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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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第 66 章
66.
十月底, 亓佀終於湊齊了所有需要的簽證材料，得到了大使館批準入境美國。
姜明珠四十歲第一次出國，帶著鴨舌帽不敢東張西望, 她推著輪椅照顧亓磐，在機場等候的時候給他換尿袋, 拿勺子給他餵食，甚至會細心地給他抓癢，怕他被人打量——還拿一頂漁夫帽給亓先生戴著。
好在她只需要照顧好亓先生就行, 其他什麽都不用想, 全程緊緊跟著亓佀。
亓佀請了長假休息, 出發前, 她還將兩個妹妹送到連春萍那裏照顧，天知道她是怎麽說服連女士同意幫忙照顧小孩的！就像她成功說服了亓先生同意飛到美國來做手術一樣, 簡直就是奇跡。
亓佀才二十歲, 學都沒上完，卻成了這兩個破碎家庭唯一的支柱，不論是經濟上還是精神上的。
家裏的兩個妹妹對她特別崇拜，姜姝每次一聽說姐姐要來看他們, 立刻動手把家裏打掃得幹幹凈凈, 連床單上的褶皺都給熨平；至於亓玥那孩子, 平時總會念叨著“大姐姐、大姐姐”，一見到亓佀就會臉紅，靦腆地跟亓佀打招呼。
亓玥上幼兒園之後，似乎懂得了很多這個年紀不該懂的道理——比如為什麽別人的孩子都有年輕帥氣的爸爸, 而她的爸爸卻像死人一樣躺著；別人有漂亮裙子和玩具, 而她只有在大姐姐來的時候能得到新玩具；她好像意識到自己並非世界的中心，她所得到的疼愛並非是與生俱來的, 而是需要自己“聽話”和“懂事”來爭取。
姜明珠估摸著——小七月被送往連春萍那裏住一段時間後，會更成熟和內向了。
無法，當下她能做的只有先照顧好亓先生，支撐起這個家，別再拖累亓佀。
飛機上，姜明珠一刻也沒能閑著，費了好大的功夫幫亓先生搬到專座後，她忙著跟空姐道歉、跟周圍的乘客道歉，期間亓先生尿袋掉在地上，她狼狽地收拾，亓佀在旁邊幫忙，姜明珠不肯讓她動手，兩人心裏都不好過。
到華盛頓又是一番舟車勞頓，亓佀見到了主刀醫生艾倫，這是她和艾倫第三次見面——前兩次都是林野幫忙搭線的。
艾倫安排亓先生住院，關心病人的各項指標以及心理狀況，然後私下裏用英文跟亓佀說：“你的家人像金子一樣珍貴。”
“大部分高位截癱的病人不光承受著身體的壓力，還有精神上的打擊，大部分人都很難接受現實，爭吵、發脾氣是常有的事，即便是最親近的愛人，在照顧病人的時候也會被消磨掉情緒，精疲力竭。”
“很多人在得知自己全身癱瘓的時候，基本上已經放棄了活著的念想，你的爸爸非常年輕，不到五十歲，幸好你沒有放棄他，把他送到我們這裏來治療，我會盡全力而為，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和我的助手們就行。”
亓佀在華盛頓待了一段時間，參觀了附近的景點，去了趟霍普金斯大學，還去聽了講座，這裏到處都是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亓佀還遇到幾個說中文的留學生，還被請求幫忙拍合照。
跟他們相比，亓佀實在過於年輕了，她拍完照匆忙將相機還回去，生怕多說一句話就會暴露出她只是個游客而非學生的事實。
亓先生的手術非常順利，根據艾倫醫生的描述，他的脊柱受損後神經並未完全斷裂，更多的是因為傷口水腫和脊柱壓迫導致脊髓神經斷觸，所以治療起來相對比較容易。除了覆雜的神經縫合，他們還要用上新型高分子材料來融合破損的脊柱，像膠水一樣將骨頭粘黏起來，如同文物修覆。
好在艾倫有豐富的外科手術經驗，所有一切都在預想之中，沒有出什麽岔子。
手術結束第二天，病人能夠輕微地動手指，到第五天開始有了膝跳反射。
亓佀將結果告知林野，再次表達了對她資助手術費用的感謝。
林野沒有回消息，估計忙得暈頭轉向。
自從雲白制藥上市了新型抑制劑後，陸林的產品市場占有率驟減，股票從此連跌，硬生生地回到了三年前的水平。
林野花在亓佀身上的錢、跟蒸發的市值相比簡直九牛一毛。
12月，北美的氣溫降到了零下。
亓佀在便利店寄了一份國際快遞，然後買了支強效抑制劑，在室外找了個地方吸了一泵，用除味劑清理掉身上的信息素氣息後，這才回到房東家裏，拿出路上買的炸雞給房東家的孩子。
“Thank you very、 very 、very much ! I love this flavor so much !”
