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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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第 49 章
49.
12月26號星期二, 商場裏到處貼著聖誕節的促銷廣告，穿著過期的聖誕服飾的女孩在派發紅綠配色的聖誕發夾。
亓佀過去領了一個紅色麋鹿造型的發箍，戴在林野深栗色的頭發上。
林教授沒有排斥這小玩意, 平日裏一個眼神就能殺人的氣場，今天只有一米六八, 雖然“長”了一對麋鹿角，但貌似被這可愛的玩意耽誤了太多，圍巾蒙住半張臉, 別說是A大掌管掛科的神, 說她是某個翹課出來玩的高中生還差不多。
亓佀摸了摸她頭上的“角”, 撥弄著玩, 手指卷著她柔軟的長發，兩條大長腿跟著林教授身旁總有點不協調, 像某個特殊醫院裏跑出來的智障兒童。
林野突然停下, 亓佀差點撞到她，順手撥了撥她被圍巾壓住的長發。
林野：“再摸一會，就要起靜電了。”
亓佀收回手：“嘿嘿。”
起電炸毛的林教授，有點像哈利波特的小赫敏。
林野不讓她摸, 她背著林野偷偷摸了摸發梢。
林野蒙在圍巾下面的臉擡起來一些, 朝一個方向努嘴。
林野指的方向上有三家店鋪：排滿隊的蜜雪冰城, 排滿隊的正新雞排，以及門庭冷落的DQ。
亓佀意會：“蜜雪冰城都能開到DQ隔壁了，這不就跟我和林教授能成為鄰居一樣嘛？下裏巴人跟陽春白雪照樣能和平共處，所以, 寶貝兒, 你想喝什麽？我立馬去給你買~”
林野：“給我買一份雞排，讓我看看是雞排油還是你油。”
亓佀笑翻, 滾過去排隊，回頭看著在不遠處等她的林野。
亓佀發消息：你站在那，好像一個高中生，當心被人拐跑。
林野低頭看手機，回了一個孤單的標點符號：。
亓佀回了個貓貓表情包——漂亮的長毛三花貓，懶懶地在地上曬太陽，神態優雅高貴，淡漠的眼神跟林野異曲同工。
林野沒回，亓佀繼續發消息騷擾她：寶貝。
林野：幹嘛？
亓佀笑瞇瞇編輯：發箍好可愛。
林野面無表情回覆：哦。
亓佀：你更可愛。
林野：。
可愛個屁，那都是因為亓佀退學太早，有種試試她期末出卷的難度。
林野站了會有點累，擡起臉正好有人過來問路：“你好，電影院怎麽走？”
林野翻了個白眼：“我怎麽知道？”
路人情侶嚇了一跳，男的拉著女的遠離她，還抱怨說：“不知道就不知道，這態度是怎麽回事？真他媽有病！”
林野懶得搭理，亓佀看著心驚膽戰，小碎步跑過來，替她吵架：“問路能不能說'請'？你有禮貌沒有？隨便逮著人就問，你以為大家都是NPC，都沒有自己的任務要做？”
路人大笑，兩情侶龜縮跑了，林野：“雞排呢？”
亓佀嘿嘿一笑，又滾回去重新排隊。
林野在隔壁買了個雙頭皇後冰激淩，咬了一口，送給亓佀。
亓佀：“……謝謝。”
林野：“謝誰？”
當著旁邊很多排隊買雞排的人的面，亓佀頓了一會，厚著臉皮說：“老婆。”
林野僵住。
亓佀拿著冰激淩，緩緩咬了一口，含在嘴裏，給自己滾燙的臉降溫。
她臉皮厚，承受能力很強，咬冰激淩的時候盯著林野看，看著那張粉嫩嫩的臉迅速升溫，往圍巾裏縮了半寸，清冷的眼眸裏光線亂顫，小狐貍般靈動的眼珠此時此刻不知道該往哪看，左轉右轉，如果不是圍巾遮著脖子——亓佀猜想她耳根肯定紅了。
林教授，有這麽可愛的一面呢。
好玩，還想逗。
亓佀暗自得意洋洋，等到賣炸雞排的小姐姐喊：“美女你的雞排要什麽口味？”
亓佀問林野：“要什麽口味？”
林野看了亓佀一眼，退到離亓佀三米外的地方，方便透透氣。
似乎被剛才那一聲“老婆”雷得不輕。
亓佀哭笑不得，跟人說：“香辣味。”
拿到雞排，亓佀狗一樣鉆到林野身邊，叉一塊雞排投餵到林野嘴邊。
林野迅速地調整過來，跟亓佀說：“不要那樣叫。”
“好嘟，”亓佀甜甜地哄她，“網上看別人聊天都是老公老婆地叫，現在00後都是這樣互相稱呼的，沒有冒犯你的意思，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不會這樣叫的。”
林野看著她，亓佀再次嘗試投餵：“來，啊——”
林野接受投餵，並咬了一口冰激淩。
冰火兩重天的味道非常奇妙。
兩人進到家具城，逛了幾家國內高檔家具品牌，林野差點被忽悠進去，對一個標價大幾萬塊的智能馬桶表現出興趣。
銷售看林野穿搭像是這個階層的人，她手裏背的包就足夠買好幾個馬桶了，有什麽理由不拿下這臺智能馬桶？
林野被忽悠地開始考慮砸墻換馬桶，銷售信心滿滿地表示：“您放心，更換安裝很方便的，您這邊需要的話，我能立即聯系廠家送貨上門，您是需要兩個對嗎？”
