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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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第 56 章
56.
陸司虞有些窘迫, 看二位女士的神色帶了點揶揄，他認定是自己出了糗，被林野和她的小情人笑話去了。
只不過他心態還挺開朗, 主動湊上去問：“我辦錯什麽事了？”
林野心情很好，但演技很崩, 差點露餡：“你……你、很好。”
陸司虞：“？”
林野：“還沒跟周丹青分手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亓佀哭笑不得，心想怪不得林野在圈子裏交不到朋友，這德性長得美貌天仙也沒用。
陸司虞頓了頓說：“分了。”
林野挑眉。
“她下個月出國, 機票都買好了, 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陸司虞打量林野, “你們很久沒見面了吧？”
林野：“我又不是她什麽人，犯得著非得見一面？”
陸司虞拿出煙：“介意我抽一根嗎？”
林野：“相當介意。”
陸司虞將煙放在旁邊, 笑笑：“你什麽打算, 以後怎麽應付林董事長那邊？”
林野：“我更想知道，他是打算放著公司存亡不管，管我的私人問題？還是想看我能不能研發出新藥，讓他這個董事長的位置坐穩一點？”
陸司虞淡淡說：“新藥周期哪有這麽快？”
林野：“公司也不止一條產品線, 老本還夠吃, 還沒到觸底的那一步, 到時候賣房子、賣工廠、裁員，有的是自救的辦法，我倒樂意看看你們這些人斷臂求生的樣子。”
菜上了幾道，林野跟亓佀說：“吃東西, 別光聽聊天, 怪沒意思的。”
亓佀像個小朋友一樣，拿筷子先給林野夾了一塊櫻桃鵝肝, 然後才夾第二塊到自己碗裏。
陸司虞露出覆雜的表情：“我從來沒見你對任何一個人這麽好。”
林野：“少見多怪。”
陸司虞：“以前林舒帶你出來，也是這樣，這一點你身上倒有她的影子。”
亓佀停下筷子，她直觀地認為陸司虞的類比非常不恰當，林野肯定不喜歡被這樣比較。
但林野並沒有發作，她撿起亓佀夾給她的鵝肝吃了，嘴唇上染上一抹猩紅，她笑笑，對陸司虞說：“虧你還記得她。”
“怎麽可能忘？”
林野冷笑：“跟周分手也是這個原因？”
陸司虞：“還有、因為你。”
林野：“別惡心人，當心我翻臉。”
陸司虞：“你是林舒的妹妹，我必須尊重你的意見。”
亓佀觀察二人的神情，被他們之間那種彼此熟悉的對話刺到了，她很少見過有誰在林野面前這麽游刃有餘。
即便相信他們之間沒有貓膩，也沒有辦法不去嫉妒。單單是他們家族世交、青梅竹馬這一點，亓佀十輩子都追不上。
“喝點什麽？”林野放下筷子，伸手摸了下亓佀的放在膝上的左手，帶了點安撫。
“我喝水就行，”亓佀笑笑，“你們聊你們的，不用管我。”
又不是她能摻和的話題，被冷落多正常啊，有東西吃就行了。
最近半年一直吃食堂，她都快對食物失去興趣了，難得體驗一下富人光顧的米其林三星餐廳，她樂在其中。
而且是姓陸的買單，又不是林教授買單，她毫無壓力和負擔。
每上一道菜，亓佀先給林野夾，然後自顧自地品嘗，心裏默默地給菜品打分，同時給林野杯子裏添水。
事實上，林野跟陸司虞沒什麽可聊的，寒暄幾句後，又回到了老話題上。
林野：“話說回來，周丹青也是挺可惜的，好不容易追到你，說分就分了，她就沒想要什麽‘分手補償’之類的嗎？”
陸司虞慘綠著一張臉，“她看不上這點三瓜裂棗。”
“還是你給的太少了，你要真喜歡人家，自家那點股份、房子、車子不都給人家？真可惜了，本來還以為今年有一場好戲可以看。”
陸司虞：“你省點心，把這點心思用在科研上比什麽都強。”
林野扭頭：“寶寶，我花在科研上的心思少嗎？”
亓佀：“不少啊，除了吃飯睡覺，都在實驗室裏忙，可惜沒人心疼你，不知道你有多辛苦。”
林野：“聽見沒？只有我寶寶會心疼人。”
