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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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第 55 章
55.
話到嘴邊, 亓佀調了個頭：“可以結婚嗎？”
林野：“你做夢。”
亓佀笑了笑，林野卻好像有些窘迫，眼神嚴厲催促她：“認真點, 只給你一次機會。”
亓佀：“那我先留著機會，下次再跟你說。”
林野第一次發現, 她養的小朋友有點狡猾，吃人不吐骨頭。
想結婚有點難，除非她再努努力, 正兒八經求個婚……不對, 在想什麽呢？
林野冷冷說：“想點實際的。”
亓佀厚著臉皮笑：“好的, 已經在想了, 想好了告訴你。”
林野安靜地看著她，過了一會說：“想好了嗎？”
“還沒, 哪有那麽快, 倒不如你先說說你的計劃，怎麽調查你想查的人。”
林野：“我也還沒想好。”
亓佀忍不住笑了，林野起身，從衣櫃裏拿出一件熨好的襯衣準備換。
亓佀：“其實你可以再睡一會, 昨晚都沒睡好。”
“睡多了晚上睡不著。”林野當著面脫掉睡衣, 然後發現沒穿內褲, 她到處翻找。
亓佀抽出一間抽屜，裏面是擺放整齊、樣式漂亮的棉內褲。
“謝謝。”林野取出一件，彎身換上。
謝她幫忙整理衣櫃？
還是謝她昨晚幫她洗澡換衣服？
“這兩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很奇怪，你該不會還沒醒酒吧？”亓佀側身靠在衣櫃上, 低眸看她。
林野換上bra, 她本身形狀很好，B-C的程度, 除了冬天穿高領毛衣看起來特別顯，夏天換薄薄的蕾絲bra搭配襯衣照樣顯高級。
“我喝酒會發酒瘋，昨晚沒發瘋嗎？”她從上往下系襯衫扣子。
“也不算發瘋，最多是耍脾氣，而且後面很安分，”亓佀說，“發酒瘋的人大都是那種平時生活很憋屈，工作處處被打壓，家裏受老人小孩的氣，只能靠喝酒來發洩，林教授你活得這麽肆意，哪用得著發酒瘋？平時隨便打罵學生，拿我發發脾氣就夠了……”
林野沒理會她的陰陽怪氣，二話不說從床頭櫃裏取出一張卡遞給亓佀。
亓佀：“什麽意思？”
“拿去刷，隨便買東西，你的襯衫舊了，該換新的，家裏電腦設備也升級一下，多弄幾臺顯示器，我看別人搞技術的都是六臺顯示器起步，以後可能有很多用得上的地方，想做什麽找我幫你牽線，不要饒過我找小柳，缺什麽隨便買，車也該換了，我不喜歡你開那輛破車到處載人。”林野輕描淡寫地說。
亓佀捏著那張卡，手指微微發抖：“你認真的嗎？林野。”
原來之所以那麽生氣，是因為她開著小破車到處載人，以及沒有跟林野打招呼就找柳師姐做項目？
……就這麽在意她嗎？
林野看了她一會，“過來親我。”
亓佀過去，在她臉頰上輕吻，然後是鼻子、嘴唇、下巴。
再要往下，林野手指插入她發縫裏，撫摸，輕聲說：“差不多就行了，晚上回來再弄。”
亓佀站起來，又在她唇邊吻了下，告訴她：“你嘴裏還有點酒味，我開車送你去學校？”
林野：“……行。”
書香苑離實驗室的直線距離不到1公裏，但由於她們住的5號樓比較偏，走到小區門口至少800米，而且從校門口到實驗室還有一段距離，整體走下來至少要花20分鐘。
平時開車倒還好，走路就免談了，有這時間還不如被窩裏多睡20分鐘。
趁林野收拾化妝的時間，亓佀沖了個澡，換上短袖短褲，長發紮了個高馬尾。
冬天染的頭發又長了，她把紫色部分剪掉，留下來藍色和她新長出來的黑發，褪色的藍像挑染的效果，顯得整個人氣質更加憂郁獨特。
可能因為這個原因……小師姐才格外註意她？她喜歡憂郁類型的？
要不亓佀去染一個陽光開朗的金色怎麽樣？
亓佀洗完澡出來問林野：“姐姐，我可以去染個金發嗎？”
林野嘴角往上縮，眉頭往中間擠，拿眼線筆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下：“有病？”
亓佀從來沒見過林野露出這樣的表情，如果當時能拍下來都能成為林野的黑歷史。
