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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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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第 68 章

68.

雖然是除夕, 醫院仍然很擠,亓佀小心地避讓坐輪椅、掛鹽水的病人,一擡頭不知道剛才可疑的人去了哪。

她只知道那人個子瘦長, 穿了件黑色羽絨服——但糟糕的是,醫院裏很多穿黑色羽絨服的人, 亓佀連那人是男是女都沒認出來。

臉盲在這個時候掉鏈子了。

剛才袖子裏露出的反光亮片,是刀子嗎?

會不會是她看走了眼?

這大過年的,難道還有人上醫院行兇不成?

她不放心, 先去找到林野值班的地方, 放下蛋糕和奶茶, 她告訴林野:“我剛才好像看到一個拿刀的人。”

林野穿著白大褂, 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用細吸管刺破奶茶, 神色淡淡:“然後呢?”

“人太多, 我跟丟了。”

林野:“你是不是在搞笑?”

“我想去查監控,確認一下剛才是不是有這麽一個人……”

以及那人到底去了哪裏,還能讓保安抓住他查一查是否攜帶刀具。

林野嗤之以鼻:“多管閑事。”

亓佀努嘴,“確實, 但我還是想去確認一下。”

她站起身開始研究值班室的門, 跟林野說:“等下我走的時候, 你把門反鎖吧。”

林野在拆蛋糕,對亓佀的話並不上心,她說:“有那個必要嗎?”

亓佀:“以防萬一,鎖一下還是更保險。”

林野:“萬一有人來找我呢?”

“一時半會應該不會有人來吧?”

“不好說。”

亓佀央道:“姐姐, 你就聽我一次好不好?就鎖一會門, 等我回來再開,好不好嘛?”

林野果然只聽得進撒嬌的話, 跟她爭執是完全沒用的,只有央著、求著、賴著,她才會稍微給一點面子。

這樣的情況在她們相處日常中非常常見。

年紀更小的一方,很難掌握話語權。即便很多時候亓佀說的很有道理,但讓林野虛心接受她的意見簡直比登天還難,而林教授本人即使犯了錯誤也不會承認,更別說道歉之類的。

這一次,她被亓佀軟磨硬泡,同意反鎖上門,亓佀在外面嘗試開門失敗後才放心離開。

就在她身後不遠處,一個穿著棕色毛衣的高個子年輕人坐在走廊的鐵皮凳子上,戴著口罩,手裏拿著黑色羽絨服,羽絨服卷成毛巾形狀,裏面好似夾著什麽東西。

看到亓佀走開,戴口罩的人眸光微微一沈。

亓佀一路小跑著前往保衛處,她跟工作人員說明情況,要求看下午13:35分在住院部5樓電梯口的* 監控視頻。

“就是他,你看他走路的姿勢,這邊肩膀很僵硬,當時這裏應該是拿了刀。”

保安們看得認認真真,分別發表了不同的看法。

“這個角度沒有拍到兇器,也不能說明問題……”

“你確定是刀嗎?會不會看錯了啊?而且這孩子怪年輕的,有什麽動機行兇?”

亓佀不太確定,只是畫面中,那可疑的人回頭看了亓佀一眼,眼神有些特殊。

亓佀腦子裏閃過很多猜想。

難道那人認識自己?

她從自己的大腦庫存裏搜羅,回想自己什麽時候認識過這樣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

難道是學生?可寒假學生不都回去了嗎?

鏡頭裏嫌疑人只出現了1分鐘,回頭看了眼亓佀之後往消防樓梯走,據保安描述那裏並沒有監控。

“這裏之後就不知道他去了哪?萬一他走樓梯離開了呢?你還要繼續看嗎?”

亓佀是真的憎恨醫院的監控系統,就不能升級一下人臉識別,迅速定位到可疑人出現過的畫面嗎?

她從保安手裏拿過電腦控制權,接著往下翻,繼續找穿黑色羽絨服的人。

這是個漫長而繁瑣的過程,亓佀的人臉識別能力比計算機那算是差得太遠,大概過了十五分鐘,一個眼尖的保安說:“你看,是不是這個人?這個眼神好像啊,陰沈沈的,他手裏拿著衣服,你看他拿衣服的姿勢是不是很怪?裏面不會有刀吧?”

“這是剛才那人嗎?發型好像不太一樣,而且戴著口罩看不出來啊……”

亓佀看一眼鏡頭,楞住,身上血液都涼了一半。

她發現那人出現的地方居然就是林野的值班室外面!

連門牌號都對上了!

難道是沖著林野來的?要說林野最近有沒有惹什麽人——那肯定是多了去了!

