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殿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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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殿試四
“胡……咳咳……”老王枯瘦的手慍怒的指著跪地的崔琇, 臉都漲著緋紅：“你……你們當我老糊塗了？”
“行了，就這麽定了！”被崔千霆拽回來的崔恩侯瞧著一副談妥的天才兩，直接拍案：“本國公說了算。老王你閉嘴！”
“崔瑚你去通知你義父, 就這麽定了，讓他派欽天監選個黃道吉日，給老王沖沖喜。也讓崔琇可以大小登科。”
“對外就宣稱是定娃娃親！就說我當初喝高了跟王神醫定下的，感謝王神醫破腹救崽的情誼。”
“爹……這麽……快快？”崔瑚被這高效都嚇得有些結巴, 還眼神帶著迫切看向崔千霆。
崔千霆吸口氣：“聽你爹安排！”
“就是聽我安排, 咱們不快, 信不信那些文臣矯情啊？”崔恩侯毫不猶豫道：“該斷則斷。既然定下來了，那就早早對外公布。免得再起任何波瀾！”
“崔琇你滾回家好好準備考試，巧兒你這兩天好好順著你祖父。王神醫你繼續當好院判。省得守孝三年, 好不容易升的院判沒了。”
“還有崔瑚你回去問你母後要兩嬤嬤準備婚事。”
說完崔恩侯橫掃眾人：“辦事去！”
崔琇朝老王一頷首：“祖父您好好休息啊, 一口氣吊著，等我拿六連元。”
說完這話, 他朝崔恩侯彎腰：“多謝大伯。”
“滾！”
崔琇聞言立馬從順如流的滾了。
而後不到一個時辰，崔琇定親的消息立馬就通過崔瑚的大喜事的呼喊, 傳進了消息靈通的各家。
在家備考的文敬直接一口茶噴了出來。見自家祖父呆楞, 他立馬毛遂自薦來談個究竟。路上還碰到了黎鳴。
互相對視一笑，聯袂朝國公府來。
一入內, 就見牛超已經盤腿端坐了：“就等你們了。崔琇說等你們來, 一塊說原委。”
兩人坐定後, 看向還有閑情雅致泡茶的崔琇，一個比一個迫不及待催促：“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一不留神就定親了？”
“你才幾歲啊？你們崔家不都磨磨蹭蹭到二十弱冠嗎？”
崔琇對著幾個相交甚篤的老狐貍崽子們倒是沒說娃娃親的說辭, 直白道：“提前定下, 免得我的婚事被左右。”
“王巧兒跟我家本就是一家。我們成婚後夫婦齊心改革，不用操心內部矛盾。”
這話倒是真摯直白的可怕, 前來的三人互相對視。最後牛超率先拋磚引玉：“就這樣？我不信老王會同意！老王說實話還是有些尊卑秩序的。”
這句，他聲音低了些：“老王雖然救人無數，但他吧到底因為幼年經歷，我祖父說的，對你們家還是有些對上級的敬。”
“對啊。所以我大伯做主，直接下命令。”崔琇沈聲：“嚇得老爺子藥都自己端起來灌了一碗。就怕去見崔鎮崔將軍，他都不知該如何提自己搖身一變跟他成女兒親家了。”
牛超：“…………”
牛超佩服的無話可說了。黎鳴左右看看，倒是有話要說：“你要不等等？萬一你殿試過後瓊林宴，有人想要招東床快婿呢？”
“我們崔家都自成文臣一派了。皇上要是同意文臣招攬我？”崔琇更加直白：“我都怕自己成為文臣嘴裏的霍光。西漢權臣，廢立帝王的霍光！”
黎鳴啞然無言，但他目光炯炯的看向文敬，希冀人說出些有深度的話來。
豈料人嘴皮子一張，問：“琇琇，你會花一個月俸祿給你媳婦買胭脂嗎？”
“不會。”崔琇毫不猶豫道。
“那買胭脂呢？”文敬追問道。
“不會。我們家用不著買胭脂啊。除卻國公爺的份例外，我瑚大哥還能蹭皇後娘娘的份例。國公府就我們幾個人，分都綽綽有餘。”崔琇解釋完追問：“你為什麽問胭脂這種問題？”