兩個滿臉雀斑的金發女孩，一大一小，一個穿著聖誕節的紅毛衣，另一個穿著綠毛衣，坐在餐廳拆開亓佀買的炸雞，興奮地一個勁地表白。
姜明珠從房間裏出來，房東家的女孩立刻跟她炫耀亓佀買的炸雞，姜明珠朝她們笑了笑，問亓佀：“你吃飯了沒有？”
亓佀：“中午在學校餐廳吃了一點，不好吃，想著你今天又要做好吃的呢。”
姜明珠捋了下耳邊碎發，她輕聲說：“那你跟房東說說，晚上借用一下他們的廚房。”
“oh my god， are you going to cook Chinese food ”
“it's so good ! ”
女孩們圍著姜明珠高興地手舞足蹈，弄得內斂的姜明珠怪不好意思。
“Chinese food”的受歡迎程度直接秒殺房東太太正在準備的意大利面，懷特太太宣布獲得解放，準備給姜明珠打下手做大餐。
孩子們興奮地到處跑，告訴“Mr Miracle”也就是亓磐先生，他們晚上有大餐吃了。（miracle =奇跡）
亓先生術後一個月出院，目前仍處於臥床休養的狀態，但他現在有一定的行動能力，正在艱難地適應腿腳，目前能在床上翻身，能握持東西，但還不到能靈活使用筷子的地步。
而這本身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姜明珠和懷特太太在廚房裏準備晚飯的時間，她在浴室裏脫了外套，對著鏡子揭下脖子上的一塊紗布，紗布底下是沒來及長好的皮肉，上面清晰地留著一次次用小型手術刀切開皮下組織的痕跡，她拿碘酒對著傷口進行消炎處理。
好在這個季節不用每天洗澡，傷口不太會碰到水，就算是反覆地切割也依舊保留著很強的愈合能力。
亓佀就是這樣每隔幾天給林野寄去新鮮的腺體組織液和高濃度的信息素液，以此來保證林野在京海能獲得滿足。
晚飯後，亓佀跟家人商量接下來的安排，她建議他們夫妻二人在房東家多住一段時間，等到過年再接他們回國。理由是她爸現在的術後狀況並不適合坐長途飛機，而且醫生也建議他定期到醫院進行康覆治療。
姜明珠說：“那你呢？”
亓佀：“我需要跟你們商量後再決定去留。”
姜明珠點頭：“其實你不需要一直在這邊陪著，你爸爸的話，我應該能照顧好，而且有房東照看，應該不會有問題。”
明明一個月前，姜明珠剛到國外連門都不敢出，也不敢跟人交流。
亓佀看向亓磐，“你覺得呢？”
“我不用你照顧，”老亓別扭地說，“你回去準備考試，回家看看妹妹，我也不是第一次出國，而且恢覆得快好了。”
“就是啊，你馬上要期末考了吧？”姜明珠皺著眉，“請了這麽長時間的假，學業能跟上嗎？”
亓佀笑笑，“我有分寸的。”
姜明珠：“回去要好好學習，別辜負林教授對你的資助。”
亓佀：“知道的。”
三人不再說別的閑話，亓佀到現在沒讓他們知道她已經從A大退學，以後不可能當醫生了。而林野借給她錢，也被她包裝成“老師資助困難學生”這樣的精美謊言。
她說以後會想辦法去林教授底下幹活，畢業後去她公司上班，以此來回報林教授對她資助。
這般說辭，軟磨硬泡，總算是說服了他們遠赴大洋彼岸就醫。
飛機落地京海的機場，亓佀打車回家放行李，然後去學校看林野。
正巧這天林野有課，由於這學期開始學校明令禁止高校教師請人代課的行為，要求教師本人必須上滿課時的1/3，否則將予以行政處罰。
24級的新生有幸成為林教授親自來禍害的第一批學生。
亓佀從來沒見過課堂氣氛如此緊張的情況，她從後門出現時，偌大的教室近百來人安靜得能聽見翻書的聲音。
林野起初沒有發現她，她穿一件及膝的白色駝絨大衣，站在講臺上跟一米八的氣場一樣，她拿麥講課，不需要扯著嗓子，輕輕的平音就足以調動學生的註意力。
亓佀坐在最後一排，認真聽講，目不轉睛看著她在北美時無數次想念的女人。
好久不見了，林野。
有沒有想我？沒有吧。
你只是需要我的信息素而已。
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感，林野突然朝她的方向看過來，眼神定在她身上，眸光像凝固了，她忘記往下說，片刻後看了眼課件才繼續講課——
而後幾分鐘，林野又看了她幾次，她留了題給學生解答，然後從講臺上走下來，一路走到亓佀面前，手敲了敲她的桌板。
林野從後門出去，亓佀跟過去。
