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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鄉試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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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鄉試五

“說白了, 賺錢渠道得把握在自己手中。”

明德帝在心裏一字一字念著,琢磨如何運轉讓司徒江山千秋萬代。哪怕最最最壞的打算就算後世子孫敗了,也要比墻頭草的所謂世家活的長久體面。

正一點點勾勒未來家族興盛的宏偉藍圖時, 四喜跌跌撞撞入內:“皇上,薊運水庫……水庫堤壩被沖垮了。”

明德帝目光依舊直勾勾看著天,看著驚雷一下又一下,似要把整個大地掘地三尺的架勢, 硬聲道:“朕既下令讓黃太保全權負責, 就要信他!”

說完, 他沈聲:“按著規矩,朕去太廟祭祖!另外傳令下去,欽天監和禮部去風骨館祭天敬我大周當代子民錚錚鐵骨, 必能夠萬眾一心, 必能夠人定勝天!”

家族要傳承,這百姓也要傳承, 最好代代信司徒江山。

聽得這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恍若洪鐘,帶著肅殺的話語, 四喜擡手擦擦自己掌心的汗珠, 捏緊拂塵,盡量的端出大內總管的從容氣場, 轉身去傳旨。

率先收到帝王命令的閣老們:“…………”

裝病但礙於情況特殊, 直接一根人參下去病好了的黎閣老琢磨著帝王的話語, 身形慢慢貼近了算盤撥弄飛快的戶部尚書,低聲:“老文他妻侄啊, 聽說咱們下一代崽子們跟京城打更人都有聯絡。”

戶部尚書聽得堂堂閣老這般用詞, 撥弄算盤的手指依舊飛速,快得都只剩下殘影, 只禮節性的擡眸寒暄了一下:“首輔閣老,您吩咐。”

“京城的百姓是不是也要守京城守護自己的家?這面對天災,咱們得上下齊心。”黎閣老低聲:“去敲鑼打鼓宣傳一下,讓成年壯丁百姓自願加入裝沙包行列。”

說到最後,黎閣老眼睛都盯著賬本,唯恐眼前這鐵公雞毫不猶豫拒絕。

“號召百姓做工的錢,絕對不能省,必須要給百姓。”

“這還叫自願?”

“不自願,如何彰顯帝王得道多助,大周得民心?不給錢,秋稅收什麽?”黎閣老低聲:“對大多數百姓來說,有錢也就有活下去的希冀,返回家安心拾掇還能活著的莊稼。否則烏壓壓的流民亂竄嗎?京城天子腳下往外流民,總難堪。”

“傳訊官來報黃太保說要做最壞的打算,按著戶籍信息顯示那就起碼要移二十萬百姓。這二十萬吃喝拉撒睡……”

“冷靜。女營來報能解決十萬,剩下十萬實在不行就在宣武圍場安營紮寨。”黎閣老沈聲:“宣武圍場的地勢高,水系排水絕對安全。”

戶部尚書手指慢慢抓緊算盤充當武器,定定看著黎閣老,琢磨要不要幹脆把人砸昏了事!

宣武圍場這血雨腥風的事還敢這個節骨眼提?

“黃太保都進京了。”黎閣老淡然:“咱現在敏感過往,倒不如有空想想大周貢院還在考試那個崽,千萬別讓他凍著冷著餓著受風寒出點事。”

“想當年他莫名得了天花,那是裏三層外三層全京城戒嚴。”

“太子妃什麽時候定下的?想想。”

鎮國侯確定肯定明德帝沒對幼崽下手,才心平氣和跟明德帝“談”兒女婚嫁。當然這些利益過往不能提,能提的也的確只有崔瑚這條小命重要。

想著,戶部尚書磨著牙,低聲:“事後賑災的銀子無法安排妥當怎麽辦?就京城百姓是百姓啊,南邊水患更嚴重。”

“我去請示皇上,大不了就說女營有錢,皇家宗正救濟,讓宗正那幫出錢。反正崔恩侯金礦吹牛吹的全京城都知道了。”黎閣老沈聲:“你跟老文學著點,先抓要緊事。”

戶部尚書聞言感覺自己都氣炸了。

但千言萬語一句話——各司其職,他是大周的戶部尚書,撥款救濟就必須著眼整個大周!

