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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殿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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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殿試一

“呸呸呸, 這最後殿試有什麽好怕?”崔恩侯毫不猶豫道:“我知道皇帝好多童年糗事。我告訴你,你要是怕殿試,你就想皇帝糗事。”

崔琇嘴角一抽, 感覺自己脖子都涼颼颼了。

崔瑚見崔琇欲言又止的模樣,趕忙道:“要不我去?我抱著父皇大腿哭?”

“謝謝,不用,真不用!”崔琇聽得一個比一* 個絕的建議, 真誠無比:“要不, 去……去太廟還願?不然太刺激那些落榜考生了。可若是什麽都不幹, 也不像崔家的風格。”

說著,崔琇聲音低了些,將自己家人的面貌一一看過去, 而後真誠道:“六連元, 我還是想要爭取的。”

除卻對才學的肯定外,亦也是對崔家的肯定。

他崔琇若是有這樣一個名號, 哪怕日後得罪了帝王。明德帝下令砍頭時都要顧慮一二,砍“文曲星”是不是合適。

文臣為了顏面, 也會“禮節性”求情。

只要這一耽擱, 不把他及時拖出去砍了,那他崔琇就還有斡旋的機會!

“好。”崔恩侯作為家主, 立馬道:“我現在就進宮。你就在家安安心心備考殿試。反正你爹也這兩天也能回京述職了。到時候把崔瑚弄個頭昏腦漲的, 想辦法讓你爹多留京幾天好給你押題。”

地方官吏在京停留有時間規定, 但若是崔瑚快奄奄一息了,那崔千霆必須留下來照顧皇帝最鐘愛的忠武公嫡長孫。

忠武公嫡長孫毫不猶豫配合親爹的主意。

崔琇:“…………”

崔琇緩緩回眸看看自家靠譜的姐和哥。

崔琮很靠譜的出註意:“大伯說得也對。爹當初小傳臚不是應對很好, 就得皇上金口玉言了。你也一樣, 大不了讓皇上給你定個表字。”

“崔琮!”

“大伯,父子雙狀元, 這比歷史上北宋三蘇還能耐。”崔玥勸:“名字就是一個代號。您看我爹,誰叫他表字?不都崔千霆崔千霆崔千霆的喊!”

聽到這話,崔恩侯倒是心情舒坦了些,勸崔琇回去好好休息。也叮囑崔玥崔琮把前來慶祝的事情全都推到他這個家主頭上後,就風風火火帶著崔瑚直接下了爵車,直奔皇宮。

這一路,崔恩侯是恨不得自己敲鑼打鼓,喊的人盡皆知:“我家琇琇出息了。大家也算看著他長大的。等殿試過後,我崔家開流水宴,邀請所有人一起慶祝!”

邊喊,他看眼自家崽。

崔瑚有數,朝皇宮方向抱拳:“我家琇琇連中五元啊。這不是我崔家祖墳冒青煙,這得是皇陵庇佑才有這般好運道!”

“我們父子倆作為家主和繼承人,眼下是為表感恩之心,是赤腳走向太廟,感恩祖輩們的庇佑!”

“…………”

百姓們聽得這一聲聲直接明了的話語,跟著開心起來:“恭喜國公爺世子爺。”

“同喜同喜,都算街坊鄰居啊,一起來吃席來吃席。”崔恩侯和善著對慶祝的百姓道:“我以後讓琇琇出一個考場註意事項送給你們。”

聽得堂堂的文曲星要出個考場要點,百姓們更是興高采烈,開心不已:“國公爺,說來時間過得真快。先前我還記得那文曲星就這麽小一個就被惡賊當做被告,無緣無故搞黑狀。”

“可不是就是。我家琇琇可不容易啊。他第一次參加縣試還穿開襠褲呢!”