她笑笑，擦幹凈頭發，過去親吻林野的側臉：“還是說你就喜歡我這個樣子，不能接受我做任何改變嗎？”
“那要看什麽改變，”林野扳了下亓佀的臉，摸她脖子，“比方說這裏戴個項鏈，上面刻幾個字，‘林野專屬’，倒是個不錯的改變。”
亓佀：“好變態！”
林野：“自己下單，不要我提醒。”
亓佀：“你認真的啊？”
林野不理，繼續修容。
早上七點鐘到學校，亓佀把林野的車停好，觀察附近沒人，戴著墨鏡配一頂鴨舌帽下車，鬼鬼祟祟的樣子惹得林野想笑。
然而這樣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太久。
下午三點開組會的時候，林野看到莊李的座位上掛著一件熟悉的衣服。
昨晚在飯店門口看到的那一幕再次浮現在林野腦海。
亓佀把自己衣服蓋在莊李身上，還摟了她一把。
亓佀喜歡這種類型的嗎？
看起來有點傻，長相也一般，做事毛手毛腳，科研能力一塌糊塗，充其量就是別人口中的“可愛”。
亓佀突然想染金發，難道是因為她？
金發笨蛋跟眼鏡傻妞……難道真有這種另類的審美？
跑了會神，講ppt的學生已經停下來了，一臉忐忑地等著林野點評。
林野：“下一位。”
眾人：“？？？”
學生：“老師，您沒有意見和看法嗎？”
林野：“PPT翻到第7頁，電路圖那裏，二極管放反了，第9頁，這張統計圖不要放，引用次數不小，但數據有很大的誤導性，實驗部分再看一下……對，就這張圖，偏差這麽大，實驗重做。”
前面一針見血指出問題讓所有人目瞪口呆，到後面完全傻眼。
學生手忙腳亂後聽到最後一句無異於“死刑”，嚇白了臉。
林野：“還有什麽想問的？”
學生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問：“是……全部重做，還是只這組數據？”
林野：“全部。”
好幾個人同學倒抽一口冷氣。
林野：“下一位誰？”
莊李顫巍巍舉手：“林老師，我講一下這周的文獻。”
林野盯著她看，眼神示意她上臺。
莊李急著起身，絆倒椅子，發出“刺啦”聲響，接著椅背上的襯衫掉在地上，被她的運動鞋踩了一腳。
林野：“……”
另一個實驗室的女孩子幫她拾起來，她才磕磕絆絆上臺插上U盤打開幻燈，“林老師好，師兄師姐們好，我今天講的文獻是韓國一個團隊做的實驗……”
花了幾分鐘介紹研究背景，林野：“直接到數據部分。”
莊李急忙切幻燈片，拿激光筆的手都在抖，語速太快吐詞還帶著南方人典型的“l”、“n”不分。
數據部分講完，林野沒提任何意見，也沒給她面子，直接：“下一位誰？”
莊李有點繃不住，漲紅了臉，急忙下臺。
柳依蘭趁這個機會跟林野分享她想做一臺清洗燒瓶、試管、培養皿的儀器。
林野提了相關意見。
她接手的實驗室是個大組，帶頭人都有不同的研究方向。除了醫學生物實驗，有時候也會介入到一些醫療器械的研究中，未來的確有可能跟計算機領域開展合作。
亓佀的思路其實是前沿的、可行的，如果未來能夠研發出能代替學生做實驗的機器人，不光提高了實驗效率，也能大大減少實驗誤差，從而解放科研人員投入到更需要腦力的數據處理、結果分析、實驗編程等工作中。
如果她真有這方面才能，倒也可以慢慢培養起來。
只不過……還是得走學院的方式。
組會結束，林野又看了眼莊李掛在椅背上的襯衣。
莊李弱小可憐地縮成一團，察覺到林野的目光，急忙回應：“林老師……”
林野沒理，轉身離開。
柳依蘭：“你做了什麽惹林老師不高興了？”
莊李哭喪著臉：“我不知道……可能最近不夠勤奮，林老師生我的氣？”
柳依蘭安慰她：“唉本事，林老師不喜歡太毛手毛腳的，可能你打碎的瓶子比較多，她記賬上了。”
莊李抹淚：“大師姐，你還不如不安慰人！”
她合上筆記本，拿起剛才被踩了一腳的襯衫，心疼得不行，然後給亓佀發了一條消息：
小亓，今天不能還衣服了，dbq我不小心弄臟了，等我回寢室洗幹凈了整理好還給你。謝謝哈！
亓佀下午睡了兩小時，看到莊李的消息，放著沒回。
爬起來沖了杯速溶咖啡，回到工作臺忙碌了一小會，再次拿起手機才想起來回她：好的。