才出了大教室的門，到樓梯拐角，亓佀追上林野，手碰到她的大衣袖子，拉了她一把，強迫她轉身，將她抵在樓梯旁邊的墻壁上，親吻上她抹了酒紅色口紅的唇。
亓佀以為自己瘋了，剛才在講臺下面聽課時腦子裏只想著和她上床，可大膽地追上去才知道，林野比她更瘋。
林野熱烈地回應她，她用溫熱的舌頭在亓佀唇齒間攪得天翻地覆，恨不得把她敲骨吸髓吃幹抹凈了，一時間兩人誰也沒顧著克制。
直到樓道間有腳步聲遠遠地傳來，亓佀放開林野，卻還是沒舍得送她握著她的手。
腳步聲從樓下傳來，有人正往她們這裏走。
林野臉上掛著紅暈，靠在冰涼的墻上，喘著氣，只一瞬不瞬地看著亓佀。
亓佀擦了下從林野那裏蹭來的口紅，提醒她：“姐姐，回去上課吧。”
林野眼神沈下去，轉身往教室的方向走。
可惜，學生可以翹課，而她當老師的只能循規蹈矩把課上完。
分別一個半月，小朋友聞起來更香了。
比寄過來的組織液更好聞，她整個人是活的、香噴噴的。可以跟她說話，可以陪她睡覺，可以和她沒日沒夜地做、愛。
後面一節課，林野很難集中註意力，即便亓佀不在她的課堂上，她也會忍不住地回想剛才意猶未盡的親吻。
好不容易完成該死的教學任務，學院裏的教學秘書長找她，管理化學品材料的領導找她，來她實驗室做畢設的本科生也因為各種情況打電話找她。
等一切忙完，林野掛掉電話，正要去找亓佀，發現小朋友一個人坐在教室裏看電腦。
不吵不鬧，她安靜得像不存在於熱鬧的世間一樣，可林野只要看到她，就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她穿的靴子踩在教室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亓佀回過頭，露出甜美的笑容。
林野摸她下巴，語氣如常地說：“什麽時候到的？”
“中午到的機場，”亓佀柔聲說，“姐姐，你忙完了嗎？”
“還有點雜事，放著不管也沒關系。”林野彎下身，親在亓佀有些泛白的嘴唇上。
“姐姐，我好喜歡你。”
唇分開，亓佀輕聲說。
林野白皙似玉的手伸進她的衣服領口，涼得亓佀一個激靈。
亓佀看著教室裏巨大的圓形攝像頭，沒有吭聲。
林野摸到她敏感的地方，低頭將下巴抵在她頭上，冰涼的發絲垂下來，碰到她的臉頰，有些癢。
她像個被擺布的木偶，面上掛著笑容，只會說漂亮的、討人歡心的話——
“姐姐，我好喜歡你。”
“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你身上好香。”
“姐姐，我可以要你嗎？”
林野喜歡她是什麽樣* 子，她就把自己變成什麽樣子，這種策略非常有效，至少她們最近半年都沒有發生過爭吵。
夏天的時候，林野要求她穿裙子時底下不準穿內褲，於是亓佀換上稍微長一點的裙子，偷摸去她實驗室供她消遣。
後來規則變成了“每天都穿裙子”，在家穿“女仆服”，出門也必須帶項圈……等等不勝枚舉。
直到十月底亓佀前往美國，她們的相處一直“非常和諧”。
林野很滿意她的表現，盡管這半年來她工作變得繁重、公司業績下滑、她的資產也在縮水，但亓佀的表現堪稱完美，她無可挑剔。
分開的這一個多月，她們偶爾也會通電話，但亓佀住在房東家實在不方便，她只好白天跑去公共衛生間、或者是偏僻的公園裏跟林野說話。
只要林野打電話過來，亓佀就知道她一定是又失眠了。
她在電話裏哄她：
“姐姐，自己摸自己好不好？”
“姐姐，要我教你嗎？”
“好笨哦姐姐，自己弄都不會嗎？那你照我說的來做好不好？”
“你叫的我都濕了，姐姐我好想要你。”
有一次她在公園跟林野通電話，被旁邊玩游戲的小女孩看到，好在女孩聽不懂中文，亓佀只能面不改色地開溜。
小別重逢，林野沒有讓亓佀有時間歇著，她們從車上開始吻得一塌糊塗，到家門口一發不可收拾，在沙發上做，才緩過勁來又去臥室裏再來一次。
這幾次林野事先用上了阻隔劑，亓佀嘗了深入接觸、完全標記的滋味，之後再也停不下來。
後來脖子上傷口潰出血，她總算把自己“累壞”了，挨了林野一頓訓斥。
“早點給我看傷口就不會這樣，你不行不能提前跟我說？”林野換上浴袍，跪在床上，細心地給她換藥。
“傷口弄得太大了，我跟你說過一周一次就行了，用不著寄那麽頻繁，皮肉組織都沒長好，萬一手抖給自己弄殘廢了怎麽辦？還好沒有炎癥，有炎癥你也廢了。”
