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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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第 52 章

52.

“林野, 你怎麽過來了?”亓佀聲音很輕柔,仿佛她懷裏的人是一團霧氣,輕輕一吹就會散開。

被窩裏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一點溫度被擄走, 林野跟什麽陰濕女鬼一樣,爬到她懷裏, 一雙冰涼涼的手往她衣服底下伸。

“嘶。”

亓佀受不住,輕輕抽氣,同時拿被子蓋住她, 封住被子邊緣漏出來的口子。

林野的手在她身上亂摸, 摸到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有些無語, 擡眸看向亓佀。

亓佀:“……暖氣早上壞了,聽說在緊急維修, 下午應該會暖和一些。”

林野趴在她身上, 冰冷的唇碰了碰亓佀的下巴。

“外面很冷是不是?你車停在哪?怎麽過來的?”

林野一只手指放在她唇上:“噓。”

亓佀叼住那根手指,舌頭在指腹的紋路上舔了舔,像貓咪順毛的樣子。

林野用手指輕輕撫摸亓佀的臉,眼神冰冷得像有奇怪癖好的變態。

亓佀想到了最近一個新聞:某學生用罐頭引誘流浪貓然後將其殘忍殺害。

林野一開始引誘我的時候, 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裹屍袋送我下地獄?

那雙捂不熱的手在她臉上、身上摸索了一會, 然後虎口張開, 掐住了亓佀的脖子。

疼痛、窒息,伴隨著冰冷的絕望而來。

林野是否知道她在做什麽?

四目相對,亓佀似乎從她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裏感受到什麽,她沒有反抗——真要那麽做的話, 她可以輕松地把林野推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窒息感讓她越發痛苦, 眼眶裏溢出淚水,她微張著嘴唇, 視線變得模糊,腦子有些沈重,雙手抓著床單,還在堅持著。

她相信林野,那是一種近乎迷信的信任。

模糊的視線裏,她看到林野眼神裏出現掙紮、痛苦,最終她手指顫抖,松開她細嫩的脖子,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猛地抽了一口氣。

亓佀亦是如此,肺部猛烈地擴張、收縮,喉嚨的疼痛讓她一時無法張嘴說話,只能伸手觸摸林野的臉。

林野神情覆雜地看著她,接著一件件脫下衣服,俯下身去,胸口緊貼在她身上。

“我有病。”

林野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亓佀把她抱在懷裏,側著身子抱她,一只手摸著她的頭,輕輕拍撫,另一只手緊緊摟著她的後背。

“今天過年,把不開心的事忘在今天,從頭開始好不好?”亓佀啞著聲音說。

脖子上被林野掐出紅痕,聲音變了質,聽著讓人心疼。

明明剛才掐她脖子的是林野,這會心疼的也是她。

果然有病。

林野啄吻她的臉,一次兩次,然後用舌頭勾起她的耳垂,溫熱的氣息吐在她敏感的地方。

亓佀被吹得飄飄欲仙,按理說這時候她應該主動釋放一點信息素,誘導林野發熱,但她沒有這麽做。

林野看起來不在狀態,她主動尋求親熱,故意找刺激,嘴裏說著虎狼之詞,但亓佀能感受到她情緒低落,加上空氣中信息素濃度並不高,她感覺做不做都行,沒必要強行上壘。

而且這天氣實在太冷了,亓佀把林野往懷裏抱,半天沒把她身上捂熱,連被子都冰涼涼的不保暖。

“我起來開空調,你先睡一會好不好?”亓佀親吻林野的眼睛。

林野:“你不想和我做?”

“現在不想,等會再說。”

林野:“?”

亓佀爬起來開空調,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都沒濕,如果只是想發洩情緒的話,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對不對?”

林野幽幽說:“你又知道了?”

亓佀:“你身上冷得不行,如果開車到地庫,坐電梯上來,也不至於這麽冷,你該不會在外面走了一路吧?你車呢?”

林野:“我家老頭說要收我財產,把我車拖走了,我打車過來的。”

亓佀張了下嘴唇,緩了緩震驚的情緒,“……你爸,為什麽這麽做?”

林野淡淡看她一眼:“他覺得我有病。”

亓佀:“……”

林野自嘲一笑:“我就是有病。”

亓佀跪在床上,抱她,“你沒有,林野,你比誰都清醒。”

林野僵直的身子微微放松下去,緩緩抽了口氣。

林野:“他讓我去精神醫院檢查,你覺得哪個正常人會把自己女兒送精神病醫院?”

