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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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第 51 章
51.
“你談戀愛了？”嵇敏敏銳地發現問題。
“納尼納尼, 什麽情況，有八卦！”徐雨晴貓過來興沖沖說。
“談戀愛有什麽稀奇的，人家好歹是Alpha屆的扛把子, 比你們一個個地都強。”艾雯雖然討厭亓佀，但不得不承認她身上有吸引人的特質。
亓佀：“誇張了, 我沒談戀愛，是我在追求別人。”
三人同時有點小震撼：“哇？”
亓佀看著林野露出來的一點側影，笑著說：“可能註定得不到, 但追求的過程也是一件快樂的事, 比方說, 能得到對方一個眼神的註意, 就已經很滿足了。”
就像剛才走過來時被林野註意，一個眼神交換, 足以讓她怦然心動。
林野：呵。
女孩們有些感觸, 徐雨晴趴在嵇敏腿上跟亓佀說：“小亓你真的好純啊，純愛戰士那種感覺——就那種光是靠近喜歡的人，就足以歡呼雀躍，小心翼翼地守護, 不敢過分打擾, 但是一聽到她說話就會格外註意, 又生怕被她忽視，媽耶我磕死了這種。”
亓佀：“光是靠近就足以歡喜，聽她說話就很開心，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會想到她……這應該是喜歡吧？”
徐雨晴：“當然啊, 這還不叫喜歡, 那什麽叫喜歡？”
亓佀輕笑一聲，吐出的溫暖氣息不疾不徐, 像是剛剛好顫動了蠟燭的火焰，焰苗搖晃著撩到了某處冰冷的心窩。
嵇敏：“不過你太容易被滿足了吧，還是說對方真的很難追啊？”
亓佀：“是有點難追。”
艾雯：“男的女的？”
徐雨晴小小聲說：“當然是女的呀，你什麽時候看見小亓跟男生說過話？”
艾雯扁嘴，不屑地把目光移到一旁。
嵇敏說：“你還沒跟人家告白吧？”
亓佀搖頭，徐雨晴說：“是校外的嗎？”
嵇敏：“怎麽認識的？幹什麽工作的？怎麽約會還約這麽晚？”
徐雨晴：“敏姐，你不要問這麽仔細啊，不管做什麽工作都不能歧視是不是？”
嵇敏：“那看情況的，有些行業盛產渣女，小亓太單純了，容易被騙。”
艾雯冷笑：“你還管得著這個？”
嵇敏：“那可不，我想管就管，關你什麽事？”
艾雯：“我就是看你不爽，人家談戀愛你也管，你有本事自己去追一個。”
嵇敏：“懶得理你，腦殘。”
幾人越聊聲音越大，旁邊學生“咳嗽”示意，前排一個發須皆白的老教授轉身看過來，瞪了她們一眼。
徐雨晴嚇得鉆在了嵇敏胳肢窩裏，嵇敏和艾雯各自休戰。
話題就此中止，亓佀收到林野的消息：回去？
亓佀秒回：好，我去校門口等你？
林野合上電腦收進手提包，準備起身時，旁邊的中年女老師扯著嗓子說：“喲林教授，這就打算走了？”
林野：“嗯。”
回答得像翹課被抓包的高中生女孩，意外地溫順乖巧。
旁邊幾位學院領導看了過來，女老師故意不給她臺階下，幽幽說：“這領導還沒走，你怎麽能走呢？”
一位男老師笑瞇瞇地說：“林教授應該是身體不舒服，臉色看著也不太好，不舒服就先離開吧，跟領導打聲招呼就行了。”
林野沒有理他，不是一個科的人，她平時都懶得跟對方說話。
善妒的女老師卻愈發不爽：“叫我說身體不舒服幹脆就把工作停了！病病歪歪的像什麽樣子？平時課也不上，科室也不去，學院辦活動也不積極，就這樣還能評上副教授，怕不是給那些投票的領導們都下迷魂湯了吧？”
聲音不重不輕，方圓幾米都能聽見。
就連舞臺上的主持人也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麽事故。
劇場詭異地安靜了幾秒，所有人的目光聚焦過來。
林野沒有被惹惱，冷冰冰看著她，字字清晰地說：“管住你的嘴，有本事你也發一篇Nature試試？”
女老師仍不服氣，正要說話，林野搶在她之前說：“你覺得我發文章也是靠賄賂國外的編輯嗎？果然你這種人到死都不會承認別人比你優秀，當一輩子的講師就行了，反正你也沒趕上‘非升即走’的時候，何必跑出來在人前丟人現眼？”