“以後還是不要離開我了，永遠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林野給她貼上新的敷貼，在她耳邊輕輕一吻。
亓佀沒有吭聲。
林野繞到她身前，擡起她的下巴，註視她的雙眼：“寶寶，你會答應我嗎？”
亓佀眼神柔和：“姐姐，你不愛我了怎麽辦？”
林野：“我愛，愛你聽話的樣子。”
亓佀靠在她身上，心裏想著：我不會……一直都聽話。
回國後一段時間，亓佀重新對接了之前和柳依蘭談了一半的項目，即設計一款可用於實驗室的器材清洗儀器，功能包括了清洗、蒸汽滅菌、紫外滅菌等等。
功能並不覆雜，市面上很多面向家庭使用的洗碗機都有類似的功能。但實驗器材比家裏的碗型號更加多種多樣，用到的數量更多，對消毒標準的鑒定也更麻煩。
柳依蘭之前按照林野的要求跟公司的設計部門對接，但幾個月合作下來過程非常不愉快，生產出來的機器也不合格，使用過程中總是出現各種各樣的錯誤。
亓佀花了幾天時間弄懂陸林的程序員設計芯片時的思路，發現幾乎就是一坨狗屎，她把原版的破爛設計圖全部推翻，又花了幾天時間重新規劃流體路線……忙得昏天黑地，最後將成果打包發給柳依蘭。
不久後，代生產的公司做出了設備，運到林野的實驗進行試運行，獲得實驗室全體成員的一致好評。
柳依蘭以此來申請專利，第二作者掛著亓佀的名字，最後一位作者名字則是實驗室的負責人林野。
有史以來，亓佀的名字第一次跟林野的名字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亓佀盯著作者欄看了很久，那新奇的感覺就像是在看結婚證上的名字一樣。
12月23日冬至，也是亓佀虛歲21歲的生日。
去年這時候，她跟林野剛在一起，每天忙著裝修房子，把家裏布置成理想的家的樣子，和林野每天不分白天黑夜地在一起，她還因此住過一次院——醫生告訴她要節制。
一整年過去，她的身體並沒有好太多，脖子上的腺體可能真因為之前在國外傷到了根本，到現在每次一發情，就很容易流血。
林野第二次忘了她的生日。
亓佀晚上在房間裏擺了鮮花和蛋糕，林野主動問起，亓佀才說：“我媽給我訂的，她說之前都沒有給我過生日，今年20歲，讓我好好過。”
林野親吻她的唇，提醒說：“別讓你媽知道你的地址，我不喜歡外人來麻煩。”
亓佀：“好的，我沒有告訴她地址，是下樓拿的外賣。”
林野：“想要什麽禮物嗎？”
亓佀：“想要姐姐一直喜歡我。”
林野彎起唇，高興地吻了吻她臉頰：“再想點別的。”
亓佀笑著說：“那我希望下一次，姐姐能想起我的生日。”
林野翻出手機：“我現在就做備忘。”
亓佀：“作弊。”
林野輕笑，翻到第二年的日歷，在2025年12月23日這一天備註：寶寶生日。
她一邊打字一邊說：“去年生日我們怎麽過的？”
亓佀拿出她的手機給林野看，林野：“這是……我送你的？”
亓佀：“姐姐記性好差，這是去年你去歐洲出差時帶給我的生日禮物，一次都沒摔過，厲害吧？”
林野摘了手機殼，拿在手裏仔細端詳，的確——邊框上一點磨痕和變形都沒有，小朋友非常愛惜她給的禮物。
林野：“今年給你買個平板怎麽樣？”
亓佀：“好呀，姐姐費心了。”
其實根本沒費心。
林野還記得幾個月前她過生日的時候，小朋友可是準備了一桌飯菜，買了花束、美酒、生日蛋糕，等到林野家族聚會回來，時針已經接近第二天0點，林野看著小朋友準備的一桌飯菜，一口也吃不下。
第二天動了下筷子，後面都倒垃圾桶了。
哦對，她還收到了亓佀送的一只白色的小羊皮包。
林野櫃子裏的包很多，她背過幾次小朋友送的，但大部分時候她需要大包能裝下電腦、平板這些辦公工具，所以後來就冷落在櫃子裏了。
好像那包不便宜，得一兩萬了。
小朋友展示在她面前的，滿滿的都是誠意和愛意。
林野能有什麽給她？
她想了很久，決定下次小朋友過生日的時候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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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十月底, 亓佀終於湊齊了所有需要的簽證材料，得到了大使館批準入境美國。
