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會試二

關燈
第140章 會試二

當然也要帶著新上任的知府實地考察一番, 讓田間的小道親自控訴著過往的血淚,也訴說著法律成為一紙空文的嚴重後果。

“我們敲鑼打鼓訴說律法,帶著百姓自己丈量土地。”

“告訴他們按人口登記後交稅更少, 這貪官汙吏是侵蝕他們到手的土地還讓他們交更多的稅。又用漏稅拿捏日後有出息的子弟。”

“現在大多數百姓對於丈量一事學的很認真。”

“我們也學了些方言,方便跟老百姓更好的溝通。”

隨著這一聲聲訴說,崔千霆站在田邊,看著郁郁蔥蔥據說在女營農學班指點下種植的稻苗, 感受著綠色的盎然與勃勃生機。

哪怕空氣中有泥土翻新帶來的某些覆雜氣息, 但他還是開心。凝望了許久, 他望著田野間勞作的百姓,喑啞著聲開口:“說些進展緩慢的事情吧。”

“百姓們能夠理解女營免費教導技術。但是他們還是擔心女子交稅問題,操心是婆家交稅還是娘家交稅。”崔琇聽得親爹的催促, 也沒隱瞞, 聲音都帶著些萎靡,訴說這他們幾個說幹了喉嚨也解決不了的一些事:“還有些女子, 實在是舊思想根深蒂固,讓她們改變很難。有些小地主家改變起來更難。”

“我實在不解, 這些小地主還能能耐, 也沒一口氣養好幾個丫鬟伺候照顧人的能耐。卻要讓自家女孩學著大戶人家裹小腳。”

說到這事,崔琇聲音都忍不住提高些。想當年他進青樓, 是親眼見過那所謂的小腳, 那醜陋難堪的, 要命。

一點都沒玉足的曼妙旖旎!

“爹,不, 知府大人, 農戶倒是說得通,能省錢能學本事, 都叫好。可所謂的鄉紳是真腦子進水。我們把玉足的危害講了又講,甚至文敬都炫耀文家世家傳承幾百年了。結果人還口口聲聲裹小腳是體面!”崔琇說著忍不住咬牙切齒。

“農戶說得通就行。咱們抓大放小,眼下是要抓住大矛盾,解決絕大多數人的溫飽。”崔千霆眺望著郁郁蔥蔥的農田,沈聲道:“京城的女營這辦得好了,老百姓親眼能夠看到女子學藝的好處。這第二回招兵,家家戶戶都是爭先搶後的報名,不像第一回是征兵,是得去人家中征。”

“道理差不多。這些農戶們聽朝廷聽帝王的政令發家富裕了。那些鄉紳自然而然也會跟著改變。”

“知府大人,說句冒昧的話,道理我們都懂。”文敬帶著些幽怨開口:“但我們就覺自己心裏悶得慌,梗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難受!”

“誰會覺得小腳好看啊?”

“那些審美奇葩的文臣,打著文人的名號,害得我們文臣清名被毀。”

“那你就寫詩詞歌賦。他們能寫能流傳什麽三寸金蓮,你們也能寫也能誇大腳美人,你們也能定義新的美人長什麽樣。”崔千霆和善道:“在軍中,那些歌女舞女哪一個小腳了?所以還是環境問題。”

“當你們成為大多數人時,就以你們為標準了。”

“沖這個目標去努力。”

“說實話在沖破禮儀束縛道德觀念這些問題上,你們學學崔恩侯。”崔千霆帶著過來人的經驗,說的是真情實感:“像我都不敢帶著女幕僚沖閣老。我正兒八經科考上來的,我都不敢想帶著女幕僚沖閣老!”

幕僚們:“…………”

幕僚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自己的遺憾——他們自以為抓鬮定名次,就足夠豪邁足夠瀟瀟灑灑了。但姜還是老的辣啊。

感慨著,三人不約而同表示自己會好好學習的,力爭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崔千霆笑著應下,隨後又查過其他罪證。確定自己將前因後果都了解的清清楚楚了,他才去找了被重重兵保護起來的二皇子。

二皇子幽怨的都想哭了:“我是錦衣衛同知,我武功都比他們厲害吧?我也想出去辦案破案!”

崔千霆彎腰行禮後,開門見山道:“不是您自己建議先當屍體,嚇唬其他皇子外家嗎?”

聽得屍體這用詞,二皇子小聲:“那現在我當屍體結束,我能顯露人前了?”

