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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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第 71 章
71.
未經化驗成分的藥物是非常危險的, 亓佀也摸不準林野那幾盒采樣管裏都是什麽，上面標簽用記號筆寫著“FMP0.1”，有的則是“FMP0.01”, 還有以“SFM”開頭的，亓佀對這些縮寫不了解, 只能從林野最近的文章和她接受的項目開始調查。
去年這時候林教授申請了一個國自然的項目，研究人體信息素對於癌癥治療的意義，聽著像不太靠譜的樣子……但她確實憑借這個標書拿到了一大筆研究經費。
這一年她事業上收獲滿滿, 在醫學頂刊上發表了文章, 主要做抗癌藥的療效和安全性分析——雖然文章看起來像是一篇為了完成項目任務而提交的答卷, 和她之前主研方向偏差有點大。
亓佀接著找了下他們實驗室學生發表的文章, 這些人做的內容更是五花八門，有的跟基因治療相關, 有的涉及生物信息學, 也有純做動物實驗的，跟亓佀想要了解的“神藥”關系並不大。
難道林野這款能讓Alpha腺體失活的藥，跟A大實驗室沒有關系？
林野在國外就研究透徹了這款藥物？
亓佀記得當初她剛來A大的時候，林野的實驗室有過“研究令Alpha腺體失去功能的藥物”這樣的傳聞, 不知不覺中風向轉變了, 她的實驗室甚至開始招Alpha學生幫忙幹活了。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毫無頭緒的時候, 亓佀去藥店買了兩盒藥：一款是陸林制藥生產的噴霧式抑制劑，另一款是時下熱門的雲白神藥。
雲白神藥的價格比陸林的價格便宜了一半，而且占據了銷售門店的大部分櫥櫃，連藥店的廣告牌都是雲白的廣告。
為什麽陸林不做任何反擊？采取降價行為, 或者增加廣告的投入？為什麽任由競品公司橫掃市場, 難道陸林的管理層已經迂腐怠惰到這個地步了嗎？
當天，她先使用陸林的噴霧, 然後再使用雲白的藥粉——吸入的一瞬間，亓佀感覺頭腦都清爽了不少，藥物分子通過與口腔、咽喉的皮膚黏膜接觸，迅速從血液滲透到達腺體，像是被一劑猛藥精準地紮在腺體上，腺體的活動立刻被關閉，分子間微弱的反應讓她產生一種接近於標記時的愉悅感。
怪不得網上傳的那麽神，這藥的確有兩把刷子，陸林的藥與之相比實在索然無味。
林野是因為使用這款神藥，所以不再需要她的信息素了嗎？
亓佀查了下，這兩款藥的主要作用成分是一種名為“菲洛繆特”的人工合成的化學分子，英文名是Pheromute，是信息素（pheromone）和減輕(mute)的結合，而最初合成出菲洛繆特並對其進行命名的人正是林野。
原本，陸林集團完全可以憑借著林野這位藥物研發設計師的成果坐享其成，占據市場主導，進軍全球成為數一數二的藥企。
但如今看來，菲洛繆特的合成技術顯然是被洩露了。
林野之前讓亓佀幫忙調查過這件事，事情後來不了了之，到現在陸林的股價跌了20%，損失非常慘重。
——事實上，關於技術洩密的原因，亓佀在調查的基礎上有過一個大膽的猜想。
她從來沒跟林野討論過。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實在太瘋狂了。
菲洛繆特。
FM，難道說林野在采樣管上標記的FMP跟菲洛繆特有關系？！
菲洛繆特不是安全有效的抑制劑嗎？難道還能導致腺體失活？！或者說菲洛繆特的衍生物呢？！
她接著查資料，翻* 文獻，為了驗證猜想，她決定先拆一管試劑，在自己身上試試看。
亓佀在家搗鼓這兩款藥的時候，“騎豬的少女”給她發來消息：我今天本來想跟老板反應那個A的問題，老板今天不在，只能等下次再說了^_^
騎豬的少女：不過老板不在的話，那個A也不在，我終於不用忍受那個A了。
7475995：加油。
騎豬的少女：謝謝你的建議，我下次一定要鼓起勇氣開口！
亓佀暫停“以身試藥的作死的行為，放下手機，開始調查林野的去向。
她黑過學校的監控，很快獲取了實驗室樓下的攝像頭的數據。
金發A史密斯開車，林野坐在後排，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交流。
亓佀在攝像頭裏看到過他們很多次，從來沒看見過林野主動跟史密斯說話。