姜明珠四十歲第一次出國，帶著鴨舌帽不敢東張西望, 她推著輪椅照顧亓磐，在機場等候的時候給他換尿袋, 拿勺子給他餵食，甚至會細心地給他抓癢，怕他被人打量——還拿一頂漁夫帽給亓先生戴著。
好在她只需要照顧好亓先生就行, 其他什麽都不用想, 全程緊緊跟著亓佀。
亓佀請了長假休息, 出發前, 她還將兩個妹妹送到連春萍那裏照顧，天知道她是怎麽說服連女士同意幫忙照顧小孩的！就像她成功說服了亓先生同意飛到美國來做手術一樣, 簡直就是奇跡。
亓佀才二十歲, 學都沒上完，卻成了這兩個破碎家庭唯一的支柱，不論是經濟上還是精神上的。
家裏的兩個妹妹對她特別崇拜，姜姝每次一聽說姐姐要來看他們, 立刻動手把家裏打掃得幹幹凈凈, 連床單上的褶皺都給熨平；至於亓玥那孩子, 平時總會念叨著“大姐姐、大姐姐”，一見到亓佀就會臉紅，靦腆地跟亓佀打招呼。
亓玥上幼兒園之後，似乎懂得了很多這個年紀不該懂的道理——比如為什麽別人的孩子都有年輕帥氣的爸爸, 而她的爸爸卻像死人一樣躺著；別人有漂亮裙子和玩具, 而她只有在大姐姐來的時候能得到新玩具；她好像意識到自己並非世界的中心，她所得到的疼愛並非是與生俱來的, 而是需要自己“聽話”和“懂事”來爭取。
姜明珠估摸著——小七月被送往連春萍那裏住一段時間後，會更成熟和內向了。
無法，當下她能做的只有先照顧好亓先生，支撐起這個家，別再拖累亓佀。
飛機上，姜明珠一刻也沒能閑著，費了好大的功夫幫亓先生搬到專座後，她忙著跟空姐道歉、跟周圍的乘客道歉，期間亓先生尿袋掉在地上，她狼狽地收拾，亓佀在旁邊幫忙，姜明珠不肯讓她動手，兩人心裏都不好過。
到華盛頓又是一番舟車勞頓，亓佀見到了主刀醫生艾倫，這是她和艾倫第三次見面——前兩次都是林野幫忙搭線的。
艾倫安排亓先生住院，關心病人的各項指標以及心理狀況，然後私下裏用英文跟亓佀說：“你的家人像金子一樣珍貴。”
“大部分高位截癱的病人不光承受著身體的壓力，還有精神上的打擊，大部分人都很難接受現實，爭吵、發脾氣是常有的事，即便是最親近的愛人，在照顧病人的時候也會被消磨掉情緒，精疲力竭。”
“很多人在得知自己全身癱瘓的時候，基本上已經放棄了活著的念想，你的爸爸非常年輕，不到五十歲，幸好你沒有放棄他，把他送到我們這裏來治療，我會盡全力而為，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和我的助手們就行。”
亓佀在華盛頓待了一段時間，參觀了附近的景點，去了趟霍普金斯大學，還去聽了講座，這裏到處都是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亓佀還遇到幾個說中文的留學生，還被請求幫忙拍合照。
跟他們相比，亓佀實在過於年輕了，她拍完照匆忙將相機還回去，生怕多說一句話就會暴露出她只是個游客而非學生的事實。
亓先生的手術非常順利，根據艾倫醫生的描述，他的脊柱受損後神經並未完全斷裂，更多的是因為傷口水腫和脊柱壓迫導致脊髓神經斷觸，所以治療起來相對比較容易。除了覆雜的神經縫合，他們還要用上新型高分子材料來融合破損的脊柱，像膠水一樣將骨頭粘黏起來，如同文物修覆。
好在艾倫有豐富的外科手術經驗，所有一切都在預想之中，沒有出什麽岔子。
手術結束第二天，病人能夠輕微地動手指，到第五天開始有了膝跳反射。
亓佀將結果告知林野，再次表達了對她資助手術費用的感謝。
林野沒有回消息，估計忙得暈頭轉向。
自從雲白制藥上市了新型抑制劑後，陸林的產品市場占有率驟減，股票從此連跌，硬生生地回到了三年前的水平。
林野花在亓佀身上的錢、跟蒸發的市值相比簡直九牛一毛。
12月，北美的氣溫降到了零下。
亓佀在便利店寄了一份國際快遞，然後買了支強效抑制劑，在室外找了個地方吸了一泵，用除味劑清理掉身上的信息素氣息後，這才回到房東家裏，拿出路上買的炸雞給房東家的孩子。
“Thank you very、 very 、very much ! I love this flavor so much !”