陸司虞：“……”好一個茶香四* 溢的碧池。
吃飽喝足，亓佀帶林野回家。
一邊開著智能駕駛，一邊分析數據，亓佀告訴林野：“他應該是清白的。”
林野：“有沒有什麽意外收獲？”
亓佀裝傻：“哪方面的？”
“情色桃花。”
“沒有，小陸總這個人還挺幹凈，跟周姐交往了幾個月，是周姐提的分手。”
林野面無表情，“為什麽，她不是很喜歡姓陸的嗎？”
亓佀：“我真的可以說嗎？”
“說——”
“周姐覺得小陸總心裏一直有林、大小姐，她可能覺得自己怎麽也比不上林大小姐在小陸總心中的地位，她覺得很累，而且看不到結果，不想爭得頭破血流，所以選擇放棄。”
林野輕蔑一笑：“跟死人爭什麽？”
亓佀：“你不懂。”
林野反笑：“你懂？”
亓佀：“比你懂那麽一點。”
林野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直接說：“陸司美、陸司年的資料你查過沒有？下一步該調查他們了。”
“查了，陸司美28歲，女A，丈夫趙圻25歲，男O，目前夫妻之間育有一女一男，這位陸小姐聽說是男女通吃，學生時代還追求過你？”
林野：“那你有沒有聽說過我讓她半年都發不了情？”
亓佀：“……怎麽做到的？”
“紮一針就好了，很可惜那時候用的初代試劑，藥效短，不足以造成終生殘疾，換現在的話她就不可能兒女雙全了。”
亓佀輕輕抽氣，林野暼她：“？”
亓佀摸了摸發涼的脖子，捂著腺體的位置，弱弱說：“下次你動手之前，能先打個招呼嗎？我想有個心理準備。”
林野：“你怕啥，見了面你就知道陸司美是個什麽玩意，她活該的。”
“還有那陸司年，聽說他之前一直在美國，國內能查到的信息很少，只知道他今年24歲，未婚，連性別都沒查出來，是A是O？”
“A，陸庚堯生了三個，都是A，就這一點，我家老子比都比不上。”
亓佀立刻說：“哪裏啊？他們三學歷加起來都不如你，聽說除了陸司虞，另外兩個都吊兒郎當，擔不了重任。”
林野：“先調查這兩人，我跟陸司虞打個招呼。”
車上，莊李師姐的消息發過來：
“對不起這兩天給你帶來困擾了，衣服我洗幹凈放在柳師姐那邊了，我已經跟師姐打過招呼，你什麽時候過來拿都行。那天晚上喝醉了酒我說了很多胡話，我自己有點想不起來了，現在回想可能是那時候說錯了話給你帶來困擾，我真的很抱歉！”
“由於我實在想不起來那天晚上到底說了什麽，希望你就當我從來沒說過，以後有機會見面，我們還算朋友吧？”
手機放在車上，林野一眼看完，問：“她說什麽了？”
亓佀迷茫：“……沒說什麽吧？”
林野拿起亓佀的手機準備打字，亓佀眼疾手快搶回來，求饒說：“別啊好姐姐，這敗壞人緣的事情，怎麽能一次又一次地做？”
林野搶不過她，便要撓她癢，亓佀緊急把車停下來，含淚說：“別這樣，好姐姐，你比莊師姐大，你又是她導師，你不能這樣欺負人家，你昨天拿我手機回她消息，已經給她傷透了心，再這樣我良心真的過意不去！”
林野：“那你自己給她發。”
“發什麽？斷絕情義書嗎？”
“對。”
亓佀：“我覺得這樣真的很過分，莊師姐她什麽都不知道，她人很好，內心一片真誠，我不想傷害她。”
林野冷笑：“那你準備繼續跟她拉扯？”
亓佀：“我找機會跟她解釋，就說我有喜歡的人，我配不上她，莊師姐值得更好的人。”
林野：“你覺得她會怎麽想？”
亓佀：“？”
“她覺得你在玩欲擒故縱，她覺得還有機會，她會等你，等到你回心轉意。這樣的好姑娘，的確不可多得哦？”
亓佀安靜地看著林野，過了會說：“你信不過我嗎，姐姐？”
林野輕淡地吐了口氣。
亓佀放下手機，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半跪著朝向林野，牽起她的手，吻手背，認真說：“光是你站在我旁邊，我都不會多看別人一眼，雖然這麽說可能有些油膩——林野，林教授，你的魅力完全蓋過了眾生，任何人在你面前都是黯然失色，我折服於你的才華，傾倒於你的美貌，能被你看上就是我這輩子中過最大的彩票。如果你不相信我，請你相信你自己的眼光，我真的求求你，別去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好嗎？”