“你好像比你爹還是個榆木腦袋。”文敬道：“我來之前被我爹抓著，他讓我問一句。他說你爹就不解風情。若是你也不解風情那你跟王巧兒倒也配。兩個木頭疙瘩專註民生，對百姓有利。”
“不然他們這些老頭怕你們以後因為婚事不合鬧起來。這老王一家算三代太醫了啊。雖然醫者官位不高，但是是人都會病。”文敬輕咳一聲：“所以怕你們打起來，我們勸架左右為難。”
黎鳴聞言佩服的給文敬豎大拇指：“你們家不愧是世家，深謀遠慮！”
牛超沒好氣的呸了一聲：“知道醫重要卻壓著官位。軍醫啊，我祖父他們上奏好幾遍了，都不給提一提軍餉。”
崔琇跟著同仇敵愾呸一聲。
文敬訕訕道：“這得我們這一代一起努力是不是？”
聞言，崔琇道：“這還算句人話。”
“所以你們來都來了，一起學吧！我爹給我找了好幾篇文章呢，讓我練一練。”
牛超聞言立馬閃人。
文敬和黎鳴只得留下跟著做文章。畢竟來都來了！
隨著學習，三月二十五日眨眼而至。
萬眾矚目的殿試來了。
跟往屆一般，明德帝親自擔任考官並且出題，禮部尚書避嫌，故此依舊由會試主考官刑部尚書黃太保為副考官。其餘閱卷官點了稍微年輕的三位閣老以及不用避嫌的工部戶部吏部三位尚書。
知道考官信息後，崔琇倒是不緊張，按著狀元崔千霆的經驗，踩著點前來宮門前集合排隊。
文敬和黎鳴卻因考官信息緊張起來了。都這個節骨眼了，從看著崔琇考大的身份立場上來說，他們也希冀崔琇能夠成為大周第一位六連元，創下文壇盛世的新篇章。
但據他們所知吧，這考官裏有跟崔家有些前仇舊怨的，也有抵制改革的某些頑固守舊派魁首。
外加上崔琇這殿試前定親。
定親的對象雖然是世交家的千金，但不合文臣認識中的才子佳人——才子大多配書香千金，端莊優雅亦或是嬌俏可人。
哪有配一個手拿仵作刀？
若不是礙於崔恩侯這個大名鼎鼎一言不順掏丹書鐵券砸人的家主在，恐怕都有傳言說崔琇自毀前程了。
愁啊！
***
都不用兩個好友的眼神示意，崔琇一路走到最前列排隊，也感受到了某些人詭異的註目。相比從前因為考題的覆雜捏酸帶著同情的種種融合眼神，眼下的眼神倒是單純多了，很多就直白的——這人有病嗎？這人太輕狂了吧？等到瓊林宴過後定親也行，起碼塵埃落定啊！
分辨著，崔琇邁步，昂首挺胸站在第一名的位置上，接受檢查。
甚至越感受芒刺在背，他就越要昂頭。
因為他也是替自己生母在爭這口氣！
做人不能忘這個本！
檢查的眾官吏眼見崔琇胸有成竹，甚至相比從前謙遜，此時此刻多了種說不出的傲，當即各有各的思量。
檢查過後，崔琇帶領眾進士入內，參見帝王。
明德帝居高臨下當看著為首的崔琇。
雖然自打崔琇回來之後，他沒單獨召見過崔琇。但他真是頭一回知道崔琇還有這野心。
腹誹著，明德帝面上卻不顯，示意按著流程進行。
殿試第一場辨認土儀。
這場加塞的考試雖然至今才第三屆，但也有不少人還沒重視，敗在上面。因此只能三年後再來。
崔琇聽得唱號開始聲，望著端上來的土儀，緩緩籲出一口氣。
第一屆土儀辨認者崔千霆教過。雖然來自五湖四海，但都是基本的食物。像引發明德帝進行改革的禦用小米的品種，他都沒有搬上來。
所以就算不認識，往百姓慣用的品種猜測就行。
想著秘訣，崔琇望著徹徹底底在自己眼前顯露大米粒，擡手細細的捏著觀察：“這顆粒飽滿質地堅硬，觀之——”
望著自己指尖上一顆也算胖乎乎的大米在眼光下透著些光澤，崔琇緩緩道：“色澤清白透明。又比尋常吃的米略大一些，但……”
好的大米品質都差不多。
這？
見崔琇開口帶著些抽搐，有人垂首遮掩住自己一閃而過的精芒。
哪怕最終帝王做主，但在某些方面給崔琇這個所謂的五連元使使絆子還是能夠做得到。
瞧著下過地還專研過農學的崔琇都有些糾結，明德帝屈指點點龍椅扶手，饒有興趣的觀察著朝臣的神色。
在一片寂靜中，崔琇拿起一粒米咬了一下。等舌尖感受著一絲的甜，他有了確定的結論：“回皇上的話，學生眼前的貢品五常大米！”