據說回消息的速度能證明一個人愛不愛你，如果以這個為測試標準，那麽林野……一定是遠遠落後的。
亓佀懷著好奇給林野發了一條：晚上吃什麽？
林野秒回：？
亓佀：你晚上吃什麽？
林野：你還管這個？
亓佀：……
算了算了，有代溝。
另一邊，莊李回覆：qaq我明天下午還給你，在哪能找到你？
亓佀：都可以，食堂？
那地方人多，見面方便。
莊李：好，那就明天下午六點半在一區食堂見，我請你吃炸串！
還東西就還東西，還扯上了吃飯，一旦小師姐請了她，她還得想辦法請回去。
人情來往，真是麻煩。
亓佀不知道怎麽回，磨蹭了半天，林野消息發來：跟誰聊？
亓佀從手機上擡起臉，看向攝像頭，露出一個金燦燦的笑容。
昨晚生氣時把攝像頭扳歪了，但早上強迫癥發作，又給扳正。她從來沒想過林野會在另一端看著她，那到底是什麽感覺？跟養一只小倉鼠差不多吧？
亓佀給林野回覆：當然在跟我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林大美人聊天。
林野回了一個gif動畫：小人拿著去“去油噴霧”朝屏幕面前的人按了一泵，畫面裏黃油便少了一些。
亓佀：哈哈哈哈哈哈。
亓佀點了點林野的頭像，提示說：你拍了拍“林野”的屁股，被屁崩死了。
亓佀：？？？
什麽鬼？！林野為什麽要設置這麽逆天的文字？！
她的屁股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拍的嗎？！
不怕丟人的嗎？！
什麽時候改的？之前點頭像還是正常的：你拍了拍林野。
林野：怎麽樣？
亓佀：絕。
亓佀：沒人拍過你吧？
林野：昨天微信群裏老院長拍了下。
亓佀：6
怪不得跟林野同輩的人、或者上一輩人覺得她有神經病。
確實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亓佀放下手機，林野又發來一條：晚上出去吃。
亓佀：去哪？
林野：你不用管，我來地庫接你，大概十五分鐘到。
亓佀匆忙收拾一下自己，穿了條破洞牛仔褲，撘一件條紋小背心、襯衫外套，頭發也用卷發棒翹了下邊，看時間所剩無幾，匆忙出門下電梯。
林野的時間觀念差了一些，亓佀提前兩分鐘到，林野遲到了五分鐘，相當於等了她七分鐘。
這不算什麽，林野還得上樓換衣服，亓佀又跟著她回屋，照著她的喜好換了一遍衣服。
“這種襯衫還有多少件？”
“沒幾件啊，就換季折扣買的，很醜嗎？”
林野把她襯衫剝下來扔進垃圾桶，告訴她：“以後不準穿這種衣服，也不準給別人穿。”
亓佀笑了笑：“好的，遵命。”
清清爽爽的少年人，笑起來能看到白得發光的牙，長發隨便一紮都很好看。
這樣的女孩，能不招人喜歡嗎？
林野過去親了她的臉，接著翻了半天衣服，她說：“你衣服太少了，不行先穿我的。”
亓佀：“……這能合適嗎？”
林野去自己臥室找，翻出一件及膝的黑色長款襯衣，正反面都被亓佀熨過，質感非常好，而且碼數偏大，給亓佀穿應該合適。
亓佀換上襯衣，開衫的穿法加上長款設計顯得非常高級，很符合她的氣質。
林野：“這件我很喜歡，但我穿不了，原來留在衣櫃裏是給你準備的。”
這句話比任何施舍、贈予的話都完美，簡直是林野情商的至高體現。
亓佀感動了一會，呆呆說：“謝謝。”
林野：“還有些穿不了的衣服，你需要、隨便拿。”
亓佀笑笑：“這倒不必了，我平時不怎麽出門，穿什麽都隨便。”
林野：“嗯。”
初夏的傍晚氣候很舒服，亓佀跟林野在街邊吃火鍋，吃撐了逛商場。
路上，莊李發來一條：那就明天下午六點半在食堂等你啦！
亓佀還在想怎麽回，林野奪過手機，打字：不用，衣服不要了，幫我扔了。
亓佀攤手，“你這樣敗壞我人緣。”
林野：“獎勵你一輛車？”
她眼神示意的方向，是商場新入駐的新型電車企業，造型好看又時髦，很受年輕人歡迎，連林野都想買一臺。
亓佀抓抓頭發：“不了吧，我一個死宅，買車不是浪費嗎？”
林野：“你不是喜歡開車到處玩嗎？”
亓佀：“……我什麽時候說過嗎？”
林野：“第一次見你看那房車的表情的就知道。”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來著？
