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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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第 54 章
54.
“是。”
亓佀松開手, 手掌伸入溫熱的浴缸裏，輕輕撥動靜止的水面，水流產生一些“嘩啦”的聲響。
她沒有觸碰到林野的身體, 明明近在眼前，她暴露的部位伸手可摘, 但亓佀心裏一片清凈，她在思考以後的去路。
相處大半年，亓佀已經不再是那個戰戰兢兢、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寵物犬, 對於隨時有可能“下崗”、被迫成為“流浪犬”的未來她早有心理準備。
“我黑了你手機, 跟蹤你的去向, 因為你不回我消息, 我很擔心你。”亓佀平靜地說。
她等著林野狂風驟雨的火氣，等著她劈頭蓋臉的怒罵, 甚至做好了挨打的準備……可半天了林野一個字沒說。
難道在攢怒氣值？
亓佀覷一眼林野的臉色,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林野微垂的睫毛、精致的鼻梁，以及水下的美人姿態。
“林教授，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亓佀輕輕說。
林野的聲音像雨水打濕的花瓣輕輕抖擻，吐詞都帶著芳香：“剛才的話, 再說一遍。”
預想和實際差別太大, 亓佀一時恍惚：“剛才、哪一句？”
林野潤了下喉嚨, 仰頭看她。
像雨中玉蘭倏然擡頭，花瓣潔白似玉，白中帶粉。
花兒看著人的時候，從來都是給人欣賞、讓人憐惜的。
沒有什麽狂風驟雨、劈頭蓋臉, 林野不是什麽食人花, 她美得讓人忘了情緒。亓佀的手撫過她肌膚，帶著水停在她臉頰上, 輕啟雙唇：“我說，我擔心你，林野。”
俯身下去吻住了林野嬌嫩的唇，那一剎那無名的情緒開始迸發，亓佀碰到她身體，手指滑過部位，聽到林野情不自禁地喘了口氣。
情緒到來的時候，光是觸碰都能感受到極樂滋味。
林野的長得很漂亮，即便是脫離了整理單獨來看，也能稱之為藝術品。
而且是件有靈魂的藝術品，輕輕觸碰能感受到共鳴。
亓佀沒想要在這種時候跟林野“一炮泯恩仇”，嘴唇不過是蜻蜓點水般觸碰，手指跟撫過琴弦一樣漫不經心，但情緒卻在其中共振，讓她一下子失了限度。
她幫林野愉悅了一會，順著指引往下，腦子裏的筋慢慢回過神，及時牽制住她，她說：“水裏面不衛生，今天先算了，你才吐成那樣，先好好休息。”
林野：“嗯。”
亓佀楞了下，被這聲乖巧的氣音迷惑住了，差點把她當成表裏如一的溫柔女人。
林野一雙帶霧氣的眼看她，“抱我起來，寶寶。”
亓佀給她弄起來，才發現她已經醉得意識模糊，身體使不上任何力氣，這種情況抱起來格外地重，亓佀費了一會功夫才給她收拾好穿上衣服裹被窩裏。
轉身的功夫，林野不知什麽時候拽住了她的衣角，沒讓她走開。
亓佀：“？”
林野虛弱地睜開眼看她，手指捏成拳，也不知道哪來的氣力，差點給她拽得布料被扯破。
亓佀：“怎麽了？”
林野靜靜地看她。
亓佀用手慢慢扳開林野的手指，溫聲告訴她：“我去倒點水，一會就過來。”
林野沒撒手，剛被亓佀扳開的大拇指又跟其他指節扣上了。
亓佀無可奈何，坐在床旁邊，給她把濕漉漉的頭發撥到一邊，怕她著涼。
林野艱難地挪動身體，往她懷裏爬，最終枕在她膝上。
她呼吸很重，四肢無法協調，酒精還在折磨她的身體，讓她昏昏沈沈，胃裏翻江倒海。