而首輔閣老得穩妥。

想想,當閣老還當首輔閣老,也是和稀泥的苦差事。

得虧他爭閣老,就是按著官場潛規則,“爭”一爭,顯得自己有上進心。

目送著黎閣老脊背似乎都要些佝僂求見帝王的背影,戶部尚書本想垂首繼續算如何安置,但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一道視線。

感受著視線來襲的方位,戶部尚書連擡頭的欲、望都沒有。

都不用擡頭看,他都能猜測到註視的他的人是——新上任的閣老徐國棟!

對於徐國棟,他沒什麽好感。

畢竟作為地方官吏,川蜀昔年獲得了太多皇帝支持的資源,導致地方其他封建大吏進京述職的時候言語間都有些遷怒戶部。說戶部辦事偏心眼偏到咯吱窩。

其實遷怒也就嘴皮子說兩句而已,他也沒太上心,可問題關鍵是川蜀獲得支持,但上交的稅收還不如粵海這個武帝鼎力支持的地方漂亮。

哪怕因為粵海有海商等等的緣由,但川蜀稅也沒江南一半。

因此作為戶部尚書,從稅這個角度來說得給個徐國棟一個“x”。

論商業投資的效益,投資川蜀還不如投資女營。女營這咣當咣當砸錢下去,今天聽到回響了,一聲一聲的回應那都是至關重要能解燃眉之急!

徐國棟見戶部尚書連個反應都沒有,眼眸暗了暗,目光都有些怨念的剮向太廟,是恨不得將明德帝看個清清楚楚。

他就不解了,黃太保行事如此囂張,明德帝怎麽會信任黃太保,讓黃太保掌權?

甚至還讓二皇子讓武學院讓文敬黎理這些世家子弟全都去海津去當人質,訴說信任一詞?

這場暴雨,本該是他的機遇才對!

越想徐國棟越發不忿,作為新上任的閣老,他目前在閣老中毫無話語權,而作為辦事的尚書,他……他又因帝王下了旨意,在禮法上跟刑部毫無幹系了。

他在一群忙碌的權臣中顯得格格不入。

手指慢慢掐進了掌心,徐國棟眼裏的陰鷙愈發濃郁了兩分。

****

兩炷香後,駐守榮國府的崔琮接到帝王暗探傳信後,立馬聯系相熟的打更老大許老頭,簡明扼要說完後,便立馬塞銀子,恨不得用銀子的重量讓許老頭們能夠抵抗住風雨:“這回情況特殊,辛苦費我們翻三倍!”

“哪能這個節骨眼還要錢?”許老頭看著掏錢的崔琮,趕忙推拒:“琮大少爺,我們小老百姓不懂什麽大道理,但也是會算賬的。女營多好,我閨女雖然文不成武不就的,就普普通通一個妮兒,但也學了些手藝。且女營風水好,國公爺保佑皇爺罩著的,這本來黑兮兮的一個妮兒這些年光吃就吃的壯實,吃的好。”

“婆家訂下來,是十裏八村的富戶,有十畝良田呢!擱從前我一個沒地的窩囊廢只能打更的,想都不敢想。”

“所以這回咱其他不說,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這些當爹的也給女營給皇爺們爭口氣!”許老頭難得的直著腰,說得是鏗鏘有力,自信滿滿。

看著說的真摯的打更許老頭,崔琮卻是瞧著人推拒拉扯間絲絲垂下來的破蓑衣,無聲無訴說* 貧窮的蓑衣,還是帶著決然將錢遞過去:“你們哪怕辦事不收錢,但也要熬生姜湯。咱不能讓你們頂著風雨病了是不是?”