亓佀按捺住雀躍的心思，轉過臉摸了下鼻子。
跟著林野去試了下車，她什麽都喜歡，但是沒錢買。
銷售：“這車要排隊很久……”
林野：“？”
銷售眼觀鼻鼻觀心，看林野氣質就是有錢人，立刻拐個彎告訴她：“如果二位急著要現車，旁邊二手市場有裏程不超過5公裏的新車，就是要加點價錢。”
當晚，林野給亓佀提了輛新車，拉風的配色加上時髦的配置，在路上相當吸睛。
嗚呼！亓佀要是敢單獨開出去，別人肯定知道她被包養了！
車裏，亓佀激動心情還沒平靜下來，林野告訴她計劃：“明天約陸司虞出來吃飯，先調查他的情況，把他排除之後，下周在陸家私宅裏有個聚會，我懷疑的幾個人都會在場，到時候你也露一面，找個機會抓出洩密人。”
亓佀：“我可以嗎？！去那種地方？”
林野：“你說你是我學生，給我送文件，不會有人懷疑什麽。”
亓佀吸了口氣：“確實有那種導師，給自己學生當私人秘書使喚，還讓學生輔導小孩作業的，但你不是那種人，能騙過他們嗎？”
林野扶著臉笑了笑：“你怎麽知道我不是？”
亓佀：“你看不上，而且你又不是事精，一沒家庭二沒小孩，何必呢？”
林野莞爾：“你這樣想，其他人可不這麽想。”
林野：“明天晚上之前，你能做出來那個玩意吧？”
亓佀：“包放心的。”
陸司虞大夏天還穿著西裝，襯衫扣到最上面一粒，配了個花色領結。
對於林野約她，這個Alpha十分鄭重。
但他沒想到，林野居然帶上了亓佀。
禮節性地，這位總裁朝亓佀頷首致意。
亓佀：“你好。”
陸司虞：“好久不見。”
林野：“意不意外？”
陸司虞：“的確很意外，我沒想到你們還在一起。”
林野：“不會說話少說點，傻逼。”
陸司虞不慍不惱，可能被罵慣了，只提醒說：“林教授請註意修辭。”
林野：“換個位置吧，我想坐裏面那桌。”
陸司虞做了個“請”的姿勢，等兩位女士入座，他才坐上去。
服務員在旁邊沏茶：“你好，桌上有二維碼，掃碼點單哦。”
林野跟亓佀說：“寶寶，隨便點，陸總買單。”
亓佀：“哈哈好。”
陸司自我調侃說：“確實，趁現在有錢還能多請幾頓，等過兩年公司倒閉了，就只能在家裏吃泡面了。”
林野：“你省省心，凈盼一些不可能的事。”
亓佀看了林野一眼。
陸司虞皺著眉頭掃碼，點進小程序，授權了賬戶和秘密，他感覺網絡有點卡，又重輸了幾遍，半天沒跳到菜單頁面。
林野問陸司虞：“公司最近什麽情況？”
陸司虞嘆氣：“青黃不接，新藥研發不出來，暢銷藥被對手打擊，再加上很多老藥過了專利期，沒什麽利潤，下一步應該要準備裁員了。”
林野：“這麽慘？那你這接班人真是夠倒黴的，沒碰上好的時候，要趕上老林那時候，什麽都不用操心，直升機、游艇隨便買，到你這成背鍋的了。”
“也不能完全這麽說，這不大家都在等著林教授開發新一代的藥，挽狂瀾於危難之中，扶大廈於將傾之際？成了不就股票走高，還能再崛起一次。”
林野：“輸了呢？”
陸司虞喝了口茶：“輸了就輸了，到時候看情況，如果沒有新藥上市，只能收拾收拾變賣家當了。”
林野：“別壓力我，真到那地步也不是我能救的，而且公司的股份我拿的不多，你們自個先想想辦法。”
聊了一圈，陸司虞發現小程序還是沒點開，而且服務員已經走遠了。
他拿手機起身去找服務員，林野扭頭問亓佀：“成功了沒有？”
亓佀：“已經成了，在訪問他手機，總裁好忙啊，聊天消息根本看不過來。”
林野頗有興致湊過來看，順手撕下了提前貼在點餐二維碼上的二維碼。
陸司虞還挺好騙的，更讓她滿意的是亓佀想出來的“小妙招”：她做了個跟點餐小程序差不多的軟件，“授權”後一鍵獲取了對方的信息。
這比釣魚鏈接更有用，而且大部分人很少仔細看授權內容，這讓亓佀輕輕松松訪問到他手機裏的全部隱私。
“有沒有勁爆的八卦？讓我看看陸總私生活到底是什麽樣子。”
亓佀的確看到了一點敏感詞，但不敢當即跟林野分享。
“信息太多，得回去慢慢看。”
看見陸司虞回來，亓佀收起手機，正兒八經地坐好。
反倒是林野沒憋住，笑了出聲。