林野：“哦。”
亓佀繞過水杯架，爬到副駕上，雙膝抵在林野兩腿外側，俯身親吻她。
這是個討好的、小心翼翼的親吻。
亓佀在這方面頗有心得，如果林野生悶氣不主動，那就慢慢地取悅她，薄唇觸碰，親吻臉頰，咬耳垂，每一個動作都緩慢細膩，極有耐心。
直到林野主動啟唇，接住她的親吻，與她交換唾沫。
夜間無人註意的車內，兩人喘息不斷，車廂內早已被濃郁的信息素籠蓋。
車後座放倒能當床用，隱私性很不錯。
即使這樣，一想到在大馬路邊做這種事情，她神經格外興奮，標記時差點沒忍住，被林野提醒才及時收回來。
再晚個幾秒，她可能將腺體.液完全融入林野體內，完成所謂的“永久標記”。
回過神來時，亓佀身體發抖，喘著氣跟林野說：“對不起。”
林野輕描淡寫：“下次註意。”
沒有嚴厲責罵，聽起來甚至有幾分溫柔。
回到家，林野躺在陽臺單人沙發上，無聊地打開電視看短視頻。
亓佀在廚房調酒，趁機給莊李回了條消息，禮節性地表示：最近很忙，沒時間回消息，有機會以後再說。
莊李已經夠給她面子了，她不能給對方留下傷痕。
端了兩杯顏色鮮麗的雞尾酒過來，林野找了部豆瓣高分電影，兩人在沙發上看完電影，共度良宵。
第二天林野回了趟家，亓佀將陸司虞的數據整理好扔進文件夾，然後著手調查陸家另外兩人。
過兩天，亓佀看到莊李發了朋友圈，跟朋友在京郊騎車，靚照配美景，底下熟人都點了讚。
亓佀習慣性想點讚，還是忍住了。
最好還是保持疏遠的關系，不要給小師姐任何幻想。比如她現在就挺好的，只要不靠近亓佀，她就是個幸福的Omega！
亓佀往下翻，能看到自己不久前給柳依蘭點的讚，然而柳依蘭只是轉發了一條公眾號而已。
劉朋拍了小縣城的夕陽，構圖毫無審美，亓佀也熱心地點過讚。
她是個點讚小能手，順手而為的事情，她必定為之。
如果莊李發現她給所有人點過讚，唯獨不給她點，那是不是顯得很針對？
亓佀權衡很久，送了一個輕飄飄的讚。
一分鐘後，莊李發來消息：[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每一張都是她們在公路邊拍的美景，藍天白雲綠草原，牛羊成群撒歡，看起來像宮崎駿動漫裏場景。
莊李：朋友圈不好意思發太多照片，小亓你有機會一定要來這裏玩，風景真的很好！
亓佀：[豎拇指][豎拇指]好看。
莊李回覆一個可愛的動漫人物的笑容。
莊李：衣服你拿了嗎？
亓佀：最近沒時間，先放著吧，我不急著要。
莊李：好的。
莊李：你住書香苑是嗎？要不我給你送過來吧？
亓佀：別！我最近不在家。
莊李：行，大忙人！
眨眼到了陸林制藥高管成員聚會的日子。
陸家的私人公館在京海一處園林旁邊，鬧中取靜，進門便是蘇式園林的大院子，有假山池水，古木建築，占地開闊，低調奢華，平日市民路過還以為是某個市政公園。
林野小時候經常來這裏玩，熟悉這裏的一草一木，曾在這裏見過陸林制藥的創辦人陸長葛老先生，也跟著林舒在這參加過老先生的葬禮，在這裏見證過陸司虞和林舒的訂婚儀式，但是這些年她從來不把自己當做集團的一份子。
捆綁的家族企業到最後都會分崩離析，曾經瘋狂售賣成癮藥奧斯康定最終害死無數人的普渡制藥公司就是典型的家族企業。
家族企業的特征就是不思進取，人員僵化，難以在技術革新和研發上取得成就，年覆一年靠著上一代的積累而獲利，一旦市場發生新的變化便很難生存，從而被迫走上歪路。
林野還挺希望看到這樣一家龐然大物轟然倒塌的樣子，但她更好奇家族內部到底是什麽情況，到底是從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是誰從中作梗、恨不得這家企業倒閉？又出於什麽緣由。
她穿了一身珍珠白的旗袍，搭配一件藍灰色的披肩、同色系高跟鞋，頭發挽起來，脖子上帶著珍珠項鏈，在一眾精英男女的註視下姍姍來遲。
陸司虞上前迎接她，低聲跟她說：“今天氣氛不是太好，司年剛挨了一頓罵，你別拱火，讓大家平平靜靜吃頓飯。”
一位穿紅裙子的高個子女人冷嘲熱諷：“哥，你還管得住她？別搞笑了，林教授跟我等根本不是一類人，她在學術圈混得生龍活虎，哪看得上我們這些賣藥的？”