刻意落重貢品一詞，崔琇帶著氣憤開口。
考生們聞言躁動起來。
這說好只考察普通的，這雜貨鋪買得到的尋常土儀啊。
“五常是何地知道嗎？”明德帝橫掃全場，一字一字問道。
“回皇上的話，學生聽聞過是北疆哈城一府，據聞沃野千裏，土壤肥沃，可種水稻。”崔琇一字一字回答這都算超綱的題。
“對。原本這貢品產出極少，但經百姓耕種經過農具改革，這米現如今可以入尋常百姓家了。”明德帝朗聲道：“許是如此，考官們也想跟你們分享分享這一份喜悅，告訴世人北疆不是荒蕪之地，北疆也有沃野千裏，良田千畝！”
聽得這一本正經刻意號召的話語，崔琇倒是有數。有人故意使壞坑他，才用這個五常大米。若是帝王發作，那幕後之人也能解釋。因此索性明德帝就自己說出這份大喜訊。
琢磨著崔琇跪拜：“學生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其他考生見狀也跟著跪地恭喜皇帝。
明德帝恩了一聲，讓眾人免禮平身後繼續測試。
接下來除卻考生自己因為一對一的考察緊張到忘記由來後，其他人答的品種都是隨處可見的品種。
因此土儀這一場便順順利利的結束。
隨後考生們按著禮部的指引進入殿內。
崔琇看著自己的位置在龍椅之下端端正正擺著，再一次回想狀元爹的經驗——想你大伯那啥事，你還有啥好怕的？
默念著經驗，崔琇淡然坐定，有條不紊的檢查自己的筆墨。
明德帝瞥了眼倒是從容淡然的朝臣，順著禮部尚書的請示，開口說了考題。
崔琇聽得考題，嘴角狠狠一抽。
國公告皇帝怎麽看？
有什麽好看的？
朝臣們聞言，麻木淡然。反正他們大多數人經歷過崔鎮忠於誰這種問題了。所以國公告皇帝，完全不值得上心。
聽第二題！
迎著朝臣的期待，明德帝笑著道：“粵海總督擁兵自重，爾等如何？”
全場瞪眼。
這粵海總督要是沒記錯，是太子啊！
太子啊！
太子擁兵自重之前先生個兒子，行吧？
掃過某幾個輕視神色都沒遮掩住的小年輕，明德帝慢慢坐直了身，俯瞰全場：“怎麽，朕有說是現任粵海總督嗎？這顯得朕這個當爹的不信太子。朕是問黃太保這個粵海總督擁兵自重居功自傲。”
“這題簡單吧？”
“十幾年前可曾發生過！”
考生們聽得這話，面色都開始跟調色盤一樣來來回回變化了。這題怎麽回答啊？自打黃太保這位特殊的總督進京當刑部尚書後，他們也連夜惡補過總督的光輝事跡。
所以……所以按著歷史來答，很明顯黃太保成功擁兵自重了啊！
想當年他連任三屆過後可是福王親自去請他再一次連任！
文敬更為焦慮。
因為他有閣老祖父，他因為文家愛記賬的好習慣，是將過往記得清清楚楚，是知道怎麽勸退這位擁兵自重的總督大人。
他……
文敬沒忍住翹首看眼坐在考生第一排的崔琇。
他眼下好想好想好想看看崔琇是什麽神色。
崔琇緊繃著臉，腦子裏拼命循環親爹教的經驗，回想親大伯坐龍椅都還活著的事。坐著心理鋪墊，他聽到平平無奇的第三題都還有些不敢信。
等昂首看到官吏舉牌巡游上端端正正的帝王手書題目時，他才敢確信第三題真很簡單。
確定肯定後，崔琇迎著詭異寂靜的大殿，倒是開始打腹稿，忙著先把有靈感的第三題先答案，才琢磨一個比一個讓人頭疼的時策。
明德帝居高臨下的看著落筆飛快，開始寫寫畫畫的崔琇，慢慢走下丹壁，巡查起來。
本就高度緊張被考題嚇懵了的考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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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瑚你去通知你義父, 就這麽定了，讓他派欽天監選個黃道吉日，給老王沖沖喜。也讓崔琇可以大小登科。”