林野罵完她，拿上東西，跟幾位學院的領導們打聲招呼——大概就是從他們面前路過，用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告訴他們“我走了”而已，這就離開了會場。
給旁邊吃了瓜的學生* 們震驚得不行，徐雨晴倒抽一口氣，拍拍胸口說：“我的媽呀，她好牛啊！”
嵇敏示意她小點聲：“噓。”
挨了罵的女老師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等林野走了，她嘴裏碎碎地說：“騷樣！區區一個副教授就把你洋巴成這樣，當你一輩子的副教授好了！”
徐雨晴在旁邊小聲問嵇敏：“林教授說的‘非升即走’是什麽意思啊？”
嵇敏：“就是現在的高校考核制度，要求新招聘的青年教師們完成學校考核目標，比如三年內不能從講師升為副教授，就會被學校辭退，林教授是來醫學院兩年升的副教授，那一位好像到現在還是講師，她任職早，就不用接受考核要求，躺平了當一輩子的講師都行。”
“這不就跟現在的大學畢業生卷死卷活一樣嗎？先進入行業的占據先機和資源，後面的人根本不給活路。”徐雨晴慫慫地壯著膽子朝中年女老師的方向“呸”：“老妖婆，水平這麽菜，你配嫉妒人家嗎？”
亓佀搭腔：“可不是嘛，怎麽好意思跟人家比的？”
“老妖婆”扭過頭來，徐雨晴秒慫，躲在嵇敏懷裏不露臉。
嵇敏：“不是我，我沒說話。”
老妖婆臉色更差，旁邊的學生笑成一片，亓佀找了個機會開溜，循著氣息找到了劇院的洗手間。
這裏的洗手間分男女兩區，裏面再進一步區分ABO性別，都有獨立的單間。
亓佀在女區的洗手臺鏡子前等了一會，給林野發消息：你還沒走吧？
“叮”地一聲，手機消息提示音從單間裏面發出來。
亓佀穿著馬丁靴，往裏走了幾步，“篤、篤、篤”腳步聲停在了一扇門前。
她聞到了林野的氣息，香味像打翻了釀酒廠的罐子，再不克制恐怕要釀成事故。
亓佀不能百分百確定林野在哪個單間，此時林野回覆消息：你出來了嗎？
亓佀準備出聲，突然旁邊的單間裏傳來沖水的聲音，一位胖胖的Beta女性開門出來，遲鈍地看了亓佀一眼。
“聞到了嗎？”Beta女孩跟亓佀說，“是你身上的味道嗎？”
亓佀平靜地告訴她：“嗯，我帶了抑制劑，馬上就沒事了。”
“那就好，我就說怎麽會這麽香。”
Beta女孩走遠，亓佀“咳”了聲，輕輕去敲她所懷疑的單間門。
門鎖扣轉動，鋪天的香氣從推開的門縫裏漏出來，一股腦地從鼻腔鉆入亓佀的天地蓋，她僵在原地，渾身酥麻了。
兩平米的空間裏，林野的外套和包放在置物臺上，旁邊還有剛拆開的針管，她頭發微微散亂，面色潮紅，看了亓佀一眼，推開門一股大力把她拉了進去。
亓佀陷在林野的懷抱裏，情不自禁地喘息。
怎麽會、怎麽會這麽香？！
林野雙手摸上她的臉，手指微微地發抖，她一個字沒說，擡起臉親吻亓佀，吻得不可收拾，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
洗手間不知道有沒有別人，亓佀眼圈泛紅，小聲地用氣音說：“要在這嗎？”
林野點頭，將頭發撩到後面，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二話不說繼續親吻她溫熱的嘴唇，親吻她的下巴，接著扯開她今天剛買的漂亮襯衫，她過於急躁以至於扯崩了一個扣子，小方扣滾在地板上發出突兀的、清脆聲音。
同樣突兀的還有林野的喘氣，她低下頭去，親吻亓佀微微泛著血色的鎖骨。
小別勝新婚，亓佀感受到林野強烈的訴求，她亦饑不可耐。
狹窄的空間裏，溫度迅速在上升。
亓佀脫了外套疊放在林野衣服上，解開自己的襯衫扣子，裏面是一件運動bra，漂亮的肌肉線條露出來，林野順著腹肌往下伸，觸摸亓佀的身體，亓佀吻在她脖頸上，給她做了個臨時標記。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連喘氣聲都克制著。
隔間不隔音，時不時地有學生進來上廁所，還有人拿著手機看劇，大喇喇的聲音在衛生間回響，掩蓋住她們略微粗重的呼吸聲。
林野忍得狠了，眼裏水珠蕩漾。
