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游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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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游學五
就在京城上下震動時, 劫後重生的五人在破廟裏在感嘆“死裏逃生”。
“說實話，我現在還沒回神。這匿土地和科考互保做文章，最多是夷三族。這殺皇子形同謀逆, 是誅九族。”文敬望著北邊還燃燒的濃濃煙霧，後怕不已。
按律八百裏加急是突發戰役，邊關失守。此乃危國最為嚴重之事，全國警戒。
六百裏加急, 除卻邊疆動蕩外便是代天巡狩的欽差出事以及皇子出事了。
皇子在外出事, 為彰顯天威都得六百裏傳信進京。
且律法的事情不提, 這二皇子也不是什麽默默無聞的小皇子，他自己外祖家就是河北望族。
所以他是真不理解那些蠢貨怎麽敢的？
要九族名流史冊？
“沒想到他們是真敢啊。”二皇子表示自己也驚嚇到了：“還聰明的從屋頂灌油。要不是咱們地下有人，沒準還真被包圓了。”
“也不知道留守在外的黃大妞她們一行如何。”
“放心算時間, 六百裏加急應該到京了。不是我六叔點兵沒準就是福王親自帶錦衣衛過來。畢竟其他人不說, 就崔恩侯的性格肯定要炸，不順意他自己都能帶女營的兵過來。”牛超手持刀, 邊警惕著邊道：“你們趕緊想個好點的理由。要不然我回家沒準被我祖父抽一頓。作為護衛保護不好你們。”
“外加黃大妞她們回去都得領罰。”
“這有什麽好懲罰的？說發現蒙汗藥後，我們將計就計啊。”黎理馬上道：“是惡賊太囂張, 跟護衛又有什麽關系？”
“將計就計可以。你們把戰況描寫的慘烈些, 我背一背。咱們必須口供對好，否則某些老頑固事後肯定要借題發揮, 說女衛護衛不利。”
這可能性大的, 眾人都沈默了。
片刻之後, 崔琇迎著寒風率先開口打破死寂：“經此一事，我發現咱們都有先入為主的弊病。這富裕的江南, 派人盯著戶口稅收, 有點風吹草動政敵都能起監察作用；邊關窮苦之地也會有各種福利安撫百姓。可像這樣中等的縣，卻是被忽略的。”
“《皇輿全覽圖》都三十年了, 畝數標準相差這麽大，都還無人探查，本地也無人開口。”
“因此我認為那些墨守成規的老頑固率先應該當個監察官，查一查這些中等府州縣。”
“崔琇這建議對。先前咱們鼓勵府學敲登聞鼓，祖父邊說改革要抓住的是絕大多數人的利益。府學改革風氣不在於第一齋學子，而在終於四五六七這些中等齋。”文敬聽得這番話，也積極訴說起來：“可能這回讓我們一路去湘江，便是勘查中部地區。中部地區不像粵海川蜀有帝王偏愛政策扶持，不像江南這目前算眾所周知的富裕，也不像邊關苦寒。算一直在朝廷沈默的部分。”
“湘軍多威名赫赫啊，算沈默嗎？”二皇子聽得這番話，有些震驚：“父皇肯定沒那麽多政治，讓你們去湘軍地盤，是因為湘軍是老牛家也是護國侯這些人老家。據聞湘江民風彪悍，讓你們帶黃大妞她們去長見識去歷練的。”
“那皇上就不能一箭雙雕啊？”牛超覺得崔琇他們分析的挺對：“你們還是趕緊串供，萬一京城派兵過來了，我們也好有個完美的交代啊。”
說話間，王巧兒入內，拿了個藥瓶遞給文敬：“看在你們為護衛考慮的份上，選兩個弱的服下，河北這地特有的祁紫菀配的。入口是甜的。”
知道自己弱，文敬毫不猶豫接下，看看另一個弱的書生。
黎理更幹脆，打開藥瓶，就見一顆泛著紅色的小藥丸，散發淡淡的清香。