兩個滿臉雀斑的金發女孩，一大一小，一個穿著聖誕節的紅毛衣，另一個穿著綠毛衣，坐在餐廳拆開亓佀買的炸雞，興奮地一個勁地表白。
姜明珠從房間裏出來，房東家的女孩立刻跟她炫耀亓佀買的炸雞，姜明珠朝她們笑了笑，問亓佀：“你吃飯了沒有？”
亓佀：“中午在學校餐廳吃了一點，不好吃，想著你今天又要做好吃的呢。”
姜明珠捋了下耳邊碎發，她輕聲說：“那你跟房東說說，晚上借用一下他們的廚房。”
“oh my god， are you going to cook Chinese food ”
“it's so good ! ”
女孩們圍著姜明珠高興地手舞足蹈，弄得內斂的姜明珠怪不好意思。
“Chinese food”的受歡迎程度直接秒殺房東太太正在準備的意大利面，懷特太太宣布獲得解放，準備給姜明珠打下手做大餐。
孩子們興奮地到處跑，告訴“Mr Miracle”也就是亓磐先生，他們晚上有大餐吃了。（miracle =奇跡）
亓先生術後一個月出院，目前仍處於臥床休養的狀態，但他現在有一定的行動能力，正在艱難地適應腿腳，目前能在床上翻身，能握持東西，但還不到能靈活使用筷子的地步。
而這本身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姜明珠和懷特太太在廚房裏準備晚飯的時間，她在浴室裏脫了外套，對著鏡子揭下脖子上的一塊紗布，紗布底下是沒來及長好的皮肉，上面清晰地留著一次次用小型手術刀切開皮下組織的痕跡，她拿碘酒對著傷口進行消炎處理。
好在這個季節不用每天洗澡，傷口不太會碰到水，就算是反覆地切割也依舊保留著很強的愈合能力。
亓佀就是這樣每隔幾天給林野寄去新鮮的腺體組織液和高濃度的信息素液，以此來保證林野在京海能獲得滿足。
晚飯後，亓佀跟家人商量接下來的安排，她建議他們夫妻二人在房東家多住一段時間，等到過年再接他們回國。理由是她爸現在的術後狀況並不適合坐長途飛機，而且醫生也建議他定期到醫院進行康覆治療。
姜明珠說：“那你呢？”
亓佀：“我需要跟你們商量後再決定去留。”
姜明珠點頭：“其實你不需要一直在這邊陪著，你爸爸的話，我應該能照顧好，而且有房東照看，應該不會有問題。”
明明一個月前，姜明珠剛到國外連門都不敢出，也不敢跟人交流。
亓佀看向亓磐，“你覺得呢？”
“我不用你照顧，”老亓別扭地說，“你回去準備考試，回家看看妹妹，我也不是第一次出國，而且恢覆得快好了。”
“就是啊，你馬上要期末考了吧？”姜明珠皺著眉，“請了這麽長時間的假，學業能跟上嗎？”
亓佀笑笑，“我有分寸的。”
姜明珠：“回去要好好學習，別辜負林教授對你的資助。”
亓佀：“知道的。”
三人不再說別的閑話，亓佀到現在沒讓他們知道她已經從A大退學，以後不可能當醫生了。而林野借給她錢，也被她包裝成“老師資助困難學生”這樣的精美謊言。
她說以後會想辦法去林教授底下幹活，畢業後去她公司上班，以此來回報林教授對她資助。
這般說辭，軟磨硬泡，總算是說服了他們遠赴大洋彼岸就醫。
飛機落地京海的機場，亓佀打車回家放行李，然後去學校看林野。
正巧這天林野有課，由於這學期開始學校明令禁止高校教師請人代課的行為，要求教師本人必須上滿課時的1/3，否則將予以行政處罰。
24級的新生有幸成為林教授親自來禍害的第一批學生。
亓佀從來沒見過課堂氣氛如此緊張的情況，她從後門出現時，偌大的教室近百來人安靜得能聽見翻書的聲音。
林野起初沒有發現她，她穿一件及膝的白色駝絨大衣，站在講臺上跟一米八的氣場一樣，她拿麥講課，不需要扯著嗓子，輕輕的平音就足以調動學生的註意力。
亓佀坐在最後一排，認真聽講，目不轉睛看著她在北美時無數次想念的女人。
好久不見了，林野。
有沒有想我？沒有吧。
你只是需要我的信息素而已。
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感，林野突然朝她的方向看過來，眼神定在她身上，眸光像凝固了，她忘記往下說，片刻後看了眼課件才繼續講課——
而後幾分鐘，林野又看了她幾次，她留了題給學生解答，然後從講臺上走下來，一路走到亓佀面前，手敲了敲她的桌板。
林野從後門出去，亓佀跟過去。
