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會試三

關燈
第141章 會試三

崔琇非但自己鬥志昂揚, 回去後也將崔千霆提及的事,分享給小夥伴們。

所有人:“…………”

“咱們一起名列前茅!”

聽得這目標,二皇子嚇得都不敢磨蹭了, 趕忙啟程回京。畢竟他可不參加考試,但沒準會被抓壯丁做考務啊!

做巡邏士兵,那還是回宮翹著二郎腿,享受母妃照顧爽快。

眼見二皇子要啟程了, 王巧兒無奈將自己手頭上要清理的工作跟女營的徒弟們交接清楚。當然更要跟崔琇一行人交代好:“三司還會留下一批人馬。我怕他們有些人有偏見, 如月她們受了欺負, 還請你們多多照顧。”

“放心。咱們互幫互助,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崔琇環顧王巧兒身後的一行人,笑著拍胸脯保證道。

相比說戰神的孫女這種帶著“血緣庇佑”的話語, 倒不如提及因為女營“神醫創造”他們聯手蒙騙三司一事, 能夠讓王巧兒放心,也讓留下人的女營仵作班安心。

王巧兒聞言一楞, 但見崔琇眼神所向帶著與有榮焉的欣賞與自豪,倒是後知後覺明白過來為什麽崔琇開口提及互幫互助, 強調一條繩上這詞匯了。於是她抱拳感謝:“放心, 絕對互幫互助,我到時候研究個藥丸, 保你們能夠瞬間檢查出各種下作的毒來, 保你們長命百歲, 好為民請命一百年。”

崔琇笑著彎腰:“多謝王神醫。”

文敬也笑著感謝:“王神醫放心,我們還得您治療子嗣問題。”

“所以王神醫您得回來給我們治病啊。”黎鳴一臉哀怨的開口:“可不能一去不回。”

聽得如此直白的話, 仵作班學生們壓下心中的不安, 跟著笑了起來。有共同的秘密,她們也的確沒什麽好怕那些所謂的監督監察者, 只要按著王夫子的安排,將全縣無名無姓的女屍還有其他屍首整理歸納就行。

感慨著,眾人籲口氣,齊齊含笑恭送王巧兒:“王夫子您一路順風。”

王巧兒笑著翻身上馬。

目送著王巧兒駕馬離開的背影,崔琇揮揮手驅趕開漫天的灰塵,定定的看著王巧兒,看著二皇子一行人身影消失不見,才收回視線。

“你想回家了?”

“不,就是感慨,我姐當初走得也是這麽瀟灑。”崔琇說著,眺望著南方,“也不知道姐姐如何了。”

“你姐英姿颯爽,名傳天下。”黎鳴左右環顧一圈,瞧著長輩崔千霆已經遠去了,當即低聲道:“我家有小道消息,江南那邊有才子喜歡你姐。”

剛才還眺望傷感的崔琇立馬瞠目:“什麽?”

文敬和牛超也立馬湊到黎鳴身邊,雙眸迸發著八卦的光芒。

“噓噓噓,輕點。”黎鳴示意兩人按住崔琇,解釋道:“我娘娘家那邊親戚,家書送過來,意思就是請我娘幫著打聽一下崔家。”

“我祖父不想摻和你們崔家家務事。所以就讓我娘找借口婉拒了。”

“為什麽啊?”牛超不解:“一家女百家求?這上門求娶男方還是有資格的。你們憑什麽不打聽一下?”

黎鳴拉長臉:“其他崔家人不提,就崔恩侯幹的好事,做親家不跟著提心吊膽?再說了其他人打聽也就打聽了,可崔玥自己放話過不成婚。這事崔恩侯也同意。誰敢違崔恩侯的意思啊。”

最後一句,黎鳴說得格外鄭重:“你們自己摸著良心問問,崔恩侯想要幹的事情哪一件沒幹成。崔恩侯不想幹的事情,天皇老子來了他都不理。”

崔琇擡手拍拍自己胸脯:“我以後也要跟大伯這般,在家務事上寧可讓人懼怕。我姐想成婚就成婚,想養男寵就男寵。”

“哎喲那你得奮鬥了,左手一塊丹書鐵券右手一塊丹書鐵券還不夠,你得腳上還踩兩丹書鐵券。否則你沒你大伯那能讓滿朝文武提心吊膽的輩分。”黎鳴笑著打趣道。

崔恩侯,朝臣“避之不及”,那是武帝寵出來,超品榮國公寵出來的。

是無皇子之名,打小享皇子之實。

讓滿朝文武有“陰影”,下意識習慣了。

崔琇聞言哼一聲:“我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話雖然是一句回懟而已,是朋友之間的打趣。但日後,崔琇扶持著公主登基稱帝,老了還出山再一次扶持女帝獨女坐穩帝位,不免就回想起今日的豪情萬丈來。