林野：“唔，不止兩個，我家，她家……”
亓佀架著林野的胳膊，幾次想拉著她走開，但林野非但沒明白亓佀的意思，還認認真真地開始數馬桶！
開什麽玩笑？！
買幾個馬桶的錢都夠她把房子徹底翻修一遍！
林野完全沒有生活經驗對吧！居然會被這種話術吸引？！
亓佀氣憤，亓佀撒嬌，亓佀發嗲，張口就來：“老婆我不要！”
林野震驚：“……你說什麽？”
亓佀：“我不要我不要，我不喜歡他們的商標，長得太醜了！我不要，老婆我們走好不好？”
林野：“……好。”
銷售眼看著到手的肥肉就這麽要飛走，急忙上前阻攔：“哎美女，別走啊！您再考慮考慮！我們店現在有優惠，折扣力度非常大，而且商標根本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您喜歡！”
林野清醒又混亂地說：“我……我家寶寶不喜歡。”
銷售抓著林野的衣服：“寶寶才多大，現在用不上，以後會喜歡的！”
林野厭棄被人觸碰，往亓佀身邊躲，亓佀將銷售推開：“寶寶是我，我不喜歡，你們這賣太貴了，而且都是些雞肋的功能，感應翻蓋有什麽用？我們家都是坐著尿，就算加個消毒功能也沒道理把價格打這麽高，還挖墻，怎麽不直接把家拆了？更換馬桶期間我們到哪上廁所？別哇哇哇叫了，看我老婆人美心善就逮著她薅羊毛？跟打劫有什麽區別？”
“再敢亂碰，手給你擰斷。”
銷售自知理虧，連忙道歉。
亓佀這才把好哄又好騙的林教授帶走。
總結就是：她也許真的是個科研方面的天才，但生活方便完全是個小白。
她以前一個人是怎麽過的？
只顧著埋頭刻苦，從來不跟人打交道嗎？
亓佀：“剛才說了不叫你老婆，然後順口又叫了老婆，對不起老婆，下次不叫老婆了。”
林野：“嗯。”
其實沒事，聽著聽著就順耳了。
亓佀松了口氣，綠茶今天似乎又贏了一籌。
高端的家具城亓佀看不上，她拐了個彎，帶林野去逛宜家。
上一次來宜家的時候，亓佀的爸媽還沒離婚，那時候她上初中，排著隊等著買出口處一塊錢一個冰激淩。
這麽多年過去，宜家還是老樣子，門口排隊買冰激淩的人依舊很多。
唯一變化的只有人，亓佀長成了大人的樣子，她牽了一位永遠不可能得到的人。
工作日下午，商場裏人不多，亓佀牽著林野四處閑逛，摸摸這，看看那，認真挑選了沙發，選了櫥櫃，還給林野配了臺電動單人沙發，有時候從學校忙完回來可以躺在上面看文獻。
在餐廳吃晚飯，林野拿叉子餵亓佀吃海鮮丸子，萬年不過敏的她突然開始起疹子。
一開始是身上起疹子，亓佀並沒有當一回事，撓出了一些紅痕，繼續忍耐著。
她從來沒有過敏史，如果只是起疹子的話，放著不管應該能好吧？
等著挑完商品，結完訂單，填完地址，一位工作人員率先發現不對：“你脖子上這裏，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這樣了？”
林野扳過她的臉，淡淡說：“過敏了。”
亓佀記得上一秒她還在搬東西，下一秒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身上掛著水，還在吸氧。
一位穿著醫院白大褂的女性在旁邊調節流閥，微卷的長發在側面綁了個低馬尾，戴著口罩的側臉被窗口的光打得發白。
亓佀盯著她看了半分鐘，終於被她註意到，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露出笑意，眼角浮出一絲不明顯的紋。
“你醒了？”
聲音溫柔似水，連那笑容也跟桃花似得在三月春風中蕩漾。
“姐姐，我怎麽了？”亓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明顯的可憐跟討好。
女人楞了下，眼睛裏笑意更加明顯，她聲音柔柔：“你過敏了，之前有沒有過敏史？”
亓佀盯著她的眼睛：“沒有。”
“那真是奇怪了，沒有過敏史的突然過敏，人的體質會在短時間內發生這麽大變化嗎？你之前來試藥還好好的呢，要不要再做一次誘導劑測試？”美女醫生笑吟吟地摸了摸她的下巴。
聲音有點不一樣，仔細看瞳孔的顏色也有區別，亓佀遲鈍地反應過來：“……你是，王醫生？”
王莉莉拉下口罩，露出一張紅光滿面的臉，彎起唇笑：“哎呀呀，才一段時間不見，你不會是沒認出我來吧？”
亓佀沈默，剛才醒來時腦子有點迷糊，居然把她認成林野了。
那麽，林野去哪了？
亓佀不敢問，這裏是王莉莉所在六院，林野跟這裏的醫生有項目上的合作，都是熟人，隨便一點流言就能戳破亓佀和林野的關系。
“你戴著口罩，我沒認出來。”亓佀垂著眼瞼說話，鴉羽般的睫毛投下來一片陰影，讓這位剛滿二十歲的年輕女孩蒙上了一層陰郁氣質。
