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殿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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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殿試二
崔琇聽到轉述之後, 有些驚：“那些人全都聽黃太保的話回去溫習了？”
“當然。黃太保不愧是黃太保，氣場強大，讓人信服。”黎鳴恨不得連筆帶劃訴說自己說見一幕：“這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文敬也點點頭。
崔琇見狀帶著些向往, “我當時要是在場就好了。”
“說來，你當時怎麽了？一下子懵了，我們都有些怕。”文敬觀察著崔琇的神色，都有些不敢回想昨天放榜時崔琇的神色。
“可能一下子真達成心心念念的五連元, 就有些懵。精氣神一下子松了下來, 就不知所措。”崔琇說著卷起手腕, 點點自己的脈：“放心，太醫也來檢查過了。就說心情驟然起伏引起的。”
兩人點點頭，又交流了些對考卷的觀後感, 便告辭離開。
崔琇感謝過後, 安心在家繼續備戰殿試。
等到崔千霆歸來，他矜持的一仰頭, 將自己的喜報鄭重的雙手奉過去。
崔千霆望著難得帶著些孩子氣的崔琇，認真的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最後擡手拍拍崔琇肩膀, 笑著開口：“不錯。”
崔琇小聲：“爹，您說我有望六連元嗎？”
崔千霆不忍看崔琇傷感, “一半一半。”
“為什麽？”
“明德帝要思忖六連元的好與弊。”崔千霆道：“太子至今還沒個兒子。其他皇子雖然有如二皇子一心錦衣衛的, 亦也是有蠢蠢欲動的。所以作為帝王他還是會擔心。擔心有朝一日會有人利用這所謂的文曲星身份進行從龍。”
聽得這話, 崔琇雙眸反倒是迸發出一抹亮光：“您放心，不管如何, 我不會放棄爭取六連元的機會的。不管未來如何, 我要保證咱們改革的成果不會被動搖！”
“我覺得女營覺得為民的改革都是好，那就要堅持下去！”
崔千霆聞言與有榮焉的笑笑：“黃太保出題圍繞律法, 恐怕便有帝王授意，要篩選堅持律法的人。因為堅持律法的話，那明德帝在任期間將女營徹底運作成白紙黑字的制度，將培養女孩的方法羅列的詳細明確，那接下來不管誰繼承皇位，更改起來都困難。”
崔琇恍然大悟一笑，“那我就更有信心爭取六連元了！”
父子倆正交流間，崔瑚喘著跑進來，一聲崔琇的疾呼當即一轉，帶著些哭腔：“二……二叔您終於回來了，不好了，老王叔祖父要和王巧兒他們打起來了。您趕緊去勸勸，這個冬日太冷了，老王這都快那什麽了。”
崔千霆聞言眉頭緊擰：“你慢點說。我在。”
他這回來除卻述職，看兒子參加殿試外，也跟王家有關系。
有再多的良藥，也熬不過老這個詞。
“我……我本來去報個喜，以為他知道琇琇是會元了，會開心些。”崔瑚委屈著：“但他開心是開心，說死了也能跟將軍交代了，這崔家文武雙全了。然後他就因此——”
崔瑚急的一拍案：“就放心了，不操心崔家了。只顧操心自家了。”
“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他琇琇得了第一名了。”
“讓他提溜著一口氣。”
“不急不急。”崔千霆和聲道：“琇琇你……算了，你也過去哄哄老人家。老王到底也是救過你。光這點，老人家到時候說什麽你就跟著應，別倔。”
崔琇毫不猶豫應下。