亓佀給她揉腦袋上的穴位，指節背面抵著畫圈，這個動作據說能緩解疼痛。
林野的呼吸聲稍微放松一些，亓佀說：“你以前沒喝過這麽多酒吧？幹嘛要跟著喝？你如果不想喝，沒有人能給你灌酒吧？”
林野小聲嘟噥一聲，聲音像是小貓咪在懷裏撒嬌。
亓佀：“林野。”
林野腦袋往她腿縫裏蹭了蹭，意識看著不太清醒。
亓佀出神地看著她做這種奇怪的動作，接著問：“還有意識嗎？知道我是誰嗎？”
林野軟糯地回答：“寶寶。”
亓佀好笑道：“……我是寶寶？那你喜不喜歡寶寶？”
林野：“喜歡。”
這算不算是酒後真言？
林野喝斷片了？
亓佀來了勁，彎下身湊到林野耳邊，小聲重覆了一遍：“林野，你喜歡亓佀嗎？”
林野頓住，那一瞬間亓佀都後悔問出口了，但很快她聽到林野的回答：“喜歡。”
亓佀心裏有什麽東西落了地，像俄羅斯方塊被填上了一豎條，“嘭”地一聲消解了淤積許久的“方塊城墻”。
她接著追問：“有多喜歡？喜歡亓佀，還是更喜歡美美？”
“美美”是小博美的名字，過於敷衍導致平時使用頻率不高，以至於林野在混沌中一時半會沒檢索出來，茫然說：“美美？”
亓佀震驚：“啊？你更喜歡美美？”
林野：“yue——”
亓佀先是嚇一跳，以為林野想吐，見她沒有生理性的反應，才反應過來“yue”是一個形容詞。
美美=yue。
那亓佀等於什麽？
“你不喜歡美美對不對？那你喜歡我嗎？有多喜歡？”亓佀愉快地給她揉揉腦袋。
林野：“suki...”
“？”
“daisuki...”
“……”
亓佀=daisuki=大好き=超級喜歡！
“解錯了方程吧？”亓佀喃喃一笑。
“好受些沒？”亓佀語氣又柔了幾分。
林野搖頭。
“有什麽需要嗎？想不想喝水？喝點牛奶？要不我先拿吹風機過來給你吹頭發？”
林野搖頭。
亓佀摸了下還有點滴水的頭發，給她褲子都弄濕了一大片，“還是先吹頭發吧。”
林野抓著她的手，放在心口。
亓佀：“……你這兒疼？”
林野搖頭。
亓佀捧著她的臉，低聲說：“你需要我，對嗎？”
林野沈默，濕潤的睫毛垂下一片陰影。
半夜，林野又吐了一次。
本就睡眠不好的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亓佀一夜沒睡，陪她熬到天亮。
林野清醒了很多，但頭疼欲裂。
亓佀給她泡了花茶，她靠在窗邊安靜地等著身體代謝酒精。
亓佀：“好些沒有？”
林野看她：“我昨晚、說到哪了？”
亓佀眼裏閃過一抹笑：“你說你很愛很愛我。”
林野：“？”
亓佀：“好吧，開玩笑，你昨晚做的事，你都忘了嗎？”
林野冷淡道：“沒忘，項目的事你別想了，不可能跟你合作的，就算是你我現在的關系，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哦。”
“哦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不靠你，又不是只有一條出路，游戲公司也想找我做項目呢。”
林野：“游戲項目不好做，周期太漫長。”
亓佀笑笑：“林教授以為是哪種游戲？黑神話？荒野鏢客？老頭環？你想啥呢，最多就做個歡樂鬥地主、羊了個羊而已。”
林野：“……”
“地球上幾十億人，能像林教授這種有名有姓能流芳千古的* 屈指可數，大部分人都是過著最普通的生活，找一份任何人都能替代掉的工作，工作的意義就是月底了交房租，還貸款，能活下去都不容易了，哪有那麽多考慮的機會？”
林野：“我昨晚沒跟你說？”
亓佀擡眸看她：“說什麽？”
林野按了按幾欲裂開的腦袋，將半幹的微卷的頭發撩到一邊，低頭擡眸看著亓佀：“你能黑入任何人的手機嗎？”