王莉莉盯著她發笑：“之前在天臺上，你救了我一命，我說了要請你吃飯來著，一直沒等到你電話，你該不會把我名片弄丟了吧？”
亓佀：“我忘了，可能不小心弄丟了。”
王莉莉：“那麽這次再碰面，就沒理由躲著我了吧？”
亓佀沈默，點了下頭。
王莉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握住亓佀的手，溫聲說：“那好，先好好休息，等恢覆了我請你吃飯，除了海鮮，你應該沒有其他過敏源吧？”
亓佀：“嗯。”
“真乖，”王莉莉摸了摸亓佀的頭，把她當小朋友一樣照顧，拿了水給她，“有任何不舒服隨時喊我，喊我姐姐也行，你叫的真甜。”
亓佀不太好意思理她，餘光裏看到有人在病房外叩了下門。
“王主任，林教授在外面等你。”
“等一下，我還有點事跟病人說。”王莉莉笑著，給亓佀拉了下被子，小聲說：“床單褥子都是剛換的，應該不會再讓你過敏，好好休息，等回來我給你買奶茶喝。”
亓佀腦子裏都是外面那護士口中的“林教授”，看不到林野就跟走丟的小狗似的，半天都還懵著。
護士略帶抱怨地說：“王主任，你磨蹭太久了，林教授你也敢讓她等？咱們院長都不敢，你還擱那打情罵俏呢？”
王莉莉冷著臉：“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打情罵俏？”
護士扁嘴。
王莉莉：“人家救過我的命，開口叫我姐姐，嘴甜心善，能不讓招人喜歡嗎？你自己不學著點，亂說什麽？”
沒多遠見到一個清瘦的身影站在面前，王莉莉秒變笑臉，主動伸手：“呀林教授，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林野沒有握手，眼神冷冰冰地看著她。
王莉莉笑笑：“剛剛跟病人多聊了會，為了更好地了解她的情況，真不好意思啊，不該讓你等的。”
林野：“她到底怎麽回事？”
王莉莉楞了下，“林教授，到我辦公室說罷。”
“之前陸林的新藥給她試過，她當時的情況就挺特殊的，你也來看過數據，你感覺是怎麽回事？”
王莉莉給林野泡了杯茶，雙手端著送到她手上。
她現在是科室的副主任醫師，有了單獨的辦公室，環境也比之前改善很多，說話精氣神都不太一樣。
林野把茶放在一旁，語氣淡淡：“我做的臨床分析不多，比不了你有經驗，你直接告訴我你的猜想。”
王莉莉笑笑，恭維說：“林教授不愧是聰明人，我才開了個頭，你就猜到我想說什麽。”
林野：“少繞彎子。”
王莉莉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身體往前傾，輕聲問林野：“林教授，能不能冒昧問一下，你跟她是什麽關系？”
林野冷不丁地看著她，王莉莉用笑聲緩解尷尬，拍了下膝蓋，她說：“林教授這個年紀，應該有固定的Alpha伴侶吧？我這麽說沒有打探您私生活的意思，鑒於我多年在信息素科的經驗，一般情況下您這個階段的Omega如果沒有結婚，起碼得有1-3位固定伴侶，就跟吃飯睡覺一樣，這是件很正常的事，除非您什麽時候考慮結婚生子，一勞永逸。”
林野：“所以呢？”
王莉莉：“她太年輕了，不適合您。”
林野：“你覺得這是她體質發生改變的原因？”
王莉莉笑笑：“林教授，這只是我的猜想。就算是正常人過度勞累也會影響體質，我見過很多體檢指標都很正常的人，後來莫名其妙患上免疫性疾病，本來家族基因都很好的人，過勞後得了紅斑狼瘡，過敏只是身體抗議的第一步，是身體器官發出的求救信號。”
林野無語。
王莉莉接著試探：“她太年輕了，不應該縱欲，過度損耗身體非常影響她現在的狀態，我能冒昧問一下，您二位平時的頻率大概是多久一次？”
林野聽了想把美女王醫生的頭擰下來。縱欲？一天一兩次也叫縱欲？是她把小朋友的身體搞壞了？太扯了吧。
林野：“健康的頻率是多久一次？”
王莉莉莞爾：“一周一到兩次，如果是臨時標記的話，建議一周一次，同時我建議您考慮其他的Alpha伴侶，最好是做永久標記，Omega生育比Beta會輕松很多，不會太辛苦的，我是說比起發熱期的疼痛來說。”
林野冷笑：“我掛你號了嗎？生不生也犯得著你來建議？”
王莉莉低下頭：“真對不住，職業病犯了哈哈，林教授，請您原諒我。”
林野非常不爽，特別不爽，沒想到小朋友這麽經不起折騰，一顆海鮮丸子給餵到醫院來了，中間還差點休克。
她最近的確過度依賴於小朋友的信息素，晚上睡覺都舍不得把人放走，半夜睡醒還得再來一次。
有時候在實驗室改論文，忽然跑神去想小朋友，就像犯了什麽病似的，思緒都無法完全集中。
連最近的工作進度都被耽誤了不少。