“對外就宣稱是定娃娃親！就說我當初喝高了跟王神醫定下的，感謝王神醫破腹救崽的情誼。”
“爹……這麽……快快？”崔瑚被這高效都嚇得有些結巴, 還眼神帶著迫切看向崔千霆。
崔千霆吸口氣：“聽你爹安排！”
“就是聽我安排, 咱們不快, 信不信那些文臣矯情啊？”崔恩侯毫不猶豫道：“該斷則斷。既然定下來了，那就早早對外公布。免得再起任何波瀾！”
“崔琇你滾回家好好準備考試，巧兒你這兩天好好順著你祖父。王神醫你繼續當好院判。省得守孝三年, 好不容易升的院判沒了。”
“還有崔瑚你回去問你母後要兩嬤嬤準備婚事。”
說完崔恩侯橫掃眾人：“辦事去！”
崔琇朝老王一頷首：“祖父您好好休息啊, 一口氣吊著，等我拿六連元。”
說完這話, 他朝崔恩侯彎腰：“多謝大伯。”
“滾！”
崔琇聞言立馬從順如流的滾了。
而後不到一個時辰，崔琇定親的消息立馬就通過崔瑚的大喜事的呼喊, 傳進了消息靈通的各家。
在家備考的文敬直接一口茶噴了出來。見自家祖父呆楞, 他立馬毛遂自薦來談個究竟。路上還碰到了黎鳴。
互相對視一笑，聯袂朝國公府來。
一入內, 就見牛超已經盤腿端坐了：“就等你們了。崔琇說等你們來, 一塊說原委。”
兩人坐定後, 看向還有閑情雅致泡茶的崔琇，一個比一個迫不及待催促：“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一不留神就定親了？”
“你才幾歲啊？你們崔家不都磨磨蹭蹭到二十弱冠嗎？”
崔琇對著幾個相交甚篤的老狐貍崽子們倒是沒說娃娃親的說辭, 直白道：“提前定下, 免得我的婚事被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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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是真摯直白的可怕, 前來的三人互相對視。最後牛超率先拋磚引玉：“就這樣？我不信老王會同意！老王說實話還是有些尊卑秩序的。”
這句，他聲音低了些：“老王雖然救人無數，但他吧到底因為幼年經歷，我祖父說的，對你們家還是有些對上級的敬。”
“對啊。所以我大伯做主，直接下命令。”崔琇沈聲：“嚇得老爺子藥都自己端起來灌了一碗。就怕去見崔鎮崔將軍，他都不知該如何提自己搖身一變跟他成女兒親家了。”
牛超：“…………”
牛超佩服的無話可說了。黎鳴左右看看，倒是有話要說：“你要不等等？萬一你殿試過後瓊林宴，有人想要招東床快婿呢？”
“我們崔家都自成文臣一派了。皇上要是同意文臣招攬我？”崔琇更加直白：“我都怕自己成為文臣嘴裏的霍光。西漢權臣，廢立帝王的霍光！”
黎鳴啞然無言，但他目光炯炯的看向文敬，希冀人說出些有深度的話來。
豈料人嘴皮子一張，問：“琇琇，你會花一個月俸祿給你媳婦買胭脂嗎？”
“不會。”崔琇毫不猶豫道。
“那買胭脂呢？”文敬追問道。
“不會。我們家用不著買胭脂啊。除卻國公爺的份例外，我瑚大哥還能蹭皇後娘娘的份例。國公府就我們幾個人，分都綽綽有餘。”崔琇解釋完追問：“你為什麽問胭脂這種問題？”
“你好像比你爹還是個榆木腦袋。”文敬道：“我來之前被我爹抓著，他讓我問一句。他說你爹就不解風情。若是你也不解風情那你跟王巧兒倒也配。兩個木頭疙瘩專註民生，對百姓有利。”
“不然他們這些老頭怕你們以後因為婚事不合鬧起來。這老王一家算三代太醫了啊。雖然醫者官位不高，但是是人都會病。”文敬輕咳一聲：“所以怕你們打起來，我們勸架左右為難。”
黎鳴聞言佩服的給文敬豎大拇指：“你們家不愧是世家，深謀遠慮！”
牛超沒好氣的呸了一聲：“知道醫重要卻壓著官位。軍醫啊，我祖父他們上奏好幾遍了，都不給提一提軍餉。”