見這三人行如流水的，崔琇有些怯，難得覺得自己記憶出了錯，小聲：“巧……不，王大夫，我記得……記得祁紫菀是溫肺下氣、化痰止咳的良藥吧？”
迎著崔琇小心翼翼的動作，王巧兒笑了一聲：“對。但是藥三分毒。毒藥良藥全看配藥者的良心。”
“想想你們這回帶來的藥，哪一樣材料不是治病的？”
“有道理，不是良藥太醫院都要管制的。”二皇子感嘆，默默靠崔琇坐了坐。原先他是琢磨順母妃的建議，跟軍需後勤最為重要的一環節——軍醫，搞個關系。但自打這一路隨行，見人遇亂葬崗就屍骨研究後，他就徹底熄了心思了。
這當軍醫當太醫是人才，是國之棟梁。
娶回家當王妃，那要怕的。
甚至他遇不到合適的，他寧可不娶，免得姻親因為太子至今膝下無子，各種心思。
“您冷？”崔琇莫名。
二皇子低聲：“他爹，敢跟在你大伯後頭藥昏皇子的。”
“您現在要主事。”王巧兒聞言沈聲回應了一句後，解釋道：“這服用後，非但脈象上便是臉色十分虛弱。不懂醫術的看臉色都覺得你們病懨懨的，是個藥罐子，快要死的那種。放心，不是我研究出來的，是我爹給他兄弟裝病研究出來的。至今太醫還沒診出來用什麽藥。因此這藥方安全的。”
“你們被毒了，還不夠慘嗎？我讓黃大妞她們給值守的也服下。這樣又中迷藥和毒藥，卻還浴血奮戰，跟我一起從地道把你們救出來。不說被獎勵但也不至於追責。”
“分批中藥，也顯得你們五個防守輪值。不是真釣魚，也是豁出去性命的豪賭的。”
全場：“…………女中諸葛亮！”
“王大夫，您請坐，我們商討一下個要點，那些貪官汙吏會不會轉移家產？”崔琇邀請著：“賬冊這些咱們保全好，但他們自己家的家產，萬一趁著京城來人之前轉移了怎麽辦？”
其他人對邀請王巧兒一同探討也沒什麽不滿，也積極歡迎。畢竟王巧兒除卻醫術了得外，女營統考成績也很亮眼的，是有真材實料的人。
王大夫端坐後，直接道：“我請摸金校尉他們去看這些人祖墳了。據說某家有把銀子埋墳墓的愛好。”
“那是大伯看大理寺案卷得來的靈感，說要埋個銀子。”崔琇弱弱給自家大伯澄清一下很可靠的，“再說這知府籍貫都不在這，他在這哪裏的祖墳啊？”
“他們要是暗中跑了怎麽辦？”牛超擔心：“城門咱還是要分幾個去守著？”
“不用，我讓穩婆班在東南西北四大城門上都撒藥了。不管駕馭什麽畜生趕路，都跑不出半裏地。”
文敬和黎理互相對視一眼，也緊挨著崔琇身邊坐。
就王巧兒的作風，都能想像他爹王神醫當年仗著崔恩侯藥過多少人了。
崔琇：“姐，咱……咱有些事還是看律法的證據，這……”
“我藥的是牲畜。大周律令沒規定這個犯死罪吧？”王巧兒道：“只需你們活用律法啊？”
“我們是怕您用習慣了，萬一日後有人用律法來攻訐您。”崔琇沈聲：“您可是勵志要當女太醫，還要帶著女太醫們把女這個詞去掉。直接用職業來稱呼的人啊。還是謹慎些。”
“雖然這話有些厚顏無恥，但這世道對女孩子比較苛責。”
聽得這聲聲擔憂，王巧兒一抱拳，表示自己有數：“就這回情況危急，不然我也舍不得藥牲畜。”
崔琇見狀微不著痕籲口氣，放心繼續琢磨如何抓賊拿臟。
其他人也紛紛獻計獻策，訴說自己聽到的看到的各種藏金銀辦法。說到最後文敬道：“據說每個貪官手裏都會有一本人情賬本的，記載那種給高官送錢的那種本本。咱們要是拿到這個，朝臣們也要考慮我們的按律辦事的態度吧？”
拉長了音調，他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指天立誓：“我外祖家若是有包庇，本錦衣衛同知按律辦事，本皇子是大義滅親。”
說完他補充說明：“現在解決好我豁出去顏面，最後別說我父皇了就你們幾家都要求個情，最嚴重不過抄家流放還有命在。我帶著他們立軍功還能東山再起。”