這模樣只會讓亓佀更加難以克制。
片刻後，發熱期的疼痛得到緩解，身體的欲.望尚未滿足，亓佀看一眼時間，在林野耳邊小聲說：“一會演出結束，人太多了，我們先走，到車上我給你弄，好不好？”
林野眼裏霧氣氤氳，顫抖著吸了口氣，點點頭。
亓佀的手從裙底伸出來，指尖掛著汁水，她拿到鼻尖去聞，半開玩笑地覷了林野一眼。
林野皺著眉，捏住她的手腕，作勢要給她擦。
亓佀先一步嘗了一口，在林野覆雜的目光註視下舔幹凈手指，然後用濡濕的手捏林野的臉。
林野雙手抱著她的修長漂亮的手，將兩支作案工具吞進嘴裏。灰綠色的眼睛靜靜地盯著亓佀，也不知她做這件事的時候在想什麽。
腮幫子鼓起一截，林野努力地將她的手全部塞進去，眼角幾乎沁出了淚。
最後輕舔手指尖，眼神裏露出愉悅的讚賞。
亓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傾身啄吻她的嘴唇。
劇院舞臺的聲音傳來，亓佀聽到主持人說：“接下來有請我們的壓軸表演——”
“得走了，寶貝。”亓佀用氣音說。
林野整理衣服，亓佀系上襯衣扣子，穿上外套，彎腰替林野整理起了橫褶的裙擺。
包臀裙面料不耐皺，亓佀剛才幫林野弄的時候，給她裙擺翻到了腰部，於是留下了難看的褶皺。
“回家我幫你熨。”亓佀這麽說著，在林野的膝蓋上親吻一口。
旁邊看劇的學生抱著大嗓門手機緩慢地走出去，亓佀先一步離開單間，走遠了等林野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穩定的距離，亓佀發消息給林野：我的車停在校外，坐我的車嗎？
林野：破車，不坐
亓佀：！
亓佀：公主！求您！
林野：去開我車
亓佀：人太多，臣不敢！
林野：……
林野的車停在校內，這會正是劇院散場的時候，萬一被哪個眼尖的學生認出來，到時候麻煩一籮筐。
林野嘴上說嫌棄亓佀的車，還是跟著亓佀的身影走了一路，到校外路邊停車位上，坐上了她這輩子坐過的最寒酸的車。
“都擦洗過了，整體消毒了三遍，保證您能摸到的每一個地方都是幹凈的。”亓佀在車上給她解釋，側過身替她系上安全帶。
順手吻了吻她臉頰，“新年快樂，林教授。”
林野：“新年還沒過，不用這麽著急跟我說。”
亓佀：“明年還像今年一樣嗎？”
林野偏頭看她：“什麽意思？”
亓佀扭動鑰匙，點火，笑著說：“我的意思是說，明年你跟我，還會這樣嗎？這種刺激的事，次數多了會翻車的吧？”
林野：“到時候再說唄。”
亓佀沒有問到她想問的，兩人說的牛頭不對馬嘴，她無奈笑笑，把車子開走。
亓佀：“喝奶茶嗎？”
林野挑眉，“不喝。”
亓佀單手操縱老式的手動擋汽車，同時從外套兜裏掏出一杯奶茶，放在杯架上。
奶茶在兜裏捂了兩個小時，還溫溫的，林野拿吸管紮破，抱在手裏慢慢喝。
小破車全身上下都會震，開在不平坦的路面上還會猛地搖晃。
亓佀盡可能地避開路面障礙物，一邊說著“抱歉”。
林野：“明年還是繼續，沒到解除協議的時候。”
亓佀楞了下，看了林野一眼。
她以為林野不會看那紙協議，沒想到她還記得上面的內容。
包養協議裏面有關協議中止的情況做了仔細說明，如果林野提出主動結束關系，那麽協議立刻中止；或者如果林野結婚，協議被動中止。
亓佀不可能跟她搞婚外戀，他們亓家也沒這個傳統。亓磐跟她媽離婚之前都沒找過對象，打完離婚官司才跟姜明珠網戀認識，重組了新家。
亓佀從小跟她爸不親，潛移默化中把她爸當成了道德下限，如果林野的底線還不如她爸，她會看不起林野的。
得到林野的準確回覆，亓佀踩油門都變得輕快很多。
“我可以理解為，你明年不打算結婚，是嗎？”
林野：“明年申國基，不考慮結婚。”
亓佀吹了聲口哨，跟林野說：“水杯架下面有口香糖，你可以餵我一塊嗎？”
林野拆了包裝紙，準備從車窗往外扔，想了想揉成一團塞進了亓佀的口袋了。
亓佀：“素質提升的很快，值得表揚，林教授。”
話剛說完，嘴裏被塞了一塊口香糖，亓佀差點咬到林野的手指。
元旦過去，對大學生來說就是悲催的考試周。
亓佀偶爾去圖書館借書看，大部分時候在家裏宅著，她把作息調整成跟林野一致的六點準時起床，白天大把的時間學習、接單，到年底已經攢下了三萬現金。
