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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會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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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會試四

崔玥看著眨眼間長成的弟弟, 眼裏都帶著些感慨:“長高了。”

崔琇笑著點頭:“必須的。以後姐姐指哪我打哪!”

崔玥含笑應一聲好。哪怕多年不見似乎有些生疏,但文字往來的交流隨著崔琇一句指哪打哪,都化作了濃烈的情感, 甚至是毫不猶豫的站隊。

想想她崔玥也是幸運的。

有家人作為後盾,支撐著她選擇自己想要的生存方式。

慶幸著,崔玥引著崔琇入內:“雖然你們說要給驚喜,無法確認具體到達的時間。但是俞嬤嬤還是念著你。你先前看看她老人家, 我去安排吃喝。還有咱們家還有件大喜事, 大嫂有了, 大伯這回高興的把親家家的崽都偷摸扛過來……”

“等等,偷摸扛過來?”

崔玥看著表情都有些皸裂的弟弟,笑笑:“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先斬後奏, 衍聖公自己也跟過來了。這回會試, 好像要祭天祭孔。畢竟要讓天下百姓都知道,百姓為先。百姓的帳捋不清楚, 那科考選拔所謂的人才也沒有意思。”

崔琇籲口氣:“有正經事就好。大伯現如今好歹是巡查禦史,總不好幹太打破律法常規的事情。”

崔玥笑著拍拍崔琇肩膀:“你啊還是愛操心。”

“因為餓你們都值得我操心。”崔琇笑著回答一句後, 辭別崔玥, 回自己的院子洗漱過一番後,便順著護衛指點去看年邁的俞嬤嬤。

“琇哥兒, 回來了?”俞嬤嬤竭力瞪圓了眼睛, 擡手摸著崔琇的手:“全乎的就好, 就好。”

“嬤嬤,我游學見識了好多, 我明日慢慢講給您聽好不好?”崔琇小心翼翼攙扶著俞嬤嬤。

俞嬤嬤笑著應下:“等琇哥兒會試殿試後再講我聽。我這老婆子沒老糊塗, 知道哥兒回來時參加考試的。”

聽得這話語中蘊含著希冀,崔琇笑著又關心過嬤嬤的吃喝住行。哪怕知道俞嬤嬤是崔恩侯這位家主的奶娘, 全府上下都不會也不敢虧待了去,但是他也記得嬤嬤的恩情,會盡可能的照顧俞嬤嬤。

確定俞嬤嬤精神奕奕後,崔琇又去拜訪在家的大嫂二嫂,送上自己賺錢買來的土儀。雖然因為在外讀書學習又游學歷練,跟兩位嫂子接觸不多。就連他哥成婚,他也是匆匆回來一趟喝過一頓喜酒又得匆匆離開,但到底在外游學歸來也要帶一帶禮的。

“多謝琇弟弟。”崔瑚之妻孔蘊起身感謝:“我和你二嫂,天天聽著——”

話還沒說完,她就聽得一聲熟悉又陌生的呼喊:“琇琇,你回來也不派人去府學通知一聲。府學前任教諭都不好當眾跑回來,還得先發孔廟祈福。”

聽到最後一句,孔蘊無奈籲口氣。

她這丈夫也不知道怎麽養出來的,帶著些天真的憨厚。

不過到底有一點挺好。

會喚她的名字。

而不是真把她當做孔家女,當做聯姻的橋梁。

“瑚大哥,我這不是把那位抽查我們游學的功課。”崔琇解釋著,邊彎腰對兩位兄長的媳婦示意歉意的眼神。

孔蘊溫柔笑笑。

崔琮之妻幹脆無比揮揮手,帶著些隨行。她跟崔琮聯姻,原因簡單,這家簡單,能夠支持她繼續為女官。

見嫂子們理解的眼神,崔琇看向奔過來的崔瑚。

崔瑚拉著崔琇左右看看,確定除卻黑臉了些外,沒什麽事,狠狠松口氣:“琇琇,你終於回來了。沒你在身邊,感覺那個望子成龍的家長脾氣都火爆了些。我在外他還能布置功課,我好不容易回來了還得去府學讀書。天知道我有多麽想文科真的暫停了,取消了。”

“哥,冷靜冷靜,這話可不敢說出口。”

“就是在外不敢說啊,我才敢對你說一說。”

“…………”

崔琮遠離崔瑚,定定的看著被人抱在懷裏的弟弟。這弟弟乍一看,長高了長壯了。細細一打量,還長英俊了,還……

心中咯噔一聲,崔琮靠近自家妹妹,低聲:“有沒有覺得琇琇倒是越長越像爹啊?”