再看走廊裏的視角,林野值班室的門是開著的,她不知什麽時候打開了門,此時此刻戴口罩的高個子男生拿著“衣服”正在朝她那走去!

草!亓佀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她從電腦控制臺起身,二話不說狂奔起來,朝剛來的地方沖,一邊跑,她一邊給林野打電話,急得一路撞到了好幾個病人,都顧不上回頭跟人道歉。

林野!接電話!

為什麽不聽我的話鎖門!

接電話!!!

電梯口擠滿了人,亓佀從消防樓梯往上跑,一步跨三四個臺階,期間根本來不及換氣!

林野沒接電話,亓佀繼續打,一口氣爬上住院部的五樓,她聽到有人尖叫,有人在喊報警,果然整層樓已經亂了天!

此時林野根本沒法接電話,她的手機在值班室的桌子上,上面還有才吃了一小口的蛋糕、溫熱的奶茶——下一秒奶茶被人拿起,就著她咬過的吸管喝了一口。

林野無路可去,她退到值班室墻邊,心想真是應了墨菲定理——一切不妙的預感都會成真,好的不來、壞事凈找上門。

真討厭啊。

紅色印花的奶茶杯子被重重地放在辦公桌上,一只反手拿刀的手轉了一個刀花,從蛋糕上挑了一塊,送到舌頭上舔了一口。

“真是幸福啊,在醫院值班還能喝奶茶吃蛋糕,林教授,你不覺得羞愧嗎?你配得上你現在所得的一切嗎?”

年輕的Alpha男性發出陰郁低沈、奸笑的聲音,拿著25公分長的刀刃指著林野,大聲喝道:“憑什麽你這種人就能高高在上,決定其他人的出路?憑什麽你過得好,其他人都得跪在你腳下舔你?!”

林野冷淡地看著他,忍了忍沒有開口。

雖然這個時候她很想嘴賤,在火上澆點油,說點什麽刺激一下這個瘋子,但命只有一條,她想了想還是決定保持沈默。

門外慌亂的醫護和病人都不敢上前,就因為對方拿著刀,而且是一個成年Alpha男性!沒有一個人敢徒手跟歹徒肉搏。

林野看了眼還在震動的手機,心想有點可惜,這一次又被證明了小朋友是對的。

更加討厭了。

“林教授,你不是很喜歡裝逼嗎?今天怎麽不裝了?擺出你那副臭臉,來罵我啊!”拿刀的男A用刀尖在蛋糕上狠狠一紮,奶油和粉末飛濺,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想要從後面偷襲歹徒,她才擺出架勢,歹徒拿刀往後一揚,兇神惡煞道:“誰都不準過來!信不信我把你們全砍了!”

一群人嚇得尖叫哆嗦,還有人竭力保持理智,試圖安撫歹徒的情緒:

“冷靜,冷靜,小夥子,你還很年輕,千萬別走上歧途。”

“是啊,什麽大仇怨啊,千萬不要沖動,沖動毀所有啊!”

“把刀放下來吧,什麽事情都得好好商量,現在商量也為時不晚。”

“林教授,你也說點什麽吧,安撫安撫小夥子……”

林野只會冷笑,讓她不去激怒對方已經是謝天謝地了,還安撫?安撫什麽?商量什麽?商量把論文和專利的作者都改成他的嗎?

“都閉嘴!滾遠一點!”歹徒拿著刀惡狠狠地驅趕圍觀的人。

林野趁他註意力分散,想去拿回自己的手機,才往前走了一步,刀尖猛地轉向!

那一瞬,刀刃劃過她的發絲,削斷了幾簇,接著將她身上的羽絨服劃破,“咻”地一聲銳響,白雪般的鴨絨飛了出來。

“啊啊啊啊——”

圍觀的人嚇破了膽,尖叫聲此起彼伏,林野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死亡地靠近——這瘋子是真想要她的命!

林野往後閃,狼狽地往墻角躲,歹徒拿刀揮刺,力道又狠又準,他丟下口罩,唇角咧開,露出變態狂的笑容:“哈哈哈哈,林教授——你也有今天啊?”

“你求我啊,你跪下求求我,我說不定還能原諒你——說不定會留著你這張臉,不給刮花。”

“長了這張臉,你應該也不想死得太慘吧?”

林野冷笑,輕蔑地看了對方一眼。

又是一陣刀風,男A將林野的羽絨服刮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他被林野的眼神狠狠刺傷,揚著刀咆哮:“你還他媽給我裝!繼續裝啊!我殺了你!”“傻逼!賤貨!騷貨!”