現在是工作日下午2點，史密斯為什麽會帶林野離開實驗室？而且現在也不是林野醫院值班的時間。
只可能是因為家庭私事之類的。
果然，亓佀一查就查到了沈漱玉的住院信息，她開車到華立醫院，在停車場找到了史密斯開的那輛車。
她放了一塊追蹤器在車底，然後在自己車裏等著林野和史密斯出現。
20分鐘後，林野從住院部出來，徑直上了車，她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以至於沒有註意到亓佀的車——那車是林野給她買的，她可能已經毫無印象了。
史密斯穿著一件T恤外搭短袖襯衫，墨鏡往上推了推，嘴裏還嚼著口香糖，身為保鏢的日常可能過於無聊了，他四處張望，朝一位穿病號服的年輕女子吹了聲口哨。
病人眼神有些呆滯，沒有反應過來，史密斯笑嘻嘻地上車，開始琢磨著晚上去找點樂子。
他的雇主林野沒有說什麽，即便車廂裏有Alpha的味道，她對此並不敏感，而是低頭翻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了家裏的攝像頭——
今天有點特殊，小朋友不在電腦前面，她幹什麽去了？
“小朋友”其實就在他們對面停的一堆車之中，她帶了一管FMP0.1的試劑在車上，看著史密斯開車走遠，好半天才跟上去。
追蹤器顯示史密斯將車開到了陸家公館，車子在陸家停了10分鐘後，往京海市區一處酒吧聚集的街道開去。
林野處在被林懷玉嚴密監視的關鍵期，不可能這時候跟史密斯去逛酒吧，只有可能是這位金發保鏢想趁著這個空檔去放松一下，所以開著雇主的車偷偷溜出去玩。
亓佀跟到了酒吧附近，看到史密斯站在林野的黑色法拉利旁邊，非常引人註目，他主動跟路邊好奇的行人搭訕，炫耀他這輛豪車。
“It's pretty cool !”（車真酷）
兩個身材高挑穿著露臍裝的女孩出現，以為遇到了有錢的金發Alpha，湊上去熱心搭訕，史密斯給人逗笑，接著使出他的手段，聊到一半適時說幾句中文，讓女孩們“哇哇”驚嘆，然後被邀請進酒吧。
兩個小時後，史密斯左擁右抱帶著人從酒吧出來，將兩位女孩塞進豪車，一路馬力開足，非常拉風地給人帶到附近的酒店。
女孩們醉得不省人事，史密斯紅著脖子摟著人，大咧咧地講低俗笑話，他跟前臺接待炫耀：“Easy girls ， aren't they ”（容易到手的姑娘，是吧？）
前臺姑娘沒太聽懂，只覺得不是一句好話，她低頭辦理房卡，史密斯得意朝她吹氣。
酒店房間，史密斯將姑娘們扔到床上，火急火燎地脫衣服，剛拖下褲子，突然聽到“滴”地一聲。
他楞了下，扭頭發現門開了。
詭異得像鬧了鬼。
史密斯不知道該不該提褲子，僵在原地扭著頭，看到了一個戴著中式可怖面具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他冷不丁嚇一跳，影子怪物肩上還扛了一根看起來碩大無比的棒球棒。
“What's fuck ”史密斯哆嗦著，匆忙提褲子，朝她氣血不足地吼，“Who are you !”
亓佀一腳踹開門，一句廢話沒有，她清楚這個男A的實力，她必須先發制人，棒球棒狠狠砸過去，亓佀直擊要害，一棍子照男A肩膀猛敲，連劈三下，刺他腿中間，一通操作直接將人放倒！
房間裏兩個女孩子嚇醒了一些，瑟縮在一起發懵，亓佀管不了她們，迅速過去拿出取好樣的針管，對著史密斯紅脹的腺體一管子灌進去。
第一次做這事，她實在有點過分緊張，註射時用力過猛，史密斯的血管幾乎被擠爆，疼得他“嗷嗷”大叫。
反正就是做個實驗，成與不成都無所謂，她還有後手。
“Bye， back to your home ! ”亓佀幹完活，收起作案工具跑開。
史密斯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在地板上疼得打滾，腺體的位置像是被酸腐蝕了一樣，他用英文夾雜著中文喊來酒店的服務員，喊著要“報警”！
服務員：“警察已經來了，是你舉報的嗎？”
史密斯：“？？？”
酒店走廊裏烏泱泱出現一群穿制服的警察，交警拿著酒精測試儀走過來：“有人舉報你醉駕，視頻裏你從酒吧出來就開車來開房了，請你配合調查，吹一下。”
另外一波民警說：“有人舉報你□□多名女性……果然。”
史密斯：“Fuck！”
很快，林懷玉人在陸家公館，卻接到了警察打來的電話。
“您好，林先生嗎？”
宴席上，一眾人鴉雀無聲，顯得林懷玉的手機聲音更大了。
“你好，哪位？”