雖然他跟老王見得少，只有逢年過節拜訪一二。但他也沒忘記家人講過的過往，是老王這位院判拍案了，才有王神醫帶人開膛破腹救娃之舉。
到達王家之後，崔琇就見王神醫儀態全無，衣服上竟還沾著茶葉。
壓住訝然，崔琇還沒來得及行禮，就被王神醫拽到病床前：“老王你夠面子大了，這崔家文曲星呢，一聽你生病動怒都來看你了。瞅瞅還有這風塵仆仆趕回來的崔千霆崔二爺！”
崔琇聽得這聲強調，立馬將自己的禮單遞給床榻上呼哧呼哧大口大口喘氣的老王：“晚輩幸不辱命，為崔家爭了個小小榮耀。特來邀請您入府慶賀。”
費力的落在了大紅的請帖上，老王啞著聲：“好……好……好……好孩子。將軍在天之靈知道也會開心。”
崔琇毫不猶豫附和：“料想祖父都要喝上一杯。”
“那得整整一壇！”老王說著神色都激動起來：“將軍什麽都好，什麽都好，就是心太軟我……”
崔琇微笑著聽得老王說古。
王神醫沖人一挑眉，而後揮揮手招著崔千霆道一旁，低聲：“我是沒著了。你這個將軍子等會幫著勸兩句。巧兒也是鐵了心不願意嫁人。你哥那混球出了個主意，說蒙騙老爺子巧兒和崔玥是一對磨鏡。”
崔千霆聞言臉瞬間都青了：“你知道他混球，你還敢說？”
“我不跟那你說，我爹怎麽辦？”王神醫向來敢以神醫為好，他是覺得自己醫術還行。可對上自家老子，他也真只有咬牙切齒服氣的份：“他開口求皇帝一個許諾，難道還真讓崔瑚他媳婦左右為難嗎？告訴你，我爹不知道跟皇上研究什麽，研究出了青黴素。還有什麽東西我都不知道。他一老頭熬到現在，都是皇帝那邊用藥吊著。”
末了，王神醫磨牙：“我都怕他用自己做什麽長生不老的實驗。”
“老王對醫道追求還是純粹的。長生不老那都是鬼神之說。”崔千霆板著臉，側眸看眼在小輩面前倒是慈眉善目，看不出偏執模樣的老王。
“皇帝也來看過了，要不然巧兒會激動，會嚇得崔瑚都傻了跑去找他心目中最聰明的琇弟弟要個主意？”
聽得如此殘酷的現實，崔千霆只覺自己腦仁都跟著疼起來了。崔家的這些過往香火情誼，是崔家活得好活得體面的原因。外加上他也是個爹，從他自己的立場來說，他也真想勸王巧兒聽長輩的安排，成婚也沒什麽不好的。
崔琇邊引著老王轉移註意力，邊豎著耳朵偷聽背後大人們的議論。聽得竟與王巧兒的婚事有關，他有瞬間訝然。
但旋即也就理解了——王巧兒到底不是崔玥。
崔玥離經叛道些，到底能用崔鎮的親孫女，子承父業來解釋。畢竟崔玥再叛逆，也還崔鎮橫，敢當眾矯詔，自己扶持選擇皇帝，還敢搶指帝王威脅皇帝。
琢磨著，崔琇掃過地上都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脆片，自己笑著提及餵老人家喝藥。
“哎喲，琇琇真是懂事。”拉著崔千霆琢磨個主意的王神醫聞言趕忙道：“我這糊塗了。你陪著老爺子，我去看看你王哥把藥熬好了沒。”
“你留著，我去。”崔千霆把王神醫跩回來，“王叔，我和琇琇去給你勸勸巧兒。巧兒其他人面子不給我的面子要給吧？”
老王帶著些希冀看著崔千霆：“我……我……我也是為她好。”
“我懂。我動手把巧兒綁了。反正就一個名分的事情。”崔千霆道：“肯定讓你也安安心心去跟你崔將軍炫耀，炫耀你們老王家靠著醫道立身。”
刻意落重了人最最最看中的醫道，崔千霆觀察著老王的神色。豈料人雙眸迸發著詭異的光芒，但卻是顯而易見的強弩之末。因為一張口虛弱著：“好，一定要把她綁了成婚，否則我死不瞑目！”
崔千霆：“…………”
崔千霆訕訕笑笑，迅速拽著崔琇就往外走，邊走他沒忍住埋汰一句：“老王這官迷癮都不犯了。想當年他為了當太醫為了當人人尊敬體面的太醫，那是游走大周吃毒草喝那些老百姓家裏囤到長毛的玩意研究解毒的丸子。”
“現在怎麽連最引以為傲的醫道都不管了。”
聽得向來無所不能的爹言語間都透著些無奈，崔琇不期然回想起當年為了退婚一事在順天府見的王院判。