此為後話,眼下崔琇笑著說著,帶隊回知府衙門。

畢竟,他眼下是知府公子了。

得作為東道主安排眾人,不能再以營帳為居住地了,得安家了。

後院府衙的房間一間間安排好,崔琇作為知府家的崽,又跟著安撫了些鄉紳,參加了些宴會。忙完之後,他便積極投入到學習之中,每日往農田裏跑。

文敬一行人偶爾想要休息一二,一瞅著崔琇一天黑下來的臉蛋,但越發銳利的精氣神,只覺自己被激發出了攀比心,也恨不得以辦公廳為家。

府衙上下官僚們:“…………”

崔知府:“…………”

崔知府聽得下屬們婉轉的建言,涼涼道:“舉人都有這般專研愛好的勁頭,諸位都是正經的七品官,難道比如一群舉人?”

縣官們:“…………”

“皇上聖明,是精心挑選爾等來重振陽原府!”崔千霆看著全都新上任的縣令,字字說得熱血澎湃,引著眾人激發昂揚鬥志。

畢竟總不能輸給一群年輕人吧?

“還配備了京城女營的精銳,讓你們帶著女衛下鄉進行宣講戶口的好,女營的好。怎麽皇上還得把飯一口一口餵到你們嘴邊不成?”

迎著這聲幾乎鄙夷的指責,縣官們面色青紫交加,最後一個個是梗著脖子保證他們一定在規定的時間內確定核查好所有的戶口人數。

“救民先救民技。教導百姓因地制宜,種植農……”崔千霆道:“諸位有鬥志有為民的雄心,本府說句掏心的話,也不會讓你們難做。該有的各種農學培養的人,前來經商的……都會辦得妥當。”

“只是我崔家,哪怕扣押這幾個文臣閣老家的小子,資源也有限。因此是能先給真心辦實在是,能夠帶動百姓進行安家的這些地方。”

一聽還有源源不斷的資源鼎力相助,縣令們全都雙眸放光了。為官為民跟為官升遷,兩者之間不沖突。

便個個想盡辦法先回縣令捋清楚自己轄區內所有人口,有聰慧的按著京城女營的辦法統計眾人擅長什麽,能幹什麽事情。統計成冊之後,又瞧著辦法攔下崔琇一行人,進行咨詢討教。

崔琇對此也不藏著掖著,將自己的想法,也訴說:“因地制宜,將自己縣內有的特產發揚起來。藥材,好像哪一縣來著的,我在書上看到過,藥材長得好。能吸引外鄉采藥人?”

“裹小腳?哪家這般愚昧?不信看看這女衛,哪一個裹小腳了?”

“這骨科大夫呢?去教教到底什麽叫正常的身體的。這說難聽些,小腳一裹,以後生男孩子就更難了。懷胎十月,裹小腳的有沒有力氣懷?抱得起大胖孫子嗎?”

“…………”

隨著這些指點,甚至最後“以惡制惡”的某些邏輯,倒是遏制了不少不良的風俗。當然時間也隨之一天天的流逝。

等崔琇接到京城來信催問學習進度,才驚覺眨眼間竟然過去快兩年時間了。

崔千霆看著一不留神都豐神俊貌的兒子,擡手拍拍人肩膀:“回京之後考試要緊,別聽你大伯瞎忽悠,去瞅千金找媳婦。”

“爹,我還有那麽多知識要學,還有那麽多事要辦。您放心,我在婚事上肯定不會聽大伯的話。”崔琇十分篤定的保證。

“那也不用,年齡到該成婚還是要成婚。”崔千霆聞言急聲道。

崔琇懨懨應了一聲,但也沒放在心上。反正他們家瑚大哥都二十弱冠才定下來,琮大哥也是,弱冠才徹底訂婚成婚。所以他壓根一點都不急。

當然離別在即,他也沒有必要讓老了的爹因這些小事牽掛。他仔仔細細盯著爹要註意身體:“姐姐回京交接後可是要來看您的。帶著大伯還有瑚大哥一起來。您到時候過的窮了,招大伯哭,我們可不會勸。”

崔千霆笑著應一聲好。

也反過來叮囑一番路上安全:“可別在大意丟銀子了,到時候可沒東西給你們一路當回京城。”

崔琇:“…………”

崔琇笑著應下,依依不舍的辭別崔千霆,跟文敬一行人踏上返程。

一行人本想騎馬瀟瀟灑灑,但剛翻身上馬就聽得身後一聲呼喊。回眸看著匆匆狂奔而來的一行人,崔琇一楞,看著為首的女孩,問:“你……你是秦家……文秀?”