“這錢就留著防著病。要是扛過去了,到時候有多,你再退給我。”

“不許推拒了,辦事要緊。”

許老頭看著板著臉的崔琮,感覺這回捏手心裏的銀錠子都燙手。但見崔琮說完又馬不停蹄頂著風雨離開去辦其他要緊事,他還是鄭重的將銀子藏好,去聯系弟兄們。

不到半個時辰,帶著悠長調子的銅鑼聲就響徹了整個京城大街小巷:“這風雨沒什麽好怕的。皇爺說了我大周子民風骨錚錚,大家萬眾一心,都能保衛家園!”

“想想女營啊!大家閨女們一年一年的什麽樣子大家都心理有數的。把閨女都養的真好,這朝廷也會扛住風雨,養好天下人。現在風雨那麽大的,別去搶收莊稼,老幼老老實實在家等著,等著命令,咱年輕壯勞力能搭把手的就去女營裝沙包。咱去防汛幹不了,但給咱家的姑娘們也爭口氣,也賺點錢好補貼家用。”

“願意的去裏正家報名。”

“…………”

百姓們聽得這直白的勸說,雙眸都亮了起來。不管城內還是城外住著的百姓,但凡在京城內的,都積極無比的響應起來。畢竟誰都知道大水肯定不會沖京城啊!且士兵一列又一列的外出,也防汛,他們都看得見。

於是百姓倒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冒雨登記,而後被組織著去女營,進行簡單的巡邏護衛工作。順帶作為榜樣,安撫被強勢移民的家眷。

而此刻被沖垮的水庫周邊村落百姓帶著劫後餘生的驚喜。有些甚至直接對錦衣衛匍匐跪地:“多謝大人救命,多謝大人。”

當然也有些傷感,直呼老天爺不給活路。

但不管如何,到底是興幸多餘哀泣。

“爹,您嗓門大嗎?”崔琇看著又一個巨浪翻湧吞噬屋檐的畫面,狠狠深呼吸一口氣:“這山坡恐怕都撐不了多久。”

崔千霆面色漆黑:“你們準備好繩子。讓這些人一個接著一個牽著繩子走,囚犯怎麽有序趕路就讓他們怎麽趕路。”

“崔二叔,您冷靜些,這到底是……是民。”文敬聽得“囚犯”一詞,奮筆疾書,舉起自己的手劄本朝崔千霆展示——改革一派崔家算首位了,被挺多人盯著的。咱說句實在話,也要保護好自己!

“讓他們牽著繩走,還有個秩序力量,不會再一次亂成一鍋粥。錦衣衛還得去下一個村落,護送他們去女營的,只能武學院還有女營士兵為主。這些到底都是新兵蛋子沒真見過血,萬一路上遇到事壓不住怎麽辦?”崔千霆見文敬這也實打實關心崔家的話語,回應解釋過後,便狠狠吸口氣,氣沈丹田:“現在全都別給本官廢話,咱們首要目標是去安全的女營!”

“所有族長統計族人人數,上報村長。村長統計好自己負責的村落人數,上報裏正。裏正報鎮長。一級一級的別錯報漏報,耽擱救援。其中重點統計七歲以下孩童,孕婦,年齡五十歲以上老者。”

“老弱婦孺等會做牛車騾車,剩下的青壯婦孺……”

崔琇只覺自己耳朵嗡得一聲,擡手下意識捂了捂耳朵。一擡眸,就見他和他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全都帶著崇拜看向崔千霆。

崔琇與有榮焉的擡頭挺胸,抹了一把臉後,便擡手去拍自己幹活的朋友們:“統計人數,安排車馬啊,準備繩子啊!”

而黎理聽得聲聲能碾壓海浪的巨響,再看看崔琇一臉催催催的老黃牛勤懇辦事模樣,沒忍住苦中作樂幻想了一下——崔千霆要是撕破臉打架的話,那滿朝文武是真會受傷。不會像今日這樣,據說都是老年傷。基本上就是自己老了老了,會有的那些病。

崔千霆動手打架的話,那得是什麽大場面?

想看!