也許她真該找個人結婚，一勞永逸，放過小朋友。
王莉莉：“其實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也有可能是她最近作息紊亂，過度勞累導致的，我說的不光是那方面的勞累啊，可能短期內免疫系統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休息一下，睡兩天覺就恢覆了，你也不用太擔心。”
林野：“讓她在你們這休息，你給看好了，她的個人檔案誰也不能改，讓我發現問題，你的麻煩少不了。”
王莉莉笑瞇瞇地答應，起身送走這尊大佛。
亓佀遵循醫囑開始住院治療，第一天就給悶壞了，沒有電腦的日子什麽都做不了，她只能無聊地刷短視頻，看一些計算機系的大佬們推薦的教材。
王莉莉來看過她好多次，還真給她帶了奶茶。
亓佀悶悶不樂，繞著彎子問她：“王醫生，我昏迷的時候，是誰給我送來的醫院？”
王莉莉明知故問，逗她說：“我不知道啊，你昏迷前都跟誰在一起？”
亓佀：“忘了。”
王莉莉笑笑：“那我更不知道了，聽說你路上休克，可能是被哪個好心人撿走了吧？”
亓佀微微驚訝：“休克？”
這麽嚴重嗎？林野當時怎麽處理的？
“對呀，很嚴重的過敏反應導致的休克，再耽誤得久一點，可能要出人命哦。”
“唔。”
“當時應該有人給你做人工呼吸吧，”王莉莉挑眉，“可憐啊，你該不會初吻就這麽沒了吧？”
亓佀摸了下嘴唇，呼吸微滯。
林野當時在場嗎？如果她在場，會讓別人給她做人工呼吸嗎？
上次車禍現場，林野也就是指揮別人做急救，她自己不會親自動手，那這一次呢？在大庭廣眾之下？
她會嗎？她會嗎？
亓佀好奇死了！
當時如果沒暈過去就好了！
亓佀抓心撓肝，追問王莉莉：“我什麽時候可以走？我感覺恢覆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家了嗎？”
王莉莉：“已經給你辦理了住院哦。”
“為什麽？誰辦的？* ”
王莉莉眨眨眼：“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就告訴你。”
亓佀：“不行。”
王莉莉：“你剛醒來還叫了，怎麽現在不行。”
說起這個，亓佀心塞。
她剛醒來認錯了人，王醫生還把這事跟護士講，不知道林野當時在外面聽到沒有。
她一定是聽到了，所以才生氣，所以把自己丟在醫院不管。
亓佀有點傷心，不知道怎麽跟林野解釋。
之前把話說得那麽漂亮，什麽只會叫她姐姐，只屬於她。
扭頭遇到漂亮醫生就亂喊，林野能不生氣嗎？
王莉莉觀察她的神情，笑笑：“好了算了不逗你了，是林教授送你過來的，她讓你在醫院多住兩天，好好休息。”
亓佀心想：她不要我了嗎？
“我要回去。”亓佀拆手上的滯留針。
王莉莉嚇一跳，站起來攔著她：“你別亂動！休息兩天也不耽誤你事啊！”
亓佀站起來有點缺氧，身體有點不穩當，王莉莉說：“你再亂來，我叫護士過來！”
亓佀沒有亂來，因為這時候林野給她發了條消息：好好休息。
亓佀在醫院躺了三天，王莉莉給她帶了一本老外編的JavaScript教材，她不分晝夜地看，很快把書刷完了。
身體現在亢奮地能登雪山，亓佀堅持要出院，王莉莉給她辦手續，請她在醫院附近的面館吃了一頓烤肉。
吃完飯王莉莉堅持要送亓佀回家，到小區門口亓佀下了車，頭也不回飛快地往樓上跑。
家裏堆滿了那天在宜家買的家具，四下無人，林野家裏也沒人，博美的籠子空了。
說明林野這些天都不在家。
亓佀坐在地板上，給林野發了條消息：我回來了。
三個小時後，亓佀沒有等到回覆，她發了第二條：晚安。
亓佀沒有睡，她被患得患失的焦慮折磨著。
一想到林野隨時都會丟棄她，她根本無法躺下來入睡。
她通宵寫代碼，接完一單接著接單，困得眼皮子打架就去沖把臉，繼續讓自己找事做。
她從來不是這麽焦慮的人，去非洲的那一個多月，她在貨船上整天無所事事，照樣過得心安理得。
那時候她沒有欲望，沒有貪戀，幹凈得像一張白紙，隨便找個角落躺下，閉上眼睛就能入睡。
好在這種焦慮沒有持續太久，林野第二天早上六點回她消息：昨晚睡太早，沒看到消息。
六點鐘天亮了，亓佀貪心地給林野發了一條：方便打電話嗎？
林野在倫敦出差的時候，她們每天連著電話，亓佀習慣了把自己當成林野的一部分，突然有一天不被需要的時候，她感覺非常陌生。
林野：不行，家裏有人
亓佀將手機放在一旁，頭枕著溫熱的地板，瞇了一會。
十分鐘後，她坐起來，重新打開電腦，進入到林野的手機。