陸司虞一臉古怪：“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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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話到嘴邊, 亓佀調了個頭：“可以結婚嗎？”
林野：“你做夢。”
亓佀笑了笑，林野卻好像有些窘迫，眼神嚴厲催促她：“認真點, 只給你一次機會。”
亓佀：“那我先留著機會，下次再跟你說。”
林野第一次發現, 她養的小朋友有點狡猾，吃人不吐骨頭。
想結婚有點難，除非她再努努力, 正兒八經求個婚……不對, 在想什麽呢？
林野冷冷說：“想點實際的。”
亓佀厚著臉皮笑：“好的, 已經在想了, 想好了告訴你。”
林野安靜地看著她，過了一會說：“想好了嗎？”
“還沒, 哪有那麽快, 倒不如你先說說你的計劃，怎麽調查你想查的人。”
林野：“我也還沒想好。”
亓佀忍不住笑了，林野起身，從衣櫃裏拿出一件熨好的襯衣準備換。
亓佀：“其實你可以再睡一會, 昨晚都沒睡好。”
“睡多了晚上睡不著。”林野當著面脫掉睡衣, 然後發現沒穿內褲, 她到處翻找。
亓佀抽出一間抽屜，裏面是擺放整齊、樣式漂亮的棉內褲。
“謝謝。”林野取出一件，彎身換上。
謝她幫忙整理衣櫃？
還是謝她昨晚幫她洗澡換衣服？
“這兩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很奇怪，你該不會還沒醒酒吧？”亓佀側身靠在衣櫃上, 低眸看她。
林野換上bra, 她本身形狀很好，B-C的程度, 除了冬天穿高領毛衣看起來特別顯，夏天換薄薄的蕾絲bra搭配襯衣照樣顯高級。
“我喝酒會發酒瘋，昨晚沒發瘋嗎？”她從上往下系襯衫扣子。
“也不算發瘋，最多是耍脾氣，而且後面很安分，”亓佀說，“發酒瘋的人大都是那種平時生活很憋屈，工作處處被打壓，家裏受老人小孩的氣，只能靠喝酒來發洩，林教授你活得這麽肆意，哪用得著發酒瘋？平時隨便打罵學生，拿我發發脾氣就夠了……”
林野沒理會她的陰陽怪氣，二話不說從床頭櫃裏取出一張卡遞給亓佀。
亓佀：“什麽意思？”
“拿去刷，隨便買東西，你的襯衫舊了，該換新的，家裏電腦設備也升級一下，多弄幾臺顯示器，我看別人搞技術的都是六臺顯示器起步，以後可能有很多用得上的地方，想做什麽找我幫你牽線，不要饒過我找小柳，缺什麽隨便買，車也該換了，我不喜歡你開那輛破車到處載人。”林野輕描淡寫地說。
亓佀捏著那張卡，手指微微發抖：“你認真的嗎？林野。”
原來之所以那麽生氣，是因為她開著小破車到處載人，以及沒有跟林野打招呼就找柳師姐做項目？
……就這麽在意她嗎？
林野看了她一會，“過來親我。”
亓佀過去，在她臉頰上輕吻，然後是鼻子、嘴唇、下巴。
再要往下，林野手指插入她發縫裏，撫摸，輕聲說：“差不多就行了，晚上回來再弄。”
亓佀站起來，又在她唇邊吻了下，告訴她：“你嘴裏還有點酒味，我開車送你去學校？”
林野：“……行。”
書香苑離實驗室的直線距離不到1公裏，但由於她們住的5號樓比較偏，走到小區門口至少800米，而且從校門口到實驗室還有一段距離，整體走下來至少要花20分鐘。
平時開車倒還好，走路就免談了，有這時間還不如被窩裏多睡20分鐘。
趁林野收拾化妝的時間，亓佀沖了個澡，換上短袖短褲，長發紮了個高馬尾。
冬天染的頭發又長了，她把紫色部分剪掉，留下來藍色和她新長出來的黑發，褪色的藍像挑染的效果，顯得整個人氣質更加憂郁獨特。
可能因為這個原因……小師姐才格外註意她？她喜歡憂郁類型的？
要不亓佀去染一個陽光開朗的金色怎麽樣？
亓佀洗完澡出來問林野：“姐姐，我可以去染個金發嗎？”
林野嘴角往上縮，眉頭往中間擠，拿眼線筆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下：“有病？”
亓佀從來沒見過林野露出這樣的表情，如果當時能拍下來都能成為林野的黑歷史。
她笑笑，擦幹凈頭發，過去親吻林野的側臉：“還是說你就喜歡我這個樣子，不能接受我做任何改變嗎？”