崔玥神色覆雜的看親哥。

崔琮輕輕嗓子:“哥,你先冷靜。先讓我轉述一下有關崔琇的天大的喜事。”

崔琇眼皮跳得更狠了:“什麽喜事?”

“你這年紀在勳貴世家圈子裏都算老了。”崔琮一本正經道:“該相看了,也有人上門拐彎抹角的問你有沒有定婚了。”

崔琇如遭雷擊:“我……我……你們都過二十了才成婚。我現在還年輕吧。”

見崔琇都結巴了,崔琮面色凝重的點點頭:“你不會這兩年跟爹久了,學了他老人家的不解風情吧?瞅瞅你的小臉。等你明年春闈榜上有名,這不得風靡全京啊。”

崔瑚一聽這話,越發細細打量崔琇。打量著,他也忍不住跟著點頭:“最重要這氣質。二叔就是氣質讓人折服。琇琇這在外打磨兩年,也真愈發跟快璞玉一樣讓人移不開眼。”

迎著這接二連三響起的話語,崔琇轉眸看向他心目中最靠譜的姐。

崔玥從容:“你的婚事肯定要皇上點頭。你若是有什麽目標,得努力學習,最好連中六元,才能趁著龍顏大悅跟他開口提一提。”

崔琇聽得這不是打趣的打趣話語,無奈:“我真沒有這心思,我光學習知識都還來不及呢。我本來還想著會試過後殿試停三年,我想游走全大周看民俗風情。”

“可惜,父親大人說不行。咱崔家在外的人太多,文臣心惶惶。”

見崔琇如此肅穆,一心只有學習只有民生,崔琮嘆口氣:“反正不管如何,有爹盯著。你要是碰到實在不好拒絕的,就說爹在外頭得問他的意見。”

崔琇聽得這都帶著些“叛逆”長輩甩鍋長輩的話語,嘴角彎彎,笑著應一聲好後,還不忘朝兩位嫂子彎腰道歉:“是小弟失禮了。忙著跟哥哥們說話。”

“應該的,你們兄弟姐妹許久不見該好好敘敘舊。我派人準備幾樣琇弟愛吃的菜肴,再……”孔蘊笑著操持安排著。

等崔恩侯歸來後,更是貼心的命人端上人愛吃的菜肴。

崔恩侯看著忙裏忙外,透著賢惠的兒媳婦,無奈的搖搖頭。這孩子都挺好啊,跟崔瑚也算能夠小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的。

但就只是和美而已。

所以他才不要崔琇的婚事再被皇帝這個不適合當月老的指點了。

他要自己給崔琇相看!!!

尤其是崔琇口口聲聲都是游學的民生見聞,他更是因此下定了決心,一定要給崔琇挑一* 個能打的!

鬥志昂揚著,崔恩侯去休息,翌日醒來見崔琇都開始溫習功課了,他立馬帶著府中老兵鍛煉:“小心被幫下抓婿。”

“崔琇若是被文臣榜下抓婿了,那就是的恥辱!”

“爺,我們護著琇二爺綽綽有餘。”護衛瞧著崔恩侯這老胳膊老腿鍛煉,嚇得趕忙開口:“我們護得住。”

“你們護得住,但是你們不能上手搶媳婦啊。”崔恩侯將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等會試還有殿試結束之後,我問問琇琇喜歡什麽樣的,你們護著我,我帶頭去搶!”

護衛們:“…………”

渾然不知道自家大伯如此思慮周全,崔琇滿心眼裏都是學習再學習。雖然這兩年有崔千霆這位狀元指點文章,但到底會試還牽涉些最新的朝政變動。因此,在沒接到帝王的召見的消息,於是他就背著書箱跟著崔瑚崔琮回府學上課了。

府學的學生們全炸了:“這……這不去國子監求學,來府學?”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才啊?”

“這在府學崔琇基本都名列第一啊。”

崔琇對著外界的聲音充耳不聞,迫不及待的學著崔瑚身邊的所有學習資料。畢竟崔瑚的夫子,那可都是乞骸骨的閣老尚書們。

是望子成龍的帝王安排的最好的夫子。

不蹭課才是傻子。

文閣老拄著拐杖,沒好氣的開口:“你哥備戰鄉試。”

“鄉試跟會試流程要考試的內容也差不多。我順帶覆習一下鄉試會試最基礎的內容。”崔琇真摯道:“我們在地方實現久了,有些時候學會挺強勢暴粗口的方式。這樣的話語對諸位見慣了文雅的人而言肯定不適應的,我要改。您放心,我也給文敬他們說了,他們應該也會來蹭課。”