“再躺半月。三司隨行將所有證據捋清楚,也將女營護主救你們出來的證據鏈補全,您就可以露臉了。”崔千霆直奔重點:“您到時候最好拄著拐杖先回京跟您父皇好好認罪。你外祖家涉事不深,但也受賄過。不過這回要從重處罰,以儆效尤。所以大概是要貶官。”

對貶官而不是流放,二皇子直接朝京城方向抱拳:“您放心,我知道父皇已經開恩了。不滿您,去北疆吹風戍邊當守城士兵三年。哪怕有人照顧我,但我也真是明白自己出身有多好了。”

“我母妃應該也會理解的。她不理解我會勸說的。”

“您母妃理解,但她理解不了一件事——”頓了頓,崔千霆環顧簾賬一圈。確定外頭沒人鬼鬼祟祟的偷聽,他壓低了聲音:“皇上也不理解,讓我問您一句話。您咋那麽聽王巧兒的話?你們是不是那……”

硬著頭皮,崔千霆道:“那什麽?”

瞧著說著說著自己一張臉都憋著通紅的崔千霆,二皇子一怔,而後倒是笑了:“讓您帶這話可真為難您了。”

“您直白說!”

狠狠深呼吸一口氣,崔千霆讓自己舌頭捋直了:“若是真有情誼,這孩子到底跟我崔家也有些情誼。世人口中的門當戶對這些您不用擔心。崔恩侯會解決妥當。”

說完,他目光定定的看著二皇子,恨不得將人心思都看得清清楚楚。

迎著這快審視罪犯的眼神,二皇子顧不得戲謔崔千霆,急聲道:“二叔,咱也算熟了,我跟著他們喊您一聲二叔。二叔,咱說心裏話,我敢對天發誓,絕無半點男女私情。我父皇怎麽想的?”

“摸金校尉是不是她建議你帶著?王巧兒帶摸金校尉是為了學仵作知識。”崔千霆聲音壓低:“世人對仵作一道還是忌諱的。”

二皇子聞言面色一沈:“崔千霆,你這就小瞧本皇子了。本皇子忌諱什麽?你當我那三年白吹的寒風嗎?”

“我親眼見過一個士兵凍著成冰坨,凍到失去知覺,救不回來!”克制不住的二皇子眼圈都紅了起來:“我從前只覺得將軍威風,我要威風赫赫,我要比崔鎮還威風還能耐。可是我自己去了軍營,我才知道天真兩個字怎麽寫。”

“軍營太苦了。”

“我還是獨立的營帳,還有人替我洗衣服,我還能吃三菜一湯,熱乎的三菜一湯在北疆在北疆冬日您知道有多難得嗎?”

看著說著激動到脖頸青筋都露出來的二皇子,崔千霆神色覆雜。但他也不得不感慨帝王當初走對了一部——下令皇子們戍邊。

只有親自經歷過了,才能成長。

“我知道,所以我能理解您為了百姓跟著豁出去搞包青天。”

“可仵作也是包青天的一環啊。若是驗屍驗錯了,那不就很容易造成冤假錯案嗎?”二皇子反問的毫不猶豫:“屍體怎麽了?仵作怎麽了?戰場上還有專門的撿屍的。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去過軍營後我知道的可多了。”

“我只是佩服王巧兒才學,僅此而已。”

“那您為什麽婉拒婚事?”崔千霆說完之後,急聲補充一句:“您父皇母妃,還有皇後娘娘都在愁。”

“皇後娘娘愁什麽?等太子生出皇太孫了,我再成婚對她有利啊。”二皇子直白道:“你們也別當我傻行不行?我要是成婚了,萬一我媳婦一舉得男呢?那我孩子尷尬不尷尬?”

聞言,崔千霆狠狠深呼吸一口氣:“皇後娘娘托崔瑚轉告你父皇,你不成婚顯得她不是個賢後,顯得她狹隘小氣嫉妒。更顯得太子妃一行人是下不了蛋的母雞。”

二皇子:“瘋了嗎?”

“崔瑚轉述的話糙了些,但理他絕對轉述到位了。”

二皇子:“…………”

二皇子都不敢去想父皇聽到這轉述是什麽臉色,但現實也的確殘酷。迎著詭異的寂靜,他籲口氣:“我會寫信讓父皇還有母妃替我相看。不過醜話說前頭,我也是要留下來的!”說著,他聲音都鏗鏘兩分,字字強調:“我可是錦衣衛同知。我知道自己這輩子可能當不了將軍,但錦衣衛的位置我要坐穩的。”

“我要破案。”

“身先士卒。”