“可若是縱容下去，變成那種夜郎自大坐井觀天的蠢貨，我寧可自己自我了斷。”
“想想啊江南帶兵厘隱戶。可這邊亂成什麽樣了。這事不徹查，我父皇萬皇至尊都成笑話了，名垂青史百年被後世都嗤笑的。”
“所以我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必須查。”
這番話也足夠推心置腹，坦誠相告了。因此在場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包括二皇子都齊齊看向文敬。
文敬嘆氣：咱們要不撞鬼顯靈一回，嚇得人說出賬本所在？”
“包公顯靈，這個比較眾所周知，且安全。”崔琇斟酌過後，道。
“怎麽顯靈？”
崔琇毫不猶豫：“我會一點點。”
所有人看向崔琇。
崔琇：“我打小說書人啟蒙的。這戲班子噴火雜耍天橋賣藝的，家裏都有。”
“感謝榮公，培養出一位多才多藝的舉人。”文敬戲謔一聲，便詢問需要什麽，他們該怎麽配合。
“跟皮影戲也差不多，要有個板……”崔琇說完後，又沈聲道：“《墨經》也記載過的：“景。光之人，煦若射，下者之人也高；高者之人也下。足蔽下光，故成景於上；首蔽上光，故成景於下。在遠近有端，與於光，故景庫內也。”
“你還看《墨經》？”黎理有些驚詫：“你哪來那麽多時間博學多才啊？”
崔琇道：“感謝榮公政敵。我看過那些年參榮公的奏折。”造假這種事朝臣都會的，基本原理也都清清楚楚。
黎理佩服，酸溜溜著：“我祖父還不給我講這些。你大伯真好，這奏折都給你看。”
文敬也酸澀了片刻。這些政治講授才意味這是真正被長輩認可能踏入官場了。
牛超震驚：“不是，你們哀嘆什麽啊？這種手段，陰兵啊，我祖父當初戰敗後人少，也玩過陰兵過境，提振士氣的。”
二皇子瞠目：“你們兩家到底怎麽教的，這種都教。”
“武學院軍師課也教啊，說某些以少勝多打法。舉的就是我祖父和他祖父的例子。”牛超沈聲回應：“能為大周打勝仗，都是好辦法。”
不知道的三個人齊齊生悶氣，最後看向沈默的王巧兒。
王巧兒淡然：“我雖然不懂具體什麽原理，但我五歲就跟著親爹賣老鼠藥，還是假老鼠藥。”
“所以看過坑蒙拐騙，道士和尚裝神弄鬼的。”
三人：“…………”
氣憤的商討著：
“咱帶來的火、藥不夠去借了些煙花，確保整個山野地震。”
“穩婆班的骷髏夠從城墻四門一路到縣衙？”
“戲本寫好，才好掌控好韻律節奏。”
“女營訓練練過傳音，喊大伯冬天起床鍛煉訓練過，全軍一起喊。”
“可鬥膽說一句萬一那幕後黑手跟大伯一樣裝死不起來怎麽辦？”
“他們有丹書鐵券嗎？他們生下來武帝寵侄，金銀珠寶不缺嗎？生下來就是爵爺嗎？你這話趕緊呸呸呸，全天下就崔恩侯一個好運的。”
“…………”
一個時辰後，眾人一致決定快刀斬亂麻，傍晚就動手，免得京城來人束縛了手腳。
且在縣衙火還未徹底撲滅的情況下，天空背景也容易操作——包公顯靈加女陰兵過境，告訴全縣全大周百姓女孩子死太多了，女孩子再死下去，那男的只能斷袖了。
就絕了後代傳承了。
且說句實在話，世人愛用陽指男孩，用陰代指女孩。
那陰兵陰兵不就是女兵嗎？
從此後陰兵就必須指女兵，是那些被掐死溺死招娣死的女孩子亡靈。
****
傍晚因為大火，連空氣都布滿了灰燼，天空更是灰蒙蒙的，讓人看著都覺得有些壓抑。
等得到下屬的言簡意賅的回報後，黃大妞捂著傷口，一手拎著孫知府，是嘶吼的真情實感：“仵作呢？大夫呢，勘驗啊，必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否則說句實在的，你我九族都不存！”