林野給她打的錢被她單獨攢起來，不到萬不得已時不用。
寒假到來，A大校園寂寥蕭索，林野每天三點一線來回於實驗室、食堂、書香苑之間，跟亓佀相處的時間也被規範成一周兩次，也就是只有周一跟周四她會在亓佀家裏過夜。
亓佀工作室的攝像頭也裝好了，每天給林野直播她在幹什麽——無非就是電腦桌前一坐一整天，除了睡覺就在電腦桌前忙活。
日子過得很快，馬上就是過年。
林野帶上小博美回到父母身邊，亓佀也帶著新年禮物去看望了姜明珠他們。
“房東說明年要漲一次房租，到時候要不還是搬回原來的地方住吧？”
姜明珠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在飯桌上跟亓佀商量。
京海的房子天下第一貴，他們住的老破小月租金接近六千，唯一的好處就是等亓玥上完幼兒園能轉入附近的小學。
至於大一點的姜姝，她很小就跟著改嫁的姜明珠奔波，沒過過幾天好日子，學校離現在住的地方十多公裏，全靠姜明珠每天騎著電瓶車接送，聽說在學校還被同學欺負。
“不搬，房租不是問題，過完年我跟房東溝通，先讓亓玥安安穩穩地上學，至於小姝，等開學想辦法給她辦轉學，也在這邊的小學上。”亓佀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番話。
姜明珠微微吃驚，面露難色：“轉學很難的，亓玥是因為幼兒園在這邊上，拿租房協議就能註冊學籍，小姝的學籍還在原來的學校，咱現在沒有戶口，不好辦吧？”
亓佀：“我看看到時候能不能賄賂校長，你不用管了，到時候事情辦好了我跟你們說。”
姜明珠抿了抿嘴，跟旁邊的亓玥示意了一個眼神。
小亓玥三歲半，還在用輔助筷子，得到媽媽的暗示後她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在亓佀的碗裏，奶聲奶氣地說：“姐姐，吃排骨。”
排骨差點從碗沿滾出去，亓佀夾起來說：“好的，謝謝七月。”
姜姝默默看著，她想做點什麽卻不知道她能做什麽，人家亓玥才是亓佀正兒八經的妹妹，她是個外來人，連吃飯都不敢夾大塊的肉。
亓佀伸手撥掉她嘴角沾的飯粒，笑著問她：“小姝喜歡哪個菜，姐姐幫你夾好不好？”
姜姝怔了會，碗裏已經多了大塊大塊的肉，她低著頭紅著眼睛小聲說：“謝謝。”
兩小孩在客廳裏拆亓佀帶的禮物，姜明珠收拾廚房，亓佀去看亓磐。
“在家過年嗎？”亓磐啞聲問她。
“工作上的事沒忙完，等會我就回去了。”亓佀淡淡說。
迄今為止，她都沒跟他們說過退學的事，怕這一家子信念崩塌，怕姜明珠內疚。
離開前在桌上放了三萬塊錢，拿上衣服就走了。
姜明珠在收拾廚房，當時都沒反應過來。
姜姝說：“媽媽，姐姐不喜歡我們嗎？”
姜明珠看著厚厚一沓錢，捂著臉難過，摸了摸姜姝的頭：“怎麽可能，姐姐最疼你們，給你們買了那麽多禮物，還供你們上學……”
當晚，亓佀再次進入公安系統，把姜姝的戶口遷到了房東名下。
到時候拿著打印出來的戶口本，辦理轉學手續就行。
過年前一天，亓佀還在鉆研新的算法，晚上餓得渾身發暈，她翻冰箱，發現裏面的菜要麽放壞，要麽都吃完了。
點外賣發現附近的店鋪幾乎都關門了，外地人回了老家，本地人也都縮在家裏闔家團聚。
挑來選去，點了一家評分只有2.8的店，吃兩口就放棄了。
林野回家一段時間了，偶爾發消息關心她的情況，但大部分時候都比較忙，聽說為了準備明年的基金申請書，半夜兩三點還在做數據圖。
半夜暖氣出了問題，亓佀早早地被凍醒，爬起來穿上衣服，喝了包冰冷的牛奶。
外面有人放炮慶祝除夕，亓佀在窗口看了一會，回到電腦桌前，一一查看社交平臺上的留言。
她無所事事地回到被窩裏，抱著電腦看了一部跟林野看過的電影，不知不覺眼淚打濕了被子。
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半夢半醒間聽到林野的聲音。
“起來，跟我做/愛。”
“……”
開玩笑？想她想瘋了吧？
被窩裏擠進來一團寒氣，亓佀才徹底睜開被眼淚糊住的眼。