才出了大教室的門，到樓梯拐角，亓佀追上林野，手碰到她的大衣袖子，拉了她一把，強迫她轉身，將她抵在樓梯旁邊的墻壁上，親吻上她抹了酒紅色口紅的唇。
亓佀以為自己瘋了，剛才在講臺下面聽課時腦子裏只想著和她上床，可大膽地追上去才知道，林野比她更瘋。
林野熱烈地回應她，她用溫熱的舌頭在亓佀唇齒間攪得天翻地覆，恨不得把她敲骨吸髓吃幹抹凈了，一時間兩人誰也沒顧著克制。
直到樓道間有腳步聲遠遠地傳來，亓佀放開林野，卻還是沒舍得送她握著她的手。
腳步聲從樓下傳來，有人正往她們這裏走。
林野臉上掛著紅暈，靠在冰涼的墻上，喘著氣，只一瞬不瞬地看著亓佀。
亓佀擦了下從林野那裏蹭來的口紅，提醒她：“姐姐，回去上課吧。”
林野眼神沈下去，轉身往教室的方向走。
可惜，學生可以翹課，而她當老師的只能循規蹈矩把課上完。
分別一個半月，小朋友聞起來更香了。
比寄過來的組織液更好聞，她整個人是活的、香噴噴的。可以跟她說話，可以陪她睡覺，可以和她沒日沒夜地做、愛。
後面一節課，林野很難集中註意力，即便亓佀不在她的課堂上，她也會忍不住地回想剛才意猶未盡的親吻。
好不容易完成該死的教學任務，學院裏的教學秘書長找她，管理化學品材料的領導找她，來她實驗室做畢設的本科生也因為各種情況打電話找她。
等一切忙完，林野掛掉電話，正要去找亓佀，發現小朋友一個人坐在教室裏看電腦。
不吵不鬧，她安靜得像不存在於熱鬧的世間一樣，可林野只要看到她，就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她穿的靴子踩在教室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亓佀回過頭，露出甜美的笑容。
林野摸她下巴，語氣如常地說：“什麽時候到的？”
“中午到的機場，”亓佀柔聲說，“姐姐，你忙完了嗎？”
“還有點雜事，放著不管也沒關系。”林野彎下身，親在亓佀有些泛白的嘴唇上。
“姐姐，我好喜歡你。”
唇分開，亓佀輕聲說。
林野白皙似玉的手伸進她的衣服領口，涼得亓佀一個激靈。
亓佀看著教室裏巨大的圓形攝像頭，沒有吭聲。
林野摸到她敏感的地方，低頭將下巴抵在她頭上，冰涼的發絲垂下來，碰到她的臉頰，有些癢。
她像個被擺布的木偶，面上掛著笑容，只會說漂亮的、討人歡心的話——
“姐姐，我好喜歡你。”
“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你身上好香。”
“姐姐，我可以要你嗎？”
林野喜歡她是什麽樣* 子，她就把自己變成什麽樣子，這種策略非常有效，至少她們最近半年都沒有發生過爭吵。
夏天的時候，林野要求她穿裙子時底下不準穿內褲，於是亓佀換上稍微長一點的裙子，偷摸去她實驗室供她消遣。
後來規則變成了“每天都穿裙子”，在家穿“女仆服”，出門也必須帶項圈……等等不勝枚舉。
直到十月底亓佀前往美國，她們的相處一直“非常和諧”。
林野很滿意她的表現，盡管這半年來她工作變得繁重、公司業績下滑、她的資產也在縮水，但亓佀的表現堪稱完美，她無可挑剔。
分開的這一個多月，她們偶爾也會通電話，但亓佀住在房東家實在不方便，她只好白天跑去公共衛生間、或者是偏僻的公園裏跟林野說話。
只要林野打電話過來，亓佀就知道她一定是又失眠了。
她在電話裏哄她：
“姐姐，自己摸自己好不好？”
“姐姐，要我教你嗎？”
“好笨哦姐姐，自己弄都不會嗎？那你照我說的來做好不好？”
“你叫的我都濕了，姐姐我好想要你。”
有一次她在公園跟林野通電話，被旁邊玩游戲的小女孩看到，好在女孩聽不懂中文，亓佀只能面不改色地開溜。
小別重逢，林野沒有讓亓佀有時間歇著，她們從車上開始吻得一塌糊塗，到家門口一發不可收拾，在沙發上做，才緩過勁來又去臥室裏再來一次。
這幾次林野事先用上了阻隔劑，亓佀嘗了深入接觸、完全標記的滋味，之後再也停不下來。
後來脖子上傷口潰出血，她總算把自己“累壞”了，挨了林野一頓訓斥。
“早點給我看傷口就不會這樣，你不行不能提前跟我說？”林野換上浴袍，跪在床上，細心地給她換藥。