“我是京海市人民警察，今天晚上八點在懷化路橘子酒店查獲一名貴公司員工□□多名女性以及在京海市區醉駕的情況，該員工已被逮捕，我們需要核實一下他的個人信息，請問您是威爾史密斯的雇主嗎？”
林懷玉：“…………”
一眾人：“…………”
林野：“噗。”
林懷玉活到這個歲數，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丟人過，還是當著陸家一眾親戚的面丟了個大的。
他臉色鐵青，垮著臉跟警察說明情況：“他是我們公司的雇員，但是是臨聘人員，沒有簽正式合同，我會讓我們公司的員工跟你聯系的。”
警察：“您現在有空配合我們的調查嗎？”
林懷玉保持著涵養：“我會安排人跟你聯系。”
掛了電話，陸司美樂得不行：“林叔叔，那個Smith一看就不太靠譜，讓他來保護林教授，還不如請我呢！”
她男妻趙圻狠狠瞪了陸司美一眼，示意她不要說不合時宜的話。
陸司美：“。”
林懷玉放下手機，看向坐在他對面的陸司虞。
一眾人的目光聚在年輕的總經理身上，他站起來，低頭跟林懷玉道歉：“真是對不起，史密斯是我招來的人，這件事情是我的責任，我會立刻安排人跟警察那邊交涉，並且立刻解聘史密斯。”
林懷玉冷笑。
一桌人各懷心思，陸夫人語氣嚴厲地說：“司虞，你怎麽能犯下這樣的錯呢？！”
陸司虞低著頭：“真的很抱歉，我會為這件事負責。”
陸夫人嘆氣，“你真是的，這事辦得太差勁了，平時就顧著忙這忙那，整天腳不沾地，又要管理公司的事情，又要照顧我跟你爸爸，沈阿姨那邊也難為你照看，你偏偏重要的事情就不管了？史密斯是林教授的保鏢，你千挑萬選怎麽就偏偏選了個最不靠譜的？”
表面上貶他，實際上是在為他說情，林懷玉聽了果然臉色好轉一些，陸庚堯說：“這個人也就是表面上看著正直，這剛給林野送到這，才過了幾個小時，居然出了這種事？”
陸夫人跟他一唱一和：“可不是？這幸好沒連累林教授，萬一下次醉駕帶著林野，出了事可怎麽辦？”
陸庚堯：“哎，老林你就這麽一個女兒，千萬得再註意點。”
林野：“當我死了嗎？”
陸夫人立刻賠笑：“林野，大家都是擔心你，真的。”
陸司美說：“我滴乖乖林教授，我滴寶貝仙女，別生氣啊，生氣了不好看，這傻逼保鏢早晚要出事的，這不你也解脫了。”
林野冷笑，她的手放在腹部，貼了一會，語氣稍微緩和了些：“我要不要保鏢也就那樣，那人就是個隨地大小便還會性騷擾我學生的人渣，這下挺好，是你們要把人渣弄在我身邊，滿意了嗎？”
林懷玉臉色一變，有些崩潰地說：“你說什麽？你怎麽早不說？”
林野：“我說了你會聽嗎？”
林懷玉輕輕抽氣，看了眼陸司虞，眼神裏已經有了幾分不信任。
陸司虞解釋：“林董，我這邊並沒有查到這方面的資料，這次的確是我疏忽了！”
陸司年笑著說：“大哥為了公司任勞任怨，有疏忽的確是可以理解，但畢竟關系到林教授的人身安全，這次未免太掉以輕心了，別忘了、前、車、之、鑒。”
林野搭腔：“都過了那麽多年，早忘了吧。”
陸司虞被架在火上烤，漲紅了臉說不出話，這時候陸夫人再次為他解圍，站起身說：“小年，怎麽跟哥哥說話的？”
陸司年雙手合十，討好地笑：“抱歉抱歉，我只是擔心林姐姐，如果沖撞了大哥，那我真的該死。”
陸司美笑著說：“既然這樣，讓小年來公司幫忙，替大哥分擔一下唄。”
陸司年：“哎呀我才剛畢業，哪裏懂公司的管理啊？大哥肯定是看不上我才不讓我插手。”
陸司虞：“不是這樣的小年，你如果願意過來幫忙，我當然會很高興。”
陸夫人：“也好，小年跟著哥哥學習管理公司，幫他分擔，你說是不是，林董？”
林懷玉——這位近乎被架空的制藥公司的董事長，他嘆了嘆氣，溫聲說：“這是早晚的事。”
陸庚堯：“就應該讓年輕人早點學著管理，咱們都老了。”
林懷玉點頭。
他看了眼林野，心情有點覆雜。
這飯吃得也是索然寡味，昔日一起長大的兄弟如今家庭美滿，兒孫滿堂，而他林懷玉呢？
當初他從陸林集團的第一代人手裏接過公司的控制權，這些年研發、設備都是他一手親力親為，陸家在制藥的專業領域不如他們林家，但同樣擁有著大額股份，在董事會上有非常高的話語權。
陸家的三個孩子資質普通，林懷玉一開始是看不上的，他年輕時候甚至想過獨攬大權，將公司名字改成“林陸制藥”，或者直接將陸家剔除出去。
但年紀漸長，一向自詡才能各方面都壓過陸家的、林懷玉先生終於意識到他這輩子最大的問題是什麽。
他和愛人生了兩個可愛的女兒，女兒長大以後都分化成了Omega，天生低人一頭。