林野鉆進她懷裏，不住地往裏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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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談戀愛了？”嵇敏敏銳地發現問題。
“納尼納尼, 什麽情況，有八卦！”徐雨晴貓過來興沖沖說。
“談戀愛有什麽稀奇的，人家好歹是Alpha屆的扛把子, 比你們一個個地都強。”艾雯雖然討厭亓佀，但不得不承認她身上有吸引人的特質。
亓佀：“誇張了, 我沒談戀愛，是我在追求別人。”
三人同時有點小震撼：“哇？”
亓佀看著林野露出來的一點側影，笑著說：“可能註定得不到, 但追求的過程也是一件快樂的事, 比方說, 能得到對方一個眼神的註意, 就已經很滿足了。”
就像剛才走過來時被林野註意，一個眼神交換, 足以讓她怦然心動。
林野：呵。
女孩們有些感觸, 徐雨晴趴在嵇敏腿上跟亓佀說：“小亓你真的好純啊，純愛戰士那種感覺——就那種光是靠近喜歡的人，就足以歡呼雀躍，小心翼翼地守護, 不敢過分打擾, 但是一聽到她說話就會格外註意, 又生怕被她忽視，媽耶我磕死了這種。”
亓佀：“光是靠近就足以歡喜，聽她說話就很開心，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會想到她……這應該是喜歡吧？”
徐雨晴：“當然啊, 這還不叫喜歡, 那什麽叫喜歡？”
亓佀輕笑一聲，吐出的溫暖氣息不疾不徐, 像是剛剛好顫動了蠟燭的火焰，焰苗搖晃著撩到了某處冰冷的心窩。
嵇敏：“不過你太容易被滿足了吧，還是說對方真的很難追啊？”
亓佀：“是有點難追。”
艾雯：“男的女的？”
徐雨晴小小聲說：“當然是女的呀，你什麽時候看見小亓跟男生說過話？”
艾雯扁嘴，不屑地把目光移到一旁。
嵇敏說：“你還沒跟人家告白吧？”
亓佀搖頭，徐雨晴說：“是校外的嗎？”
嵇敏：“怎麽認識的？幹什麽工作的？怎麽約會還約這麽晚？”
徐雨晴：“敏姐，你不要問這麽仔細啊，不管做什麽工作都不能歧視是不是？”
嵇敏：“那看情況的，有些行業盛產渣女，小亓太單純了，容易被騙。”
艾雯冷笑：“你還管得著這個？”
嵇敏：“那可不，我想管就管，關你什麽事？”
艾雯：“我就是看你不爽，人家談戀愛你也管，你有本事自己去追一個。”
嵇敏：“懶得理你，腦殘。”
幾人越聊聲音越大，旁邊學生“咳嗽”示意，前排一個發須皆白的老教授轉身看過來，瞪了她們一眼。
徐雨晴嚇得鉆在了嵇敏胳肢窩裏，嵇敏和艾雯各自休戰。
話題就此中止，亓佀收到林野的消息：回去？
亓佀秒回：好，我去校門口等你？
林野合上電腦收進手提包，準備起身時，旁邊的中年女老師扯著嗓子說：“喲林教授，這就打算走了？”
林野：“嗯。”
回答得像翹課被抓包的高中生女孩，意外地溫順乖巧。
旁邊幾位學院領導看了過來，女老師故意不給她臺階下，幽幽說：“這領導還沒走，你怎麽能走呢？”
一位男老師笑瞇瞇地說：“林教授應該是身體不舒服，臉色看著也不太好，不舒服就先離開吧，跟領導打聲招呼就行了。”
林野沒有理他，不是一個科的人，她平時都懶得跟對方說話。
善妒的女老師卻愈發不爽：“叫我說身體不舒服幹脆就把工作停了！病病歪歪的像什麽樣子？平時課也不上，科室也不去，學院辦活動也不積極，就這樣還能評上副教授，怕不是給那些投票的領導們都下迷魂湯了吧？”
聲音不重不輕，方圓幾米都能聽見。
就連舞臺上的主持人也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麽事故。
劇場詭異地安靜了幾秒，所有人的目光聚焦過來。
林野沒有被惹惱，冷冰冰看著她，字字清晰地說：“管住你的嘴，有本事你也發一篇Nature試試？”
女老師仍不服氣，正要說話，林野搶在她之前說：“你覺得我發文章也是靠賄賂國外的編輯嗎？果然你這種人到死都不會承認別人比你優秀，當一輩子的講師就行了，反正你也沒趕上‘非升即走’的時候，何必跑出來在人前丟人現眼？”