崔恩侯羅列著崔琇的不容易:“可我家琇琇規矩可好了,還會自己紮小丸子頭。參加縣試不驕不躁的參加了七八年啊。這份定力,我可沒有。”

“還有啊種韭菜,那風骨館……”

羅列著崔琇小小年紀因為家族經歷過的磨礪,崔恩侯本只是想忌憚“第一題”的,但說著說著,他是發自肺腑心疼起來了:“那麽厚的書啊,我都不想學。他小小年紀就坐得住坐得穩,一本本的讀一道道的練,還那麽準時,起的比雞早。還偷摸鉆被窩裏點燈讀書,要……”

百姓們聽得都跟著感慨起來功夫不負有心人。但這些話傳到某些落榜的學生耳中,只覺是利用百姓在搞輿論。

本想上門慶祝一番的文敬聽得大堂內傳來的風言風語,臉都黑了幾分。還沒開口,他就見大堂角落處有人拍案了:“榮公那一句話誇大其詞了?崔琇在府學期間,風雨不綴,就連農學種植的韭菜豆角長勢都比我們這些人好。”

隨著這話,齊刷刷的好幾桌的人都站了起來,紛紛訴說崔琇的刻苦。

聞言,文敬看眼開口之人,眉頭一挑。

原是府學同窗。

文敬靠近同窗們,沖人抱拳互相道一句恭喜後,便跟著訴說崔琇的刻苦。他對此超有發言權。

“那你們榜上有名比我們南邊還多。這自古以來南方才是文風鼎盛之地。”

萬萬沒想到還能從一群舉人老爺嘴裏聽到這話,文敬面色沈沈:“全都糊名了,是打亂排序吧?你們怎麽昧良心說這話?”

“我們這一屆舉人榜上有名多,那是因為我們歷經磨煉啊。你們看過國公告皇上嗎?見過被告才五歲嗎?嘗過大名鼎鼎書院是前朝餘孽的苦嗎?跟著一起舉幡上書,見過風骨館成立嗎?”

“我們還參加過同考,跟女子比拼,還跟風雨比拼。把時策寫在救災救水患之中!”

“更把遵紀守法用實際行動彰顯。我們府學學生還敢放棄鄉試,敲登聞鼓只會一個公道!”

這一句句的都是曾經驚心動魄的大事。在場不管來自哪裏,但凡參加科考,對這些時事政策還是有所了解。因此大多數人面色都變了變,有些更是掩面而走。

見狀,文敬剛想松口氣時,就聽得不知何處響起了一聲捏著嗓子的音,帶著些刺耳,隱身:“若不是偏頗,我們江南大四喜怎麽會淪落到二十八名?其他就算了,淩生的才學我們也是有目共睹的。”

“不不不!”聽到對峙局面出來看個熱鬧的淩生趕忙開口:“我給自己證明啊,我對名次是心服口服的。我事後默寫文章給家中長輩,便已經得知自己有些自作聰明的答偏了!”

“真的!”唯恐眾人不信,淩生還趕忙舉出自己的名帖:“我最為佩服舉幡上書一事了,為自己證明。”

“鼠輩莫要攀扯我的名號!”

“我辛辛苦苦奮鬥出來的才子之名只為自己揚名,不是給你們當靶子的!”

黎鳴沖文敬看一眼,做個手勢。這淩生跟他們黎家有些親戚關系。

文敬有數。

這黎鳴堂弟媳婦的哥哥。

親戚關系,他爹這個禮部尚書早就摸得透透的。

腹誹著,文敬沖黎鳴一個眼神告誡,示意人端起文臣首輔閣老孫子的身份,辦事。別讓失態擴大,到時候真丟了文臣的顏面了!

崔琇雖是武勳出身,但他是文臣。

此刻也是代表順天府代表直隸代表天子腳下的文教。

若是被某些激動激動的人張口閉口的偏頗,內涵有私。那說難聽些,都打皇帝的臉了。

黎鳴:“…………”

黎鳴:“…………”

黎鳴:“…………”

黎鳴再一次想哀嚎,這閣老孫子身份的榮耀能不能讓文敬繼續擔著?

他是真幹不了這種顧全大局的破事。

調什麽情緒?

一群失敗了只會找借口的廢物,比崔瑚這個屢敗屢戰永遠精神抖擻的秀才還不如!