如果分化成Alpha該多好？Omega在社會的職能就是生兒育女，即便自我意識再強，也無法擺脫基因的控制。
自從小女兒林野進入分化期，林懷玉周邊的人看待他都像看笑話一樣——
“看吧，打拼了一輩子最後連個兒子都沒留下。”
“別說兒子，就算是個女A也行啊。”
“反正女兒都要嫁人的，林先生這一輩子是給人做嫁衣啊。”
林懷玉一開始並不在意這些，他和沈漱玉多年夫妻恩愛，非常珍視夫人為他誕下的一雙女兒。
可漸漸地說的人多了，林懷玉的內心也無法堅定了。
林野大概是從那時候開始叛逆的，一開始林懷玉夫婦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因為他們當時更關心長女林舒的情況。
林舒小時候跟其他富家千金一樣，生活條件優渥，進出校園都是車接車送，然而十一歲那年被人拐走，這孩子的人生軌跡徹底被改變了。
林舒被拐去的地方離京海十萬八千裏，十個月後林懷玉夫婦跨越大半個中國在一個山村裏找回林舒的時候，兩口子哭得跟淚人一樣，沈漱玉心疼得差點昏過去，林懷玉也一度瀕臨崩潰。
那段時間林懷玉停了工作，跟夫人一起陪著孩子，為她請專業的心理咨詢師，但這些並不能改變孩子已經受到傷害的事實。
從那時候起，林舒性格變得內向自閉，在班級裏還被人欺負，有時候甚至需要妹妹林野為她出頭，林野也說她是窩囊廢物，但每一次都會站出來保護姐姐。
林沈夫妻兩人小心呵護著林舒直到她考上大學、畢業參加工作，然後開始發愁她的婚事。
成年的Omega需要盡早嫁人來緩解發熱期的痛苦，而陸司虞作為陸家三個孩子中最出挑的長子，這麽多年他對林舒像對親妹妹一樣關照，林舒也多次委婉地表示願意嫁給陸司虞，兩人坎坎坷坷最後在陸家公館辦了訂婚宴。
林懷玉跟妻子商量過，讓林舒嫁給任何人他們都不放心，只有知根知底的陸家，以及他們看著長大的陸司虞，才是最滿意的局面。
在那之後，林懷玉手把手提拔陸司虞，讓他熟悉各個部門，交給他總經理的位置，將自己的人脈關系引薦給他。
陸司虞雖然不是最優秀的，但他的確踏實能幹，謙虛而且孝敬長輩，深得林沈夫婦歡心，林懷玉也逐漸釋懷——有沒有兒子都一樣，女婿也是兒子。
然而後來的事徹底地擊潰了林懷玉頤養天年、抱長孫的美好幻想，林舒死在自家浴缸裏，他失去了最愛的長女，也成了所有人眼裏的可憐蟲。
而一直被他們忽略的林野，突然間變成了一根生硬的刺，哽在他們心頭上，紮得他們鮮血淋漓。
林懷玉對她感情非常覆雜，恨也不是，愛也不是，嘔心瀝血，在她身上的付出得不到任何回應。
醫院那件事之後他下定決心要管教林野，跟陸司虞商量後在她身邊安排保鏢，結果這保鏢居然是個不省心的！
林懷玉開始反思：難道我真的做錯了？
活到這個歲數，他還是看不穿人心，聽這一屋子的人勾心鬥角，而他身邊究竟有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他一把老骨頭究竟該為誰拼命？
宴席尚未結束，陸司年得到了許諾，他給旁座的林野夾了塊菜，笑著說：“姐姐，要是可以的話，我更希望給你當保鏢呢，給你當保鏢肯定比去公司摸魚有意思。”
一些人被逗笑，林懷玉的眼神沈下去，暗暗嘆氣。
陸司年：“姐姐，你說怎麽樣？”
這一聲聲“姐姐”讓林野有些晃神，她斂了神情，語氣淡淡說：“你車技不行。”
“你沒坐過我的車，怎麽就知道我車技不行？”陸司年眨眼，“姐姐，一會坐我的車回去吧？”
林野：“。”
陸司年：“我給你送到家門口，放心姐姐，我很聽話的，你讓我閉嘴我就閉嘴，不會吵著你，你就當我是臨時雇用的保鏢，我很乖的。”
林野：“行吧。”
陸司美酸溜溜說：“討厭啊小年，你叫我都不帶這麽親切的，我可是你親姐姐！”
陸司年聳肩：“你怎麽跟林教授比呢？”
陸司美：“我靠，你記住我可是你親姐！我跟林教授才是青梅竹馬，你個臭不要臉的臭弟弟！”
陸司年：“呵呵，青梅竹馬有什麽用，林教授看不上你個草包。”
陸司美激動地站起來，趙圻扯她衣服，使她坐回去，維持著穩重，沒有完全失態。
晚宴九點才結束，陸家的人給林家人送到家門口，林野坐上陸司年的跑車，聽他在耳邊炫耀，心不在焉。
車子開在路上，她往車窗看了一眼，一輛熟悉的電車從旁邊馳騁而過，她身子微微一僵——那一閃而過的駕駛員冷峻的側臉定格在她眼前，揮之不去。