崔琇跟著同仇敵愾呸一聲。
文敬訕訕道：“這得我們這一代一起努力是不是？”
聞言，崔琇道：“這還算句人話。”
“所以你們來都來了，一起學吧！我爹給我找了好幾篇文章呢，讓我練一練。”
牛超聞言立馬閃人。
文敬和黎鳴只得留下跟著做文章。畢竟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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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往屆一般，明德帝親自擔任考官並且出題，禮部尚書避嫌，故此依舊由會試主考官刑部尚書黃太保為副考官。其餘閱卷官點了稍微年輕的三位閣老以及不用避嫌的工部戶部吏部三位尚書。
知道考官信息後，崔琇倒是不緊張，按著狀元崔千霆的經驗，踩著點前來宮門前集合排隊。
文敬和黎鳴卻因考官信息緊張起來了。都這個節骨眼了，從看著崔琇考大的身份立場上來說，他們也希冀崔琇能夠成為大周第一位六連元，創下文壇盛世的新篇章。
但據他們所知吧，這考官裏有跟崔家有些前仇舊怨的，也有抵制改革的某些頑固守舊派魁首。
外加上崔琇這殿試前定親。
定親的對象雖然是世交家的千金，但不合文臣認識中的才子佳人——才子大多配書香千金，端莊優雅亦或是嬌俏可人。
哪有配一個手拿仵作刀？
若不是礙於崔恩侯這個大名鼎鼎一言不順掏丹書鐵券砸人的家主在，恐怕都有傳言說崔琇自毀前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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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用兩個好友的眼神示意，崔琇一路走到最前列排隊，也感受到了某些人詭異的註目。相比從前因為考題的覆雜捏酸帶著同情的種種融合眼神，眼下的眼神倒是單純多了，很多就直白的——這人有病嗎？這人太輕狂了吧？等到瓊林宴過後定親也行，起碼塵埃落定啊！
分辨著，崔琇邁步，昂首挺胸站在第一名的位置上，接受檢查。
甚至越感受芒刺在背，他就越要昂頭。
因為他也是替自己生母在爭這口氣！
做人不能忘這個本！
檢查的眾官吏眼見崔琇胸有成竹，甚至相比從前謙遜，此時此刻多了種說不出的傲，當即各有各的思量。
檢查過後，崔琇帶領眾進士入內，參見帝王。
明德帝居高臨下當看著為首的崔琇。
雖然自打崔琇回來之後，他沒單獨召見過崔琇。但他真是頭一回知道崔琇還有這野心。
腹誹著，明德帝面上卻不顯，示意按著流程進行。
殿試第一場辨認土儀。
這場加塞的考試雖然至今才第三屆，但也有不少人還沒重視，敗在上面。因此只能三年後再來。
崔琇聽得唱號開始聲，望著端上來的土儀，緩緩籲出一口氣。
第一屆土儀辨認者崔千霆教過。雖然來自五湖四海，但都是基本的食物。像引發明德帝進行改革的禦用小米的品種，他都沒有搬上來。
所以就算不認識，往百姓慣用的品種猜測就行。
想著秘訣，崔琇望著徹徹底底在自己眼前顯露大米粒，擡手細細的捏著觀察：“這顆粒飽滿質地堅硬，觀之——”
望著自己指尖上一顆也算胖乎乎的大米在眼光下透著些光澤，崔琇緩緩道：“色澤清白透明。又比尋常吃的米略大一些，但……”
好的大米品質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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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崔琇開口帶著些抽搐，有人垂首遮掩住自己一閃而過的精芒。