這個叫“哥”的女人並非陸司虞的親妹妹，而是家族旁支裏某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叫許夢容。
聽說想攀上家族嫡系，結果到現在還找不到北。
林野：“看不上你們怎麽了？”
陸司虞打斷林野，跟許夢容說：“許小姐，嫌熱鬧不夠大嗎？既然知道林教授在A大任教，語氣還不放尊重一些？”
許夢容急得跺腳：“哥，你看她說的？”
“我只聽到你在這拱火挑事，你沒別的事要忙了嗎？回去先把你的畢業證考出來行嗎？”
許夢容一臉窘迫。
沈漱玉從裏面出現，笑著說：“這是怎麽了？”
林野：“賤人，找死唄。”
沈漱玉抿了抿嘴，拉著林野的手端詳：“今天這衣裳怪好看的，最近工作上沒什麽不順心的事吧？”
林野：“一切順利。”
“那多好啊，順利就行，走吧一會跟陸伯母打個招呼，她剛才念叨你呢。”沈漱玉挽著她走。
林野：“有什麽可念叨的，見不見面都一樣，活著就行。”
沈漱玉笑笑：“話不能這麽說，人老了之後什麽意外都有可能發生，人家剛才還在說你小時候的事，你記得你之前爬這個假山摔倒嗎？”
林野懶懶地說：“八百年前的事，每次都要撿起來說，沒什麽新鮮事了？”
“那沒辦法，我們能回憶的事只有這些了，你經常不著家，對你的印象只剩下小時候那點趣事了，司美的孩子都這麽大了，跟你小時候挺像的……”
林野敷衍地跟著沈漱玉進屋，跟一位坐在黃花梨木椅上穿著中式對襟服飾，面相儒雅的老伯說：“陸伯好。”
陸庚堯神情淡淡：“林教授，近來工作可順心？”
林野：“不怎麽順心，學生們整天做不出數據，又菜又懶，打罵兩句就得哭，一個個都是來混學歷的，養一群廢物能有什麽用？”
一屋子人鴉雀無聲，林懷玉怒道：“都是廢物，就你有用，你怎麽不自己動手？使喚學生還嫌這嫌那，別的高校青年都跟你一樣？”
陸夫人急忙打圓場：“林教授說笑呢，林董別計較，哎呀現在年輕人說話都是這樣，多正常呀，林教授負責那麽大一個實驗室，人手不足肯定是常有的事，抱怨幾句也無妨。”
陸庚堯淡淡說：“都一樣，廠裏研發部門那些員工，也沒幾個中用的。”
林野笑笑，挑了張順眼的椅子坐下來。
陸司美大咧咧從外面走進來，咋呼呼說：“呀！林大美女終於來了，數月不見，大美女還是大美女啊，怎麽說？晚上留我家睡吧，我床夠大，完全躺得下。”
林野：“想死？”
陸司美笑笑，招呼一個剛會走路的小朋友過來：“Justin，來跟阿姨打招呼。”
林野懶得看小孩，Justin屁顛顛過來，“阿巴阿巴”地仰著頭，面對著一張冷臉，即便是不懂事的小孩都委屈地快哭了。
沈漱玉：“林野，跟你招呼呢。”
林野：“哦。”
陸司美：“唉呀可憐的Justin，一邊玩去吧，下次林阿姨心情好說不定給你發紅包呢。”
林野：“應該不會。”
Justin“哇”地一聲哭出來，陸司美讓她的Omega丈夫趙圻把吵鬧的孩子牽走。
林懷玉臉色鐵青，沈漱玉面露難色，陸庚堯輕輕嘆息，陸夫人笑著搖頭，其他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這時候，許夢容不知好歹地來了句：“哥，你喜歡她哪一點啊？”
輕飄飄的一句話，在熱鬧的廳堂裏顯得格外刺耳。
許夢容自以為挑撥離間，沒想到一下子引起了眾人的反感。
陸司美第一個開口：“亂叫什麽，有你什麽事了嗎？‘哥’這個稱呼只有我跟司年能叫，你是哪來的？”
陸司年搭腔：“我也不這麽叫啊，我都是叫‘司虞哥’，這搞得好像我哥是你哥一樣？”
許夢容窘迫地反駁：“我就是順口喊的，下次不怎麽喊就是了，你們只說我？欺軟怕硬嗎？”
“那可不，你配給林教授提鞋嗎？”陸司美一雙手搭在林野肩上，笑得肆意無賴。
許夢容一人難敵眾口，扁著嘴夾尾巴做人了。
陸司虞從尷尬的處境中脫離，朝親妹妹陸司美致意，他招呼說：“時間差不多了，要不我讓後廚準備上菜吧，林董事長，林夫人，請移步。”