她看到林野的手機界面上多了一款相親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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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12月26號星期二, 商場裏到處貼著聖誕節的促銷廣告，穿著過期的聖誕服飾的女孩在派發紅綠配色的聖誕發夾。
亓佀過去領了一個紅色麋鹿造型的發箍，戴在林野深栗色的頭發上。
林教授沒有排斥這小玩意, 平日裏一個眼神就能殺人的氣場，今天只有一米六八, 雖然“長”了一對麋鹿角，但貌似被這可愛的玩意耽誤了太多，圍巾蒙住半張臉, 別說是A大掌管掛科的神, 說她是某個翹課出來玩的高中生還差不多。
亓佀摸了摸她頭上的“角”, 撥弄著玩, 手指卷著她柔軟的長發，兩條大長腿跟著林教授身旁總有點不協調, 像某個特殊醫院裏跑出來的智障兒童。
林野突然停下, 亓佀差點撞到她，順手撥了撥她被圍巾壓住的長發。
林野：“再摸一會，就要起靜電了。”
亓佀收回手：“嘿嘿。”
起電炸毛的林教授，有點像哈利波特的小赫敏。
林野不讓她摸, 她背著林野偷偷摸了摸發梢。
林野蒙在圍巾下面的臉擡起來一些, 朝一個方向努嘴。
林野指的方向上有三家店鋪：排滿隊的蜜雪冰城, 排滿隊的正新雞排，以及門庭冷落的DQ。
亓佀意會：“蜜雪冰城都能開到DQ隔壁了，這不就跟我和林教授能成為鄰居一樣嘛？下裏巴人跟陽春白雪照樣能和平共處，所以, 寶貝兒, 你想喝什麽？我立馬去給你買~”
林野：“給我買一份雞排，讓我看看是雞排油還是你油。”
亓佀笑翻, 滾過去排隊，回頭看著在不遠處等她的林野。
亓佀發消息：你站在那，好像一個高中生，當心被人拐跑。
林野低頭看手機，回了一個孤單的標點符號：。
亓佀回了個貓貓表情包——漂亮的長毛三花貓，懶懶地在地上曬太陽，神態優雅高貴，淡漠的眼神跟林野異曲同工。
林野沒回，亓佀繼續發消息騷擾她：寶貝。
林野：幹嘛？
亓佀笑瞇瞇編輯：發箍好可愛。
林野面無表情回覆：哦。
亓佀：你更可愛。
林野：。
可愛個屁，那都是因為亓佀退學太早，有種試試她期末出卷的難度。
林野站了會有點累，擡起臉正好有人過來問路：“你好，電影院怎麽走？”
林野翻了個白眼：“我怎麽知道？”
路人情侶嚇了一跳，男的拉著女的遠離她，還抱怨說：“不知道就不知道，這態度是怎麽回事？真他媽有病！”
林野懶得搭理，亓佀看著心驚膽戰，小碎步跑過來，替她吵架：“問路能不能說'請'？你有禮貌沒有？隨便逮著人就問，你以為大家都是NPC，都沒有自己的任務要做？”
路人大笑，兩情侶龜縮跑了，林野：“雞排呢？”
亓佀嘿嘿一笑，又滾回去重新排隊。
林野在隔壁買了個雙頭皇後冰激淩，咬了一口，送給亓佀。
亓佀：“……謝謝。”
林野：“謝誰？”
當著旁邊很多排隊買雞排的人的面，亓佀頓了一會，厚著臉皮說：“老婆。”
林野僵住。
亓佀拿著冰激淩，緩緩咬了一口，含在嘴裏，給自己滾燙的臉降溫。
她臉皮厚，承受能力很強，咬冰激淩的時候盯著林野看，看著那張粉嫩嫩的臉迅速升溫，往圍巾裏縮了半寸，清冷的眼眸裏光線亂顫，小狐貍般靈動的眼珠此時此刻不知道該往哪看，左轉右轉，如果不是圍巾遮著脖子——亓佀猜想她耳根肯定紅了。
林教授，有這麽可愛的一面呢。
好玩，還想逗。
亓佀暗自得意洋洋，等到賣炸雞排的小姐姐喊：“美女你的雞排要什麽口味？”
亓佀問林野：“要什麽口味？”
林野看了亓佀一眼，退到離亓佀三米外的地方，方便透透氣。
似乎被剛才那一聲“老婆”雷得不輕。
亓佀哭笑不得，跟人說：“香辣味。”
拿到雞排，亓佀狗一樣鉆到林野身邊，叉一塊雞排投餵到林野嘴邊。
林野迅速地調整過來，跟亓佀說：“不要那樣叫。”
“好嘟，”亓佀甜甜地哄她，“網上看別人聊天都是老公老婆地叫，現在00後都是這樣互相稱呼的，沒有冒犯你的意思，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不會這樣叫的。”
林野看著她，亓佀再次嘗試投餵：“來，啊——”
林野接受投餵，並咬了一口冰激淩。
冰火兩重天的味道非常奇妙。
兩人進到家具城，逛了幾家國內高檔家具品牌，林野差點被忽悠進去，對一個標價大幾萬塊的智能馬桶表現出興趣。
銷售看林野穿搭像是這個階層的人，她手裏背的包就足夠買好幾個馬桶了，有什麽理由不拿下這臺智能馬桶？
林野被忽悠地開始考慮砸墻換馬桶，銷售信心滿滿地表示：“您放心，更換安裝很方便的，您這邊需要的話，我能立即聯系廠家送貨上門，您是需要兩個對嗎？”
林野：“唔，不止兩個，我家，她家……”
