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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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第 57 章
57.
陸庚堯客客氣氣地請林懷玉夫婦上座, 林懷玉謙讓片刻後落座，林野挨著沈漱玉，陸司虞剛準備坐另一端, 被陸夫人指示著坐林野旁邊，陸司美在招呼一雙兒女, 管家這時候進來說：“林教授，外面有一位您的學生，說是來給您送文件的。”
林野懶懶說：“讓她在外面等著。”
管家面露難色。
這會菜還沒上, 幾位帶小孩的女士還沒入座。
眾人神色各異, 沈漱玉皺眉說：“林野, 你怎麽還安排學生跑腿送東西？”
林野：“免費勞動力, 不用白不用。”
林懷玉怒道：“說的什麽混賬話，學生怎麽就成了你的免費勞動力？”
陸夫人道：“讓她進來吧, 別讓人家在外面等。”
亓佀染回了黑發, 穿一件白襯衫，闊腿短褲，戴一副度數不高的近視眼鏡，拿著牛皮文件夾和電腦包進來。
宴會廳人很多, 除了兩大家子的成員, 還有幾位公司高管, 總計二三十人，男的衣著光鮮，女的裙釵精致。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亓佀身上，帶著各種各樣的揣測, 友好的、惡意的、嘲諷的, 打量著這位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年輕人。
亓佀沒有露怯，目光掃過一眾人, 跟幾位年長的點頭致意，然後認出了林野的衣裙。
她註視林野，潤了下喉嚨，吐詞清晰地說：“林老師，這裏面有一份需要您簽字的材料，還有您吩咐送過來的文件，您現在方便簽字嗎？”
林野冷淡說：“東西放著，我現在不想簽字，你找個涼快的地方等著。”
亓佀點頭，準備轉身時，突然沈漱玉開口說：“林野，別讓學生幹等著，她好不容易跑一趟，讓她入座吧。”
沈漱玉看向陸庚堯夫婦，陸夫人微笑著說：“就是這個理，既然是林教授的學生，那也是客人，正好還沒上菜，找個位置坐吧。”
陸庚堯點頭。
亓佀有些猶豫，觀摩眾人表情。
沈漱玉招呼說：“過來坐我這邊，林野你往後面讓一讓，我正好跟這位小朋友聊聊天。”
語氣熱心而熟稔，陸司虞起身騰位置，驚訝道：“沈姨你認識她？”
沈漱玉笑如春風：“見過一面，算是比較有緣。”
林野不情不願地把剛坐熱的椅子讓給了亓佀。
亓佀乖巧入座，席上的成年人之中，就屬她年紀最小，也容易得到中年人的照顧。
沈漱玉笑著說：“之前你請我喝咖啡，記得嗎？”
亓佀溫聲說：“當然忘不了，沈阿姨，您近來身體可好？”
沈漱玉：“好著呢，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也沒想到你是林野的學生，哎你不是……”
肄業的嗎？
她很照顧小輩面子，沒把後半句問出來。
亓佀：“嗯對，我現在在實驗室打雜工，做一些日常管理的工作。”
林野看了亓佀一眼：“？？？”
一開始商量的計劃不是這樣的，什麽時候她跟我媽認識了？
林懷玉聽到了感興趣的部分，問她：“具體是什麽工作？”
這時候後廚上了菜，亓佀笑著說：“都是些簡單的活，洗盤子打掃衛生，飼養實驗動物，還挺臟的，可能不太適合在餐桌上說。”
陸庚堯和藹地說：“年輕人都是這樣過來的，科研人員沒有不辛苦的。”
亓佀：“是，先生說的極是。”
沈漱玉：“林野剛出國那會，經常打電話抱怨說養老鼠什麽的……”
一眾人驚訝，陸司美插話：“我勒個林大美女啊！你居然也養老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林野：“我還養蛆呢，想聽嗎？”