“那要看什麽改變，”林野扳了下亓佀的臉，摸她脖子，“比方說這裏戴個項鏈，上面刻幾個字，‘林野專屬’，倒是個不錯的改變。”
亓佀：“好變態！”
林野：“自己下單，不要我提醒。”
亓佀：“你認真的啊？”
林野不理，繼續修容。
早上七點鐘到學校，亓佀把林野的車停好，觀察附近沒人，戴著墨鏡配一頂鴨舌帽下車，鬼鬼祟祟的樣子惹得林野想笑。
然而這樣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太久。
下午三點開組會的時候，林野看到莊李的座位上掛著一件熟悉的衣服。
昨晚在飯店門口看到的那一幕再次浮現在林野腦海。
亓佀把自己衣服蓋在莊李身上，還摟了她一把。
亓佀喜歡這種類型的嗎？
看起來有點傻，長相也一般，做事毛手毛腳，科研能力一塌糊塗，充其量就是別人口中的“可愛”。
亓佀突然想染金發，難道是因為她？
金發笨蛋跟眼鏡傻妞……難道真有這種另類的審美？
跑了會神，講ppt的學生已經停下來了，一臉忐忑地等著林野點評。
林野：“下一位。”
眾人：“？？？”
學生：“老師，您沒有意見和看法嗎？”
林野：“PPT翻到第7頁，電路圖那裏，二極管放反了，第9頁，這張統計圖不要放，引用次數不小，但數據有很大的誤導性，實驗部分再看一下……對，就這張圖，偏差這麽大，實驗重做。”
前面一針見血指出問題讓所有人目瞪口呆，到後面完全傻眼。
學生手忙腳亂後聽到最後一句無異於“死刑”，嚇白了臉。
林野：“還有什麽想問的？”
學生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問：“是……全部重做，還是只這組數據？”
林野：“全部。”
好幾個人同學倒抽一口冷氣。
林野：“下一位誰？”
莊李顫巍巍舉手：“林老師，我講一下這周的文獻。”
林野盯著她看，眼神示意她上臺。
莊李急著起身，絆倒椅子，發出“刺啦”聲響，接著椅背上的襯衫掉在地上，被她的運動鞋踩了一腳。
林野：“……”
另一個實驗室的女孩子幫她拾起來，她才磕磕絆絆上臺插上U盤打開幻燈，“林老師好，師兄師姐們好，我今天講的文獻是韓國一個團隊做的實驗……”
花了幾分鐘介紹研究背景，林野：“直接到數據部分。”
莊李急忙切幻燈片，拿激光筆的手都在抖，語速太快吐詞還帶著南方人典型的“l”、“n”不分。
數據部分講完，林野沒提任何意見，也沒給她面子，直接：“下一位誰？”
莊李有點繃不住，漲紅了臉，急忙下臺。
柳依蘭趁這個機會跟林野分享她想做一臺清洗燒瓶、試管、培養皿的儀器。
林野提了相關意見。
她接手的實驗室是個大組，帶頭人都有不同的研究方向。除了醫學生物實驗，有時候也會介入到一些醫療器械的研究中，未來的確有可能跟計算機領域開展合作。
亓佀的思路其實是前沿的、可行的，如果未來能夠研發出能代替學生做實驗的機器人，不光提高了實驗效率，也能大大減少實驗誤差，從而解放科研人員投入到更需要腦力的數據處理、結果分析、實驗編程等工作中。
如果她真有這方面才能，倒也可以慢慢培養起來。
只不過……還是得走學院的方式。
組會結束，林野又看了眼莊李掛在椅背上的襯衣。
莊李弱小可憐地縮成一團，察覺到林野的目光，急忙回應：“林老師……”
林野沒理，轉身離開。
柳依蘭：“你做了什麽惹林老師不高興了？”
莊李哭喪著臉：“我不知道……可能最近不夠勤奮，林老師生我的氣？”
柳依蘭安慰她：“唉本事，林老師不喜歡太毛手毛腳的，可能你打碎的瓶子比較多，她記賬上了。”
莊李抹淚：“大師姐，你還不如不安慰人！”
她合上筆記本，拿起剛才被踩了一腳的襯衫，心疼得不行，然後給亓佀發了一條消息：
小亓，今天不能還衣服了，dbq我不小心弄臟了，等我回寢室洗幹凈了整理好還給你。謝謝哈！
亓佀下午睡了兩小時，看到莊李的消息，放著沒回。
爬起來沖了杯速溶咖啡，回到工作臺忙碌了一小會，再次拿起手機才想起來回她：好的。
據說回消息的速度能證明一個人愛不愛你，如果以這個為測試標準，那麽林野……一定是遠遠落後的。
亓佀懷著好奇給林野發了一條：晚上吃什麽？