二皇子的小舅舅，做個富貴閑人守祖宅的人帶著自家仆從趕到，直接摔下馬來：“到底怎麽回事？”
“五個人，身後一群護衛還有那群穩婆班呢？”
孫知府聽得一聲又一聲的怒吼，只能兩股顫顫跪地：“下官該死，下官該死，下官也不知怎麽會發生這駭然聽聞的大案，下官用項上腦袋保——”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間就聽得轟隆一聲巨響。隨後便覺地動山搖，感覺整個人都站不穩了。
下意識看過去，就見燒成黑炭，唯有黑兮兮梁木凸顯出來的辦公廳此刻巨響過後，墻都開始開裂了。
見狀，孫知府趔趄的爬起來：“這……這怎麽回事？地怎麽開裂了？”
哪怕知情的黃大妞看著這裂縫，也倒抽一口氣，“這……這……這地動？”
“呸，肯定是……肯定是顯靈啊。戰神顯靈了啊。”衙役中也不是誰喊了一句：“那……那其中一個被燒死的不是戰神的孫子？那可是崔將軍啊。”
“崔將軍當初海戰就是帶著亡故的陰兵重新打贏了戰爭啊。”
“那崔琇還說自己被托夢顯靈呢。”
黃大妞看著一句一句說著說著往後退，都快退出大門的衙役。還帶著些鄉土口音的衙役，忽然間都發現自己沒帶節奏烘托氣氛的機會了。
“對，二皇子那可是皇子啊。龍生九子，那是每條龍都有神話傳奇的。”黃大妞積極開口，先強調皇子的權威尊貴：“這二皇子辛辛苦苦帶隊前來，那是體察民情，那是帶著穩婆班來手把手傳授知識，盼望百姓綿延後代，子孫繁茂的。”
憤怒的二皇子小舅舅聽得這話，眨眨眼。剛想轉動腦袋思忖一下，他就聽得自己身側親隨一聲疾呼，他下意識的順著人擡眸看過去，就見出事的辦公廳上空出現了……出現了金芒。
金芒閃閃，還有從四面八方的各種鳥飛來。
“這……這……”小舅舅一時間都不知眼前所見景象是假裝的還是真的有神跡出現：“這冬天有那麽多鳥？”
小舅舅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孫知府也想不透。他昂頭看著金芒，看著金芒瞬間擴散到整個縣衙。
這眨眼間，比傳聞的神跡還讓人驚詫。
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孫知府顫顫發抖時，就聽得一聲高喝來襲，仿若從天空施壓下來的威壓一般，帶著令人臣服的威壓。
“陰兵鳴冤，包公夜審，大周河北河縣百姓，跪！”
孫知府聞言一怔，昂頭看著上空那愈發威嚴的包公。包公身形之大，不像是有人假裝的。反而讓他都克制不住想起那些民間傳聞。相比正史記載，民間傳言能口口流傳下來也有可信之處，例如包公夜審。
例如陰兵過境。
就在孫知府詫異時，暗中勾結的本地小吏鄉紳們面色沈沈，飛速聚集一* 起，“這……這真有神靈？”
“有神靈又如何，咱們一定要一口咬死了那楚大人的仇敵報覆放火。”
“那若是當眾審判？”
“你傻了嗎？真有神靈，那最該害怕的便是皇帝。別忘了宣武圍場，據聞那崔鎮可是當眾指著皇帝發誓發咒的。”
被收編的摸金校尉們暗中盯著，打算來一窩包圓了。
與此同時全縣的百姓們昂頭望著這意想不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威嚴畫面，聽得似乎從四面八方響起的包公鳴冤聲音，都無視了夜晚的寒冷，直接匍匐跪地：“蒼天有眼啊！”
“還是好人多。”
“這顯靈啊。那些公子們說的話是真的，是咱們老祖宗知道冤屈托夢喊冤啊。”
“大周萬歲啊。”
“…………”
看著歸了一地的百姓，帶著五萬兵馬來的牛重：“？？？？”
老了熬不了夜了，耳鳴聽見登聞鼓？