文閣老:“…………”

崔瑚:“…………”

崔瑚超想把自己最佳的位置讓給好學的弟弟,但無奈鑒於他從前上過的政治邸報課,還是盤腿端坐,只能讓夫子們多講講會試。

甚至私下裏還威脅夫子們多講講會試前十名的競爭者。

“講一講嘛,我家琇琇也是府學學生。從順天府府學的角度來說,你們也巴不得順天府出一個六連元吧。這可是文壇的盛世!”崔瑚說完拍拍自己功課:“不然我就不做功課了。”

“你幾歲啊。”

“不做功課,我還喊我爹,說你們這些糟老頭子欺負我。”

文閣老氣的拐杖都想揮人身上。

“文老冷靜冷靜,這到底是帝王義子。”乞骸骨的工部尚書聞大人和聲勸著:“這天下才子鼎鼎有名者不少,能傳到老夫耳中倒是只有一位,山東也出了位大喜事。且這位大四喜拐著彎還與孔家有些聯系。其母出自孔家。”

“沒聽過。”

“喚做淩天儀。”聞大人訴說著淩天儀的才智:“三歲便將論語倒背如流……”

“不是你們天才怎麽都愛三歲倒背如流啊?”崔瑚著實不理解:“除卻被論語就不能背一背其他嗎?”

“《論語》是四書中最好背誦朗朗上口的,若是《論語》都不會背,能背什麽書?”文閣老擲地有聲:“除卻淩天儀外,直隸總督之子龐圓,就是國子監後起奮發直追,先前跟你們一起看榜的那個小胖子文章精進很快。另外浙東的才子柳善,四川的蘇蕓,還有偏遠雲貴地區,也出了個後起之秀,文章雖然有些通俗卻也是話糙理不糙,另外他是農家子,卻善於觀察思考,研究出個灌溉的水車。”

“這水車能夠被發現,說來也跟你二叔提及農具改進有關系。這下令讓地方重視這方面的匠戶,結果倒是發現這位學生有些奇才。”

“他只是缺了教育,由縣令帶到府學學習後,他便進步神速。”

瞧著老爺子如數家珍,滔滔不絕,一口氣羅列了十幾個才子,崔瑚不信:“您……您怎麽知道這麽多啊?”

“我兒子還是禮部尚書啊!這要替皇上網羅天下人才!”文閣老直白道。

崔瑚哦了一聲,趁著自己還記得住,趕忙做記錄,好讓崔玥帶人再細細查一查這些人到底幾斤幾兩。

崔玥看著密密麻麻的人名,嘴角抽搐:“大哥,咱們還是不查。你這一查,萬一給琇琇壓力怎麽辦?琇琇還是有些在意咱們家人的。他希冀自己能夠用名次讓我們過得好。”

崔瑚聞言面色一變,小聲:“我就是隱約感覺到這點,才想著查一查。咱們自己心裏有個數。萬一呸呸呸什麽,殿試第一咱們還是能夠左右的。”

瞧著帝王義子說到最後帶著些傲氣,崔玥臉黑:“讀書人的傲氣您也經歷過的,最不喜走後門了。”

“誰說走後門了。我想辦法想琇琇去皇宮,來一回殿試模擬啊。”崔瑚道:“琇琇小時候不經常有機會一對一回答帝王的問題嗎?好幾道都算死亡問題了。但琇琇都扛過去了。”

“但這兩年他在外沒機會,他萬一生疏了怎麽辦?”

“我去觸怒父皇,讓琇琇回憶回憶如何把話說道皇上心坎裏去。”

崔玥感動的說不出話來,薅著崔瑚幹脆有樣學樣,隨著京城大多數書香世家考前之舉——求神拜佛。

將京城大大小小廟,就連近些年最火的武師也沒放過,全都求了一遍。遇到好的,自然說靈驗一詞,又不好的,都不用崔玥開口,崔瑚直接一抹臉,對著神像怒:“我爺爺是崔鎮,大名鼎鼎的武師,這神像比你們還高還雄偉。你不走個後門,是想當野廟?信不信我還去太廟告狀?”

“再給你一次機會,我重新抽!”

侍衛們跟著附和,同仇敵愾,勸著崔瑚回太廟求簽去。

這天子門生,自然要拜天子最為靈驗。

其他簽,都是不靈的。

不靈的!

太廟沒簽沒事,自帶簽去求!

爺爺們還能跟大胖孫子計較?

崔玥:“…………”

崔玥:“…………”

忠武公嫡長孫開心就好。

我懂。

懂。

我們這一房走實力派路線!