那個時候王院判哪怕白發蒼蒼，卻是精神奕奕。張口還帶著打趣王神醫這個偽裝過的“江湖郎中”，也會用金珠子這些黃米教育崔瑚這個將軍子要耐得住性子，經歷一次次的蛻變。
可如今，瘦骨嶙峋躺在病床上。
透著喪。
唯一的執拗唯一的活力便是要求王巧兒成婚。
還以死相逼。
“爹，我們是不是要捋清楚老爺子到底擔心什麽啊？否則我們也只能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崔千霆聽得耳畔帶著些迷茫焦慮的話，腳步一頓。但聽得不遠處房間傳來隱忍情緒的嗚咽聲，透著身為女子的無限悲哀。他沈默半晌後，將自己早就知道的原因一一告訴崔琇。
崔琇聞言面色都有些糾結：“這……這站在各自的立場上還真都有理。”
崔千霆輕輕嗯了一聲：“我遇到這事才明白什麽叫清官難斷家務事。”
崔琇隨著崔千霆邁步。結果還沒靠近院子，就聽得自家大伯一句怒吼：“都別哭了，玥玥你也別帶著巧兒不學好。這事我看這麽造我娶了巧兒。巧兒瞬間輩分暴漲身份暴漲。老爺子擔心死後無人照顧，醫學尤其是女太醫改革受挫被反噬等等全都不存在了。超品榮國公夫人呢，朝廷得奉養。”
崔琇如遭雷擊，腦子空白一片。
還沒等自己回過神來，他就聽得自己身旁一聲怒吼，崔恩侯三個字喊的審訊人犯一樣，帶著威壓。
崔琇一顫，過神來就見自家老爹一陣風的，輕功似乎都用上了往裏狂奔。當下他顧不得禮儀問題了，撒腿就跟著跑。
一口氣跑到屋內，就見自家姐姐拍著王巧兒的肩膀，而崔千霆已經手死死扣住崔恩侯的肩膀了，殺氣騰騰：“你是要把你爹活活氣到掀棺材版還是要直接把老王送去見崔鎮？”
“你幾歲了，什麽話能說出口你不知道嗎？”
“你真當明德帝是你皇帝叔叔，容得你這麽占朝廷便宜？”
崔恩侯委屈：“那你說怎麽辦啊？要不然我直接氣死老王得了。反正老王被我氣死，他也不會做鬼來找我。”
“說真的，活這歲數了操這麽心幹什麽。”
“看我想旅游我就鬧死鬧活，趁機當巡查禦史去游山玩水。”
“是是是你是一個好老頭，自顧自己死活。”崔千霆沒好氣的瞪眼崔恩侯，而後轉身溫和沖王巧兒道：“叔來了，叔會想辦法。但你也不能跟老王話說太過分了。他到底出發點是想你醫道傳承，順順遂遂傳承。想給你找個庇護。”
聞言，王巧兒狠狠吸口氣，讓自己開口字正腔圓：“我不能自己成為自己的靠山嗎？”
“你別跟老王一樣鉆牛角尖，學學你爹學學你當爹發小榮國公。”崔千霆看著緊繃著身，情緒仿若到崩潰臨界的王巧兒，拍拍崔恩侯肩膀：“再不濟想想女營。這女營一開始成立多少苦難。崔恩侯之所以能當統帥，就因為他不要臉。”
“他不要臉，他能夠一根腰帶在乾清宮上吊。所有文臣所有反對的文臣都擔不起逼死超品榮國公的罵名。”
“這來回拉扯，女營悄然茁壯發展了。”
“你要學的是這點。”
“可瑚大哥做錯什麽？他好不容易跟嫂子磨合生子，我要摻和進去？哪怕都知道我只是占個名分，但到底人言可畏。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王巧兒質問著：“二叔，您不是最疼崔瑚的嗎？”
“這崔家又不只有崔瑚！”崔千霆說著，擡手指指崔玥：“實在不行，就按崔恩侯先前說的，你們兩墨鏡。”
“一個叫離經叛道，兩個那沒準負負得正。”
王巧兒聞言直接跌在地上，嗤笑著：“我就得嫁人才能護著醫道傳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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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琇聽到轉述之後, 有些驚：“那些人全都聽黃太保的話回去溫習了？”