崔千霆看著一聲聲高亢,帶著對事業追求的二皇子,毫不猶豫應下,安撫人眼下先“養傷”,好讓其他人補全證據鏈後,便憂心忡忡去找王巧兒。

還沒到王巧兒所在的營帳,他就嗅到濃濃的,形容不出的氣息。

這客觀而言,比他在碼頭扛沙包嗅到的汗臭味還臭不可聞,讓人作嘔。若是從前,他定然是轉身就走。

可現如今……

崔千霆垂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官袍,讓自己邁步篤定入內。

一入內,他看著王巧兒一身裝扮幹凈利落,埋頭清理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的女孩屍體。屍體已經腐爛了一半,膿血腐水橫流,蠕蟲爬動。唯有穿著打扮,倒是還能窺伺出一分女孩性別來。

作為父親,崔千霆捫心自問,也不願孩子吃這苦受這累。

想著,他逼著自己靜靜的端出知府的架勢來,先看著,看著一仵作檢查屍體。

“二叔,您有事?”王巧兒完成最後一項記錄後,放下手中的刷子,看向靜默的崔千霆。

崔千霆揮揮手示意助手退下,言簡意賅:“你會是好大夫。沒必要涉仵作。”

“可仵作也是大夫。我若不了解死亡,如何了解新生?”王巧兒視線落在自己清理過的屍首上,悶聲道:“她生前難產而亡。死後又被賣了當冥婚。民間有典妻,這事甚至都發展到死後了。”

崔千霆嘆口氣:“這事我會調查的。眼下咱們聊聊一件迫在眉睫的私事。”

頓了頓,他直接道:“你年歲大了。”

“崔夫子比我年歲還大吧?”王巧兒當即有數,“您若是給我祖父給我爹來當說客的,恕我大膽,您的話我肯定不會聽。”

“老王年歲大了,診不了脈了。”崔千霆瞧著一臉拒絕談話的王巧兒,話語凝重兩分,“他想要用自己半輩子的功績,尤其是誤打誤撞從龍的功績,給你求一份恩典,讓你當崔瑚的平妻。”

“什麽?”王巧兒震怒:“二叔,我祖父糊塗了您不能糊塗啊。瑚大哥已經為國事求全了,娶了孔家女。現在我祖父開口,您打算讓他為了崔家為了所謂的情誼,再求全一次嗎?”

“你祖父覺得女孩子總要嫁人的。為你求郡主的恩典,可你還是要嫁人,還是要被婆家因你拋透露面從醫指指點點。只有嫁給崔瑚,就沖崔恩侯跟你爹的關系你都能活得很肆意。你可以跟崔瑚分府別居,但就沖崔家的教養,等你老了也會養你老。”

說完,崔千霆聲音都帶著些無奈,但有些話還是得說出口:“你祖父是怕你老無所依。”

“我不能自己養老嗎?收徒弟也行。”王巧兒面色緩了緩,喑啞著聲開口。

“人心易變。”崔千霆聲音低了兩分:“老王有心結,覺得自己當年為了王家前途為了官位,對崔鎮沒那麽一心一意。他因此就怕你的徒弟也會如此。為了前途為了自己的家族,到時候弄死你都有可能。”

王巧兒:“…………”

王巧兒只覺自己悶得慌。祖父對她好,手把手教著她發揮醫學天賦,盡可能的讓她無憂無慮從事自己的專研。可偏偏祖父也有些局限,讓她無法避開。

“二叔,我不會嫁人,更不會嫁給崔瑚。”王巧兒悶聲道:“等這邊事告一段落,我會先回京看看祖父,將我自己的夢想訴說清楚。”

“你的夢想能讓你老有所依嗎?”崔千霆問完之後,深深嘆口氣:“我不是來當說客。因為我也想過這個問題。玥玥勵志終身不嫁,可她到底還有兄弟。我臨終前讓崔琮給她過繼一個養子。”

“我哥也可以給我過繼一個。”

“可你這行不是要天賦嗎?醫學跟武學不一樣。武學只要不是太文弱的都還能練。可醫怎麽練?”

崔千霆只覺自己一輩子都是操心的命。操心這些有本事的崽,比操心崔恩侯這個混吃混喝的混蛋還操心。

“你若是不選個女繼承人,那你一輩子的成果很容易就被抹殺了。這一點,也是你祖父想要開口求平妻的原因。畢竟在大周,哪怕一百年後,崔鎮的名號還是響亮的。除非有後人比他功勳大,比他幹的事情還能耐。”崔千霆道:“崔鎮嫡長一脈,天然就是庇佑。”

“我理解祖父,也理解您的苦口婆心。甚至我覺得崔瑚這位世子爺也會毫不猶豫答應下來。但是我不答應。靠山山會倒。我會自己幹出事業,讓歷史銘記的事業。”王巧兒朝崔千霆彎腰:“叔父,我謝謝您。但這事您不用再提了。”