崔恩侯登聞鼓敲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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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京城上下震動時, 劫後重生的五人在破廟裏在感嘆“死裏逃生”。
“說實話，我現在還沒回神。這匿土地和科考互保做文章，最多是夷三族。這殺皇子形同謀逆, 是誅九族。”文敬望著北邊還燃燒的濃濃煙霧，後怕不已。
按律八百裏加急是突發戰役，邊關失守。此乃危國最為嚴重之事，全國警戒。
六百裏加急, 除卻邊疆動蕩外便是代天巡狩的欽差出事以及皇子出事了。
皇子在外出事, 為彰顯天威都得六百裏傳信進京。
且律法的事情不提, 這二皇子也不是什麽默默無聞的小皇子，他自己外祖家就是河北望族。
所以他是真不理解那些蠢貨怎麽敢的？
要九族名流史冊？
“沒想到他們是真敢啊。”二皇子表示自己也驚嚇到了：“還聰明的從屋頂灌油。要不是咱們地下有人，沒準還真被包圓了。”
“也不知道留守在外的黃大妞她們一行如何。”
“放心算時間, 六百裏加急應該到京了。不是我六叔點兵沒準就是福王親自帶錦衣衛過來。畢竟其他人不說, 就崔恩侯的性格肯定要炸，不順意他自己都能帶女營的兵過來。”牛超手持刀, 邊警惕著邊道：“你們趕緊想個好點的理由。要不然我回家沒準被我祖父抽一頓。作為護衛保護不好你們。”
“外加黃大妞她們回去都得領罰。”
“這有什麽好懲罰的？說發現蒙汗藥後，我們將計就計啊。”黎理馬上道：“是惡賊太囂張, 跟護衛又有什麽關系？”
“將計就計可以。你們把戰況描寫的慘烈些, 我背一背。咱們必須口供對好，否則某些老頑固事後肯定要借題發揮, 說女衛護衛不利。”
這可能性大的, 眾人都沈默了。
片刻之後, 崔琇迎著寒風率先開口打破死寂：“經此一事，我發現咱們都有先入為主的弊病。這富裕的江南, 派人盯著戶口稅收, 有點風吹草動政敵都能起監察作用；邊關窮苦之地也會有各種福利安撫百姓。可像這樣中等的縣，卻是被忽略的。”
“《皇輿全覽圖》都三十年了, 畝數標準相差這麽大，都還無人探查，本地也無人開口。”
“因此我認為那些墨守成規的老頑固率先應該當個監察官，查一查這些中等府州縣。”
“崔琇這建議對。先前咱們鼓勵府學敲登聞鼓，祖父邊說改革要抓住的是絕大多數人的利益。府學改革風氣不在於第一齋學子，而在終於四五六七這些中等齋。”文敬聽得這番話，也積極訴說起來：“可能這回讓我們一路去湘江，便是勘查中部地區。中部地區不像粵海川蜀有帝王偏愛政策扶持，不像江南這目前算眾所周知的富裕，也不像邊關苦寒。算一直在朝廷沈默的部分。”
“湘軍多威名赫赫啊，算沈默嗎？”二皇子聽得這番話，有些震驚：“父皇肯定沒那麽多政治，讓你們去湘軍地盤，是因為湘軍是老牛家也是護國侯這些人老家。據聞湘江民風彪悍，讓你們帶黃大妞她們去長見識去歷練的。”
“那皇上就不能一箭雙雕啊？”牛超覺得崔琇他們分析的挺對：“你們還是趕緊串供，萬一京城派兵過來了，我們也好有個完美的交代啊。”
說話間，王巧兒入內，拿了個藥瓶遞給文敬：“看在你們為護衛考慮的份上，選兩個弱的服下，河北這地特有的祁紫菀配的。入口是甜的。”
知道自己弱，文敬毫不猶豫接下，看看另一個弱的書生。
黎理更幹脆，打開藥瓶，就見一顆泛著紅色的小藥丸，散發淡淡的清香。
見這三人行如流水的，崔琇有些怯，難得覺得自己記憶出了錯，小聲：“巧……不，王大夫，我記得……記得祁紫菀是溫肺下氣、化痰止咳的良藥吧？”