哪怕最終帝王做主，但在某些方面給崔琇這個所謂的五連元使使絆子還是能夠做得到。
瞧著下過地還專研過農學的崔琇都有些糾結，明德帝屈指點點龍椅扶手，饒有興趣的觀察著朝臣的神色。
在一片寂靜中，崔琇拿起一粒米咬了一下。等舌尖感受著一絲的甜，他有了確定的結論：“回皇上的話，學生眼前的貢品五常大米！”
刻意落重貢品一詞，崔琇帶著氣憤開口。
考生們聞言躁動起來。
這說好只考察普通的，這雜貨鋪買得到的尋常土儀啊。
“五常是何地知道嗎？”明德帝橫掃全場，一字一字問道。
“回皇上的話，學生聽聞過是北疆哈城一府，據聞沃野千裏，土壤肥沃，可種水稻。”崔琇一字一字回答這都算超綱的題。
“對。原本這貢品產出極少，但經百姓耕種經過農具改革，這米現如今可以入尋常百姓家了。”明德帝朗聲道：“許是如此，考官們也想跟你們分享分享這一份喜悅，告訴世人北疆不是荒蕪之地，北疆也有沃野千裏，良田千畝！”
聽得這一本正經刻意號召的話語，崔琇倒是有數。有人故意使壞坑他，才用這個五常大米。若是帝王發作，那幕後之人也能解釋。因此索性明德帝就自己說出這份大喜訊。
琢磨著崔琇跪拜：“學生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其他考生見狀也跟著跪地恭喜皇帝。
明德帝恩了一聲，讓眾人免禮平身後繼續測試。
接下來除卻考生自己因為一對一的考察緊張到忘記由來後，其他人答的品種都是隨處可見的品種。
因此土儀這一場便順順利利的結束。
隨後考生們按著禮部的指引進入殿內。
崔琇看著自己的位置在龍椅之下端端正正擺著，再一次回想狀元爹的經驗——想你大伯那啥事，你還有啥好怕的？
默念著經驗，崔琇淡然坐定，有條不紊的檢查自己的筆墨。
明德帝瞥了眼倒是從容淡然的朝臣，順著禮部尚書的請示，開口說了考題。
崔琇聽得考題，嘴角狠狠一抽。
國公告皇帝怎麽看？
有什麽好看的？
朝臣們聞言，麻木淡然。反正他們大多數人經歷過崔鎮忠於誰這種問題了。所以國公告皇帝，完全不值得上心。
聽第二題！
迎著朝臣的期待，明德帝笑著道：“粵海總督擁兵自重，爾等如何？”
全場瞪眼。
這粵海總督要是沒記錯，是太子啊！
太子啊！
太子擁兵自重之前先生個兒子，行吧？
掃過某幾個輕視神色都沒遮掩住的小年輕，明德帝慢慢坐直了身，俯瞰全場：“怎麽，朕有說是現任粵海總督嗎？這顯得朕這個當爹的不信太子。朕是問黃太保這個粵海總督擁兵自重居功自傲。”
“這題簡單吧？”
“十幾年前可曾發生過！”
考生們聽得這話，面色都開始跟調色盤一樣來來回回變化了。這題怎麽回答啊？自打黃太保這位特殊的總督進京當刑部尚書後，他們也連夜惡補過總督的光輝事跡。
所以……所以按著歷史來答，很明顯黃太保成功擁兵自重了啊！
想當年他連任三屆過後可是福王親自去請他再一次連任！
文敬更為焦慮。
因為他有閣老祖父，他因為文家愛記賬的好習慣，是將過往記得清清楚楚，是知道怎麽勸退這位擁兵自重的總督大人。
他……
文敬沒忍住翹首看眼坐在考生第一排的崔琇。
他眼下好想好想好想看看崔琇是什麽神色。
崔琇緊繃著臉，腦子裏拼命循環親爹教的經驗，回想親大伯坐龍椅都還活著的事。坐著心理鋪墊，他聽到平平無奇的第三題都還有些不敢信。
等昂首看到官吏舉牌巡游上端端正正的帝王手書題目時，他才敢確信第三題真很簡單。
確定肯定後，崔琇迎著詭異寂靜的大殿，倒是開始打腹稿，忙著先把有靈感的第三題先答案，才琢磨一個比一個讓人頭疼的時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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