亓佀架著林野的胳膊，幾次想拉著她走開，但林野非但沒明白亓佀的意思，還認認真真地開始數馬桶！
開什麽玩笑？！
買幾個馬桶的錢都夠她把房子徹底翻修一遍！
林野完全沒有生活經驗對吧！居然會被這種話術吸引？！
亓佀氣憤，亓佀撒嬌，亓佀發嗲，張口就來：“老婆我不要！”
林野震驚：“……你說什麽？”
亓佀：“我不要我不要，我不喜歡他們的商標，長得太醜了！我不要，老婆我們走好不好？”
林野：“……好。”
銷售眼看著到手的肥肉就這麽要飛走，急忙上前阻攔：“哎美女，別走啊！您再考慮考慮！我們店現在有優惠，折扣力度非常大，而且商標根本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您喜歡！”
林野清醒又混亂地說：“我……我家寶寶不喜歡。”
銷售抓著林野的衣服：“寶寶才多大，現在用不上，以後會喜歡的！”
林野厭棄被人觸碰，往亓佀身邊躲，亓佀將銷售推開：“寶寶是我，我不喜歡，你們這賣太貴了，而且都是些雞肋的功能，感應翻蓋有什麽用？我們家都是坐著尿，就算加個消毒功能也沒道理把價格打這麽高，還挖墻，怎麽不直接把家拆了？更換馬桶期間我們到哪上廁所？別哇哇哇叫了，看我老婆人美心善就逮著她薅羊毛？跟打劫有什麽區別？”
“再敢亂碰，手給你擰斷。”
銷售自知理虧，連忙道歉。
亓佀這才把好哄又好騙的林教授帶走。
總結就是：她也許真的是個科研方面的天才，但生活方便完全是個小白。
她以前一個人是怎麽過的？
只顧著埋頭刻苦，從來不跟人打交道嗎？
亓佀：“剛才說了不叫你老婆，然後順口又叫了老婆，對不起老婆，下次不叫老婆了。”
林野：“嗯。”
其實沒事，聽著聽著就順耳了。
亓佀松了口氣，綠茶今天似乎又贏了一籌。
高端的家具城亓佀看不上，她拐了個彎，帶林野去逛宜家。
上一次來宜家的時候，亓佀的爸媽還沒離婚，那時候她上初中，排著隊等著買出口處一塊錢一個冰激淩。
這麽多年過去，宜家還是老樣子，門口排隊買冰激淩的人依舊很多。
唯一變化的只有人，亓佀長成了大人的樣子，她牽了一位永遠不可能得到的人。
工作日下午，商場裏人不多，亓佀牽著林野四處閑逛，摸摸這，看看那，認真挑選了沙發，選了櫥櫃，還給林野配了臺電動單人沙發，有時候從學校忙完回來可以躺在上面看文獻。
在餐廳吃晚飯，林野拿叉子餵亓佀吃海鮮丸子，萬年不過敏的她突然開始起疹子。
一開始是身上起疹子，亓佀並沒有當一回事，撓出了一些紅痕，繼續忍耐著。
她從來沒有過敏史，如果只是起疹子的話，放著不管應該能好吧？
等著挑完商品，結完訂單，填完地址，一位工作人員率先發現不對：“你脖子上這裏，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這樣了？”
林野扳過她的臉，淡淡說：“過敏了。”
亓佀記得上一秒她還在搬東西，下一秒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身上掛著水，還在吸氧。
一位穿著醫院白大褂的女性在旁邊調節流閥，微卷的長發在側面綁了個低馬尾，戴著口罩的側臉被窗口的光打得發白。
亓佀盯著她看了半分鐘，終於被她註意到，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露出笑意，眼角浮出一絲不明顯的紋。
“你醒了？”
聲音溫柔似水，連那笑容也跟桃花似得在三月春風中蕩漾。
“姐姐，我怎麽了？”亓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明顯的可憐跟討好。
女人楞了下，眼睛裏笑意更加明顯，她聲音柔柔：“你過敏了，之前有沒有過敏史？”
亓佀盯著她的眼睛：“沒有。”
“那真是奇怪了，沒有過敏史的突然過敏，人的體質會在短時間內發生這麽大變化嗎？你之前來試藥還好好的呢，要不要再做一次誘導劑測試？”美女醫生笑吟吟地摸了摸她的下巴。
聲音有點不一樣，仔細看瞳孔的顏色也有區別，亓佀遲鈍地反應過來：“……你是，王醫生？”
王莉莉拉下口罩，露出一張紅光滿面的臉，彎起唇笑：“哎呀呀，才一段時間不見，你不會是沒認出我來吧？”
亓佀沈默，剛才醒來時腦子有點迷糊，居然把她認成林野了。
那麽，林野去哪了？
亓佀不敢問，這裏是王莉莉所在六院，林野跟這裏的醫生有項目上的合作，都是熟人，隨便一點流言就能戳破亓佀和林野的關系。
“你戴著口罩，我沒認出來。”亓佀垂著眼瞼說話，鴉羽般的睫毛投下來一片陰影，讓這位剛滿二十歲的年輕女孩蒙上了一層陰郁氣質。
王莉莉盯著她發笑：“之前在天臺上，你救了我一命，我說了要請你吃飯來著，一直沒等到你電話，你該不會把我名片弄丟了吧？”