“啊啊啊——”

“快報警!!!”

“誰能阻止他啊——”

圍觀的病人和醫護亂成一團,刺耳的聲音讓持刀者更加上頭,這時候林野腦海裏已經沒有別的念頭了,只有一個想法:結束也行。

就在她幾乎快要放棄抵抗時,就在那把刀朝她身上刺來時,人群裏沖出來一道黑影,幾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沖上去將歹徒撲倒,從後面鎖住歹徒的喉,跪倒在地上,以身體的重量轄制住了行兇者。

林野對上了那雙清亮烏黑的眸子,神情震蕩。

“寶寶……”她喃喃地說,下一刻她大步向前,抄起辦公室的鍵盤,照著胡天羽的腦門狠狠砸去!

一下!兩下!三下!林野發了狠,用盡畢生力氣,只差沒把人家腦門當石頭捶。

胡天羽脫力,一群人將她制伏,林野找刀,發現刀已經插在亓佀的腹部,血流了一地。

林野:“!!!”

亓佀半跪在地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她從後面襲擊時就預料到會有被刺傷的風險,當時只顧著使出全力鎖住胡天羽,也幸好林野反應迅速,和其他人配合上了。

刀插在腹部,好半天她才發現衣服被溫熱的液體打濕了,亓佀沒有感覺到疼,她擡起臉,笑著跟林野說:“姐姐,你沒事吧?”

林野狠狠抽了口氣,手按在她傷口處,感受到血液還在不斷地往外湧,立刻喊人:“立刻準備手術!!!情況非常危險!!!”

一窩蜂的人湧進來,亓佀被人架上了手術推車,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林野滿手鮮血,著急忙慌跟在推車旁邊跑,進了手術室,她問亓佀:“你什麽血型?”

“O,好像。”

於是林野問急診大夫:“O型血庫存還有多少?!”

“沒了好像……”

“去其他地方借調!趕緊問!血庫中心,其他別的醫院,都去問!”

“最近年底,好多地方都沒庫存,怕是不好弄……”

“先準備手術!把血止住!血庫我來想辦法!”

亓佀想跟林野說話,但此時林野已經換上了手術服,她忙得團團轉,根本沒有功夫搭理亓佀。

好吧。

第一次看到你這麽慌張,在擔心我嗎?

我不會有事,有事、那也沒事。

麻藥開始起效,亓佀陷入昏迷。

是林野為她安排手術呢,真好啊。

只要林野沒事,就太好了。

趕上了。

2025年2月3日,農歷正月初六。

打工族的新年假期進入尾聲,亓佀第一次睜開眼。

鼻子上掛的氧氣管正在噴氣,涼颼颼的,仔細聞了聞,房間裏有消毒水味、飯菜的香氣,以及隱隱的廁所臭味。

四周有人說話,亓佀發現病房裏還有兩位鄰居,可能正處於晚飯時間,病友正在跟家人吃飯,同時吐槽最近熱播的日劇。

“結局也太爛了吧,都5202年了還搞生離死別,煩死這一套了!”

“對呀,為啥主角非死不可,一輩子在職場打拼,最後落得這個結局,實在太慘了吧!”

“編劇水平太爛了呀,20多年前的偶像劇就是主角得癌癥死,都現在了還搞藍色生死戀那一套!”

亓佀聞到飯香,久違地有種饑餓感,但肚子傳來的卻是一陣隱隱作痛。

她左右手各吊著鹽水,身上還插著其他管子,可見形狀慘烈。

我這是做完手術了嗎?

林野在哪?其他人呢?新年已經到了嗎?

她安靜地想了一會,聽著旁邊兩位三四十歲的女士聊完日劇聊韓劇,一時無言。

有點吵,怎麽辦呢?

亓佀擡起紮著針、有點腫脹的手,在床邊摸來摸去,奇跡地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不知是誰這麽貼心,特地把手機放在她身邊,等著她醒來用呢。

真好啊。

亓佀打開手機,發現社交軟件上無數條未讀消息,而日歷顯示的時間已經是除夕後的第七天。

我傷得這麽嚴重嗎?昏迷了這麽久?

亓佀點開置頂的林野對話框,上面的消息停留在1月28號除夕那天下午,她給林野發“新年快樂”,林野沒有回覆。

她點開林野的朋友圈,看到她發了一條圖文:

照片是林野醫學部實驗樓的辦公室,在寒假那次胡天羽大鬧之後,她重新買了一盆綠植,配文說:願你一切都好。

這很不林野。

第一,林野從來不發朋友圈;第二,林野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她被人奪舍了嗎?