心中鄙夷著,黎鳴環視在場眾人一圈,拉長了音調:“別跟第一題那原告一樣聽風就是雨!有本事直接去問黃太保怎麽到底怎麽判啊。我還三十八名呢,我埋汰我祖父不成器了嗎?沒人把他這現任首輔放在眼裏?竟然給他寶貝孫子這名次?”

“還有別嘰嘰歪歪,我江南籍的!”

“走,跟我一起去問問黃太保?直接找出題人主考官,問問這閱卷這審核的標準?”

“就問敢不敢?!”

文敬目瞪口呆,恨不得咆哮出聲。你這是擴大矛盾啊!

黎鳴無視文敬,昂首就走:“誰慫誰是狗?連自己的利益都不敢爭,怎麽替百姓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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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鳴帶隊沖向刑部衙門找黃太保的消息眨眼間就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在文淵閣公辦的朝臣們眼神都瞪圓了看向黎閣老。

黎閣老面無表情:“諸位有空看熱鬧,不如想想世子爺能不能下一屆鄉試榜上有名?”

“不然跟堂弟相差太大,世子爺義父還是有些小情緒的。”

朝臣們眼睛瞬間瞪成了銅鈴:“黎閣老,崔琇有天賦,本身就比世子爺有天賦!”

“你們跟我說又有什麽用?”黎閣老反問過後。瞧著表情開始變化莫測的同僚們,暗暗冷哼一聲,而後自己目光帶著擔憂看向刑部衙門,恨不得能親臨現場,看個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此刻刑部衙門,剛想睡一覺的黃太保掃著烏壓壓的一群考生。隱隱分成兩撥的學生。

他幹脆無比:“張貼試卷你們看過了嗎?”

“看了。”黎鳴回答的鏗鏘有力。

“這題考的是律法制度。”接連快一個月沒好好休息的黃太保有些暴躁,言簡意賅直奔重點:“當然本官出題也意料到了些閑言碎語。不過本官無所謂。因為這道題也是本官考察地方官吏對律法的執行。”

強調自己的出題意圖後,黃太保環視在場眾人,說的是語重心長:“你們是舉人。按著規矩,秀才便可以進府學讀書。在府學會有邸報。邸報也是你們必須學習的一門課程。”

“若是有考生說府學沒教邸報的。進刑部衙門進行登記,本官會派人同步到大理寺和督察院。到時候代天巡狩的監察禦史正好去地方詳細了解情況!”

“有考生實名舉報說地方府學夫子教導敷衍,偏科,只重四書五經,不重律法策論等等,也可以登記。”

“監察禦史查探清楚後,會進行更換,不會讓蠢材做一輩子的夫子,耽擱了大周千萬的學子們求學。”

全場目瞪口呆,還能這樣?

迎著全場的註目,黃太保話鋒一轉,言語都隨意了兩分,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若有考生說你們是書院學的,沒交過。那該你們自己承擔責任。畢竟是你們自己選擇書院而不是朝廷的府學。”

“讀書明禮首先就要明白這道理——”

黃太保字正腔圓,視線看向皇宮:“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文敬見狀,小心翼翼的拽了拽黎鳴。

黎鳴緊張的點點頭,表示自己心理有數。

他之所以敢捅到黃太保面前,就是琢磨人說話痛快。不像他祖父那般婉轉。在眼下考生情緒有些激動的情況下,直白的反饋更容易讓考生理解。就好像百姓盼著包青天,是盼著包青天能夠立刻馬上把貪官汙吏砍了,而不是按著律法流程進行死刑覆核,審判上一兩年才能等來一個結案。

見黎鳴心理有數,文敬緩緩籲出口氣。剛想開口緩和一下氛圍,就聽得黃太保又開口道:

“另外按著規定,登聞鼓皇宮公審的案件必須案卷整理成冊,刊印成文。由國子監下屬的進行出版。作為考生,你們連官方出版書籍都不看的話。那更不是本官的責任,是你們自己學藝不精。”

“所以,有空來所謂的對峙還不如滾回去準備殿試要緊。”

“名次,得你們自己考自己的實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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