“我心意已絕。”

崔千霆看著眉眼間透著決然的王巧兒,忽然間想到了自己站在瞭望樓,看著崔玥毫不猶豫駕著馬離家的背影。

女孩子們離家,都是孤獨的。

就連前方的路,都充滿了未知。

“好。”崔千霆嘆口氣:“你也別跟老王對著幹。老王老了,可他是真愛你關心你。所以你讓他開心一些,走的放心一些。實在不行,你先假意答應下來。日後我們或許還有其他解決辦法。就沖玥玥立志不婚,我們也會絞盡腦汁的想解決之策。”

“這點你也可以用來勸慰你祖父。”

王巧兒:“…………”

這話語中帶著長輩的關心與愛護,王巧兒自問知道好歹,頷首應下:“您放心,我知道。”

說罷,她笑著轉移話題:“小侄還未恭喜二叔您升官。”

崔千霆笑著應了一聲好,跟著轉移話題聊起這些時日的進展,尤其是強調要補充“救皇子”的證據鏈。

“三司會來,口供還有證人證詞這些一定要完善。”

王巧兒眼裏閃過精芒,“您放心我更懂了。”

五日後,三司帶隊過來,率先慰問“奄奄一息”的二皇子。

二皇子面色發白,真情流露的殺氣騰騰:“那該死的,下……咳咳咳……毒啊。一定要稟告父皇……咳咳……將他們千刀萬剮!”

作為文弱的兩文臣家的崽子,也跟著控訴:“那該死的,還琢磨著擒賊先擒王,以致於二皇子中毒最深啊。”

崔琇和牛超也憤憤磨牙,一副愧疚模樣。

三司帶來的大夫辨了又辨認,最後私下跟長官匯報:“是真中毒了。”

長官們互相對視一眼,還有些不信:“不是他們自己下毒?那王家各種五花八門的毒可不少。”

“可若是自己下毒,不會有傷根本。”大夫聲音都有些急:“若不好好調養,可不利子嗣。”

“你們確定?”

“確定。”

長官們看著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部的大夫都如此篤定回應,齊齊臉黑:“好,好得很!”

三司皆怒,將所有調查罪證全都清查一遍,確定證據完整,便立馬回京報告帝王。

滿朝嘩然。

隨著聖旨昭告天下,全大周上到官吏下到販夫走卒都驚呆了。

這殺人放火下毒還斷子絕孫?

“這些人喪心病狂,就不怕自己也斷子絕孫嗎?”

“貪汙那麽多錢,打算給誰花啊?”

“就自己孩子是孩子?”

“殺,這種就千刀萬剮。老百姓辛辛苦苦攢錢買地竟然在尺寸上弄虛作假!”

“得虧老天游學隊伍。”

“這得直接挫骨揚灰了,否則都難消心頭之恨!”

“…………”

難得所有人態度一致,明德帝下令將一行人就地斬立決,自然也是順暢無比。

這一日,哪怕夏日炎炎,但從牢房開始便擠滿了百姓。百姓們憤慨不已,連聲唾罵著。若不是提前有所告誡,說爛菜葉子這些會誤傷了錦衣衛,他們非得全都砸罪犯身上,最好砸出個血窟窿來。

崔琇一行人作為受害者,也跟著站在街道上,在百姓堆中怒罵罪犯。

有些時候,學著方言罵人,也是酣暢淋漓的爽快!

跟著到達刑場後,崔琇啞著聲,讓自己瞪圓了眼睛瞧著罪官的下場。

瞧著人不甘心的掙紮,最後血水飛濺,他跟著百姓們一起拍掌叫好。

“可惜京城劊子手沒法來,否則就該千刀萬剮!”二皇子激動著:“早知道我學學砍頭了,不對,就該我這種不會砍頭的去砍。讓人活活受虐而死!”

一聽這話,牛超也遺憾起來:“二皇子您這話說得對啊。怎麽沒提前想到,想到的話,我們上去一人砍一個,咱們痛快,他們活生生被折磨死也好。”

文敬默默遠離兩人一步,看向崔琇,低聲:“案件徹底結束了,但這災後重建剛開始,你打算挑哪一塊啊?”