“當然。黃太保不愧是黃太保，氣場強大，讓人信服。”黎鳴恨不得連筆帶劃訴說自己說見一幕：“這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文敬也點點頭。
崔琇見狀帶著些向往, “我當時要是在場就好了。”
“說來，你當時怎麽了？一下子懵了，我們都有些怕。”文敬觀察著崔琇的神色，都有些不敢回想昨天放榜時崔琇的神色。
“可能一下子真達成心心念念的五連元, 就有些懵。精氣神一下子松了下來, 就不知所措。”崔琇說著卷起手腕, 點點自己的脈：“放心，太醫也來檢查過了。就說心情驟然起伏引起的。”
兩人點點頭，又交流了些對考卷的觀後感, 便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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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崔千霆歸來，他矜持的一仰頭, 將自己的喜報鄭重的雙手奉過去。
崔千霆望著難得帶著些孩子氣的崔琇，認真的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最後擡手拍拍崔琇肩膀, 笑著開口：“不錯。”
崔琇小聲：“爹，您說我有望六連元嗎？”
崔千霆不忍看崔琇傷感, “一半一半。”
“為什麽？”
“明德帝要思忖六連元的好與弊。”崔千霆道：“太子至今還沒個兒子。其他皇子雖然有如二皇子一心錦衣衛的, 亦也是有蠢蠢欲動的。所以作為帝王他還是會擔心。擔心有朝一日會有人利用這所謂的文曲星身份進行從龍。”
聽得這話, 崔琇雙眸反倒是迸發出一抹亮光：“您放心，不管如何, 我不會放棄爭取六連元的機會的。不管未來如何, 我要保證咱們改革的成果不會被動搖！”
“我覺得女營覺得為民的改革都是好，那就要堅持下去！”
崔千霆聞言與有榮焉的笑笑：“黃太保出題圍繞律法, 恐怕便有帝王授意，要篩選堅持律法的人。因為堅持律法的話，那明德帝在任期間將女營徹底運作成白紙黑字的制度，將培養女孩的方法羅列的詳細明確，那接下來不管誰繼承皇位，更改起來都困難。”
崔琇恍然大悟一笑，“那我就更有信心爭取六連元了！”
父子倆正交流間，崔瑚喘著跑進來，一聲崔琇的疾呼當即一轉，帶著些哭腔：“二……二叔您終於回來了，不好了，老王叔祖父要和王巧兒他們打起來了。您趕緊去勸勸，這個冬日太冷了，老王這都快那什麽了。”
崔千霆聞言眉頭緊擰：“你慢點說。我在。”
他這回來除卻述職，看兒子參加殿試外，也跟王家有關系。
有再多的良藥，也熬不過老這個詞。
“我……我本來去報個喜，以為他知道琇琇是會元了，會開心些。”崔瑚委屈著：“但他開心是開心，說死了也能跟將軍交代了，這崔家文武雙全了。然後他就因此——”
崔瑚急的一拍案：“就放心了，不操心崔家了。只顧操心自家了。”
“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他琇琇得了第一名了。”
“讓他提溜著一口氣。”
“不急不急。”崔千霆和聲道：“琇琇你……算了，你也過去哄哄老人家。老王到底也是救過你。光這點，老人家到時候說什麽你就跟著應，別倔。”
崔琇毫不猶豫應下。
雖然他跟老王見得少，只有逢年過節拜訪一二。但他也沒忘記家人講過的過往，是老王這位院判拍案了，才有王神醫帶人開膛破腹救娃之舉。
到達王家之後，崔琇就見王神醫儀態全無，衣服上竟還沾著茶葉。