迎著崔琇小心翼翼的動作，王巧兒笑了一聲：“對。但是藥三分毒。毒藥良藥全看配藥者的良心。”
“想想你們這回帶來的藥，哪一樣材料不是治病的？”
“有道理，不是良藥太醫院都要管制的。”二皇子感嘆，默默靠崔琇坐了坐。原先他是琢磨順母妃的建議，跟軍需後勤最為重要的一環節——軍醫，搞個關系。但自打這一路隨行，見人遇亂葬崗就屍骨研究後，他就徹底熄了心思了。
這當軍醫當太醫是人才，是國之棟梁。
娶回家當王妃，那要怕的。
甚至他遇不到合適的，他寧可不娶，免得姻親因為太子至今膝下無子，各種心思。
“您冷？”崔琇莫名。
二皇子低聲：“他爹，敢跟在你大伯後頭藥昏皇子的。”
“您現在要主事。”王巧兒聞言沈聲回應了一句後，解釋道：“這服用後，非但脈象上便是臉色十分虛弱。不懂醫術的看臉色都覺得你們病懨懨的，是個藥罐子，快要死的那種。放心，不是我研究出來的，是我爹給他兄弟裝病研究出來的。至今太醫還沒診出來用什麽藥。因此這藥方安全的。”
“你們被毒了，還不夠慘嗎？我讓黃大妞她們給值守的也服下。這樣又中迷藥和毒藥，卻還浴血奮戰，跟我一起從地道把你們救出來。不說被獎勵但也不至於追責。”
“分批中藥，也顯得你們五個防守輪值。不是真釣魚，也是豁出去性命的豪賭的。”
全場：“…………女中諸葛亮！”
“王大夫，您請坐，我們商討一下個要點，那些貪官汙吏會不會轉移家產？”崔琇邀請著：“賬冊這些咱們保全好，但他們自己家的家產，萬一趁著京城來人之前轉移了怎麽辦？”
其他人對邀請王巧兒一同探討也沒什麽不滿，也積極歡迎。畢竟王巧兒除卻醫術了得外，女營統考成績也很亮眼的，是有真材實料的人。
王大夫端坐後，直接道：“我請摸金校尉他們去看這些人祖墳了。據說某家有把銀子埋墳墓的愛好。”
“那是大伯看大理寺案卷得來的靈感，說要埋個銀子。”崔琇弱弱給自家大伯澄清一下很可靠的，“再說這知府籍貫都不在這，他在這哪裏的祖墳啊？”
“他們要是暗中跑了怎麽辦？”牛超擔心：“城門咱還是要分幾個去守著？”
“不用，我讓穩婆班在東南西北四大城門上都撒藥了。不管駕馭什麽畜生趕路，都跑不出半裏地。”
文敬和黎理互相對視一眼，也緊挨著崔琇身邊坐。
就王巧兒的作風，都能想像他爹王神醫當年仗著崔恩侯藥過多少人了。
崔琇：“姐，咱……咱有些事還是看律法的證據，這……”
“我藥的是牲畜。大周律令沒規定這個犯死罪吧？”王巧兒道：“只需你們活用律法啊？”
“我們是怕您用習慣了，萬一日後有人用律法來攻訐您。”崔琇沈聲：“您可是勵志要當女太醫，還要帶著女太醫們把女這個詞去掉。直接用職業來稱呼的人啊。還是謹慎些。”
“雖然這話有些厚顏無恥，但這世道對女孩子比較苛責。”
聽得這聲聲擔憂，王巧兒一抱拳，表示自己有數：“就這回情況危急，不然我也舍不得藥牲畜。”
崔琇見狀微不著痕籲口氣，放心繼續琢磨如何抓賊拿臟。
其他人也紛紛獻計獻策，訴說自己聽到的看到的各種藏金銀辦法。說到最後文敬道：“據說每個貪官手裏都會有一本人情賬本的，記載那種給高官送錢的那種本本。咱們要是拿到這個，朝臣們也要考慮我們的按律辦事的態度吧？”
拉長了音調，他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指天立誓：“我外祖家若是有包庇，本錦衣衛同知按律辦事，本皇子是大義滅親。”
說完他補充說明：“現在解決好我豁出去顏面，最後別說我父皇了就你們幾家都要求個情，最嚴重不過抄家流放還有命在。我帶著他們立軍功還能東山再起。”
“可若是縱容下去，變成那種夜郎自大坐井觀天的蠢貨，我寧可自己自我了斷。”
“想想啊江南帶兵厘隱戶。可這邊亂成什麽樣了。這事不徹查，我父皇萬皇至尊都成笑話了，名垂青史百年被後世都嗤笑的。”