亓佀：“我忘了，可能不小心弄丟了。”
王莉莉：“那麽這次再碰面，就沒理由躲著我了吧？”
亓佀沈默，點了下頭。
王莉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握住亓佀的手，溫聲說：“那好，先好好休息，等恢覆了我請你吃飯，除了海鮮，你應該沒有其他過敏源吧？”
亓佀：“嗯。”
“真乖，”王莉莉摸了摸亓佀的頭，把她當小朋友一樣照顧，拿了水給她，“有任何不舒服隨時喊我，喊我姐姐也行，你叫的真甜。”
亓佀不太好意思理她，餘光裏看到有人在病房外叩了下門。
“王主任，林教授在外面等你。”
“等一下，我還有點事跟病人說。”王莉莉笑著，給亓佀拉了下被子，小聲說：“床單褥子都是剛換的，應該不會再讓你過敏，好好休息，等回來我給你買奶茶喝。”
亓佀腦子裏都是外面那護士口中的“林教授”，看不到林野就跟走丟的小狗似的，半天都還懵著。
護士略帶抱怨地說：“王主任，你磨蹭太久了，林教授你也敢讓她等？咱們院長都不敢，你還擱那打情罵俏呢？”
王莉莉冷著臉：“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打情罵俏？”
護士扁嘴。
王莉莉：“人家救過我的命，開口叫我姐姐，嘴甜心善，能不讓招人喜歡嗎？你自己不學著點，亂說什麽？”
沒多遠見到一個清瘦的身影站在面前，王莉莉秒變笑臉，主動伸手：“呀林教授，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林野沒有握手，眼神冷冰冰地看著她。
王莉莉笑笑：“剛剛跟病人多聊了會，為了更好地了解她的情況，真不好意思啊，不該讓你等的。”
林野：“她到底怎麽回事？”
王莉莉楞了下，“林教授，到我辦公室說罷。”
“之前陸林的新藥給她試過，她當時的情況就挺特殊的，你也來看過數據，你感覺是怎麽回事？”
王莉莉給林野泡了杯茶，雙手端著送到她手上。
她現在是科室的副主任醫師，有了單獨的辦公室，環境也比之前改善很多，說話精氣神都不太一樣。
林野把茶放在一旁，語氣淡淡：“我做的臨床分析不多，比不了你有經驗，你直接告訴我你的猜想。”
王莉莉笑笑，恭維說：“林教授不愧是聰明人，我才開了個頭，你就猜到我想說什麽。”
林野：“少繞彎子。”
王莉莉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身體往前傾，輕聲問林野：“林教授，能不能冒昧問一下，你跟她是什麽關系？”
林野冷不丁地看著她，王莉莉用笑聲緩解尷尬，拍了下膝蓋，她說：“林教授這個年紀，應該有固定的Alpha伴侶吧？我這麽說沒有打探您私生活的意思，鑒於我多年在信息素科的經驗，一般情況下您這個階段的Omega如果沒有結婚，起碼得有1-3位固定伴侶，就跟吃飯睡覺一樣，這是件很正常的事，除非您什麽時候考慮結婚生子，一勞永逸。”
林野：“所以呢？”
王莉莉：“她太年輕了，不適合您。”
林野：“你覺得這是她體質發生改變的原因？”
王莉莉笑笑：“林教授，這只是我的猜想。就算是正常人過度勞累也會影響體質，我見過很多體檢指標都很正常的人，後來莫名其妙患上免疫性疾病，本來家族基因都很好的人，過勞後得了紅斑狼瘡，過敏只是身體抗議的第一步，是身體器官發出的求救信號。”
林野無語。
王莉莉接著試探：“她太年輕了，不應該縱欲，過度損耗身體非常影響她現在的狀態，我能冒昧問一下，您二位平時的頻率大概是多久一次？”
林野聽了想把美女王醫生的頭擰下來。縱欲？一天一兩次也叫縱欲？是她把小朋友的身體搞壞了？太扯了吧。
林野：“健康的頻率是多久一次？”
王莉莉莞爾：“一周一到兩次，如果是臨時標記的話，建議一周一次，同時我建議您考慮其他的Alpha伴侶，最好是做永久標記，Omega生育比Beta會輕松很多，不會太辛苦的，我是說比起發熱期的疼痛來說。”
林野冷笑：“我掛你號了嗎？生不生也犯得著你來建議？”
王莉莉低下頭：“真對不住，職業病犯了哈哈，林教授，請您原諒我。”
林野非常不爽，特別不爽，沒想到小朋友這麽經不起折騰，一顆海鮮丸子給餵到醫院來了，中間還差點休克。
她最近的確過度依賴於小朋友的信息素，晚上睡覺都舍不得把人放走，半夜睡醒還得再來一次。
有時候在實驗室改論文，忽然跑神去想小朋友，就像犯了什麽病似的，思緒都無法完全集中。
連最近的工作進度都被耽誤了不少。
也許她真該找個人結婚，一勞永逸，放過小朋友。