林野罵完她，拿上東西，跟幾位學院的領導們打聲招呼——大概就是從他們面前路過，用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告訴他們“我走了”而已，這就離開了會場。
給旁邊吃了瓜的學生* 們震驚得不行，徐雨晴倒抽一口氣，拍拍胸口說：“我的媽呀，她好牛啊！”
嵇敏示意她小點聲：“噓。”
挨了罵的女老師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等林野走了，她嘴裏碎碎地說：“騷樣！區區一個副教授就把你洋巴成這樣，當你一輩子的副教授好了！”
徐雨晴在旁邊小聲問嵇敏：“林教授說的‘非升即走’是什麽意思啊？”
嵇敏：“就是現在的高校考核制度，要求新招聘的青年教師們完成學校考核目標，比如三年內不能從講師升為副教授，就會被學校辭退，林教授是來醫學院兩年升的副教授，那一位好像到現在還是講師，她任職早，就不用接受考核要求，躺平了當一輩子的講師都行。”
“這不就跟現在的大學畢業生卷死卷活一樣嗎？先進入行業的占據先機和資源，後面的人根本不給活路。”徐雨晴慫慫地壯著膽子朝中年女老師的方向“呸”：“老妖婆，水平這麽菜，你配嫉妒人家嗎？”
亓佀搭腔：“可不是嘛，怎麽好意思跟人家比的？”
“老妖婆”扭過頭來，徐雨晴秒慫，躲在嵇敏懷裏不露臉。
嵇敏：“不是我，我沒說話。”
老妖婆臉色更差，旁邊的學生笑成一片，亓佀找了個機會開溜，循著氣息找到了劇院的洗手間。
這裏的洗手間分男女兩區，裏面再進一步區分ABO性別，都有獨立的單間。
亓佀在女區的洗手臺鏡子前等了一會，給林野發消息：你還沒走吧？
“叮”地一聲，手機消息提示音從單間裏面發出來。
亓佀穿著馬丁靴，往裏走了幾步，“篤、篤、篤”腳步聲停在了一扇門前。
她聞到了林野的氣息，香味像打翻了釀酒廠的罐子，再不克制恐怕要釀成事故。
亓佀不能百分百確定林野在哪個單間，此時林野回覆消息：你出來了嗎？
亓佀準備出聲，突然旁邊的單間裏傳來沖水的聲音，一位胖胖的Beta女性開門出來，遲鈍地看了亓佀一眼。
“聞到了嗎？”Beta女孩跟亓佀說，“是你身上的味道嗎？”
亓佀平靜地告訴她：“嗯，我帶了抑制劑，馬上就沒事了。”
“那就好，我就說怎麽會這麽香。”
Beta女孩走遠，亓佀“咳”了聲，輕輕去敲她所懷疑的單間門。
門鎖扣轉動，鋪天的香氣從推開的門縫裏漏出來，一股腦地從鼻腔鉆入亓佀的天地蓋，她僵在原地，渾身酥麻了。
兩平米的空間裏，林野的外套和包放在置物臺上，旁邊還有剛拆開的針管，她頭發微微散亂，面色潮紅，看了亓佀一眼，推開門一股大力把她拉了進去。
亓佀陷在林野的懷抱裏，情不自禁地喘息。
怎麽會、怎麽會這麽香？！
林野雙手摸上她的臉，手指微微地發抖，她一個字沒說，擡起臉親吻亓佀，吻得不可收拾，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
洗手間不知道有沒有別人，亓佀眼圈泛紅，小聲地用氣音說：“要在這嗎？”
林野點頭，將頭發撩到後面，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二話不說繼續親吻她溫熱的嘴唇，親吻她的下巴，接著扯開她今天剛買的漂亮襯衫，她過於急躁以至於扯崩了一個扣子，小方扣滾在地板上發出突兀的、清脆聲音。
同樣突兀的還有林野的喘氣，她低下頭去，親吻亓佀微微泛著血色的鎖骨。
小別勝新婚，亓佀感受到林野強烈的訴求，她亦饑不可耐。
狹窄的空間裏，溫度迅速在上升。
亓佀脫了外套疊放在林野衣服上，解開自己的襯衫扣子，裏面是一件運動bra，漂亮的肌肉線條露出來，林野順著腹肌往下伸，觸摸亓佀的身體，亓佀吻在她脖頸上，給她做了個臨時標記。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連喘氣聲都克制著。
隔間不隔音，時不時地有學生進來上廁所，還有人拿著手機看劇，大喇喇的聲音在衛生間回響，掩蓋住她們略微粗重的呼吸聲。
林野忍得狠了，眼裏水珠蕩漾。
這模樣只會讓亓佀更加難以克制。
片刻後，發熱期的疼痛得到緩解，身體的欲.望尚未滿足，亓佀看一眼時間，在林野耳邊小聲說：“一會演出結束，人太多了，我們先走，到車上我給你弄，好不好？”