呼嘯的聲音激起了陸司年的勝負欲，年輕人一腳油門踩到底，嘟囔著：“什麽破車，也敢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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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經化驗成分的藥物是非常危險的, 亓佀也摸不準林野那幾盒采樣管裏都是什麽，上面標簽用記號筆寫著“FMP0.1”，有的則是“FMP0.01”, 還有以“SFM”開頭的，亓佀對這些縮寫不了解, 只能從林野最近的文章和她接受的項目開始調查。
去年這時候林教授申請了一個國自然的項目，研究人體信息素對於癌癥治療的意義，聽著像不太靠譜的樣子……但她確實憑借這個標書拿到了一大筆研究經費。
這一年她事業上收獲滿滿, 在醫學頂刊上發表了文章, 主要做抗癌藥的療效和安全性分析——雖然文章看起來像是一篇為了完成項目任務而提交的答卷, 和她之前主研方向偏差有點大。
亓佀接著找了下他們實驗室學生發表的文章, 這些人做的內容更是五花八門，有的跟基因治療相關, 有的涉及生物信息學, 也有純做動物實驗的，跟亓佀想要了解的“神藥”關系並不大。
難道林野這款能讓Alpha腺體失活的藥，跟A大實驗室沒有關系？
林野在國外就研究透徹了這款藥物？
亓佀記得當初她剛來A大的時候，林野的實驗室有過“研究令Alpha腺體失去功能的藥物”這樣的傳聞, 不知不覺中風向轉變了, 她的實驗室甚至開始招Alpha學生幫忙幹活了。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毫無頭緒的時候, 亓佀去藥店買了兩盒藥：一款是陸林制藥生產的噴霧式抑制劑，另一款是時下熱門的雲白神藥。
雲白神藥的價格比陸林的價格便宜了一半，而且占據了銷售門店的大部分櫥櫃，連藥店的廣告牌都是雲白的廣告。
為什麽陸林不做任何反擊？采取降價行為, 或者增加廣告的投入？為什麽任由競品公司橫掃市場, 難道陸林的管理層已經迂腐怠惰到這個地步了嗎？
當天，她先使用陸林的噴霧, 然後再使用雲白的藥粉——吸入的一瞬間，亓佀感覺頭腦都清爽了不少，藥物分子通過與口腔、咽喉的皮膚黏膜接觸，迅速從血液滲透到達腺體，像是被一劑猛藥精準地紮在腺體上，腺體的活動立刻被關閉，分子間微弱的反應讓她產生一種接近於標記時的愉悅感。
怪不得網上傳的那麽神，這藥的確有兩把刷子，陸林的藥與之相比實在索然無味。
林野是因為使用這款神藥，所以不再需要她的信息素了嗎？
亓佀查了下，這兩款藥的主要作用成分是一種名為“菲洛繆特”的人工合成的化學分子，英文名是Pheromute，是信息素（pheromone）和減輕(mute)的結合，而最初合成出菲洛繆特並對其進行命名的人正是林野。
原本，陸林集團完全可以憑借著林野這位藥物研發設計師的成果坐享其成，占據市場主導，進軍全球成為數一數二的藥企。
但如今看來，菲洛繆特的合成技術顯然是被洩露了。
林野之前讓亓佀幫忙調查過這件事，事情後來不了了之，到現在陸林的股價跌了20%，損失非常慘重。
——事實上，關於技術洩密的原因，亓佀在調查的基礎上有過一個大膽的猜想。
她從來沒跟林野討論過。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實在太瘋狂了。
菲洛繆特。
FM，難道說林野在采樣管上標記的FMP跟菲洛繆特有關系？！
菲洛繆特不是安全有效的抑制劑嗎？難道還能導致腺體失活？！或者說菲洛繆特的衍生物呢？！
她接著查資料，翻* 文獻，為了驗證猜想，她決定先拆一管試劑，在自己身上試試看。
亓佀在家搗鼓這兩款藥的時候，“騎豬的少女”給她發來消息：我今天本來想跟老板反應那個A的問題，老板今天不在，只能等下次再說了^_^
騎豬的少女：不過老板不在的話，那個A也不在，我終於不用忍受那個A了。
7475995：加油。
騎豬的少女：謝謝你的建議，我下次一定要鼓起勇氣開口！
亓佀暫停“以身試藥的作死的行為，放下手機，開始調查林野的去向。
她黑過學校的監控，很快獲取了實驗室樓下的攝像頭的數據。
金發A史密斯開車，林野坐在後排，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交流。
亓佀在攝像頭裏看到過他們很多次，從來沒看見過林野主動跟史密斯說話。
現在是工作日下午2點，史密斯為什麽會帶林野離開實驗室？而且現在也不是林野醫院值班的時間。