林野秒回：？
亓佀：你晚上吃什麽？
林野：你還管這個？
亓佀：……
算了算了，有代溝。
另一邊，莊李回覆：qaq我明天下午還給你，在哪能找到你？
亓佀：都可以，食堂？
那地方人多，見面方便。
莊李：好，那就明天下午六點半在一區食堂見，我請你吃炸串！
還東西就還東西，還扯上了吃飯，一旦小師姐請了她，她還得想辦法請回去。
人情來往，真是麻煩。
亓佀不知道怎麽回，磨蹭了半天，林野消息發來：跟誰聊？
亓佀從手機上擡起臉，看向攝像頭，露出一個金燦燦的笑容。
昨晚生氣時把攝像頭扳歪了，但早上強迫癥發作，又給扳正。她從來沒想過林野會在另一端看著她，那到底是什麽感覺？跟養一只小倉鼠差不多吧？
亓佀給林野回覆：當然在跟我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林大美人聊天。
林野回了一個gif動畫：小人拿著去“去油噴霧”朝屏幕面前的人按了一泵，畫面裏黃油便少了一些。
亓佀：哈哈哈哈哈哈。
亓佀點了點林野的頭像，提示說：你拍了拍“林野”的屁股，被屁崩死了。
亓佀：？？？
什麽鬼？！林野為什麽要設置這麽逆天的文字？！
她的屁股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拍的嗎？！
不怕丟人的嗎？！
什麽時候改的？之前點頭像還是正常的：你拍了拍林野。
林野：怎麽樣？
亓佀：絕。
亓佀：沒人拍過你吧？
林野：昨天微信群裏老院長拍了下。
亓佀：6
怪不得跟林野同輩的人、或者上一輩人覺得她有神經病。
確實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亓佀放下手機，林野又發來一條：晚上出去吃。
亓佀：去哪？
林野：你不用管，我來地庫接你，大概十五分鐘到。
亓佀匆忙收拾一下自己，穿了條破洞牛仔褲，撘一件條紋小背心、襯衫外套，頭發也用卷發棒翹了下邊，看時間所剩無幾，匆忙出門下電梯。
林野的時間觀念差了一些，亓佀提前兩分鐘到，林野遲到了五分鐘，相當於等了她七分鐘。
這不算什麽，林野還得上樓換衣服，亓佀又跟著她回屋，照著她的喜好換了一遍衣服。
“這種襯衫還有多少件？”
“沒幾件啊，就換季折扣買的，很醜嗎？”
林野把她襯衫剝下來扔進垃圾桶，告訴她：“以後不準穿這種衣服，也不準給別人穿。”
亓佀笑了笑：“好的，遵命。”
清清爽爽的少年人，笑起來能看到白得發光的牙，長發隨便一紮都很好看。
這樣的女孩，能不招人喜歡嗎？
林野過去親了她的臉，接著翻了半天衣服，她說：“你衣服太少了，不行先穿我的。”
亓佀：“……這能合適嗎？”
林野去自己臥室找，翻出一件及膝的黑色長款襯衣，正反面都被亓佀熨過，質感非常好，而且碼數偏大，給亓佀穿應該合適。
亓佀換上襯衣，開衫的穿法加上長款設計顯得非常高級，很符合她的氣質。
林野：“這件我很喜歡，但我穿不了，原來留在衣櫃裏是給你準備的。”
這句話比任何施舍、贈予的話都完美，簡直是林野情商的至高體現。
亓佀感動了一會，呆呆說：“謝謝。”
林野：“還有些穿不了的衣服，你需要、隨便拿。”
亓佀笑笑：“這倒不必了，我平時不怎麽出門，穿什麽都隨便。”
林野：“嗯。”
初夏的傍晚氣候很舒服，亓佀跟林野在街邊吃火鍋，吃撐了逛商場。
路上，莊李發來一條：那就明天下午六點半在食堂等你啦！
亓佀還在想怎麽回，林野奪過手機，打字：不用，衣服不要了，幫我扔了。
亓佀攤手，“你這樣敗壞我人緣。”
林野：“獎勵你一輛車？”
她眼神示意的方向，是商場新入駐的新型電車企業，造型好看又時髦，很受年輕人歡迎，連林野都想買一臺。
亓佀抓抓頭發：“不了吧，我一個死宅，買車不是浪費嗎？”
林野：“你不是喜歡開車到處玩嗎？”
亓佀：“……我什麽時候說過嗎？”
林野：“第一次見你看那房車的表情的就知道。”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來著？
亓佀按捺住雀躍的心思，轉過臉摸了下鼻子。
跟著林野去試了下車，她什麽都喜歡，但是沒錢買。