林野眼裏霧氣氤氳，顫抖著吸了口氣，點點頭。
亓佀的手從裙底伸出來，指尖掛著汁水，她拿到鼻尖去聞，半開玩笑地覷了林野一眼。
林野皺著眉，捏住她的手腕，作勢要給她擦。
亓佀先一步嘗了一口，在林野覆雜的目光註視下舔幹凈手指，然後用濡濕的手捏林野的臉。
林野雙手抱著她的修長漂亮的手，將兩支作案工具吞進嘴裏。灰綠色的眼睛靜靜地盯著亓佀，也不知她做這件事的時候在想什麽。
腮幫子鼓起一截，林野努力地將她的手全部塞進去，眼角幾乎沁出了淚。
最後輕舔手指尖，眼神裏露出愉悅的讚賞。
亓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傾身啄吻她的嘴唇。
劇院舞臺的聲音傳來，亓佀聽到主持人說：“接下來有請我們的壓軸表演——”
“得走了，寶貝。”亓佀用氣音說。
林野整理衣服，亓佀系上襯衣扣子，穿上外套，彎腰替林野整理起了橫褶的裙擺。
包臀裙面料不耐皺，亓佀剛才幫林野弄的時候，給她裙擺翻到了腰部，於是留下了難看的褶皺。
“回家我幫你熨。”亓佀這麽說著，在林野的膝蓋上親吻一口。
旁邊看劇的學生抱著大嗓門手機緩慢地走出去，亓佀先一步離開單間，走遠了等林野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穩定的距離，亓佀發消息給林野：我的車停在校外，坐我的車嗎？
林野：破車，不坐
亓佀：！
亓佀：公主！求您！
林野：去開我車
亓佀：人太多，臣不敢！
林野：……
林野的車停在校內，這會正是劇院散場的時候，萬一被哪個眼尖的學生認出來，到時候麻煩一籮筐。
林野嘴上說嫌棄亓佀的車，還是跟著亓佀的身影走了一路，到校外路邊停車位上，坐上了她這輩子坐過的最寒酸的車。
“都擦洗過了，整體消毒了三遍，保證您能摸到的每一個地方都是幹凈的。”亓佀在車上給她解釋，側過身替她系上安全帶。
順手吻了吻她臉頰，“新年快樂，林教授。”
林野：“新年還沒過，不用這麽著急跟我說。”
亓佀：“明年還像今年一樣嗎？”
林野偏頭看她：“什麽意思？”
亓佀扭動鑰匙，點火，笑著說：“我的意思是說，明年你跟我，還會這樣嗎？這種刺激的事，次數多了會翻車的吧？”
林野：“到時候再說唄。”
亓佀沒有問到她想問的，兩人說的牛頭不對馬嘴，她無奈笑笑，把車子開走。
亓佀：“喝奶茶嗎？”
林野挑眉，“不喝。”
亓佀單手操縱老式的手動擋汽車，同時從外套兜裏掏出一杯奶茶，放在杯架上。
奶茶在兜裏捂了兩個小時，還溫溫的，林野拿吸管紮破，抱在手裏慢慢喝。
小破車全身上下都會震，開在不平坦的路面上還會猛地搖晃。
亓佀盡可能地避開路面障礙物，一邊說著“抱歉”。
林野：“明年還是繼續，沒到解除協議的時候。”
亓佀楞了下，看了林野一眼。
她以為林野不會看那紙協議，沒想到她還記得上面的內容。
包養協議裏面有關協議中止的情況做了仔細說明，如果林野提出主動結束關系，那麽協議立刻中止；或者如果林野結婚，協議被動中止。
亓佀不可能跟她搞婚外戀，他們亓家也沒這個傳統。亓磐跟她媽離婚之前都沒找過對象，打完離婚官司才跟姜明珠網戀認識，重組了新家。
亓佀從小跟她爸不親，潛移默化中把她爸當成了道德下限，如果林野的底線還不如她爸，她會看不起林野的。
得到林野的準確回覆，亓佀踩油門都變得輕快很多。
“我可以理解為，你明年不打算結婚，是嗎？”
林野：“明年申國基，不考慮結婚。”
亓佀吹了聲口哨，跟林野說：“水杯架下面有口香糖，你可以餵我一塊嗎？”
林野拆了包裝紙，準備從車窗往外扔，想了想揉成一團塞進了亓佀的口袋了。
亓佀：“素質提升的很快，值得表揚，林教授。”
話剛說完，嘴裏被塞了一塊口香糖，亓佀差點咬到林野的手指。
元旦過去，對大學生來說就是悲催的考試周。
亓佀偶爾去圖書館借書看，大部分時候在家裏宅著，她把作息調整成跟林野一致的六點準時起床，白天大把的時間學習、接單，到年底已經攢下了三萬現金。
林野給她打的錢被她單獨攢起來，不到萬不得已時不用。
寒假到來，A大校園寂寥蕭索，林野每天三點一線來回於實驗室、食堂、書香苑之間，跟亓佀相處的時間也被規範成一周兩次，也就是只有周一跟周四她會在亓佀家裏過夜。