壓住訝然，崔琇還沒來得及行禮，就被王神醫拽到病床前：“老王你夠面子大了，這崔家文曲星呢，一聽你生病動怒都來看你了。瞅瞅還有這風塵仆仆趕回來的崔千霆崔二爺！”
崔琇聽得這聲強調，立馬將自己的禮單遞給床榻上呼哧呼哧大口大口喘氣的老王：“晚輩幸不辱命，為崔家爭了個小小榮耀。特來邀請您入府慶賀。”
費力的落在了大紅的請帖上，老王啞著聲：“好……好……好……好孩子。將軍在天之靈知道也會開心。”
崔琇毫不猶豫附和：“料想祖父都要喝上一杯。”
“那得整整一壇！”老王說著神色都激動起來：“將軍什麽都好，什麽都好，就是心太軟我……”
崔琇微笑著聽得老王說古。
王神醫沖人一挑眉，而後揮揮手招著崔千霆道一旁，低聲：“我是沒著了。你這個將軍子等會幫著勸兩句。巧兒也是鐵了心不願意嫁人。你哥那混球出了個主意，說蒙騙老爺子巧兒和崔玥是一對磨鏡。”
崔千霆聞言臉瞬間都青了：“你知道他混球，你還敢說？”
“我不跟那你說，我爹怎麽辦？”王神醫向來敢以神醫為好，他是覺得自己醫術還行。可對上自家老子，他也真只有咬牙切齒服氣的份：“他開口求皇帝一個許諾，難道還真讓崔瑚他媳婦左右為難嗎？告訴你，我爹不知道跟皇上研究什麽，研究出了青黴素。還有什麽東西我都不知道。他一老頭熬到現在，都是皇帝那邊用藥吊著。”
末了，王神醫磨牙：“我都怕他用自己做什麽長生不老的實驗。”
“老王對醫道追求還是純粹的。長生不老那都是鬼神之說。”崔千霆板著臉，側眸看眼在小輩面前倒是慈眉善目，看不出偏執模樣的老王。
“皇帝也來看過了，要不然巧兒會激動，會嚇得崔瑚都傻了跑去找他心目中最聰明的琇弟弟要個主意？”
聽得如此殘酷的現實，崔千霆只覺自己腦仁都跟著疼起來了。崔家的這些過往香火情誼，是崔家活得好活得體面的原因。外加上他也是個爹，從他自己的立場來說，他也真想勸王巧兒聽長輩的安排，成婚也沒什麽不好的。
崔琇邊引著老王轉移註意力，邊豎著耳朵偷聽背後大人們的議論。聽得竟與王巧兒的婚事有關，他有瞬間訝然。
但旋即也就理解了——王巧兒到底不是崔玥。
崔玥離經叛道些，到底能用崔鎮的親孫女，子承父業來解釋。畢竟崔玥再叛逆，也還崔鎮橫，敢當眾矯詔，自己扶持選擇皇帝，還敢搶指帝王威脅皇帝。
琢磨著，崔琇掃過地上都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脆片，自己笑著提及餵老人家喝藥。
“哎喲，琇琇真是懂事。”拉著崔千霆琢磨個主意的王神醫聞言趕忙道：“我這糊塗了。你陪著老爺子，我去看看你王哥把藥熬好了沒。”
“你留著，我去。”崔千霆把王神醫跩回來，“王叔，我和琇琇去給你勸勸巧兒。巧兒其他人面子不給我的面子要給吧？”
老王帶著些希冀看著崔千霆：“我……我……我也是為她好。”
“我懂。我動手把巧兒綁了。反正就一個名分的事情。”崔千霆道：“肯定讓你也安安心心去跟你崔將軍炫耀，炫耀你們老王家靠著醫道立身。”
刻意落重了人最最最看中的醫道，崔千霆觀察著老王的神色。豈料人雙眸迸發著詭異的光芒，但卻是顯而易見的強弩之末。因為一張口虛弱著：“好，一定要把她綁了成婚，否則我死不瞑目！”
崔千霆：“…………”
崔千霆訕訕笑笑，迅速拽著崔琇就往外走，邊走他沒忍住埋汰一句：“老王這官迷癮都不犯了。想當年他為了當太醫為了當人人尊敬體面的太醫，那是游走大周吃毒草喝那些老百姓家裏囤到長毛的玩意研究解毒的丸子。”
“現在怎麽連最引以為傲的醫道都不管了。”
聽得向來無所不能的爹言語間都透著些無奈，崔琇不期然回想起當年為了退婚一事在順天府見的王院判。
那個時候王院判哪怕白發蒼蒼，卻是精神奕奕。張口還帶著打趣王神醫這個偽裝過的“江湖郎中”，也會用金珠子這些黃米教育崔瑚這個將軍子要耐得住性子，經歷一次次的蛻變。