銷售：“這車要排隊很久……”
林野：“？”
銷售眼觀鼻鼻觀心，看林野氣質就是有錢人，立刻拐個彎告訴她：“如果二位急著要現車，旁邊二手市場有裏程不超過5公裏的新車，就是要加點價錢。”
當晚，林野給亓佀提了輛新車，拉風的配色加上時髦的配置，在路上相當吸睛。
嗚呼！亓佀要是敢單獨開出去，別人肯定知道她被包養了！
車裏，亓佀激動心情還沒平靜下來，林野告訴她計劃：“明天約陸司虞出來吃飯，先調查他的情況，把他排除之後，下周在陸家私宅裏有個聚會，我懷疑的幾個人都會在場，到時候你也露一面，找個機會抓出洩密人。”
亓佀：“我可以嗎？！去那種地方？”
林野：“你說你是我學生，給我送文件，不會有人懷疑什麽。”
亓佀吸了口氣：“確實有那種導師，給自己學生當私人秘書使喚，還讓學生輔導小孩作業的，但你不是那種人，能騙過他們嗎？”
林野扶著臉笑了笑：“你怎麽知道我不是？”
亓佀：“你看不上，而且你又不是事精，一沒家庭二沒小孩，何必呢？”
林野莞爾：“你這樣想，其他人可不這麽想。”
林野：“明天晚上之前，你能做出來那個玩意吧？”
亓佀：“包放心的。”
陸司虞大夏天還穿著西裝，襯衫扣到最上面一粒，配了個花色領結。
對於林野約她，這個Alpha十分鄭重。
但他沒想到，林野居然帶上了亓佀。
禮節性地，這位總裁朝亓佀頷首致意。
亓佀：“你好。”
陸司虞：“好久不見。”
林野：“意不意外？”
陸司虞：“的確很意外，我沒想到你們還在一起。”
林野：“不會說話少說點，傻逼。”
陸司虞不慍不惱，可能被罵慣了，只提醒說：“林教授請註意修辭。”
林野：“換個位置吧，我想坐裏面那桌。”
陸司虞做了個“請”的姿勢，等兩位女士入座，他才坐上去。
服務員在旁邊沏茶：“你好，桌上有二維碼，掃碼點單哦。”
林野跟亓佀說：“寶寶，隨便點，陸總買單。”
亓佀：“哈哈好。”
陸司自我調侃說：“確實，趁現在有錢還能多請幾頓，等過兩年公司倒閉了，就只能在家裏吃泡面了。”
林野：“你省省心，凈盼一些不可能的事。”
亓佀看了林野一眼。
陸司虞皺著眉頭掃碼，點進小程序，授權了賬戶和秘密，他感覺網絡有點卡，又重輸了幾遍，半天沒跳到菜單頁面。
林野問陸司虞：“公司最近什麽情況？”
陸司虞嘆氣：“青黃不接，新藥研發不出來，暢銷藥被對手打擊，再加上很多老藥過了專利期，沒什麽利潤，下一步應該要準備裁員了。”
林野：“這麽慘？那你這接班人真是夠倒黴的，沒碰上好的時候，要趕上老林那時候，什麽都不用操心，直升機、游艇隨便買，到你這成背鍋的了。”
“也不能完全這麽說，這不大家都在等著林教授開發新一代的藥，挽狂瀾於危難之中，扶大廈於將傾之際？成了不就股票走高，還能再崛起一次。”
林野：“輸了呢？”
陸司虞喝了口茶：“輸了就輸了，到時候看情況，如果沒有新藥上市，只能收拾收拾變賣家當了。”
林野：“別壓力我，真到那地步也不是我能救的，而且公司的股份我拿的不多，你們自個先想想辦法。”
聊了一圈，陸司虞發現小程序還是沒點開，而且服務員已經走遠了。
他拿手機起身去找服務員，林野扭頭問亓佀：“成功了沒有？”
亓佀：“已經成了，在訪問他手機，總裁好忙啊，聊天消息根本看不過來。”
林野頗有興致湊過來看，順手撕下了提前貼在點餐二維碼上的二維碼。
陸司虞還挺好騙的，更讓她滿意的是亓佀想出來的“小妙招”：她做了個跟點餐小程序差不多的軟件，“授權”後一鍵獲取了對方的信息。
這比釣魚鏈接更有用，而且大部分人很少仔細看授權內容，這讓亓佀輕輕松松訪問到他手機裏的全部隱私。
“有沒有勁爆的八卦？讓我看看陸總私生活到底是什麽樣子。”
亓佀的確看到了一點敏感詞，但不敢當即跟林野分享。
“信息太多，得回去慢慢看。”
看見陸司虞回來，亓佀收起手機，正兒八經地坐好。
反倒是林野沒憋住，笑了出聲。
陸司虞一臉古怪：“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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