迎著這聲展望未來的話,崔琇回眸看文敬,訝然:“你不觀刑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文敬嗅著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血腥味,唏噓道:“可替他們收拾爛攤子卻要十年乃是二十多年,才能重新政通人和,百業興盛。”

“祖父告誡我,要謹守本心。”說著,文敬看著身邊一個個恨不得自己上場砍一刀的兄弟好友們,再看眼神色也有些狂熱的崔琇,想了想率先跟人分享來自京城的告誡:“在縣城刑法,是讓百姓出口氣。但這個口出了之後,更為重要是引導百姓安身立命。”

邊說,他視線看向百姓又沖* 上前,沖著罪犯血液飛濺地方迫不及待用饅頭沾上的場景,眼裏寫滿了驚恐。

哪怕他從長輩口中信中看過聽聞過,但遠不及此時此刻親眼所見的壓迫。

崔琇順著文敬的眼神看過去,瞧著眾人爭先恐後吃人血饅頭的畫面,神色覆雜。

觀刑結束後,崔琇認真感謝文敬。

文敬趕忙訴說原委:“只是祖父教導,我有時候也挺不滿老人家絮絮叨叨的。這不找你參謀參謀。”

崔琇笑著回應:“大恩不言謝。”

文閣老這些為官經驗對群體人性把握的分寸,對初入官場的人來說都是財富。

其他人聽完之後,跟著感謝後。黎鳴率先一副無賴模樣:“管民教化民眾這些事讓我大哥琢磨。我現在還是想松快兩年。”

“這回我在衙門歷練,我想學當捕頭,抓賊破案。”

牛超聞言立馬迫不及待:“我有武功我當捕頭才合適。”

二皇子不滿:“我沒武功?”

“當捕快又不是武功為主……“

瞧著三人爭論開來,崔琇看文敬:“你打算選什麽啊?”

“我現在也不想當算盤。”文敬道:“我想去工房當書吏。先前咱們不是因緣巧合聊起農具幫助農民省時省力嗎?我小叔也想這方面,但礙於我文家書香世家這名號,他在京就有不務正業旁門左道的議論,但我若是把他請過來,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了。”

崔琇佩服的讚嘆過後,道:“我想跟著農學班繼續學農,把先前的經驗在鞏固鞏固。若是行有餘力,我想學仵作。”

“仵作?”二皇子一行人都驚。

“這仵作是破案必不可少一環。武功我自保沒問題,但仵作我不會啊。我醫學只會基本的包紮。”

“雖然你們說得對。但我現在不想學。”黎鳴道:“我就想當捕頭,有明確賊讓我抓。”

“這又沒事,咱們只是歷練而已。”牛超道:“希望二叔能耐些,能找到適合我們的師父帶一帶我們。”

二叔:“…………”

崔千霆看著眾人的設想,差點都氣笑了。但無奈這幾個崽還都是好崽子,因此他只能積極的朝這些人的爹要靠譜的師父。

確定師父們到位後,崔千霆自己提溜親兒子私聊:“你要學仵作?”

崔琇毫不猶豫:“對!”

“你沒必要面面俱到,你外放地方,若是怕仵作跟人勾結做假的結案文書。就你大伯跟王家的關系,就王巧兒現在帶人研究仵作經驗。你以後都會有忠誠靠譜的仵作。”崔千霆語重心長:“你學的太多學太雜了,到時候樣樣不精怎麽辦?”

崔琇聞言臉都黑了一下:“父親,其他事我不會忤逆您,但我怎麽會學藝不精?我怎麽可能容忍自己學藝不精?學太多怎麽不行了?北宋沈括的《夢溪筆談》二十六卷,能分為十七門,故事、辯證、樂律、象數、人事、官政、機智、藝文、書畫、技藝、器用、神奇、異事、謬誤、譏謔、雜志、藥議皆有。”

“我崔琇日後能編出比《夢溪筆談》還包括萬象的書!”

“還學識淵博。”

看著一提及學習就雙眸熠熠,小眼珠子都咻咻發亮的崔琇,崔千霆無奈籲口氣:“行,你學。”

“不過醜話說前頭,你學歸學,在此期間也不能忘記會試。”

“會試不是暫停了?”崔琇道。

“正因為暫停還沒有恢覆的時間,眼下滿朝文武都盯著戶口,也盯著咱們。”崔千霆神色覆雜的看眼崔琇:“你身上擔子有些重。若是恢覆科考,你必須名列前茅。必須向世人昭告游學,尤其是按著帝王的設想你們這些崽子經過基層的歷練,對會試更有把握,更能夠當好官。”

“你們這些崽子成功了,皇上或有可能就能推行舉人上山下鄉親歷民生活動。”

聞言,崔琇只覺自己內心燃燒出源源不斷的學習動力:“父親,您放心,孩兒本來沈穩不屑沖第一這虛名了。但就沖您先前的話,兒子必定拿第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