亓佀：“……”
林野：“我想找你幫忙，調查幾個人。”
“你倒是沒說，你就問我是不是黑了你手機，把我嚇個半死，”亓佀潤了下喉嚨，一只手舉起來，看著林野說，“我現在這這裏可以告訴你，我沒看過你的相冊、短信、銀行流水、聊天記錄等任何東西。”
林野莞爾：“還能查銀行流水嗎？”
亓佀：“你弄錯了重點。”
林野：“我的隱私，從來沒瞞過你。”
這次換成亓佀沈默了。
仔細想來，林野的確從來沒有防範過亓佀，不管是身體上、物質上、飲食上，她從來不擔心亓佀有任何害她的想法，除了在學校會藏著掖著，上次在機場見到那個姓陸的都大大方方的，沒把她當什麽不堪的人。
再加上昨晚酒後那句“daisuki”，亓佀好像有點滿血覆活了。
她怔怔地看著林野說：“那為什麽，昨晚在柳師姐面前打壓我？”
林野靜靜地看著她，“你跟別人在飯店門口摟摟抱抱呢？”
亓佀詫異：“你看到了？”
林野：“你瞞著我的事倒挺多。”
亓佀冷靜說：“我沒抱她，我就扶了她一下，當時……她腳麻了，不小心靠過來的。”
林野沒有發表評價，過了一會亓佀說：“林野，我跟你不是正當關系。”
這話可算提醒了兩人。
接著是一陣尷尬的沈默。
亓佀笑了笑：“話說回來，你想要我幫你調查什麽人？”
林野晃神了一下，“剛才說的那些，銀行流水、聊天記錄都能查嗎？”
亓佀：“前提是我能黑進對方手機，而且分情況的，如果對方安全意識比較強，手機防護措施比較多，平時不會亂點什麽釣魚鏈接，那恐怕很難。”
林野：“那也算是比較高級的黑客了。”
能得到林野的讚美，簡直跟鐵樹開花一樣稀奇。
亓佀奇怪地看她一眼：“你過獎了，我才剛開始研究，不過剛才說的那些手段是在不能近距離接觸對方手機的情況下，如果能直接接觸，那就更簡單了。”
林野：“需要我把對方手機偷過來？”
亓佀忍俊不禁：“那倒不必，而且這不就打草驚蛇了嘛，如果能在近距離接觸到對方手機，比如這麽短的距離，可以用NFC來實現，再遠一點的距離，用藍牙、WIFI或者隔空投送也行，我就試過一次，當時也是運氣好成功了，這個東西不能百分百打包票……”
林野：“你能做一個百分百成功的嗎？”
亓佀想了想：“可以試試，你要調查誰？”
林野：“陸司虞。”
亓佀差點沒站穩：“那個……陸什麽，你調查他幹什麽？”
那個什麽差點成為林野姐夫、而且未來還有可能成為林野丈夫的人，如果不是對他感興趣，為什麽要調查他？
林野：“我懷疑他洩露商業機密。”
亓佀：“原來如此。”
“陸林有一款抑制劑市場份額很高，而且價格從來沒便宜過，到現在賣了兩年還遠遠不夠研發成本，你應該用過那款藥，藥店裏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最受歡迎的抑制劑之一。”
“我知道那款藥，然後呢？”
“不久前有一家競品公司，叫雲白制藥，一家不怎麽做研發的藥企，平時生產的都是些專利過期的仿制藥，設備又差，也沒什麽技術，做出來的產品沒什麽藥效，賣的便宜，大把地窮人爭著買。”
亓佀：“你不能歧視窮人。”
林野笑笑：“是啊，就像這家垃圾藥企，最近做了一款藥效不輸給陸林的抑制劑，成分一樣，做出來效果也差不多，只是改頭換面換了一種吸入方式，我們賣的不是噴霧嗎？雲白做了一款粉劑，打開直接吸入肺部，跟他媽的吸/毒一樣，效果簡單粗暴，而且拿到了專利批準，價格比陸林便宜了一半，如果是你，你會買哪種藥？”
亓佀：“我當然買陸林的藥，我是你的粉絲。”
林野眼裏閃過一絲光：“如果你是普通人呢？”