亓佀:“別理他,他才是有病!你這麽忙,整天忙著寫基金申請書,指導學生做課題,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你的時間都獻給了工作,不被理解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野笑笑:“他知道我用自研的藥劑在外面到處閹割別人。”

亓佀:“……”

那確實有點炸裂的。

想了半天,亓佀說:“那怎麽辦?你能改嗎?”

林野白了她一眼:“不能。”

亓佀:“那萬一被抓包了怎麽辦?”

林野:“找老子兜著,大不了辭職不幹了。”

亓佀:“……”

那怪不得林懷玉要送她去檢查腦子,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沒法接受這種事吧?

當情人的這時候應該哄哄她,說些好聽的話,讓她心情舒坦,不去計較後果。

話到了嘴邊,亓佀改口說:“明年別幹這種事了吧。”

林野被她半抱著,聽到這話有些詫異,瞪她一眼,然後用力推開她。

類似的勸告,她已經聽了無數遍。

來找亓佀,不是為了聽訓。

林野:“讓你跟我做也不行,哄人也不會,你要是幹不了這活,直接把話說清楚,想跟我上床的人很多,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一個字一個字,像利劍一樣刺在亓佀心上。

亓佀仿徨無措,看著林野重新穿上衣服。

她脾氣來得很快,颶風一樣掃蕩得亓佀措手不及。

亓佀根本顧不上被她中傷的心情,慌忙去抱林野,雙臂將她鎖在懷裏,任憑她掙紮,任憑她在自己肩膀上亂咬。

“你想死嗎?”林野松開她肩膀,態度惡劣地辱罵,“我剛才應該把你掐死,讓你知道多管閑事的下場。”

“你殺了我,我無話可說。”亓佀低聲抽泣。

林野鬧騰了一會,逐漸失去力氣,趴在亓佀身上安靜下來。

“我有病。”她輕聲說,仿佛在懺悔什麽。

空調總算讓屋裏暖和起來,亓佀抱住林野,陪她躺回被窩裏睡覺。

林野有嚴重的入睡困難,這一點還是亓佀後來發現的。她神經衰弱,一點動靜都能吵醒她,陪她睡覺時亓佀都不敢亂翻身,最嚴重的時候連呼吸聲都會吵到她。

陪她睡覺很折磨人,亓佀只能有意識地控制自己,久而久之連她都有些神經衰弱了。

當然,如果睡覺前能夠痛快地做一場,這種癥狀一般都能得到緩解。

吵架也是另一種發洩情緒的方法,吵累了就容易入睡。

亓佀放輕呼吸,胳膊枕得酸了都不敢動,她不確定林野有沒有睡著。

她不是很困,但她害怕睡著,怕林野會在她睡覺時摔門離去。

陪了大概有一個小時,亓佀確定林野睡過去了,才極緩慢地抽出胳膊。

林野睜開眼看她,眼神流露出難得的溫柔。

“睡著沒有?”亓佀小聲說著,替她捋起垂在臉上的劉海。

林野微微點頭,睫毛顫了顫。

也就睡著了一小會。

小憩有助於穩定情緒。

亓佀看了下時間,告訴她:“一點多了,還有10個小時今年就要過去了,你想不想做點什麽?”

林野不吭聲,手臂往她胳肢窩後面伸。

剛才有多神經,現在就有多溫順。

“我建議我們找點事做,去逛超市怎麽樣?買點菜回來做年夜飯?”

林野搖頭。

“那要不就不做年夜飯了,找個地方出去吃?唔……現在預定飯店是不是訂不上了啊?林野,你平時都怎麽過年?”

林野“哼唧”著,閉上眼睛枕在亓佀肩膀處。

“你是打算在我這過年吧?”亓佀低頭用臉頰碰了下林野柔軟的頭發。

林野軟綿綿說:“隨你。”

“隨我嗎?我很隨便的,吃碗面就當是過年了,你要不來找我,我可能一覺睡到明年了。”

“……”

“去吃火鍋吧?我看看海底撈還有位置沒有,你餓不餓,林教授?”