所有人：“………………”
剛拿起筷子的林懷玉繃不住，“叮”地一聲放下筷子：“林野！”
林野把一群人胃口攪沒了，自顧自嘗了口湯，淡淡說：“又不是我開的頭。”
沈漱玉懶得跟林野說話，她問亓佀：“你在她實驗室怎麽樣？能適應嗎？”
亓佀：“還行，平時大家都挺怕林老師的，不過這樣也挺好，試驗管理得很好，沒出過岔子，而且林老師非常負責，每周都開組會，還會親自幫師兄師姐們改論文，總體來說大家都很喜歡林老師，雖然壓力有點大，但能學到很多東西，能有機會得到林老師的指導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沈漱玉如釋重負：“真要是這樣那還挺不錯的，林野很少跟我們說工作上的事，還好你跟我們說了這些。”
林野暗地裏拿筷子戳了下亓佀的腿。
亓佀小心地看她一眼，有些緊張，呼吸格外地輕。
她其實很怕，怕洩露什麽，怕說錯什麽，怕露怯，怕引起這些人的註意，怕謊言被拆穿，怕她和林野的事情暴露。
越是這樣，越要表現得鎮定。
她想象自己是林野的學生，在場會怎麽表現，說什麽樣的話，她連菜都很少夾，怕夾筷子時手抖出差錯，盡量喝喝水混過去。
按原來的計劃她在外面等著就行，但中間出了變故，沈漱玉的熱情和善良超乎她的預料，她被拉到這個圈子裏，分享一些能讓他們感興趣的事。
她說林野的好壞，有人不太樂意，搭腔說：“真的假的？我怎麽聽說林教授在學校的風評不咋地？”
還是那個到處找存在感的許夢容，她無聊地撥動調羹發出清脆聲響，幽幽說：“大家都是年輕人，我也是學生，雖然沒考上A大，但我知道那些個學生都是什麽樣子，大家都心直口快有啥說啥，你太虛偽了，跟哪裏蹦出來的老油條一樣，你就是不敢當面說林教授壞話，背地裏還不知道怎麽蛐蛐呢。”
亓佀：“……”怎麽是個人都說她油？到底哪裏油了？
許夢容的話太刺人，亓佀不想跟她針鋒相對，她練了一身綠茶的本事，清楚地知道跟這種人對噴就是掉價。
“我沒有蛐蛐林老師，也不會在別人背後說壞話。”亓佀說。
林野早就對許夢容不耐煩了，翻了個白眼說：“看樣子某些人不光是‘心直口快’，喜歡背後蛐蛐別人，還以己度人，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許夢容撇嘴，大家都安靜下來。
片刻後林懷玉起了個話題，說起了公司的事。
陸司虞現場匯報，財務跟醫學部高管也講了些看法。
聽他們說了會，沈漱玉扶著額頭跟亓佀說：“還不如聊點別的呢，聽著就頭大！對了，上次跟你在一起的學生，她怎麽樣了？”
“沈阿姨你記得她呀？”亓佀乖巧地回應，“她還是老樣子，挺精神的，最近準備考試。她上次跟我說她準備創業開公司，創業資金就是蘇家給的那筆賠償款。”
亓佀壓低了聲音，防止吵到別人，但還是引起了其他人的目光。
沈漱玉皺眉：“創業？這年頭不好創業吧？”
亓佀笑笑：“是啊我也這麽說，但她一頭熱血，而且看起來很有信心，誰知道能不能成呢。”
沈漱玉：“那孩子挺好的，有理想，執行力也強，以後萬一不行可以給她弄到我這來，我給她安排工作。”
林野：“媽，你想什麽呢？”
沈漱玉：“能幫一把是一把。”
林野煩了，跟亓佀兇：“要簽字趕緊拿出來，簽完字別待在這，吵得要死！”
亓佀嚇一跳，從文件夾裏取出事先打印好的材料，以及一支簽字筆。
林野拿在手裏，馬馬虎虎簽了一筆。
陸司美笑著說：“林大美女，又咋地不如你意了？”
陸夫人說：“怎麽了，林教授？是不是今天飯菜不合心意？”
陸司虞沈默。
林懷玉臉色跌倒崖底。
陸司美哄著說：“哎呀生什麽氣呀，剛才你學生還在說你好話呢，好不容易吃頓飯，聊些家長裏短的有什麽不好？”
其他人都停了筷子看戲。