自覺懷揣遠大的目標,黎理倒是肅穆了兩分,抱緊了牛皮紙,沖向自己被分配到的平河鎮統計人數。

沒一會兒,他急聲怒吼一聲卻不料又又被雨水嗆著,逼著他只能繼續希冀幻想武德充沛,而後示意周圍百姓一同吶喊:“一二三,穩婆班!據說羊水破了,急救!孩子頭出來了!”

邊說黎理高舉起代表緊急情況的戰旗,示意孕婦家眷努力搖擺,讓有武功的人眼尖的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周邊的百姓們見狀,也隨著啞著嗓的黎理異口同聲的發出吶喊聲:“一二三,穩婆班,據說羊水破了……”

數以百計的百姓們,不管老幼這一刻齊聲的喊著。聲音也凝聚成讓人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帶著直沖雲霄的震撼力。

作為小文武雙全的栽培著,崔琇借著千目鏡加持,看見這代表危急的一幕,立馬扭頭沖穩婆班高呼:“平河鎮方向有孕婦急產,頭出來了!”

穩婆班待命一組士兵聞言立馬毫不猶豫背起藥箱,疾步沖了過去。

崔琇看著背影都快消失在大雨中的一幕,目光再一次帶著敬佩。女孩子的確……有些時候也真比男孩子更有用啊。那些守舊派腦子不知道怎麽轉的,為什麽就不同意女營這麽好的政策?

腹誹著,崔琇趕忙投入小吏的責任中來,負責安排牛車。跟率先完成統計的文敬再一次核對人數,確保所有人先前都被“轉移”到山坡上來。

“我跟平橋鎮鎮長核對了,人數核驗單。”文敬轉交給崔琇,喘著氣道:“陳鎮長問外出求學的要不要統計?比如像他們族有個出息的在府學讀書。”

“就是陳嘉興。”文敬道。

“所以?”崔琇動筆飛快,抄錄著:“有話直說啊!”

“也有人去縣城買賣之類,一見大雨滂沱的,也會有自行投靠親友的舉動。比如陳嘉興的父母兩今天去府學看兒子了。”文敬看眼崔千霆:“崔二叔,這外出人數怎麽辦?也有人念著外出的親友,心中焦慮不安。”

崔琇筆一頓,看崔千霆。

能當地方官吏還是得當地方官吏,否則讀再多書還是兩眼一黑的狀態。這防汛章程交接單只交接在村內的百姓,可對百姓而言的確外出也有可能,那……

“那咱怎麽統計啊?”崔琇眉頭都打結了。

“眼下只統計在村裏的。”崔千霆吸口氣,聽得不遠處一聲高過一聲的“一二三心要定”的話語,道:“不管去縣城還是去哪裏,傳訊兵不是來報全京城的打更人都出動了嗎?讓打更人在補充傳訊,讓在外靠親躲雨的,就地去貢院。”

——皇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女營考場來的靈感,下令讓順天府的貢院打開了。說一個考舍起碼能夠塞一個人,起碼還能遮風擋雨的。閱卷區更能塞不少人。且排水等等系統也好。

順天府這首府貢院一開,其他府雖然在考試,但基本上天子腳下也有富裕的縣。有幾縣就有樣學樣開了縣貢院。

因此這些縣府貢院變成了安置點之一。

“咱們做事總要分個輕重緩急!”崔千霆啞著聲:“眼下首要任務是移危地的百姓。至於其他,百姓尋親等等情緒如何,等過後安撫或者交給文書官吏等等都行!”