“所以我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必須查。”
這番話也足夠推心置腹，坦誠相告了。因此在場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包括二皇子都齊齊看向文敬。
文敬嘆氣：咱們要不撞鬼顯靈一回，嚇得人說出賬本所在？”
“包公顯靈，這個比較眾所周知，且安全。”崔琇斟酌過後，道。
“怎麽顯靈？”
崔琇毫不猶豫：“我會一點點。”
所有人看向崔琇。
崔琇：“我打小說書人啟蒙的。這戲班子噴火雜耍天橋賣藝的，家裏都有。”
“感謝榮公，培養出一位多才多藝的舉人。”文敬戲謔一聲，便詢問需要什麽，他們該怎麽配合。
“跟皮影戲也差不多，要有個板……”崔琇說完後，又沈聲道：“《墨經》也記載過的：“景。光之人，煦若射，下者之人也高；高者之人也下。足蔽下光，故成景於上；首蔽上光，故成景於下。在遠近有端，與於光，故景庫內也。”
“你還看《墨經》？”黎理有些驚詫：“你哪來那麽多時間博學多才啊？”
崔琇道：“感謝榮公政敵。我看過那些年參榮公的奏折。”造假這種事朝臣都會的，基本原理也都清清楚楚。
黎理佩服，酸溜溜著：“我祖父還不給我講這些。你大伯真好，這奏折都給你看。”
文敬也酸澀了片刻。這些政治講授才意味這是真正被長輩認可能踏入官場了。
牛超震驚：“不是，你們哀嘆什麽啊？這種手段，陰兵啊，我祖父當初戰敗後人少，也玩過陰兵過境，提振士氣的。”
二皇子瞠目：“你們兩家到底怎麽教的，這種都教。”
“武學院軍師課也教啊，說某些以少勝多打法。舉的就是我祖父和他祖父的例子。”牛超沈聲回應：“能為大周打勝仗，都是好辦法。”
不知道的三個人齊齊生悶氣，最後看向沈默的王巧兒。
王巧兒淡然：“我雖然不懂具體什麽原理，但我五歲就跟著親爹賣老鼠藥，還是假老鼠藥。”
“所以看過坑蒙拐騙，道士和尚裝神弄鬼的。”
三人：“…………”
氣憤的商討著：
“咱帶來的火、藥不夠去借了些煙花，確保整個山野地震。”
“穩婆班的骷髏夠從城墻四門一路到縣衙？”
“戲本寫好，才好掌控好韻律節奏。”
“女營訓練練過傳音，喊大伯冬天起床鍛煉訓練過，全軍一起喊。”
“可鬥膽說一句萬一那幕後黑手跟大伯一樣裝死不起來怎麽辦？”
“他們有丹書鐵券嗎？他們生下來武帝寵侄，金銀珠寶不缺嗎？生下來就是爵爺嗎？你這話趕緊呸呸呸，全天下就崔恩侯一個好運的。”
“…………”
一個時辰後，眾人一致決定快刀斬亂麻，傍晚就動手，免得京城來人束縛了手腳。
且在縣衙火還未徹底撲滅的情況下，天空背景也容易操作——包公顯靈加女陰兵過境，告訴全縣全大周百姓女孩子死太多了，女孩子再死下去，那男的只能斷袖了。
就絕了後代傳承了。
且說句實在話，世人愛用陽指男孩，用陰代指女孩。
那陰兵陰兵不就是女兵嗎？
從此後陰兵就必須指女兵，是那些被掐死溺死招娣死的女孩子亡靈。
****
傍晚因為大火，連空氣都布滿了灰燼，天空更是灰蒙蒙的，讓人看著都覺得有些壓抑。
等得到下屬的言簡意賅的回報後，黃大妞捂著傷口，一手拎著孫知府，是嘶吼的真情實感：“仵作呢？大夫呢，勘驗啊，必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否則說句實在的，你我九族都不存！”
二皇子的小舅舅，做個富貴閑人守祖宅的人帶著自家仆從趕到，直接摔下馬來：“到底怎麽回事？”
“五個人，身後一群護衛還有那群穩婆班呢？”