林野依舊冷著臉不理人。
沈漱玉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她說：“都慣著她，你們都慣著她！我也慣著她！從小到大都是這個樣子！快三十歲的人了，做什麽事情都讓我們提心吊膽，吃個飯給誰甩臉色呢？但凡你有林舒十分之一懂事，這個家也不會鬧得烏煙瘴氣！”
中間隔著一個人，林野扭過頭去跟沈漱玉說：“你是不是覺得可惜，死的是林舒，不是我？”
一字一字，如刀割心。
沈漱玉幾乎無法呼吸，捏了下胸口的衣服，差點把沖動的話說出來——
是，每次看到你這個樣子，我都會這樣想。
我恨不得你去死，換林舒活著。
在她開口之前，亓佀突然站起身，擋在了母女二人中間，她低聲下氣跟林野說：“林老師，我馬上走，您別生氣，是我不該出現在這裏！請您不要跟家人爭吵，他們真的很愛你。”
所有人都很震驚，沈漱玉及時克制住情緒，看亓佀拿東西準備走，沈漱玉說：“別走，你是我邀請的客人，不用看她臉色！”
沈漱玉從來都對林野千依百順，很少有跟她對著幹的時候，而且她一向脾氣頂好，從來沒有在人前發作過。
以往林懷玉才是那個棒棍教育的家長，沈漱玉是在旁邊說好話勸著的。
這次恰恰相反，林懷玉沈住氣，跟林野說：“林野，你也太不像話了，大家都很尊重你，你何必呢？”
林野無可奈何，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紅酒，舉高，往亓佀頭上澆。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沒有人及時站出來阻止。
酒從亓佀頭頂順著剛染黑的頭發往下滴，淋濕了她的臉，冰了她一個哆嗦。
“我是神經病，都知道了嗎？”
林野放下杯子，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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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庚堯客客氣氣地請林懷玉夫婦上座, 林懷玉謙讓片刻後落座，林野挨著沈漱玉，陸司虞剛準備坐另一端, 被陸夫人指示著坐林野旁邊，陸司美在招呼一雙兒女, 管家這時候進來說：“林教授，外面有一位您的學生，說是來給您送文件的。”
林野懶懶說：“讓她在外面等著。”
管家面露難色。
這會菜還沒上, 幾位帶小孩的女士還沒入座。
眾人神色各異, 沈漱玉皺眉說：“林野, 你怎麽還安排學生跑腿送東西？”
林野：“免費勞動力, 不用白不用。”
林懷玉怒道：“說的什麽混賬話，學生怎麽就成了你的免費勞動力？”
陸夫人道：“讓她進來吧, 別讓人家在外面等。”
亓佀染回了黑發, 穿一件白襯衫，闊腿短褲，戴一副度數不高的近視眼鏡，拿著牛皮文件夾和電腦包進來。
宴會廳人很多, 除了兩大家子的成員, 還有幾位公司高管, 總計二三十人，男的衣著光鮮，女的裙釵精致。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亓佀身上，帶著各種各樣的揣測, 友好的、惡意的、嘲諷的, 打量著這位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年輕人。
亓佀沒有露怯，目光掃過一眾人, 跟幾位年長的點頭致意，然後認出了林野的衣裙。
她註視林野，潤了下喉嚨，吐詞清晰地說：“林老師，這裏面有一份需要您簽字的材料，還有您吩咐送過來的文件，您現在方便簽字嗎？”
林野冷淡說：“東西放著，我現在不想簽字，你找個涼快的地方等著。”