崔琇點頭,文敬也點頭扭頭再跑。

崔千霆安排傳訊兵將安置的消息去傳給指揮營,而後再一次氣沈丹田,讓在場所有人不用擔心在外的親友。

與此同時崔琇看著開始緩步移動的移民隊伍,扭頭又看了眼喊著一二一,帶著口號讓步伐讓號子更加整齊的河工,垂首奮筆疾書而後舉起向崔千霆展示。

崔千霆看完之後,環顧一圈百姓。沈默一瞬後,他直接將紙條直接撕扯下來塞進油紙包裏系在弓箭上,便凝神聚氣毫不猶豫瞄準移動隊伍裏高舉起來的靶子。

夾著信息的箭翎帶著些毫不猶豫的篤定之勢,破開呼嘯的風雨,直挺挺的朝靶子涉過去。

哪怕崔琇已經見過一回崔千霆獨有的傳信之道,但崔琇見狀還是忍不住羨慕,羨慕親爹文武雙全。

就這能省多少功夫啊。

可惜沒法覆刻傳遞給其他人使用。

想想,還不如像千目鏡一樣,琢磨著研制一個“順風耳”之類的工具,讓他們這些普普通通武力的官吏也能用。

多年後功成名就的崔閣老翻閱史官記載的“大周工業革命”萌芽,沒忍住訴說自己最為真摯的一點想法——工業最初就為武力不夠工具湊,想要跟崔千霆一樣文武雙全。甚至此話一出,引出不少肱骨大臣們一同附和:“想當年崔千霆好拽啊!風雨中獅子吼啊,一箭傳消息,我們也想要啊啊啊啊啊。”

此為後話,眼下崔琇是積極的舉起了千目鏡觀察負責移民的牛超分隊。

牛超聽得“哐當”一聲巨響,立馬倒放靶子,拆開包裹。一目十行看完之後,他命人傳給移民其他負責人,便高喊:“一二一,咱按著軍中集訓的規矩來,跟著我大步走。”

邊喊邊示範,牛超還舉起揮舞殷紅的旗幟,想要在漫天的黑雲中刺破出一抹光亮,讓後頭的百姓也能夠看得見,讓隊伍能夠前前後後都能夠齊心協力,所有人都不掉隊。

百姓們聞言喜極而泣,乖順無比的想要執行命令。牽著繩索,便覺自己是溺水兒童抓住了救命稻草,便覺在狂風暴雨之下,也會有未來,不會隨風雨漂浮不定。

對於崔琇一行而言,時間就在轉移護送百姓中悄然而逝,甚至因為連軸轉著,日夜都有些不分了,只知道按著排班輪值,只知道必須確保自己的任務順利完成,好減輕海堤大防的壓力。

一直忙到天空放晴,開始出太陽。

“這……”崔琇昂頭看著高懸在空的金烏,忍不住喜極而泣:“這……這天終於晴了,是不是就要有好消息了?”

“應該。不過好消息應該是防汛一線的,對於我們這些被抽調的小吏而言。”文敬欣喜過後,扯著已經已經啞到快失聲的破鑼嗓子,強調:“咱們肯定還要參加防疫,以及記錄如何清理家園亦或是整村選址移民這些事。我祖父既然讓我來了,肯定是要從頭到尾鍛煉我的。而我能夠被鍛煉,那前提是你,是世子爺要被鍛煉。”

聞言,崔琇一個激靈:“咱們忙了幾天了?世子爺出考場了嗎?”

文敬都不敢去算忙碌的天數了,“世子爺都二十三了,出考場了也認識回家的路是不是?”

“他回家倒是沒事,萬一一個沖動也跑海津來怎麽辦啊?”崔琇低聲:“說句實在話,我大伯願意配合,很大程度上也是看我瑚哥的面子,唯恐鯉魚躍龍門對瑚哥不利。”

文敬毫不猶豫沖地上呸呸呸三聲。

但沒想到崔琇這烏鴉嘴的,是好的不靈壞的靈。他還沒呸完呢,就聽得一聲熟悉又陌生的呼喊:“琇弟弟,我來找你了領任務了!”

文敬聽得這仿若在女營安排考務工作的話語,感覺自己腦仁都要疼了。

他又不是傻的。像他們這些崽,雖然是“人質”,但被安排的還是比較安全的工作。可在安全的工作中再找一個適合世子爺的安全工作,好難的!

崔琇努力微笑,看向掀開簾賬入內的崔瑚。飛速將人左右看了又看,崔琇看著面色紅潤,像是沒經歷過風雨的崔瑚,有些困惑:“哥,你院試提前出考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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