只可能是因為家庭私事之類的。
果然，亓佀一查就查到了沈漱玉的住院信息，她開車到華立醫院，在停車場找到了史密斯開的那輛車。
她放了一塊追蹤器在車底，然後在自己車裏等著林野和史密斯出現。
20分鐘後，林野從住院部出來，徑直上了車，她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以至於沒有註意到亓佀的車——那車是林野給她買的，她可能已經毫無印象了。
史密斯穿著一件T恤外搭短袖襯衫，墨鏡往上推了推，嘴裏還嚼著口香糖，身為保鏢的日常可能過於無聊了，他四處張望，朝一位穿病號服的年輕女子吹了聲口哨。
病人眼神有些呆滯，沒有反應過來，史密斯笑嘻嘻地上車，開始琢磨著晚上去找點樂子。
他的雇主林野沒有說什麽，即便車廂裏有Alpha的味道，她對此並不敏感，而是低頭翻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了家裏的攝像頭——
今天有點特殊，小朋友不在電腦前面，她幹什麽去了？
“小朋友”其實就在他們對面停的一堆車之中，她帶了一管FMP0.1的試劑在車上，看著史密斯開車走遠，好半天才跟上去。
追蹤器顯示史密斯將車開到了陸家公館，車子在陸家停了10分鐘後，往京海市區一處酒吧聚集的街道開去。
林野處在被林懷玉嚴密監視的關鍵期，不可能這時候跟史密斯去逛酒吧，只有可能是這位金發保鏢想趁著這個空檔去放松一下，所以開著雇主的車偷偷溜出去玩。
亓佀跟到了酒吧附近，看到史密斯站在林野的黑色法拉利旁邊，非常引人註目，他主動跟路邊好奇的行人搭訕，炫耀他這輛豪車。
“It's pretty cool !”（車真酷）
兩個身材高挑穿著露臍裝的女孩出現，以為遇到了有錢的金發Alpha，湊上去熱心搭訕，史密斯給人逗笑，接著使出他的手段，聊到一半適時說幾句中文，讓女孩們“哇哇”驚嘆，然後被邀請進酒吧。
兩個小時後，史密斯左擁右抱帶著人從酒吧出來，將兩位女孩塞進豪車，一路馬力開足，非常拉風地給人帶到附近的酒店。
女孩們醉得不省人事，史密斯紅著脖子摟著人，大咧咧地講低俗笑話，他跟前臺接待炫耀：“Easy girls ， aren't they ”（容易到手的姑娘，是吧？）
前臺姑娘沒太聽懂，只覺得不是一句好話，她低頭辦理房卡，史密斯得意朝她吹氣。
酒店房間，史密斯將姑娘們扔到床上，火急火燎地脫衣服，剛拖下褲子，突然聽到“滴”地一聲。
他楞了下，扭頭發現門開了。
詭異得像鬧了鬼。
史密斯不知道該不該提褲子，僵在原地扭著頭，看到了一個戴著中式可怖面具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他冷不丁嚇一跳，影子怪物肩上還扛了一根看起來碩大無比的棒球棒。
“What's fuck ”史密斯哆嗦著，匆忙提褲子，朝她氣血不足地吼，“Who are you !”
亓佀一腳踹開門，一句廢話沒有，她清楚這個男A的實力，她必須先發制人，棒球棒狠狠砸過去，亓佀直擊要害，一棍子照男A肩膀猛敲，連劈三下，刺他腿中間，一通操作直接將人放倒！
房間裏兩個女孩子嚇醒了一些，瑟縮在一起發懵，亓佀管不了她們，迅速過去拿出取好樣的針管，對著史密斯紅脹的腺體一管子灌進去。
第一次做這事，她實在有點過分緊張，註射時用力過猛，史密斯的血管幾乎被擠爆，疼得他“嗷嗷”大叫。
反正就是做個實驗，成與不成都無所謂，她還有後手。
“Bye， back to your home ! ”亓佀幹完活，收起作案工具跑開。
史密斯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在地板上疼得打滾，腺體的位置像是被酸腐蝕了一樣，他用英文夾雜著中文喊來酒店的服務員，喊著要“報警”！
服務員：“警察已經來了，是你舉報的嗎？”
史密斯：“？？？”
酒店走廊裏烏泱泱出現一群穿制服的警察，交警拿著酒精測試儀走過來：“有人舉報你醉駕，視頻裏你從酒吧出來就開車來開房了，請你配合調查，吹一下。”
另外一波民警說：“有人舉報你□□多名女性……果然。”
史密斯：“Fuck！”
很快，林懷玉人在陸家公館，卻接到了警察打來的電話。
“您好，林先生嗎？”
宴席上，一眾人鴉雀無聲，顯得林懷玉的手機聲音更大了。
“你好，哪位？”
“我是京海市人民警察，今天晚上八點在懷化路橘子酒店查獲一名貴公司員工□□多名女性以及在京海市區醉駕的情況，該員工已被逮捕，我們需要核實一下他的個人信息，請問您是威爾史密斯的雇主嗎？”