“有錢的話可能還會繼續買陸林的藥吧，主要是用藥習慣已經固定下來了，陸林的原研藥肯定用著放心，而且噴霧的方式比吸粉好受一些，不過你們的藥真的貴，一瓶100ml買三百多，一個月就得用一兩瓶，對學生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呢，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有平替肯定會試試平替，管他別的呢，能省一筆錢是最重要的。”
“是這樣，等雲白的藥上市，陸林這款藥就相當於廢了，除了降價沒有別的辦法，但前期投入了那麽多研發成本，降價也只是割肉止損。”
亓佀：“你覺得小陸總會做這種事？聽說他是下一任陸林集團內定的接班人呀？”
林野：“你了解得挺多？”
亓佀眨巴眼睛：“那必須的，跟你有關的事情，我總得了解一些吧？”
林野：“我不光懷疑他，我甚至懷疑過我老子，能接觸到完整的生產線，清楚全部配方和制作工藝的人就那麽幾個，甚至連真空冷凍幹燥也是陸林的設想，是我們下一步打算推出的產品，結果被他們提前一步申請了專利，我就想知道是誰做得這麽絕。”
“然後呢？”
“然後、什麽？”
亓佀潤了潤喉嚨：“不管查出來是誰洩密，你能忍住別沖動嗎？”
林野：“我不知道。”
“通過黑客手段獲得對方隱私，在法律上不能作為呈堂證據，所以接下來會有一個慢慢博弈的過程，你要找出‘內鬼’，跟他虛與委蛇，等他露出馬腳，然後給他致命一擊，我雖然沒經歷過，但小時候港片看得挺多的。”
林野挑眉看她：“你懂得確實多，我答應你，這次聽你的。”
亓佀：“還有哦，這個忙不在我們的《協議》範圍，要另外算報酬。”
林野：“可以，你要什麽？”
“什麽都可以嗎？”
“任何我付得起的。”
亓佀想了想，走到陽臺上，給窗戶打開，讓陽光和清晨的微風進來。
背過身，輪廓被柔和的光線嵌出一道金邊，藍黑色的頭發被風吹動，她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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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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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佀松開手, 手掌伸入溫熱的浴缸裏，輕輕撥動靜止的水面，水流產生一些“嘩啦”的聲響。
她沒有觸碰到林野的身體, 明明近在眼前，她暴露的部位伸手可摘, 但亓佀心裏一片清凈，她在思考以後的去路。
相處大半年，亓佀已經不再是那個戰戰兢兢、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寵物犬, 對於隨時有可能“下崗”、被迫成為“流浪犬”的未來她早有心理準備。
“我黑了你手機, 跟蹤你的去向, 因為你不回我消息, 我很擔心你。”亓佀平靜地說。
她等著林野狂風驟雨的火氣，等著她劈頭蓋臉的怒罵, 甚至做好了挨打的準備……可半天了林野一個字沒說。
難道在攢怒氣值？
亓佀覷一眼林野的臉色,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林野微垂的睫毛、精致的鼻梁，以及水下的美人姿態。
“林教授，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亓佀輕輕說。