林野:“不餓。”

兩人在火鍋店涮肉,亓佀調了好幾個口味的醬,林野每一個口味都試了兩三遍。

最終兩人都吃撐了。

商場樓下有人偷偷放煙花,亓佀找到販子買了大幾百的煙花,裝在小破車上,跟林野跑到第一次去過的公園湖邊放煙花。

公園裏有警察抓放煙花的,林野把點燃的爆竹放警察口袋裏,大過年的喜提派出所半日游,還讓亓佀幫忙寫檢討。

晚上回去發現空調沒關,亓佀心疼電費,於是林野一口氣給她發了十個過年紅包。

微信紅包的上限只有200,十個就是2000,足夠交一年的電費了。

亓佀:“我先幫你攢著錢,哪天你爸把你銀行卡也給禁了,說不定還得靠我扶持您。”

林野:“呵呵,你跟我老子就是一夥的。”

“看不出來,至少你爸不會幫你寫檢討,林教授,您上一次寫檢討書是什麽時候了?”

林野:“……愛、別、提。”

亓佀忍不住笑,想到她在警察局裏接受盤問時可憐的表情,就很後悔沒有錄像。

接近零點,小區裏煙花作響,亓佀:“車裏還有好多煙花,要不去樓頂放?”

林野興奮點頭。

樓頂還有積雪,亓佀用手電打著燈給林野照明,林野一口氣放了十幾個加特林,衣服上燒出了好幾個坑。

“新年快樂,林野。”

亓佀給她拍了張照,夜景下糊得不行,她看了好幾遍點了“收藏”的心形圖標。

寒假過去,亓佀順利地為姜姝辦理了轉學手續,開著小破車送她去學校報道。

姜姝長得跟姜明珠很像,瘦長臉,略微寡淡的五官,眼神躲躲閃閃,見到老師不敢開口說話。

這樣的小孩,在班級裏最容易被班主任忽視,就算被欺負她也不會跟人說。

熟悉的轉學場景,姜姝經歷過好幾次。

無非就是挑一個角落的位置,每天艱難地等待放學,一個學期下來都交不到朋友。

不一樣的是,這次送她來報道的人是亓佀,一位染著藍紫色頭發的美女姐姐,走在路上都會被別的小朋友多看兩眼的姐姐。

姜姝在她的陪她下進了教室,聽見她跟班主任說話,然後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姜姝入座,一個紮麻花辮的小女孩扭頭跟她說:“那是你姐姐嗎?她好漂亮啊。”

“好羨慕你有姐姐耶。”

姜姝點頭,脊背不知不覺中挺直了很多。

第一個學期過得飛快,亓佀提前完成了規劃的學習進度,被一家小型游戲公司邀請入職,而且是線上辦公,不用打卡上班。

她的生活釘在了書香苑的這間小屋子裏,跟那些忙碌與社團活動的大學生們漸行漸遠。

半年下來,她還掉了全部的私人欠款,剩下的都是亓磐名下的欠債,就算不還也沒什麽事,大不了當一個老賴——反正老亓已經那樣了。

有一兩次周末,亓佀還抽出時間開著車帶姜明珠一家人出去郊游。

女孩們在草地上放風箏,還跟林野的小博美一起玩。

林野還是老樣子,偶爾發一次神經,說些很傷人的話,過後跟沒事人一樣跟她親近,和她交歡。

開春後她忙著申請基金,開展課題,緊接著是學院裏的考核,眨眼到了六月又要忙著應付學生畢業答辯。

黃邊和劉朋同一天答辯,晚上在學校門口的酒店吃飯,劉朋喊了亓佀過去,亓佀提了酒進了包廂,裏面二三十個學生們聊成一片。

柳依蘭分享她新寫的段子,這成了她科研工作之餘唯一的樂趣;黃邊進了A大附屬醫院,以後就是一位外科大夫;劉朋準備離開了京海,回老家當醫生,其他畢業生各有光輝前程。

亓佀最近林野實驗室的學生聯系頻繁,起因是有一次柳依蘭在用的色譜儀器的軟件出了問題,找亓佀後得到解決。後來他們商量著自己開發軟件,替代掉原先過於老舊的版本。

亓佀也因此從實驗室拿到了一筆勞務報酬,申請表上面還是林野簽的字。

兩瓶酒喝光,一位師姐首先倒下,她坐的位置離亓佀近,倒的時候也差點倒在亓佀懷裏。同門們似乎早就看出來這位小師姐對頻繁來他們實驗室的亓佀有意思,於是起哄讓亓佀送小師姐回宿舍。

亓佀被迫答應,扶著小師姐從包廂裏出來,在洗手間外面等她。

先出來的卻是林野,兩人一個照面,林野說:“你在這幹嘛?”

亓佀:“……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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