亓佀點開那條圖文,底下沒有一個人點讚。

這很不科學,林野如果發朋友圈的話,她實驗室那群學生肯定能看到吧?這種溫馨的帶著美好祝願的圖文,為什麽不動動手指送上美讚?

亓佀給林野點了個讚。

她在對話框裏給林野編輯消息“姐姐,我醒了哦^_^”,想了想改成“姐姐,在忙嗎?”,她還沒點發送,對話框裏出現了一條最新消息——

林野:醒了?

亓佀:嘿嘿^_^

林野:醒了就玩手機?

亓佀:沒什麽可玩的。

林野:。

所以“句號”是什麽意思?

亓佀有點開心,她繼續給林野發表情包,然後是長文字:姐姐,我好想你,感覺像做了好長時間的夢,終於醒過來了,就是身上有點疼。

林野:正常,你剛從ICU出來。

亓佀:?

亓佀:要姐姐親親^_^

林野:等會親,別玩手機,我一會去看你。

亓佀:好呀好呀。

亓佀開始期待見到林野,林教授向來說到做到……她會在病房裏親吻自己嗎?

有點忐忑,亓佀聽話地把手機鎖了放在一旁,這時候病友終於註意到她:“呀小美女,你什麽時候醒的呀?”

亓佀潤了潤滯澀的喉嚨:“醒了一會了。”

“醒了怎麽也不吱聲?你媽媽上午在這守了一上午了呢!”

“可憐的孩子,快點告訴你媽媽你醒了吧,需要我幫你打電話嗎?她跟你妹妹剛才還在這呢。”

“可能去買飯了吧,等會就回來了……話說這部劇你看過沒有?男配比男主還帥呢。”

亓佀無力吐槽。

但凡阿姨們談論偶像劇的時候聲音輕一點,她都不會現在就醒了。

病房門敞開著,過了一會外面傳來亓玥小朋友的聲音,小女孩奶聲奶氣說:“媽媽,大姐姐會不會不喜歡我給她的禮物?”

“不會的,”姜明珠溫聲說:“而且就算大姐姐不喜歡這個,我們還可以再為她準備別的她喜歡的禮物。”

亓玥高興地點頭:“好耶好耶!等大姐姐好了,我想把我的小熊送給她!”

姜明珠:“大姐姐應該不喜歡你的小熊,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亓玥:“那是我最愛的小熊,好吧……咦,大姐姐醒了!”

亓佀:“嗨。”

一進屋,姜明珠楞住,手忙腳亂放下餐盒:“你、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哪裏疼嗎?有什麽想要的?要喝水嗎?”

亓佀輕聲說:“給我一點溫水就行了。”

姜明珠拿一次性杯子給她接了水,送到她面前餵她,還拿毛巾擦灑出來的水珠。

鄰居病友說:“你媽媽對你可好了,這幾天一直守在你身邊照顧你,看著真不容易,還要照顧小孩。”

姜明珠很難為情地說:“不是的,小亓是我先生前妻的女兒,我不是她媽媽。”

“後媽也是媽啊,你很辛苦的,應該歲數不大吧,四十五有沒有?看著真不容易呢……”

姜明珠苦笑,連忙擺手示意她們不要亂說話。

她其實還是三開頭的歲數呢。

亓佀說:“謝謝。”

姜明珠低頭,慌忙說:“別、千萬別,小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小亓玥頭頂紮著兩個揪揪,臉上肉嘟嘟的,她努力墊著腳,舉著一束花,跟亓佀說:“大姐姐,給你的禮物。”

亓佀拿在手裏:“謝謝七月,我很喜歡。”

亓玥高興得抖手,她剛才跟在姜明珠去買飯,臉被凍得紅彤彤的,一笑起來眉眼燦燦,她說:“大姐姐,你要快點好起來!”

亓佀笑著說:“好呀。”

林野進來時,正是病房裏人最多的時候。

三張病床的病友和家屬都在,一時間說話都分不清誰是誰。

姜明珠看到她,朝她點頭致意,將亓玥拉到一旁怕她礙事。

亓玥小聲說:“我很乖的。”

小朋友是很乖,但旁邊的人實在太吵了,環境也很差。

林野的眉頭忍無可忍地皺了下,她穿著白大褂直接走到亓佀旁邊,一個字沒說,直接從兜裏拿出紅外溫度計“滴”一聲,看了一眼數值,然後開始給她傷口換藥。

“這疼嗎?”林野給她換藥時,拿浸了碘酒的棉簽按了下還沒完全長好的傷口。

亓佀盯著她看,眼裏掛著笑,“有一點。”

“你之前傷口有點深,內臟也做了縫合,現在估計裏面快長好了,再過幾天就沒事了。”林野頭也不擡地幹活。

亓佀只顧著盯著她看,好半天才註意到林野身後跟了一個人。

一個穿西裝戴墨鏡身材高大的人,金色的長發梳得光溜,在後面結了根馬尾。

外國人?男人?女人?