林野的聲音像雨水打濕的花瓣輕輕抖擻，吐詞都帶著芳香：“剛才的話, 再說一遍。”
預想和實際差別太大, 亓佀一時恍惚：“剛才、哪一句？”
林野潤了下喉嚨, 仰頭看她。
像雨中玉蘭倏然擡頭，花瓣潔白似玉，白中帶粉。
花兒看著人的時候，從來都是給人欣賞、讓人憐惜的。
沒有什麽狂風驟雨、劈頭蓋臉, 林野不是什麽食人花, 她美得讓人忘了情緒。亓佀的手撫過她肌膚，帶著水停在她臉頰上, 輕啟雙唇：“我說，我擔心你，林野。”
俯身下去吻住了林野嬌嫩的唇，那一剎那無名的情緒開始迸發，亓佀碰到她身體，手指滑過部位，聽到林野情不自禁地喘了口氣。
情緒到來的時候，光是觸碰都能感受到極樂滋味。
林野的長得很漂亮，即便是脫離了整理單獨來看，也能稱之為藝術品。
而且是件有靈魂的藝術品，輕輕觸碰能感受到共鳴。
亓佀沒想要在這種時候跟林野“一炮泯恩仇”，嘴唇不過是蜻蜓點水般觸碰，手指跟撫過琴弦一樣漫不經心，但情緒卻在其中共振，讓她一下子失了限度。
她幫林野愉悅了一會，順著指引往下，腦子裏的筋慢慢回過神，及時牽制住她，她說：“水裏面不衛生，今天先算了，你才吐成那樣，先好好休息。”
林野：“嗯。”
亓佀楞了下，被這聲乖巧的氣音迷惑住了，差點把她當成表裏如一的溫柔女人。
林野一雙帶霧氣的眼看她，“抱我起來，寶寶。”
亓佀給她弄起來，才發現她已經醉得意識模糊，身體使不上任何力氣，這種情況抱起來格外地重，亓佀費了一會功夫才給她收拾好穿上衣服裹被窩裏。
轉身的功夫，林野不知什麽時候拽住了她的衣角，沒讓她走開。
亓佀：“？”
林野虛弱地睜開眼看她，手指捏成拳，也不知道哪來的氣力，差點給她拽得布料被扯破。
亓佀：“怎麽了？”
林野靜靜地看她。
亓佀用手慢慢扳開林野的手指，溫聲告訴她：“我去倒點水，一會就過來。”
林野沒撒手，剛被亓佀扳開的大拇指又跟其他指節扣上了。
亓佀無可奈何，坐在床旁邊，給她把濕漉漉的頭發撥到一邊，怕她著涼。
林野艱難地挪動身體，往她懷裏爬，最終枕在她膝上。
她呼吸很重，四肢無法協調，酒精還在折磨她的身體，讓她昏昏沈沈，胃裏翻江倒海。
亓佀給她揉腦袋上的穴位，指節背面抵著畫圈，這個動作據說能緩解疼痛。
林野的呼吸聲稍微放松一些，亓佀說：“你以前沒喝過這麽多酒吧？幹嘛要跟著喝？你如果不想喝，沒有人能給你灌酒吧？”
林野小聲嘟噥一聲，聲音像是小貓咪在懷裏撒嬌。
亓佀：“林野。”
林野腦袋往她腿縫裏蹭了蹭，意識看著不太清醒。
亓佀出神地看著她做這種奇怪的動作，接著問：“還有意識嗎？知道我是誰嗎？”
林野軟糯地回答：“寶寶。”
亓佀好笑道：“……我是寶寶？那你喜不喜歡寶寶？”
林野：“喜歡。”
這算不算是酒後真言？
林野喝斷片了？
亓佀來了勁，彎下身湊到林野耳邊，小聲重覆了一遍：“林野，你喜歡亓佀嗎？”
林野頓住，那一瞬間亓佀都後悔問出口了，但很快她聽到林野的回答：“喜歡。”
亓佀心裏有什麽東西落了地，像俄羅斯方塊被填上了一豎條，“嘭”地一聲消解了淤積許久的“方塊城墻”。
她接著追問：“有多喜歡？喜歡亓佀，還是更喜歡美美？”
“美美”是小博美的名字，過於敷衍導致平時使用頻率不高，以至於林野在混沌中一時半會沒檢索出來，茫然說：“美美？”
亓佀震驚：“啊？你更喜歡美美？”
林野：“yue——”
亓佀先是嚇一跳，以為林野想吐，見她沒有生理性的反應，才反應過來“yue”是一個形容詞。
美美=yue。
那亓佀等於什麽？
“你不喜歡美美對不對？那你喜歡我嗎？有多喜歡？”亓佀愉快地給她揉揉腦袋。
林野：“suki...”
“？”
“daisuki...”