林野跟著入座，看著時間給亓佀發消息：可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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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陸司虞有些窘迫, 看二位女士的神色帶了點揶揄，他認定是自己出了糗，被林野和她的小情人笑話去了。
只不過他心態還挺開朗, 主動湊上去問：“我辦錯什麽事了？”
林野心情很好，但演技很崩, 差點露餡：“你……你、很好。”
陸司虞：“？”
林野：“還沒跟周丹青分手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亓佀哭笑不得，心想怪不得林野在圈子裏交不到朋友，這德性長得美貌天仙也沒用。
陸司虞頓了頓說：“分了。”
林野挑眉。
“她下個月出國, 機票都買好了, 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陸司虞打量林野, “你們很久沒見面了吧？”
林野：“我又不是她什麽人，犯得著非得見一面？”
陸司虞拿出煙：“介意我抽一根嗎？”
林野：“相當介意。”
陸司虞將煙放在旁邊, 笑笑：“你什麽打算, 以後怎麽應付林董事長那邊？”
林野：“我更想知道，他是打算放著公司存亡不管，管我的私人問題？還是想看我能不能研發出新藥，讓他這個董事長的位置坐穩一點？”
陸司虞淡淡說：“新藥周期哪有這麽快？”
林野：“公司也不止一條產品線, 老本還夠吃, 還沒到觸底的那一步, 到時候賣房子、賣工廠、裁員，有的是自救的辦法，我倒樂意看看你們這些人斷臂求生的樣子。”
菜上了幾道，林野跟亓佀說：“吃東西, 別光聽聊天, 怪沒意思的。”
亓佀像個小朋友一樣，拿筷子先給林野夾了一塊櫻桃鵝肝, 然後才夾第二塊到自己碗裏。
陸司虞露出覆雜的表情：“我從來沒見你對任何一個人這麽好。”
林野：“少見多怪。”
陸司虞：“以前林舒帶你出來，也是這樣，這一點你身上倒有她的影子。”
亓佀停下筷子，她直觀地認為陸司虞的類比非常不恰當，林野肯定不喜歡被這樣比較。
但林野並沒有發作，她撿起亓佀夾給她的鵝肝吃了，嘴唇上染上一抹猩紅，她笑笑，對陸司虞說：“虧你還記得她。”
“怎麽可能忘？”
林野冷笑：“跟周分手也是這個原因？”
陸司虞：“還有、因為你。”
林野：“別惡心人，當心我翻臉。”
陸司虞：“你是林舒的妹妹，我必須尊重你的意見。”
亓佀觀察二人的神情，被他們之間那種彼此熟悉的對話刺到了，她很少見過有誰在林野面前這麽游刃有餘。
即便相信他們之間沒有貓膩，也沒有辦法不去嫉妒。單單是他們家族世交、青梅竹馬這一點，亓佀十輩子都追不上。
“喝點什麽？”林野放下筷子，伸手摸了下亓佀的放在膝上的左手，帶了點安撫。
“我喝水就行，”亓佀笑笑，“你們聊你們的，不用管我。”
又不是她能摻和的話題，被冷落多正常啊，有東西吃就行了。
最近半年一直吃食堂，她都快對食物失去興趣了，難得體驗一下富人光顧的米其林三星餐廳，她樂在其中。
而且是姓陸的買單，又不是林教授買單，她毫無壓力和負擔。
每上一道菜，亓佀先給林野夾，然後自顧自地品嘗，心裏默默地給菜品打分，同時給林野杯子裏添水。
事實上，林野跟陸司虞沒什麽可聊的，寒暄幾句後，又回到了老話題上。
林野：“話說回來，周丹青也是挺可惜的，好不容易追到你，說分就分了，她就沒想要什麽‘分手補償’之類的嗎？”
陸司虞慘綠著一張臉，“她看不上這點三瓜裂棗。”
“還是你給的太少了，你要真喜歡人家，自家那點股份、房子、車子不都給人家？真可惜了，本來還以為今年有一場好戲可以看。”
陸司虞：“你省點心，把這點心思用在科研上比什麽都強。”
林野扭頭：“寶寶，我花在科研上的心思少嗎？”
亓佀：“不少啊，除了吃飯睡覺，都在實驗室裏忙，可惜沒人心疼你，不知道你有多辛苦。”
林野：“聽見沒？只有我寶寶會心疼人。”
陸司虞：“……”好一個茶香四* 溢的碧池。
吃飽喝足，亓佀帶林野回家。
一邊開著智能駕駛，一邊分析數據，亓佀告訴林野：“他應該是清白的。”