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會不會是走錯了房間?這裏是醫院啊,怎麽弄得跟電影片場一樣?

亓佀盯著金發看了一會,對方肩膀稍稍張開,釋放了一些威懾性的信號,以及……一股棕櫚油的信息素氣味。

亓佀被Alpha的信息素刺激到,她扭過頭去,看到身為Omega的姜明珠低著頭,緊緊地皺著眉。

真惡劣啊,當著Omega的面釋放信息素。

亓佀皺眉看著金發A,金發A並未收斂,朝她揚唇一笑。

林野並未被影響,身為醫生她專註度很高,做完手裏的事,給亓佀拉上衣服,然後往前一步,摸亓佀的額頭,彎腰——

那是個準備親吻的動作,至少亓佀是這樣認為的。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嗎?

亓佀開始緊張了。

就在這時候,在林野的身後,金發A嚴肅地打斷她:“小姐。”

林野停下她的動作,神情變得極不耐煩,她收回手,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之前回眸看了亓佀一眼,那個眼神意味深長。

她身後寸步不離地跟著金發A。

等她走開,隔壁病友吐槽:“這就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一句感謝的話都舍不得說呢!”

“就是啊,有錢人家都是這樣嗎?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怪不得會被人追著砍!”

亓佀:“……”

姜明珠沒搭腔,她跟亓佀說:“你那天傷了腹部動脈和內臟,大出血,差點人沒了,還好當時就在醫院,手術很及時,後面幾天輸了很多血,在ICU住著,現在總算是好轉了。”

亓佀:“讓你們擔心了,抱歉。”

“是我很抱歉,那天我非要讓你來醫院,讓你把那條手鏈還給林教授,”姜明珠嘆氣,“不過你救了林教授的命,也算是還了一部分人情。”

亓佀心不在焉聽著,註意力還在剛才出現的金發 A身上。

是隨行的保鏢吧?在醫院出了那麽大的事,林家一定會想辦法給她安排保鏢。

可為什麽是個Alpha?隨時隨地釋放信息素,跟隨地大小便有什麽區別?

林野怎麽忍受得了這種人?

還是說……這期間她迫不得已,找了一位伴侶?

亓佀被這種念頭支配著,完全聽不進去旁邊人說話。

她想著林野,僅僅是摸頭怎麽夠?林野欠她一個親吻,她會兌現承諾嗎?

林野最後回頭看她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亓佀隱約感到不安。

住院的日子每天都很煎熬,亓佀會給林野發消息,從“早安”、“午安”、“晚安”到“今天吃飯沒有?”、“吃了什麽?”、“今天過得怎麽樣?”

林野一開始會回,後來索性不回了。

沈奕軒來看她,陪她解悶,給她繪聲繪色地講最近的工作,給她看爆火的視頻下面粉絲們的留言。

亓家也會輪流過來,給她送飯,連亓磐都在醫院裏待了幾天照顧她。

一晃到了亓佀出院的日子,她打開跟林野的聊天框,往上翻裏面全是自己發出去卻得不到回覆的消息。

這期間的等待有多煎熬,只有亓佀心裏清楚。她在姜明珠那邊住了幾天,最後還是搬回了清冷的書香苑。

她對面林野家空了,亓佀從早等到晚,都見不到林野這個人。聽說胡天羽那件事情後,林野進出學校都有人接送,身後永遠跟著那名金發A。

她朋友圈那張綠植的照片還在,但為什麽不聯系亓佀了?

新學期開始,亓佀鎖在家裏,打算自己設計一款單機游戲。只有讓自己足夠忙,才能停止去想林野的事情。

三月一日,是林野慣例給亓佀賬戶轉錢的日子。

但直到這一天過去,她的賬戶沒有任何動靜。

林野可能,真的不需要她了。

從2023年12月1日到2025年2月1日,總計15個月,林野一共給亓佀銀行賬戶轉了150萬。

亓先生一家人去國外做手術、康覆治療總共花了八百五十萬,這筆費用也是林野支出的。

亓佀還沒還清手術的欠款呢,她怎麽說斷就斷了?

這樣怎麽行?

三月五日,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亓佀來到林野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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