“……”
亓佀=daisuki=大好き=超級喜歡！
“解錯了方程吧？”亓佀喃喃一笑。
“好受些沒？”亓佀語氣又柔了幾分。
林野搖頭。
“有什麽需要嗎？想不想喝水？喝點牛奶？要不我先拿吹風機過來給你吹頭發？”
林野搖頭。
亓佀摸了下還有點滴水的頭發，給她褲子都弄濕了一大片，“還是先吹頭發吧。”
林野抓著她的手，放在心口。
亓佀：“……你這兒疼？”
林野搖頭。
亓佀捧著她的臉，低聲說：“你需要我，對嗎？”
林野沈默，濕潤的睫毛垂下一片陰影。
半夜，林野又吐了一次。
本就睡眠不好的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亓佀一夜沒睡，陪她熬到天亮。
林野清醒了很多，但頭疼欲裂。
亓佀給她泡了花茶，她靠在窗邊安靜地等著身體代謝酒精。
亓佀：“好些沒有？”
林野看她：“我昨晚、說到哪了？”
亓佀眼裏閃過一抹笑：“你說你很愛很愛我。”
林野：“？”
亓佀：“好吧，開玩笑，你昨晚做的事，你都忘了嗎？”
林野冷淡道：“沒忘，項目的事你別想了，不可能跟你合作的，就算是你我現在的關系，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哦。”
“哦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不靠你，又不是只有一條出路，游戲公司也想找我做項目呢。”
林野：“游戲項目不好做，周期太漫長。”
亓佀笑笑：“林教授以為是哪種游戲？黑神話？荒野鏢客？老頭環？你想啥呢，最多就做個歡樂鬥地主、羊了個羊而已。”
林野：“……”
“地球上幾十億人，能像林教授這種有名有姓能流芳千古的* 屈指可數，大部分人都是過著最普通的生活，找一份任何人都能替代掉的工作，工作的意義就是月底了交房租，還貸款，能活下去都不容易了，哪有那麽多考慮的機會？”
林野：“我昨晚沒跟你說？”
亓佀擡眸看她：“說什麽？”
林野按了按幾欲裂開的腦袋，將半幹的微卷的頭發撩到一邊，低頭擡眸看著亓佀：“你能黑入任何人的手機嗎？”
亓佀：“……”
林野：“我想找你幫忙，調查幾個人。”
“你倒是沒說，你就問我是不是黑了你手機，把我嚇個半死，”亓佀潤了下喉嚨，一只手舉起來，看著林野說，“我現在這這裏可以告訴你，我沒看過你的相冊、短信、銀行流水、聊天記錄等任何東西。”
林野莞爾：“還能查銀行流水嗎？”
亓佀：“你弄錯了重點。”
林野：“我的隱私，從來沒瞞過你。”
這次換成亓佀沈默了。
仔細想來，林野的確從來沒有防範過亓佀，不管是身體上、物質上、飲食上，她從來不擔心亓佀有任何害她的想法，除了在學校會藏著掖著，上次在機場見到那個姓陸的都大大方方的，沒把她當什麽不堪的人。
再加上昨晚酒後那句“daisuki”，亓佀好像有點滿血覆活了。
她怔怔地看著林野說：“那為什麽，昨晚在柳師姐面前打壓我？”
林野靜靜地看著她，“你跟別人在飯店門口摟摟抱抱呢？”
亓佀詫異：“你看到了？”
林野：“你瞞著我的事倒挺多。”
亓佀冷靜說：“我沒抱她，我就扶了她一下，當時……她腳麻了，不小心靠過來的。”
林野沒有發表評價，過了一會亓佀說：“林野，我跟你不是正當關系。”
這話可算提醒了兩人。
接著是一陣尷尬的沈默。
亓佀笑了笑：“話說回來，你想要我幫你調查什麽人？”
林野晃神了一下，“剛才說的那些，銀行流水、聊天記錄都能查嗎？”
亓佀：“前提是我能黑進對方手機，而且分情況的，如果對方安全意識比較強，手機防護措施比較多，平時不會亂點什麽釣魚鏈接，那恐怕很難。”
林野：“那也算是比較高級的黑客了。”
能得到林野的讚美，簡直跟鐵樹開花一樣稀奇。
亓佀奇怪地看她一眼：“你過獎了，我才剛開始研究，不過剛才說的那些手段是在不能近距離接觸對方手機的情況下，如果能直接接觸，那就更簡單了。”
林野：“需要我把對方手機偷過來？”