林野：“有沒有什麽意外收獲？”
亓佀裝傻：“哪方面的？”
“情色桃花。”
“沒有，小陸總這個人還挺幹凈，跟周姐交往了幾個月，是周姐提的分手。”
林野面無表情，“為什麽，她不是很喜歡姓陸的嗎？”
亓佀：“我真的可以說嗎？”
“說——”
“周姐覺得小陸總心裏一直有林、大小姐，她可能覺得自己怎麽也比不上林大小姐在小陸總心中的地位，她覺得很累，而且看不到結果，不想爭得頭破血流，所以選擇放棄。”
林野輕蔑一笑：“跟死人爭什麽？”
亓佀：“你不懂。”
林野反笑：“你懂？”
亓佀：“比你懂那麽一點。”
林野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直接說：“陸司美、陸司年的資料你查過沒有？下一步該調查他們了。”
“查了，陸司美28歲，女A，丈夫趙圻25歲，男O，目前夫妻之間育有一女一男，這位陸小姐聽說是男女通吃，學生時代還追求過你？”
林野：“那你有沒有聽說過我讓她半年都發不了情？”
亓佀：“……怎麽做到的？”
“紮一針就好了，很可惜那時候用的初代試劑，藥效短，不足以造成終生殘疾，換現在的話她就不可能兒女雙全了。”
亓佀輕輕抽氣，林野暼她：“？”
亓佀摸了摸發涼的脖子，捂著腺體的位置，弱弱說：“下次你動手之前，能先打個招呼嗎？我想有個心理準備。”
林野：“你怕啥，見了面你就知道陸司美是個什麽玩意，她活該的。”
“還有那陸司年，聽說他之前一直在美國，國內能查到的信息很少，只知道他今年24歲，未婚，連性別都沒查出來，是A是O？”
“A，陸庚堯生了三個，都是A，就這一點，我家老子比都比不上。”
亓佀立刻說：“哪裏啊？他們三學歷加起來都不如你，聽說除了陸司虞，另外兩個都吊兒郎當，擔不了重任。”
林野：“先調查這兩人，我跟陸司虞打個招呼。”
車上，莊李師姐的消息發過來：
“對不起這兩天給你帶來困擾了，衣服我洗幹凈放在柳師姐那邊了，我已經跟師姐打過招呼，你什麽時候過來拿都行。那天晚上喝醉了酒我說了很多胡話，我自己有點想不起來了，現在回想可能是那時候說錯了話給你帶來困擾，我真的很抱歉！”
“由於我實在想不起來那天晚上到底說了什麽，希望你就當我從來沒說過，以後有機會見面，我們還算朋友吧？”
手機放在車上，林野一眼看完，問：“她說什麽了？”
亓佀迷茫：“……沒說什麽吧？”
林野拿起亓佀的手機準備打字，亓佀眼疾手快搶回來，求饒說：“別啊好姐姐，這敗壞人緣的事情，怎麽能一次又一次地做？”
林野搶不過她，便要撓她癢，亓佀緊急把車停下來，含淚說：“別這樣，好姐姐，你比莊師姐大，你又是她導師，你不能這樣欺負人家，你昨天拿我手機回她消息，已經給她傷透了心，再這樣我良心真的過意不去！”
林野：“那你自己給她發。”
“發什麽？斷絕情義書嗎？”
“對。”
亓佀：“我覺得這樣真的很過分，莊師姐她什麽都不知道，她人很好，內心一片真誠，我不想傷害她。”
林野冷笑：“那你準備繼續跟她拉扯？”
亓佀：“我找機會跟她解釋，就說我有喜歡的人，我配不上她，莊師姐值得更好的人。”
林野：“你覺得她會怎麽想？”
亓佀：“？”
“她覺得你在玩欲擒故縱，她覺得還有機會，她會等你，等到你回心轉意。這樣的好姑娘，的確不可多得哦？”
亓佀安靜地看著林野，過了會說：“你信不過我嗎，姐姐？”
林野輕淡地吐了口氣。
亓佀放下手機，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半跪著朝向林野，牽起她的手，吻手背，認真說：“光是你站在我旁邊，我都不會多看別人一眼，雖然這麽說可能有些油膩——林野，林教授，你的魅力完全蓋過了眾生，任何人在你面前都是黯然失色，我折服於你的才華，傾倒於你的美貌，能被你看上就是我這輩子中過最大的彩票。如果你不相信我，請你相信你自己的眼光，我真的求求你，別去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好嗎？”
林野：“哦。”
亓佀繞過水杯架，爬到副駕上，雙膝抵在林野兩腿外側，俯身親吻她。