林懷玉：“…………”
一眾人：“…………”
林野：“噗。”
林懷玉活到這個歲數，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丟人過，還是當著陸家一眾親戚的面丟了個大的。
他臉色鐵青，垮著臉跟警察說明情況：“他是我們公司的雇員，但是是臨聘人員，沒有簽正式合同，我會讓我們公司的員工跟你聯系的。”
警察：“您現在有空配合我們的調查嗎？”
林懷玉保持著涵養：“我會安排人跟你聯系。”
掛了電話，陸司美樂得不行：“林叔叔，那個Smith一看就不太靠譜，讓他來保護林教授，還不如請我呢！”
她男妻趙圻狠狠瞪了陸司美一眼，示意她不要說不合時宜的話。
陸司美：“。”
林懷玉放下手機，看向坐在他對面的陸司虞。
一眾人的目光聚在年輕的總經理身上，他站起來，低頭跟林懷玉道歉：“真是對不起，史密斯是我招來的人，這件事情是我的責任，我會立刻安排人跟警察那邊交涉，並且立刻解聘史密斯。”
林懷玉冷笑。
一桌人各懷心思，陸夫人語氣嚴厲地說：“司虞，你怎麽能犯下這樣的錯呢？！”
陸司虞低著頭：“真的很抱歉，我會為這件事負責。”
陸夫人嘆氣，“你真是的，這事辦得太差勁了，平時就顧著忙這忙那，整天腳不沾地，又要管理公司的事情，又要照顧我跟你爸爸，沈阿姨那邊也難為你照看，你偏偏重要的事情就不管了？史密斯是林教授的保鏢，你千挑萬選怎麽就偏偏選了個最不靠譜的？”
表面上貶他，實際上是在為他說情，林懷玉聽了果然臉色好轉一些，陸庚堯說：“這個人也就是表面上看著正直，這剛給林野送到這，才過了幾個小時，居然出了這種事？”
陸夫人跟他一唱一和：“可不是？這幸好沒連累林教授，萬一下次醉駕帶著林野，出了事可怎麽辦？”
陸庚堯：“哎，老林你就這麽一個女兒，千萬得再註意點。”
林野：“當我死了嗎？”
陸夫人立刻賠笑：“林野，大家都是擔心你，真的。”
陸司美說：“我滴乖乖林教授，我滴寶貝仙女，別生氣啊，生氣了不好看，這傻逼保鏢早晚要出事的，這不你也解脫了。”
林野冷笑，她的手放在腹部，貼了一會，語氣稍微緩和了些：“我要不要保鏢也就那樣，那人就是個隨地大小便還會性騷擾我學生的人渣，這下挺好，是你們要把人渣弄在我身邊，滿意了嗎？”
林懷玉臉色一變，有些崩潰地說：“你說什麽？你怎麽早不說？”
林野：“我說了你會聽嗎？”
林懷玉輕輕抽氣，看了眼陸司虞，眼神裏已經有了幾分不信任。
陸司虞解釋：“林董，我這邊並沒有查到這方面的資料，這次的確是我疏忽了！”
陸司年笑著說：“大哥為了公司任勞任怨，有疏忽的確是可以理解，但畢竟關系到林教授的人身安全，這次未免太掉以輕心了，別忘了、前、車、之、鑒。”
林野搭腔：“都過了那麽多年，早忘了吧。”
陸司虞被架在火上烤，漲紅了臉說不出話，這時候陸夫人再次為他解圍，站起身說：“小年，怎麽跟哥哥說話的？”
陸司年雙手合十，討好地笑：“抱歉抱歉，我只是擔心林姐姐，如果沖撞了大哥，那我真的該死。”
陸司美笑著說：“既然這樣，讓小年來公司幫忙，替大哥分擔一下唄。”
陸司年：“哎呀我才剛畢業，哪裏懂公司的管理啊？大哥肯定是看不上我才不讓我插手。”
陸司虞：“不是這樣的小年，你如果願意過來幫忙，我當然會很高興。”
陸夫人：“也好，小年跟著哥哥學習管理公司，幫他分擔，你說是不是，林董？”
林懷玉——這位近乎被架空的制藥公司的董事長，他嘆了嘆氣，溫聲說：“這是早晚的事。”
陸庚堯：“就應該讓年輕人早點學著管理，咱們都老了。”
林懷玉點頭。
他看了眼林野，心情有點覆雜。
這飯吃得也是索然寡味，昔日一起長大的兄弟如今家庭美滿，兒孫滿堂，而他林懷玉呢？
當初他從陸林集團的第一代人手裏接過公司的控制權，這些年研發、設備都是他一手親力親為，陸家在制藥的專業領域不如他們林家，但同樣擁有著大額股份，在董事會上有非常高的話語權。
陸家的三個孩子資質普通，林懷玉一開始是看不上的，他年輕時候甚至想過獨攬大權，將公司名字改成“林陸制藥”，或者直接將陸家剔除出去。
但年紀漸長，一向自詡才能各方面都壓過陸家的、林懷玉先生終於意識到他這輩子最大的問題是什麽。
他和愛人生了兩個可愛的女兒，女兒長大以後都分化成了Omega，天生低人一頭。
如果分化成Alpha該多好？Omega在社會的職能就是生兒育女，即便自我意識再強，也無法擺脫基因的控制。