“傷口弄得太大了，我跟你說過一周一次就行了，用不著寄那麽頻繁，皮肉組織都沒長好，萬一手抖給自己弄殘廢了怎麽辦？還好沒有炎癥，有炎癥你也廢了。”
“以後還是不要離開我了，永遠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林野給她貼上新的敷貼，在她耳邊輕輕一吻。
亓佀沒有吭聲。
林野繞到她身前，擡起她的下巴，註視她的雙眼：“寶寶，你會答應我嗎？”
亓佀眼神柔和：“姐姐，你不愛我了怎麽辦？”
林野：“我愛，愛你聽話的樣子。”
亓佀靠在她身上，心裏想著：我不會……一直都聽話。
回國後一段時間，亓佀重新對接了之前和柳依蘭談了一半的項目，即設計一款可用於實驗室的器材清洗儀器，功能包括了清洗、蒸汽滅菌、紫外滅菌等等。
功能並不覆雜，市面上很多面向家庭使用的洗碗機都有類似的功能。但實驗器材比家裏的碗型號更加多種多樣，用到的數量更多，對消毒標準的鑒定也更麻煩。
柳依蘭之前按照林野的要求跟公司的設計部門對接，但幾個月合作下來過程非常不愉快，生產出來的機器也不合格，使用過程中總是出現各種各樣的錯誤。
亓佀花了幾天時間弄懂陸林的程序員設計芯片時的思路，發現幾乎就是一坨狗屎，她把原版的破爛設計圖全部推翻，又花了幾天時間重新規劃流體路線……忙得昏天黑地，最後將成果打包發給柳依蘭。
不久後，代生產的公司做出了設備，運到林野的實驗進行試運行，獲得實驗室全體成員的一致好評。
柳依蘭以此來申請專利，第二作者掛著亓佀的名字，最後一位作者名字則是實驗室的負責人林野。
有史以來，亓佀的名字第一次跟林野的名字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亓佀盯著作者欄看了很久，那新奇的感覺就像是在看結婚證上的名字一樣。
12月23日冬至，也是亓佀虛歲21歲的生日。
去年這時候，她跟林野剛在一起，每天忙著裝修房子，把家裏布置成理想的家的樣子，和林野每天不分白天黑夜地在一起，她還因此住過一次院——醫生告訴她要節制。
一整年過去，她的身體並沒有好太多，脖子上的腺體可能真因為之前在國外傷到了根本，到現在每次一發情，就很容易流血。
林野第二次忘了她的生日。
亓佀晚上在房間裏擺了鮮花和蛋糕，林野主動問起，亓佀才說：“我媽給我訂的，她說之前都沒有給我過生日，今年20歲，讓我好好過。”
林野親吻她的唇，提醒說：“別讓你媽知道你的地址，我不喜歡外人來麻煩。”
亓佀：“好的，我沒有告訴她地址，是下樓拿的外賣。”
林野：“想要什麽禮物嗎？”
亓佀：“想要姐姐一直喜歡我。”
林野彎起唇，高興地吻了吻她臉頰：“再想點別的。”
亓佀笑著說：“那我希望下一次，姐姐能想起我的生日。”
林野翻出手機：“我現在就做備忘。”
亓佀：“作弊。”
林野輕笑，翻到第二年的日歷，在2025年12月23日這一天備註：寶寶生日。
她一邊打字一邊說：“去年生日我們怎麽過的？”
亓佀拿出她的手機給林野看，林野：“這是……我送你的？”
亓佀：“姐姐記性好差，這是去年你去歐洲出差時帶給我的生日禮物，一次都沒摔過，厲害吧？”
林野摘了手機殼，拿在手裏仔細端詳，的確——邊框上一點磨痕和變形都沒有，小朋友非常愛惜她給的禮物。
林野：“今年給你買個平板怎麽樣？”
亓佀：“好呀，姐姐費心了。”
其實根本沒費心。
林野還記得幾個月前她過生日的時候，小朋友可是準備了一桌飯菜，買了花束、美酒、生日蛋糕，等到林野家族聚會回來，時針已經接近第二天0點，林野看著小朋友準備的一桌飯菜，一口也吃不下。
第二天動了下筷子，後面都倒垃圾桶了。
哦對，她還收到了亓佀送的一只白色的小羊皮包。
林野櫃子裏的包很多，她背過幾次小朋友送的，但大部分時候她需要大包能裝下電腦、平板這些辦公工具，所以後來就冷落在櫃子裏了。
好像那包不便宜，得一兩萬了。
小朋友展示在她面前的，滿滿的都是誠意和愛意。
林野能有什麽給她？
她想了很久，決定下次小朋友過生日的時候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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