這是個討好的、小心翼翼的親吻。
亓佀在這方面頗有心得，如果林野生悶氣不主動，那就慢慢地取悅她，薄唇觸碰，親吻臉頰，咬耳垂，每一個動作都緩慢細膩，極有耐心。
直到林野主動啟唇，接住她的親吻，與她交換唾沫。
夜間無人註意的車內，兩人喘息不斷，車廂內早已被濃郁的信息素籠蓋。
車後座放倒能當床用，隱私性很不錯。
即使這樣，一想到在大馬路邊做這種事情，她神經格外興奮，標記時差點沒忍住，被林野提醒才及時收回來。
再晚個幾秒，她可能將腺體.液完全融入林野體內，完成所謂的“永久標記”。
回過神來時，亓佀身體發抖，喘著氣跟林野說：“對不起。”
林野輕描淡寫：“下次註意。”
沒有嚴厲責罵，聽起來甚至有幾分溫柔。
回到家，林野躺在陽臺單人沙發上，無聊地打開電視看短視頻。
亓佀在廚房調酒，趁機給莊李回了條消息，禮節性地表示：最近很忙，沒時間回消息，有機會以後再說。
莊李已經夠給她面子了，她不能給對方留下傷痕。
端了兩杯顏色鮮麗的雞尾酒過來，林野找了部豆瓣高分電影，兩人在沙發上看完電影，共度良宵。
第二天林野回了趟家，亓佀將陸司虞的數據整理好扔進文件夾，然後著手調查陸家另外兩人。
過兩天，亓佀看到莊李發了朋友圈，跟朋友在京郊騎車，靚照配美景，底下熟人都點了讚。
亓佀習慣性想點讚，還是忍住了。
最好還是保持疏遠的關系，不要給小師姐任何幻想。比如她現在就挺好的，只要不靠近亓佀，她就是個幸福的Omega！
亓佀往下翻，能看到自己不久前給柳依蘭點的讚，然而柳依蘭只是轉發了一條公眾號而已。
劉朋拍了小縣城的夕陽，構圖毫無審美，亓佀也熱心地點過讚。
她是個點讚小能手，順手而為的事情，她必定為之。
如果莊李發現她給所有人點過讚，唯獨不給她點，那是不是顯得很針對？
亓佀權衡很久，送了一個輕飄飄的讚。
一分鐘後，莊李發來消息：[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每一張都是她們在公路邊拍的美景，藍天白雲綠草原，牛羊成群撒歡，看起來像宮崎駿動漫裏場景。
莊李：朋友圈不好意思發太多照片，小亓你有機會一定要來這裏玩，風景真的很好！
亓佀：[豎拇指][豎拇指]好看。
莊李回覆一個可愛的動漫人物的笑容。
莊李：衣服你拿了嗎？
亓佀：最近沒時間，先放著吧，我不急著要。
莊李：好的。
莊李：你住書香苑是嗎？要不我給你送過來吧？
亓佀：別！我最近不在家。
莊李：行，大忙人！
眨眼到了陸林制藥高管成員聚會的日子。
陸家的私人公館在京海一處園林旁邊，鬧中取靜，進門便是蘇式園林的大院子，有假山池水，古木建築，占地開闊，低調奢華，平日市民路過還以為是某個市政公園。
林野小時候經常來這裏玩，熟悉這裏的一草一木，曾在這裏見過陸林制藥的創辦人陸長葛老先生，也跟著林舒在這參加過老先生的葬禮，在這裏見證過陸司虞和林舒的訂婚儀式，但是這些年她從來不把自己當做集團的一份子。
捆綁的家族企業到最後都會分崩離析，曾經瘋狂售賣成癮藥奧斯康定最終害死無數人的普渡制藥公司就是典型的家族企業。
家族企業的特征就是不思進取，人員僵化，難以在技術革新和研發上取得成就，年覆一年靠著上一代的積累而獲利，一旦市場發生新的變化便很難生存，從而被迫走上歪路。
林野還挺希望看到這樣一家龐然大物轟然倒塌的樣子，但她更好奇家族內部到底是什麽情況，到底是從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是誰從中作梗、恨不得這家企業倒閉？又出於什麽緣由。
她穿了一身珍珠白的旗袍，搭配一件藍灰色的披肩、同色系高跟鞋，頭發挽起來，脖子上帶著珍珠項鏈，在一眾精英男女的註視下姍姍來遲。
陸司虞上前迎接她，低聲跟她說：“今天氣氛不是太好，司年剛挨了一頓罵，你別拱火，讓大家平平靜靜吃頓飯。”
一位穿紅裙子的高個子女人冷嘲熱諷：“哥，你還管得住她？別搞笑了，林教授跟我等根本不是一類人，她在學術圈混得生龍活虎，哪看得上我們這些賣藥的？”