亓佀點頭，準備轉身時，突然沈漱玉開口說：“林野，別讓學生幹等著，她好不容易跑一趟，讓她入座吧。”
沈漱玉看向陸庚堯夫婦，陸夫人微笑著說：“就是這個理，既然是林教授的學生，那也是客人，正好還沒上菜，找個位置坐吧。”
陸庚堯點頭。
亓佀有些猶豫，觀摩眾人表情。
沈漱玉招呼說：“過來坐我這邊，林野你往後面讓一讓，我正好跟這位小朋友聊聊天。”
語氣熱心而熟稔，陸司虞起身騰位置，驚訝道：“沈姨你認識她？”
沈漱玉笑如春風：“見過一面，算是比較有緣。”
林野不情不願地把剛坐熱的椅子讓給了亓佀。
亓佀乖巧入座，席上的成年人之中，就屬她年紀最小，也容易得到中年人的照顧。
沈漱玉笑著說：“之前你請我喝咖啡，記得嗎？”
亓佀溫聲說：“當然忘不了，沈阿姨，您近來身體可好？”
沈漱玉：“好著呢，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也沒想到你是林野的學生，哎你不是……”
肄業的嗎？
她很照顧小輩面子，沒把後半句問出來。
亓佀：“嗯對，我現在在實驗室打雜工，做一些日常管理的工作。”
林野看了亓佀一眼：“？？？”
一開始商量的計劃不是這樣的，什麽時候她跟我媽認識了？
林懷玉聽到了感興趣的部分，問她：“具體是什麽工作？”
這時候後廚上了菜，亓佀笑著說：“都是些簡單的活，洗盤子打掃衛生，飼養實驗動物，還挺臟的，可能不太適合在餐桌上說。”
陸庚堯和藹地說：“年輕人都是這樣過來的，科研人員沒有不辛苦的。”
亓佀：“是，先生說的極是。”
沈漱玉：“林野剛出國那會，經常打電話抱怨說養老鼠什麽的……”
一眾人驚訝，陸司美插話：“我勒個林大美女啊！你居然也養老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林野：“我還養蛆呢，想聽嗎？”
所有人：“………………”
剛拿起筷子的林懷玉繃不住，“叮”地一聲放下筷子：“林野！”
林野把一群人胃口攪沒了，自顧自嘗了口湯，淡淡說：“又不是我開的頭。”
沈漱玉懶得跟林野說話，她問亓佀：“你在她實驗室怎麽樣？能適應嗎？”
亓佀：“還行，平時大家都挺怕林老師的，不過這樣也挺好，試驗管理得很好，沒出過岔子，而且林老師非常負責，每周都開組會，還會親自幫師兄師姐們改論文，總體來說大家都很喜歡林老師，雖然壓力有點大，但能學到很多東西，能有機會得到林老師的指導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沈漱玉如釋重負：“真要是這樣那還挺不錯的，林野很少跟我們說工作上的事，還好你跟我們說了這些。”
林野暗地裏拿筷子戳了下亓佀的腿。
亓佀小心地看她一眼，有些緊張，呼吸格外地輕。
她其實很怕，怕洩露什麽，怕說錯什麽，怕露怯，怕引起這些人的註意，怕謊言被拆穿，怕她和林野的事情暴露。
越是這樣，越要表現得鎮定。
她想象自己是林野的學生，在場會怎麽表現，說什麽樣的話，她連菜都很少夾，怕夾筷子時手抖出差錯，盡量喝喝水混過去。
按原來的計劃她在外面等著就行，但中間出了變故，沈漱玉的熱情和善良超乎她的預料，她被拉到這個圈子裏，分享一些能讓他們感興趣的事。
她說林野的好壞，有人不太樂意，搭腔說：“真的假的？我怎麽聽說林教授在學校的風評不咋地？”
還是那個到處找存在感的許夢容，她無聊地撥動調羹發出清脆聲響，幽幽說：“大家都是年輕人，我也是學生，雖然沒考上A大，但我知道那些個學生都是什麽樣子，大家都心直口快有啥說啥，你太虛偽了，跟哪裏蹦出來的老油條一樣，你就是不敢當面說林教授壞話，背地裏還不知道怎麽蛐蛐呢。”
亓佀：“……”怎麽是個人都說她油？到底哪裏油了？
許夢容的話太刺人，亓佀不想跟她針鋒相對，她練了一身綠茶的本事，清楚地知道跟這種人對噴就是掉價。