自從小女兒林野進入分化期，林懷玉周邊的人看待他都像看笑話一樣——
“看吧，打拼了一輩子最後連個兒子都沒留下。”
“別說兒子，就算是個女A也行啊。”
“反正女兒都要嫁人的，林先生這一輩子是給人做嫁衣啊。”
林懷玉一開始並不在意這些，他和沈漱玉多年夫妻恩愛，非常珍視夫人為他誕下的一雙女兒。
可漸漸地說的人多了，林懷玉的內心也無法堅定了。
林野大概是從那時候開始叛逆的，一開始林懷玉夫婦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因為他們當時更關心長女林舒的情況。
林舒小時候跟其他富家千金一樣，生活條件優渥，進出校園都是車接車送，然而十一歲那年被人拐走，這孩子的人生軌跡徹底被改變了。
林舒被拐去的地方離京海十萬八千裏，十個月後林懷玉夫婦跨越大半個中國在一個山村裏找回林舒的時候，兩口子哭得跟淚人一樣，沈漱玉心疼得差點昏過去，林懷玉也一度瀕臨崩潰。
那段時間林懷玉停了工作，跟夫人一起陪著孩子，為她請專業的心理咨詢師，但這些並不能改變孩子已經受到傷害的事實。
從那時候起，林舒性格變得內向自閉，在班級裏還被人欺負，有時候甚至需要妹妹林野為她出頭，林野也說她是窩囊廢物，但每一次都會站出來保護姐姐。
林沈夫妻兩人小心呵護著林舒直到她考上大學、畢業參加工作，然後開始發愁她的婚事。
成年的Omega需要盡早嫁人來緩解發熱期的痛苦，而陸司虞作為陸家三個孩子中最出挑的長子，這麽多年他對林舒像對親妹妹一樣關照，林舒也多次委婉地表示願意嫁給陸司虞，兩人坎坎坷坷最後在陸家公館辦了訂婚宴。
林懷玉跟妻子商量過，讓林舒嫁給任何人他們都不放心，只有知根知底的陸家，以及他們看著長大的陸司虞，才是最滿意的局面。
在那之後，林懷玉手把手提拔陸司虞，讓他熟悉各個部門，交給他總經理的位置，將自己的人脈關系引薦給他。
陸司虞雖然不是最優秀的，但他的確踏實能幹，謙虛而且孝敬長輩，深得林沈夫婦歡心，林懷玉也逐漸釋懷——有沒有兒子都一樣，女婿也是兒子。
然而後來的事徹底地擊潰了林懷玉頤養天年、抱長孫的美好幻想，林舒死在自家浴缸裏，他失去了最愛的長女，也成了所有人眼裏的可憐蟲。
而一直被他們忽略的林野，突然間變成了一根生硬的刺，哽在他們心頭上，紮得他們鮮血淋漓。
林懷玉對她感情非常覆雜，恨也不是，愛也不是，嘔心瀝血，在她身上的付出得不到任何回應。
醫院那件事之後他下定決心要管教林野，跟陸司虞商量後在她身邊安排保鏢，結果這保鏢居然是個不省心的！
林懷玉開始反思：難道我真的做錯了？
活到這個歲數，他還是看不穿人心，聽這一屋子的人勾心鬥角，而他身邊究竟有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他一把老骨頭究竟該為誰拼命？
宴席尚未結束，陸司年得到了許諾，他給旁座的林野夾了塊菜，笑著說：“姐姐，要是可以的話，我更希望給你當保鏢呢，給你當保鏢肯定比去公司摸魚有意思。”
一些人被逗笑，林懷玉的眼神沈下去，暗暗嘆氣。
陸司年：“姐姐，你說怎麽樣？”
這一聲聲“姐姐”讓林野有些晃神，她斂了神情，語氣淡淡說：“你車技不行。”
“你沒坐過我的車，怎麽就知道我車技不行？”陸司年眨眼，“姐姐，一會坐我的車回去吧？”
林野：“。”
陸司年：“我給你送到家門口，放心姐姐，我很聽話的，你讓我閉嘴我就閉嘴，不會吵著你，你就當我是臨時雇用的保鏢，我很乖的。”
林野：“行吧。”
陸司美酸溜溜說：“討厭啊小年，你叫我都不帶這麽親切的，我可是你親姐姐！”
陸司年聳肩：“你怎麽跟林教授比呢？”
陸司美：“我靠，你記住我可是你親姐！我跟林教授才是青梅竹馬，你個臭不要臉的臭弟弟！”
陸司年：“呵呵，青梅竹馬有什麽用，林教授看不上你個草包。”
陸司美激動地站起來，趙圻扯她衣服，使她坐回去，維持著穩重，沒有完全失態。
晚宴九點才結束，陸家的人給林家人送到家門口，林野坐上陸司年的跑車，聽他在耳邊炫耀，心不在焉。
車子開在路上，她往車窗看了一眼，一輛熟悉的電車從旁邊馳騁而過，她身子微微一僵——那一閃而過的駕駛員冷峻的側臉定格在她眼前，揮之不去。
呼嘯的聲音激起了陸司年的勝負欲，年輕人一腳油門踩到底，嘟囔著：“什麽破車，也敢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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