這個叫“哥”的女人並非陸司虞的親妹妹，而是家族旁支裏某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叫許夢容。
聽說想攀上家族嫡系，結果到現在還找不到北。
林野：“看不上你們怎麽了？”
陸司虞打斷林野，跟許夢容說：“許小姐，嫌熱鬧不夠大嗎？既然知道林教授在A大任教，語氣還不放尊重一些？”
許夢容急得跺腳：“哥，你看她說的？”
“我只聽到你在這拱火挑事，你沒別的事要忙了嗎？回去先把你的畢業證考出來行嗎？”
許夢容一臉窘迫。
沈漱玉從裏面出現，笑著說：“這是怎麽了？”
林野：“賤人，找死唄。”
沈漱玉抿了抿嘴，拉著林野的手端詳：“今天這衣裳怪好看的，最近工作上沒什麽不順心的事吧？”
林野：“一切順利。”
“那多好啊，順利就行，走吧一會跟陸伯母打個招呼，她剛才念叨你呢。”沈漱玉挽著她走。
林野：“有什麽可念叨的，見不見面都一樣，活著就行。”
沈漱玉笑笑：“話不能這麽說，人老了之後什麽意外都有可能發生，人家剛才還在說你小時候的事，你記得你之前爬這個假山摔倒嗎？”
林野懶懶地說：“八百年前的事，每次都要撿起來說，沒什麽新鮮事了？”
“那沒辦法，我們能回憶的事只有這些了，你經常不著家，對你的印象只剩下小時候那點趣事了，司美的孩子都這麽大了，跟你小時候挺像的……”
林野敷衍地跟著沈漱玉進屋，跟一位坐在黃花梨木椅上穿著中式對襟服飾，面相儒雅的老伯說：“陸伯好。”
陸庚堯神情淡淡：“林教授，近來工作可順心？”
林野：“不怎麽順心，學生們整天做不出數據，又菜又懶，打罵兩句就得哭，一個個都是來混學歷的，養一群廢物能有什麽用？”
一屋子人鴉雀無聲，林懷玉怒道：“都是廢物，就你有用，你怎麽不自己動手？使喚學生還嫌這嫌那，別的高校青年都跟你一樣？”
陸夫人急忙打圓場：“林教授說笑呢，林董別計較，哎呀現在年輕人說話都是這樣，多正常呀，林教授負責那麽大一個實驗室，人手不足肯定是常有的事，抱怨幾句也無妨。”
陸庚堯淡淡說：“都一樣，廠裏研發部門那些員工，也沒幾個中用的。”
林野笑笑，挑了張順眼的椅子坐下來。
陸司美大咧咧從外面走進來，咋呼呼說：“呀！林大美女終於來了，數月不見，大美女還是大美女啊，怎麽說？晚上留我家睡吧，我床夠大，完全躺得下。”
林野：“想死？”
陸司美笑笑，招呼一個剛會走路的小朋友過來：“Justin，來跟阿姨打招呼。”
林野懶得看小孩，Justin屁顛顛過來，“阿巴阿巴”地仰著頭，面對著一張冷臉，即便是不懂事的小孩都委屈地快哭了。
沈漱玉：“林野，跟你招呼呢。”
林野：“哦。”
陸司美：“唉呀可憐的Justin，一邊玩去吧，下次林阿姨心情好說不定給你發紅包呢。”
林野：“應該不會。”
Justin“哇”地一聲哭出來，陸司美讓她的Omega丈夫趙圻把吵鬧的孩子牽走。
林懷玉臉色鐵青，沈漱玉面露難色，陸庚堯輕輕嘆息，陸夫人笑著搖頭，其他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這時候，許夢容不知好歹地來了句：“哥，你喜歡她哪一點啊？”
輕飄飄的一句話，在熱鬧的廳堂裏顯得格外刺耳。
許夢容自以為挑撥離間，沒想到一下子引起了眾人的反感。
陸司美第一個開口：“亂叫什麽，有你什麽事了嗎？‘哥’這個稱呼只有我跟司年能叫，你是哪來的？”
陸司年搭腔：“我也不這麽叫啊，我都是叫‘司虞哥’，這搞得好像我哥是你哥一樣？”
許夢容窘迫地反駁：“我就是順口喊的，下次不怎麽喊就是了，你們只說我？欺軟怕硬嗎？”
“那可不，你配給林教授提鞋嗎？”陸司美一雙手搭在林野肩上，笑得肆意無賴。
許夢容一人難敵眾口，扁著嘴夾尾巴做人了。
陸司虞從尷尬的處境中脫離，朝親妹妹陸司美致意，他招呼說：“時間差不多了，要不我讓後廚準備上菜吧，林董事長，林夫人，請移步。”
林野跟著入座，看著時間給亓佀發消息：可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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