河北女營建起來後,京城女營撥了不少優秀學員過來當夫子。

帶隊的還是他們的老熟人,文敬的妹妹文敏。

文敏成婚後,懷孕了,但毫不猶豫接了這任命,挺著大肚子就過來。當時據聞全京城貴婦圈都嘩然了,朝臣也傻了。

尤其是起骸骨在家的文老聽聞後臉都白了。

可所有人苦口婆心的勸,都勸不了心意已決的文敏。最後文敏的丈夫被崔恩侯一丹書鐵券做通了思想工作,接受了崔恩侯的安排,跟著當縣令順帶照顧河北女營統帥。

這事發生後,他們幾個還輪流去女營盯梢過好幾回。

見文敏丈夫雖然有些世家公子哥傲氣,但到底也算敬重媳婦,他們才放心。

秦文秀萬萬沒想到崔琇竟然還記得她,更記得她新得的名字。當即激動的眼圈都紅了起來,直接跪地道:“是,我叫秦文秀,是河北女營文統帥在我們進女營時給我們取的名字。她還告訴我們女營的夫子都是京城來的,也都是曾經跟我們一樣的女孩子……”

帶著哽咽訴說著自己進入女營之後的所見所聞,最後秦文秀帶著愧疚看向崔琇,又看看其他幾人,叩首感謝:“我現在知道女孩子上戶口的重要性了。”

“謝謝你們給我了活命賺錢的機會。我會做飯,我做飯還挺好的。可惜還沒出師幾位恩公就要走了。我……我以後出息了進京接受女營勳章,定要來給你們做一頓謝恩飯。”

崔琇上前想要攙扶人起來。但他步伐剛走一步,就又有人下跪了:

“恩公們,雖然你們不知道我,但是我王笑笑也要感謝你們。多謝你們,把我從青樓就出來。我沒什麽天賦,但是我很刻苦很努力,認識了幾個字還會做飯還會養豬。對,我養豬很不錯。夫子們鼓勵我,說我光靠養豬都能養活自己。”

“我現在屬於女營,屬於皇家的人。我以後可以當女衛的廚倌,再也不用擔心爹賭博把我給賣了。”

“我的日子從今後一點都不苦了。”

“我……”

看著前來的姑娘們一個賽一個,一聲比一聲急切響亮,響亮的訴說新生。崔琇和文敬一行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互相笑了笑。

戶口,人活得朝廷的憑證,真的很重要。

“這是朝廷給你們的新生。”眾人不約而同的開口道。

說完眾人又相視一笑。

最後眼神示意崔琇這個現任地方知府的崽來個鏗鏘有力的收尾,結束這熱血沸騰的送行場面。

崔琇見狀都忽然間明白什麽叫損友了——有事他就是知府公子哥!沒事就是弟弟這事你辦鍛煉你呢!

腹誹著,崔琇清清嗓子,道:“你們記得這一份新生。以後行有餘力也積極去幫助其他人,幫助大周千千萬萬的孩子就行。”

秦文秀一行人點點頭,“我們一定會銘記於心的。”

“好,你們起來擦幹淚想想。你們不是學了詩詞歌賦嗎?就背一首孟郊的《登科後》。我們迎著這一份祝福,踏上會試之路。”崔琇看著眾人:“好不好?你們也是女營的戰士,是戰神的孫女,是我們的姐妹們。”

“昂首挺胸來給我們送上美好的祝願。”

聽得這話中的蘊含著對她們的祝福,秦文秀一行人又是激動不已。最後還是王笑笑抹了抹眼淚,啞著聲道:“好。我……我記得。這個其中一句很有名叫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對。昔日齷齪不足誇——”崔琇回眸一一笑著看向眾人。哪怕眼下雖然依舊穿著樸素,但女孩們個個眉眼間帶著亮,帶著對生活的希冀。

不像從前兩眼無神,恍若死魚眼珠。

文敬和黎鳴一聽這話,皆從對方眼裏看到自己感慨崔琇的溫柔。因為這詩,亦也是對眼前女子,對在女營中獲得新生女子的祝福。

於是兩人也跟著念起了詩,昂聲道:“昔日齷齪不足誇,今朝放蕩思無涯,春風得意馬蹄疾……”

漸漸的女生加入。

朗誦聲帶著震撼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在鄉道上久久不曾散去。

****

崔琇一行人等到了驛站,才勒住馬韁,忍不住回眸看眼來時的路。

哪怕他們眼下再也看不見了秦文秀一行人了,但她們的身影恐怕永遠會鮮活的存在他們的記憶中。

“要不是窮,真想揮毫潑墨大作一副臨別圖。”黎鳴感慨道:“我還從未有這般經歷。真的,說著我都有些想念自己抓盜賊後那老人家看我的感激眼神了。那一刻,我真仿若老人家眼裏的神。”

“咱們回京後一定好好畫,好好寫。”崔琇道:“我也有好多情感想要抒洩一二。寫寫畫畫都無法形容我這種澎湃的沖動。”

文敬笑笑,喝口茶看眼牛超:“你不想寫寫畫畫?”