感慨歸感慨,但面對一群求神拜佛的考生家眷,崔玥還是毫不猶豫跟著忠武公嫡長孫,求神拜佛也要比其他考生多求一個廟。

收到崔瑚帶著崔玥連太廟都拜了一遍的消息,明德帝嘴角抽抽,看著眼前平攤的幾個人名。

說實話,他會試主考官人選都還沒定下。

禮部尚書不行,文敬這小子能夠立馬上任一方的小子,他要人這回高中的。所以他爹就被提出主考人選了。

剩下的幾個閣老,不是太老經不起熬夜,就是各有各的偏頗,不適合做會試的考官,做天下士林的座師。

至於尚書們……

明德帝權衡了許久,最後還是敲定了黃大官為主考官。

敲定之後,倒是迅速定下副考的名字。

將這些考官們全都召集過來,敲打一番,明德帝下令錦衣衛按著規定送貢院去看著出題。

***

隨著考官確定開始出題,這會試時間也眨眼而至。

會試一共三場,第一場在二月九日開始,之後分別是二月十二日,十五日。考生們需要提前一天進考場,免得排隊等候等等緣由錯過開考。

故此第一場也就是初八這一晚上就要開始準備離家進場。

“我問過欽天監了,這接下來兩天都有些冷。你要穿好。”崔恩侯細細叮囑著,將自己從發小王神醫處討來的各種藥丸遞給崔琇。

崔瑚也拍胸脯保證:“所有的神佛我都拜過了。絕對會保佑琇弟弟你的,還有衍聖公家嫡長孫,你也抱著睡過了。絕對孔子都保佑。”

崔琮拍拍崔琇肩膀:“按著父親家書所言放輕松就好。”

崔玥看著小心翼翼的家人們,自己一揮手,霸氣道:“讓琇琇放輕松就行。你們都閃開些,讓他自己檢查一遍隨身物品。”

看著言行間都帶著些威壓的崔玥,三人齊齊應了一聲是。就連崔琇也跟著頷首檢查起來。

確定自己隨行物品都齊全後,他倒是享受著家人的關心,與他們一同乘坐著爵車趕往貢院。

大周貢院這地方雖然來了好幾回,但這一回自己進貢院,崔琇發覺自己內心還是飄蕩著說不出的覆雜情感來。

迎著周圍考生們的辭別之音,背書之聲,崔琇緩緩籲出一口氣。瞧著呼出的氣息瞬間化作白茫茫的霧氣,他倒是不遠家人們在寒風中依依不舍的送別。哪怕爵車內什麽都齊全,但到底還是自家暖和。

於是他笑著告別:“大伯您放心,我定會給崔家在立個進士碑。”

又一一感謝兄長和姐姐,崔琇便毫不猶豫混入考生中,自己拎著燈籠去排隊等候入場。

看著寒風中飄舞的燈籠,崔恩侯埋汰一句:“怎麽要二月份這天考試?”

“大伯,我們回家吧。”崔玥定定看了眼,瞧著弟弟身影真看不見後,她開口道:“您好好休息,等結束來接琇琇出考場。”

“大哥,您補一補眠,還得回府學上課。”

崔瑚可憐巴巴的看著崔琮。

“你看琮大哥沒用。他從小就慣著你,但我可不會。”崔玥板著臉肅穆:“讀書去。”

崔瑚看著眉眼間透著英氣的崔玥,都不敢想人到底經歷了多少苦難,才蛻變成如今這不怒自威的模樣,小心翼翼應了一聲好。

崔恩侯見狀,也跟著應一聲好。

拐角處的崔琇見顯眼的爵車緩緩啟動,當即籲口氣。要知道這考生等候的街道,還能看得清打掃過後又鋪滿的一層霜。

以崔恩侯不愛動彈的身子骨,可經受不住。

感慨著,崔琇聽得有人呼喊,擡眸望去就見文敬笑著前來。相比其他文人略有些臃腫的穿著,文敬倒是都略顯“風流倜儻”了。

“琇琇,你不是還有些武,穿的竟比我還多?”文敬有些不敢信:“貂皮都穿了還穿裘?”