“我沒有蛐蛐林老師，也不會在別人背後說壞話。”亓佀說。
林野早就對許夢容不耐煩了，翻了個白眼說：“看樣子某些人不光是‘心直口快’，喜歡背後蛐蛐別人，還以己度人，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許夢容撇嘴，大家都安靜下來。
片刻後林懷玉起了個話題，說起了公司的事。
陸司虞現場匯報，財務跟醫學部高管也講了些看法。
聽他們說了會，沈漱玉扶著額頭跟亓佀說：“還不如聊點別的呢，聽著就頭大！對了，上次跟你在一起的學生，她怎麽樣了？”
“沈阿姨你記得她呀？”亓佀乖巧地回應，“她還是老樣子，挺精神的，最近準備考試。她上次跟我說她準備創業開公司，創業資金就是蘇家給的那筆賠償款。”
亓佀壓低了聲音，防止吵到別人，但還是引起了其他人的目光。
沈漱玉皺眉：“創業？這年頭不好創業吧？”
亓佀笑笑：“是啊我也這麽說，但她一頭熱血，而且看起來很有信心，誰知道能不能成呢。”
沈漱玉：“那孩子挺好的，有理想，執行力也強，以後萬一不行可以給她弄到我這來，我給她安排工作。”
林野：“媽，你想什麽呢？”
沈漱玉：“能幫一把是一把。”
林野煩了，跟亓佀兇：“要簽字趕緊拿出來，簽完字別待在這，吵得要死！”
亓佀嚇一跳，從文件夾裏取出事先打印好的材料，以及一支簽字筆。
林野拿在手裏，馬馬虎虎簽了一筆。
陸司美笑著說：“林大美女，又咋地不如你意了？”
陸夫人說：“怎麽了，林教授？是不是今天飯菜不合心意？”
陸司虞沈默。
林懷玉臉色跌倒崖底。
陸司美哄著說：“哎呀生什麽氣呀，剛才你學生還在說你好話呢，好不容易吃頓飯，聊些家長裏短的有什麽不好？”
其他人都停了筷子看戲。
林野依舊冷著臉不理人。
沈漱玉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她說：“都慣著她，你們都慣著她！我也慣著她！從小到大都是這個樣子！快三十歲的人了，做什麽事情都讓我們提心吊膽，吃個飯給誰甩臉色呢？但凡你有林舒十分之一懂事，這個家也不會鬧得烏煙瘴氣！”
中間隔著一個人，林野扭過頭去跟沈漱玉說：“你是不是覺得可惜，死的是林舒，不是我？”
一字一字，如刀割心。
沈漱玉幾乎無法呼吸，捏了下胸口的衣服，差點把沖動的話說出來——
是，每次看到你這個樣子，我都會這樣想。
我恨不得你去死，換林舒活著。
在她開口之前，亓佀突然站起身，擋在了母女二人中間，她低聲下氣跟林野說：“林老師，我馬上走，您別生氣，是我不該出現在這裏！請您不要跟家人爭吵，他們真的很愛你。”
所有人都很震驚，沈漱玉及時克制住情緒，看亓佀拿東西準備走，沈漱玉說：“別走，你是我邀請的客人，不用看她臉色！”
沈漱玉從來都對林野千依百順，很少有跟她對著幹的時候，而且她一向脾氣頂好，從來沒有在人前發作過。
以往林懷玉才是那個棒棍教育的家長，沈漱玉是在旁邊說好話勸著的。
這次恰恰相反，林懷玉沈住氣，跟林野說：“林野，你也太不像話了，大家都很尊重你，你何必呢？”
林野無可奈何，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紅酒，舉高，往亓佀頭上澆。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沒有人及時站出來阻止。
酒從亓佀頭頂順著剛染黑的頭發往下滴，淋濕了她的臉，冰了她一個哆嗦。
“我是神經病，都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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