牛超攤手:“我沒你們文人那麽矯情。不過你不想?”

“當然想了。我比他們更想。要知道河北女營是我妹妹主營!”文敬給自己倒杯茶,“我都想當酒幹了。”

“我妹啊,大著肚子來女營。這我大外甥甚至還生在女營,是女營穩婆接生的。不瞞你們說,我原先都不敢說,我文家幾百年了都沒這麽窘迫過。”說著,文敬舉茶杯的手都緊張顫栗起來:“我當時悶心裏一個字都不敢說。”

“我怕我說了,我妹這份堅持就被我這個一母同胞的哥哥給毀了。”

“我是她最親的一母同胞的哥哥,我得支持她。”

其他人見狀輕輕拍拍文敬的肩膀,安撫道:“她們的堅持得到了回應。”

“戶口終於捋清楚了,女營正式每個省都有了。”

“女營的夫子官職安排,對照府學,都敲定了。”

“你妹妹被穩婆們也照顧妥帖。十八個人照顧她呢,是不是?”

“你大外甥那哭的哄亮有力,一看就是個健壯的崽。”

文敬嗯了一聲,慢慢將茶一飲而盡:“我等會試殿試結束了,我非得連筆帶畫的出本書,好好說說我這些年驚心動魄的歷程。”

勸慰的眾人:“…………倒也不必出本書。”

“必須的。”文敬聲音還帶著些哭腔:“出門在外,最慘痛的經歷是窮啊。”

“一切不都是窮引起的。”

如此帶著血淚的至理名言一出,屋內三人都跟著點頭:“對。咱們是該出書說明。”

“還得分個上中下三冊。”

在笑聲中,所有人分成兩隊,輪流養精蓄銳,絕對不妨曾經犯過的錯。

就這樣回到了闊別兩年之久的京城。

等待入城檢查的空擋,四人瞧著周圍也有不少跟他們一樣風塵仆仆入京趕考的考生,聽得這些人訴說這回趕考不容易,也不自禁跟著感慨起來。

的確不容易啊。

這會的會試,雖然是按時舉行。但是全國的縣試府試卻是暫停過的,明德帝說暫停就暫停,是動真格,一點不弄虛作假。甚至還砍了兩個要求先回覆縣試的,全都被下牢了。

故此,才在短短的兩年時間,捋清了事關天下萬民的戶口。

這兩年時間,大周的堪輿圖上都多了十來個從前不存在的山溝溝村落——據聞都不知道戰亂早已結束了一百年;三司是收押了兩百多號人販子,解救了上萬民被拐孩童。當然也清查了些在地方魚肉鄉裏的官吏和鄉紳。

為查地方,崔恩侯這位矜貴的,左手一塊丹書鐵券右手一塊丹書鐵券的國公爺,終於逮到了機會,帶著他強大的幕僚團,代天巡狩,監察地方。

“說來也不知道欽差大人路線到底怎麽走的。聽說本來要回京送他侄子考會試的,但不知怎麽的,又到了山東。”

聽得不遠處考生的議論,欽差大人的侄子聞言嘴角抽抽。他大伯肯定去親家拜孔子去了,還能為啥去山東。

文敬一行人手肘推推崔琇,低聲:“榮公不會給你去求孔廟庇佑吧?”

“當然有可能。”崔琇矜持的昂頭。

豈料他這話剛一出口,就聽得前方敲鑼打鼓的聲響。一擡眸他們看過去,就見敲鼓的還是老熟人打更老洛。

就見人打著鼓,調子亢奮著:“榮公,不,前任順天府府學教諭心系天下考生,為考生專程去山東孔家求了護身符,還請了衍聖公家的嫡長孫來府學給諸位授課。若是應考的考生們有需求的,去府學。順天府府學地址是……”

還沒等人把話說完,崔琇就覺自己眼皮左右再跳,有種不好的預感:“我……這……這兩年院試府試都聽了,鄉試……不,府學的課沒聽吧?”

“崔瑚讀書應該還挺自律的。”文敬聞言立馬開口:“若是崔瑚不好好讀書,我祖父這乞骸骨在家的老頭率先被皇上抓壯丁啊。”

“就不能榮公單純的發一發護身符啊?”黎鳴道:“咱們養精蓄銳,明天去府學看看唄。反正咱們還算府學的學生,學籍沒移到國子監。”

這話得到眾人一致的同意。

等遞上文書得到檢查後,眾人就各回各家。

崔琇一跨進家門,看著飛奔過來的身影,還有些不敢信:“姐……姐姐,你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