孫知府聽得一聲又一聲的怒吼，只能兩股顫顫跪地：“下官該死，下官該死，下官也不知怎麽會發生這駭然聽聞的大案，下官用項上腦袋保——”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間就聽得轟隆一聲巨響。隨後便覺地動山搖，感覺整個人都站不穩了。
下意識看過去，就見燒成黑炭，唯有黑兮兮梁木凸顯出來的辦公廳此刻巨響過後，墻都開始開裂了。
見狀，孫知府趔趄的爬起來：“這……這怎麽回事？地怎麽開裂了？”
哪怕知情的黃大妞看著這裂縫，也倒抽一口氣，“這……這……這地動？”
“呸，肯定是……肯定是顯靈啊。戰神顯靈了啊。”衙役中也不是誰喊了一句：“那……那其中一個被燒死的不是戰神的孫子？那可是崔將軍啊。”
“崔將軍當初海戰就是帶著亡故的陰兵重新打贏了戰爭啊。”
“那崔琇還說自己被托夢顯靈呢。”
黃大妞看著一句一句說著說著往後退，都快退出大門的衙役。還帶著些鄉土口音的衙役，忽然間都發現自己沒帶節奏烘托氣氛的機會了。
“對，二皇子那可是皇子啊。龍生九子，那是每條龍都有神話傳奇的。”黃大妞積極開口，先強調皇子的權威尊貴：“這二皇子辛辛苦苦帶隊前來，那是體察民情，那是帶著穩婆班來手把手傳授知識，盼望百姓綿延後代，子孫繁茂的。”
憤怒的二皇子小舅舅聽得這話，眨眨眼。剛想轉動腦袋思忖一下，他就聽得自己身側親隨一聲疾呼，他下意識的順著人擡眸看過去，就見出事的辦公廳上空出現了……出現了金芒。
金芒閃閃，還有從四面八方的各種鳥飛來。
“這……這……”小舅舅一時間都不知眼前所見景象是假裝的還是真的有神跡出現：“這冬天有那麽多鳥？”
小舅舅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孫知府也想不透。他昂頭看著金芒，看著金芒瞬間擴散到整個縣衙。
這眨眼間，比傳聞的神跡還讓人驚詫。
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孫知府顫顫發抖時，就聽得一聲高喝來襲，仿若從天空施壓下來的威壓一般，帶著令人臣服的威壓。
“陰兵鳴冤，包公夜審，大周河北河縣百姓，跪！”
孫知府聞言一怔，昂頭看著上空那愈發威嚴的包公。包公身形之大，不像是有人假裝的。反而讓他都克制不住想起那些民間傳聞。相比正史記載，民間傳言能口口流傳下來也有可信之處，例如包公夜審。
例如陰兵過境。
就在孫知府詫異時，暗中勾結的本地小吏鄉紳們面色沈沈，飛速聚集一* 起，“這……這真有神靈？”
“有神靈又如何，咱們一定要一口咬死了那楚大人的仇敵報覆放火。”
“那若是當眾審判？”
“你傻了嗎？真有神靈，那最該害怕的便是皇帝。別忘了宣武圍場，據聞那崔鎮可是當眾指著皇帝發誓發咒的。”
被收編的摸金校尉們暗中盯著，打算來一窩包圓了。
與此同時全縣的百姓們昂頭望著這意想不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威嚴畫面，聽得似乎從四面八方響起的包公鳴冤聲音，都無視了夜晚的寒冷，直接匍匐跪地：“蒼天有眼啊！”
“還是好人多。”
“這顯靈啊。那些公子們說的話是真的，是咱們老祖宗知道冤屈托夢喊冤啊。”
“大周萬歲啊。”
“…………”
看著歸了一地的百姓，帶著五萬兵馬來的牛重：“？？？？”
老了熬不了夜了，耳鳴聽見登聞鼓？
崔恩侯登聞鼓敲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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