可如今，瘦骨嶙峋躺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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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執拗唯一的活力便是要求王巧兒成婚。
還以死相逼。
“爹，我們是不是要捋清楚老爺子到底擔心什麽啊？否則我們也只能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崔千霆聽得耳畔帶著些迷茫焦慮的話，腳步一頓。但聽得不遠處房間傳來隱忍情緒的嗚咽聲，透著身為女子的無限悲哀。他沈默半晌後，將自己早就知道的原因一一告訴崔琇。
崔琇聞言面色都有些糾結：“這……這站在各自的立場上還真都有理。”
崔千霆輕輕嗯了一聲：“我遇到這事才明白什麽叫清官難斷家務事。”
崔琇隨著崔千霆邁步。結果還沒靠近院子，就聽得自家大伯一句怒吼：“都別哭了，玥玥你也別帶著巧兒不學好。這事我看這麽造我娶了巧兒。巧兒瞬間輩分暴漲身份暴漲。老爺子擔心死後無人照顧，醫學尤其是女太醫改革受挫被反噬等等全都不存在了。超品榮國公夫人呢，朝廷得奉養。”
崔琇如遭雷擊，腦子空白一片。
還沒等自己回過神來，他就聽得自己身旁一聲怒吼，崔恩侯三個字喊的審訊人犯一樣，帶著威壓。
崔琇一顫，過神來就見自家老爹一陣風的，輕功似乎都用上了往裏狂奔。當下他顧不得禮儀問題了，撒腿就跟著跑。
一口氣跑到屋內，就見自家姐姐拍著王巧兒的肩膀，而崔千霆已經手死死扣住崔恩侯的肩膀了，殺氣騰騰：“你是要把你爹活活氣到掀棺材版還是要直接把老王送去見崔鎮？”
“你幾歲了，什麽話能說出口你不知道嗎？”
“你真當明德帝是你皇帝叔叔，容得你這麽占朝廷便宜？”
崔恩侯委屈：“那你說怎麽辦啊？要不然我直接氣死老王得了。反正老王被我氣死，他也不會做鬼來找我。”
“說真的，活這歲數了操這麽心幹什麽。”
“看我想旅游我就鬧死鬧活，趁機當巡查禦史去游山玩水。”
“是是是你是一個好老頭，自顧自己死活。”崔千霆沒好氣的瞪眼崔恩侯，而後轉身溫和沖王巧兒道：“叔來了，叔會想辦法。但你也不能跟老王話說太過分了。他到底出發點是想你醫道傳承，順順遂遂傳承。想給你找個庇護。”
聞言，王巧兒狠狠吸口氣，讓自己開口字正腔圓：“我不能自己成為自己的靠山嗎？”
“你別跟老王一樣鉆牛角尖，學學你爹學學你當爹發小榮國公。”崔千霆看著緊繃著身，情緒仿若到崩潰臨界的王巧兒，拍拍崔恩侯肩膀：“再不濟想想女營。這女營一開始成立多少苦難。崔恩侯之所以能當統帥，就因為他不要臉。”
“他不要臉，他能夠一根腰帶在乾清宮上吊。所有文臣所有反對的文臣都擔不起逼死超品榮國公的罵名。”
“這來回拉扯，女營悄然茁壯發展了。”
“你要學的是這點。”
“可瑚大哥做錯什麽？他好不容易跟嫂子磨合生子，我要摻和進去？哪怕都知道我只是占個名分，但到底人言可畏。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王巧兒質問著：“二叔，您不是最疼崔瑚的嗎？”
“這崔家又不只有崔瑚！”崔千霆說著，擡手指指崔玥：“實在不行，就按崔恩侯先前說的，你們兩墨鏡。”
“一個叫離經叛道，兩個那沒準負負得正。”
王巧兒聞言直接跌在地上，嗤笑著：“我就得嫁人才能護著醫道傳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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