亓佀忍俊不禁：“那倒不必，而且這不就打草驚蛇了嘛，如果能在近距離接觸到對方手機，比如這麽短的距離，可以用NFC來實現，再遠一點的距離，用藍牙、WIFI或者隔空投送也行，我就試過一次，當時也是運氣好成功了，這個東西不能百分百打包票……”
林野：“你能做一個百分百成功的嗎？”
亓佀想了想：“可以試試，你要調查誰？”
林野：“陸司虞。”
亓佀差點沒站穩：“那個……陸什麽，你調查他幹什麽？”
那個什麽差點成為林野姐夫、而且未來還有可能成為林野丈夫的人，如果不是對他感興趣，為什麽要調查他？
林野：“我懷疑他洩露商業機密。”
亓佀：“原來如此。”
“陸林有一款抑制劑市場份額很高，而且價格從來沒便宜過，到現在賣了兩年還遠遠不夠研發成本，你應該用過那款藥，藥店裏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最受歡迎的抑制劑之一。”
“我知道那款藥，然後呢？”
“不久前有一家競品公司，叫雲白制藥，一家不怎麽做研發的藥企，平時生產的都是些專利過期的仿制藥，設備又差，也沒什麽技術，做出來的產品沒什麽藥效，賣的便宜，大把地窮人爭著買。”
亓佀：“你不能歧視窮人。”
林野笑笑：“是啊，就像這家垃圾藥企，最近做了一款藥效不輸給陸林的抑制劑，成分一樣，做出來效果也差不多，只是改頭換面換了一種吸入方式，我們賣的不是噴霧嗎？雲白做了一款粉劑，打開直接吸入肺部，跟他媽的吸/毒一樣，效果簡單粗暴，而且拿到了專利批準，價格比陸林便宜了一半，如果是你，你會買哪種藥？”
亓佀：“我當然買陸林的藥，我是你的粉絲。”
林野眼裏閃過一絲光：“如果你是普通人呢？”
“有錢的話可能還會繼續買陸林的藥吧，主要是用藥習慣已經固定下來了，陸林的原研藥肯定用著放心，而且噴霧的方式比吸粉好受一些，不過你們的藥真的貴，一瓶100ml買三百多，一個月就得用一兩瓶，對學生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呢，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有平替肯定會試試平替，管他別的呢，能省一筆錢是最重要的。”
“是這樣，等雲白的藥上市，陸林這款藥就相當於廢了，除了降價沒有別的辦法，但前期投入了那麽多研發成本，降價也只是割肉止損。”
亓佀：“你覺得小陸總會做這種事？聽說他是下一任陸林集團內定的接班人呀？”
林野：“你了解得挺多？”
亓佀眨巴眼睛：“那必須的，跟你有關的事情，我總得了解一些吧？”
林野：“我不光懷疑他，我甚至懷疑過我老子，能接觸到完整的生產線，清楚全部配方和制作工藝的人就那麽幾個，甚至連真空冷凍幹燥也是陸林的設想，是我們下一步打算推出的產品，結果被他們提前一步申請了專利，我就想知道是誰做得這麽絕。”
“然後呢？”
“然後、什麽？”
亓佀潤了潤喉嚨：“不管查出來是誰洩密，你能忍住別沖動嗎？”
林野：“我不知道。”
“通過黑客手段獲得對方隱私，在法律上不能作為呈堂證據，所以接下來會有一個慢慢博弈的過程，你要找出‘內鬼’，跟他虛與委蛇，等他露出馬腳，然後給他致命一擊，我雖然沒經歷過，但小時候港片看得挺多的。”
林野挑眉看她：“你懂得確實多，我答應你，這次聽你的。”
亓佀：“還有哦，這個忙不在我們的《協議》範圍，要另外算報酬。”
林野：“可以，你要什麽？”
“什麽都可以嗎？”
“任何我付得起的。”
亓佀想了想，走到陽臺上，給窗戶打開，讓陽光和清晨的微風進來。
背過身，輪廓被柔和的光線嵌出一道金邊，藍黑色的頭發被風吹動，她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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