“大伯怕我冷。”崔琇解釋道:“你怎麽穿這麽少?多帶一件禦寒也好。”

“放心我祖父也怕我冷,但我藏包裏了。”文敬指指自己的考箱,笑著回應一句:“我現在抗凍一會,到時候寫字能撐久一些不怕凍麻了。”

兩人邊聊著天邊往直隸籍貫所列的隊伍去。

這會試因匯集天下英才,入場是按著籍貫區分的。甚至有時候還會臨時抽幾個考生,進行鄉音的考察。

隨著距離直隸排隊隊伍越近,倒是有人認識他們來,笑著打聲招呼問聲好。

崔琇和文敬一一含笑回應。

倒是沒進隊列之中。

他們左顧右盼一會,又等了半柱香時間,才見越好的黎鳴喘著氣跑過來。

崔琇順手接過黎鳴舉著的燈籠,將自己手中還暖的湯婆子遞過去:“慢點,又不急。”

黎鳴喘口氣:“謝……我出門的時候,碰上老藺和老厲的車撞上了。好像老藺這老頭起晚了一刻鐘,他車夫急著趕車,一打滑撞上老厲的車了。”

“啊?這兩位好像不是一條街吧?”文敬邊八卦著邊拉著黎鳴去排隊。

崔琇邁步跟上。

三人排好隊。

黎鳴也喘均勻了氣息,低聲解釋:“有個文曲星廟可靈了,老藺平時看著兇,但還是給他家大孫子去拜一拜了。”

“老藺?他不也是給世子爺講學過?世子爺沒給他推薦全京城的廟?”文敬小聲:“我祖父按著崔瑚推薦都去拜了一遍。我爹還酸溜溜說他怎麽不有樣學樣一口氣也進太廟拜一拜呢。”

“你爹這話有點酸了。”黎鳴說完看唯一能夠進太廟拜一拜的考生,笑著:“蹭一蹭。”

崔琇笑著伸手:“蹭右手,我還抱過衍聖公的嫡長孫。”

文敬聞言也跟著摸了一下。

說笑著,三人到不覺等候的時辰難熬。

等著等著太陽出來了,倒是輪到三人檢查了。

哪怕是舉人,檢查依舊細致,從裏到位的全都檢查過一遍。

崔琇對這些都深谙於心,因此自己脫褲子給人檢查都不帶猶豫的。

但哪怕他脫得快,但介於穿堂風的威懾力,他還是被刺激了一下。當即一個激靈,硬著頭皮盯著寒風,等到一聲檢查完畢後,他迫不及待穿衣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邊裹,他有些擔憂的瞥了眼文敬。

慢慢的往裏面挪動。

他還有件備用的衣服。要是文敬沒有帶,他還能夠出去再排隊被檢查一遍。可若是跨入第二道門,文敬恐怕就要凍了。

文敬不知崔琇此刻的擔心,他邁著步往上走。但沒走兩步,站在過堂,他眼神都有些變了。

等聽得侍衛催促再靠近些,文敬臉都開始變了。

哆嗦著脫衣服,哆嗦的接受檢查,而後哆哆嗦嗦的拽著考箱裏的大襖:“嗚嗚嗚。”

虧他還以為能夠像崔千霆這般英姿灑脫。

但功力不夠啊。

還是裹成熊合適。

確定文敬沒“矯情”是真帶衣服來,崔琇倒是加快了步伐,前去抽簽選位。

選好之後,他看著自己座號在幽深小巷之中,仿若常年找不到眼光的陰寒之地,再一次感謝自己聽話。

帶夠了衣服。

慶幸著,崔琇一如往年將自己的座號從裏到位全都細致的檢查一遍,確定屋頂也不會漏風不會下雨,才安心的裹著衣服吃個勉強還熱乎的飯,而後養精蓄銳,等待明日的開考。

睡夢中,崔琇就聽得一聲轟隆的炮響,他立馬驚覺的醒來。

這一炮是提醒音,告誡考生們起來準備今日,也就是初九這一場的考試了。

洗漱過後,崔琇也趁著還未開考去了一趟茅房。

而後便一臉凝重的坐下,等待考試。

他若不是經歷多了,還真不想去考場茅房。

那場面,也難怪他第一次參加縣試時,俞嬤嬤他們擔心掉進茅坑淹死。

趕緊搖搖頭把那些場面揮之腦後,崔琇揉揉手,等待發卷。

半個時辰後,他看著試卷上的考題,眉頭一挑,握筆答題。

這一答,便是一日。

順遂完成第一場第二場的答題後,崔琇面對第三場的答卷,眉頭一擰。

作為考生,他知道試卷難度會隨著考試等級提升,考察的難度也隨之深入。像會試,核心已經是選官,而不是選文人了。試題都偏向考察考生對政治的敏感度,考察遇事的應變能力,甚至考場責任擔當以及身體健康與否。

比如這天氣。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考題!

成為考題!

哪怕第三場策論出題是可以寬泛些,不從四書五經等等著作以及編註中出,但是直接寫崔琇大名,還是有些超出考生崔琇的設想。

這策論第一題說起來就是談談對崔琇成為被告一事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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