視了那些長久以來一直折磨自己的情感，明白了為何會一直痛苦——長久的壓抑與自責其實早就讓自己潛意識渴望著死亡。
然而理智迅速地掩埋起「想死」的想法藏於深處，於是身體只能通過各種不適的反應、無言地訴說著對死的渴望。
可是即便被點醒，也無法改變什麽了......已經沒有力氣去組裝治愈破破爛爛的自己了。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宛如被禁錮在床下狹窄的縫隙中、身體與心理在一點一點悄悄地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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