亓佀工作室的攝像頭也裝好了，每天給林野直播她在幹什麽——無非就是電腦桌前一坐一整天，除了睡覺就在電腦桌前忙活。
日子過得很快，馬上就是過年。
林野帶上小博美回到父母身邊，亓佀也帶著新年禮物去看望了姜明珠他們。
“房東說明年要漲一次房租，到時候要不還是搬回原來的地方住吧？”
姜明珠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在飯桌上跟亓佀商量。
京海的房子天下第一貴，他們住的老破小月租金接近六千，唯一的好處就是等亓玥上完幼兒園能轉入附近的小學。
至於大一點的姜姝，她很小就跟著改嫁的姜明珠奔波，沒過過幾天好日子，學校離現在住的地方十多公裏，全靠姜明珠每天騎著電瓶車接送，聽說在學校還被同學欺負。
“不搬，房租不是問題，過完年我跟房東溝通，先讓亓玥安安穩穩地上學，至於小姝，等開學想辦法給她辦轉學，也在這邊的小學上。”亓佀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番話。
姜明珠微微吃驚，面露難色：“轉學很難的，亓玥是因為幼兒園在這邊上，拿租房協議就能註冊學籍，小姝的學籍還在原來的學校，咱現在沒有戶口，不好辦吧？”
亓佀：“我看看到時候能不能賄賂校長，你不用管了，到時候事情辦好了我跟你們說。”
姜明珠抿了抿嘴，跟旁邊的亓玥示意了一個眼神。
小亓玥三歲半，還在用輔助筷子，得到媽媽的暗示後她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在亓佀的碗裏，奶聲奶氣地說：“姐姐，吃排骨。”
排骨差點從碗沿滾出去，亓佀夾起來說：“好的，謝謝七月。”
姜姝默默看著，她想做點什麽卻不知道她能做什麽，人家亓玥才是亓佀正兒八經的妹妹，她是個外來人，連吃飯都不敢夾大塊的肉。
亓佀伸手撥掉她嘴角沾的飯粒，笑著問她：“小姝喜歡哪個菜，姐姐幫你夾好不好？”
姜姝怔了會，碗裏已經多了大塊大塊的肉，她低著頭紅著眼睛小聲說：“謝謝。”
兩小孩在客廳裏拆亓佀帶的禮物，姜明珠收拾廚房，亓佀去看亓磐。
“在家過年嗎？”亓磐啞聲問她。
“工作上的事沒忙完，等會我就回去了。”亓佀淡淡說。
迄今為止，她都沒跟他們說過退學的事，怕這一家子信念崩塌，怕姜明珠內疚。
離開前在桌上放了三萬塊錢，拿上衣服就走了。
姜明珠在收拾廚房，當時都沒反應過來。
姜姝說：“媽媽，姐姐不喜歡我們嗎？”
姜明珠看著厚厚一沓錢，捂著臉難過，摸了摸姜姝的頭：“怎麽可能，姐姐最疼你們，給你們買了那麽多禮物，還供你們上學……”
當晚，亓佀再次進入公安系統，把姜姝的戶口遷到了房東名下。
到時候拿著打印出來的戶口本，辦理轉學手續就行。
過年前一天，亓佀還在鉆研新的算法，晚上餓得渾身發暈，她翻冰箱，發現裏面的菜要麽放壞，要麽都吃完了。
點外賣發現附近的店鋪幾乎都關門了，外地人回了老家，本地人也都縮在家裏闔家團聚。
挑來選去，點了一家評分只有2.8的店，吃兩口就放棄了。
林野回家一段時間了，偶爾發消息關心她的情況，但大部分時候都比較忙，聽說為了準備明年的基金申請書，半夜兩三點還在做數據圖。
半夜暖氣出了問題，亓佀早早地被凍醒，爬起來穿上衣服，喝了包冰冷的牛奶。
外面有人放炮慶祝除夕，亓佀在窗口看了一會，回到電腦桌前，一一查看社交平臺上的留言。
她無所事事地回到被窩裏，抱著電腦看了一部跟林野看過的電影，不知不覺眼淚打濕了被子。
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半夢半醒間聽到林野的聲音。
“起來，跟我做/愛。”
“……”
開玩笑？想她想瘋了吧？
被窩裏擠進來一團寒氣，亓佀才徹底睜開被眼淚糊住的眼。
林野鉆進她懷裏，不住地往裏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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