王莉莉：“其實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也有可能是她最近作息紊亂，過度勞累導致的，我說的不光是那方面的勞累啊，可能短期內免疫系統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休息一下，睡兩天覺就恢覆了，你也不用太擔心。”
林野：“讓她在你們這休息，你給看好了，她的個人檔案誰也不能改，讓我發現問題，你的麻煩少不了。”
王莉莉笑瞇瞇地答應，起身送走這尊大佛。
亓佀遵循醫囑開始住院治療，第一天就給悶壞了，沒有電腦的日子什麽都做不了，她只能無聊地刷短視頻，看一些計算機系的大佬們推薦的教材。
王莉莉來看過她好多次，還真給她帶了奶茶。
亓佀悶悶不樂，繞著彎子問她：“王醫生，我昏迷的時候，是誰給我送來的醫院？”
王莉莉明知故問，逗她說：“我不知道啊，你昏迷前都跟誰在一起？”
亓佀：“忘了。”
王莉莉笑笑：“那我更不知道了，聽說你路上休克，可能是被哪個好心人撿走了吧？”
亓佀微微驚訝：“休克？”
這麽嚴重嗎？林野當時怎麽處理的？
“對呀，很嚴重的過敏反應導致的休克，再耽誤得久一點，可能要出人命哦。”
“唔。”
“當時應該有人給你做人工呼吸吧，”王莉莉挑眉，“可憐啊，你該不會初吻就這麽沒了吧？”
亓佀摸了下嘴唇，呼吸微滯。
林野當時在場嗎？如果她在場，會讓別人給她做人工呼吸嗎？
上次車禍現場，林野也就是指揮別人做急救，她自己不會親自動手，那這一次呢？在大庭廣眾之下？
她會嗎？她會嗎？
亓佀好奇死了！
當時如果沒暈過去就好了！
亓佀抓心撓肝，追問王莉莉：“我什麽時候可以走？我感覺恢覆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家了嗎？”
王莉莉：“已經給你辦理了住院哦。”
“為什麽？誰辦的？* ”
王莉莉眨眨眼：“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就告訴你。”
亓佀：“不行。”
王莉莉：“你剛醒來還叫了，怎麽現在不行。”
說起這個，亓佀心塞。
她剛醒來認錯了人，王醫生還把這事跟護士講，不知道林野當時在外面聽到沒有。
她一定是聽到了，所以才生氣，所以把自己丟在醫院不管。
亓佀有點傷心，不知道怎麽跟林野解釋。
之前把話說得那麽漂亮，什麽只會叫她姐姐，只屬於她。
扭頭遇到漂亮醫生就亂喊，林野能不生氣嗎？
王莉莉觀察她的神情，笑笑：“好了算了不逗你了，是林教授送你過來的，她讓你在醫院多住兩天，好好休息。”
亓佀心想：她不要我了嗎？
“我要回去。”亓佀拆手上的滯留針。
王莉莉嚇一跳，站起來攔著她：“你別亂動！休息兩天也不耽誤你事啊！”
亓佀站起來有點缺氧，身體有點不穩當，王莉莉說：“你再亂來，我叫護士過來！”
亓佀沒有亂來，因為這時候林野給她發了條消息：好好休息。
亓佀在醫院躺了三天，王莉莉給她帶了一本老外編的JavaScript教材，她不分晝夜地看，很快把書刷完了。
身體現在亢奮地能登雪山，亓佀堅持要出院，王莉莉給她辦手續，請她在醫院附近的面館吃了一頓烤肉。
吃完飯王莉莉堅持要送亓佀回家，到小區門口亓佀下了車，頭也不回飛快地往樓上跑。
家裏堆滿了那天在宜家買的家具，四下無人，林野家裏也沒人，博美的籠子空了。
說明林野這些天都不在家。
亓佀坐在地板上，給林野發了條消息：我回來了。
三個小時後，亓佀沒有等到回覆，她發了第二條：晚安。
亓佀沒有睡，她被患得患失的焦慮折磨著。
一想到林野隨時都會丟棄她，她根本無法躺下來入睡。
她通宵寫代碼，接完一單接著接單，困得眼皮子打架就去沖把臉，繼續讓自己找事做。
她從來不是這麽焦慮的人，去非洲的那一個多月，她在貨船上整天無所事事，照樣過得心安理得。
那時候她沒有欲望，沒有貪戀，幹凈得像一張白紙，隨便找個角落躺下，閉上眼睛就能入睡。
好在這種焦慮沒有持續太久，林野第二天早上六點回她消息：昨晚睡太早，沒看到消息。
六點鐘天亮了，亓佀貪心地給林野發了一條：方便打電話嗎？
林野在倫敦出差的時候，她們每天連著電話，亓佀習慣了把自己當成林野的一部分，突然有一天不被需要的時候，她感覺非常陌生。
林野：不行，家裏有人
亓佀將手機放在一旁，頭枕著溫熱的地板，瞇了一會。
十分鐘後，她坐起來，重新打開電腦，進入到林野的手機。
她看到林野的手機界面上多了一款相親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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