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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鄉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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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鄉試三

距離海津這最臨近海的城鎮, 崔琇迎著呼嘯的狂風暴雨,比京城還大的暴風雨,只覺自己明白什麽叫萬箭穿心——這風雨比利箭破弦之音還帶錚錚殺伐之氣, 夾著砂礫無差別的襲擊,遮風擋雨的蓑衣蓑帽比紙片還薄,完完全全不堪一擊。說實話,都疼得他直抽抽了!

但他此刻身體上的疼痛還不是最為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崔琇肉、眼可見能夠見不遠處海浪滔天!!!

且浪潮一浪又一浪, 不斷逼近, 氣勢極雄, 比千軍萬馬兵臨城下還更為恐怖。

若是從前,他崔琇恐怕也會感嘆一句“既而漸近,則玉城雪嶺際天而來, 大聲如雷霆, 震撼激、射,吞天沃日, 勢極雄豪”。可自打種地過後,腦子裏率先浮現的便是一個詞——搶收!

更是徹徹底底明白曾師傅後來都帶著煩躁打發他們這些“生”了。

想著, 崔琇捏緊了馬鞭, 隱忍住砸在身上的風雨,逼著自己冷靜的揮鞭趕往臨時搭建起來的指揮營。

一路上愈臨近城鎮, 便能夠聽得見一聲又一聲的哀嚎亦或是祈求, 在暴雨中顯得蒼白無力至極:“老天爺開開眼, 小麥灌漿啊!”

崔琇咬牙,愈發沈默的趕車。

半個時辰後, 崔琇一行人終於到達指揮營。

因距離碼頭距離海岸就五裏路。在越發黑暗籠罩的天色陰沈下, 指揮營地活像是燃燒殆盡的火燭,只迸發出微弱的光芒。

看著便岌岌可危, 脆弱至極。

“這……這也太近了吧?”文敬見狀,沒忍住感嘆,視線看向崔千霆:“崔二叔,這……這若是真受不住,若是指揮營往後退,豈不是士氣就削減了一半?”

崔千霆見文敬眼裏唯有對士氣的擔憂而不是自身安危,擡手點點耳畔,示意眾人去聽河工去聽士兵最為簡單也是最為有力的吶喊——“一二三,氣勻心定,太保在身後啊!”

文敬聽得不遠處伴隨著風雨咆哮聲入耳的話語,恍然大悟點點頭:“身先士卒。”

說完,他趕緊低頭呸呸呸三聲。

這樣算沒聽見。

崔千霆見狀笑笑,“咱們先進去。”

眾人齊心協力,喊聲震天:“是!”

一行人入內,被指引先換洗個衣物免得沾濕了主營的文書,就聽得主營內傳出震天的咆哮:“眼下是防洪防汛的關鍵期,你身為最臨海的父母官跟我說沙包有限,才一千?把希望放在天津衛,放在京師?行啊,這天子腳下的地方就這麽幹活啊?”

“拖出去祭田!”

崔琇聽得殺氣騰騰的話語,都顧不得擦拭全身,目光帶著些擔憂看向崔千霆。

崔千霆回眸看看自願前來的武學院精銳以及閣老子弟們。這群人不管為什麽來,但已經向滿朝文武,也是像黃太保做說明——這回抗災,全憑黃太保指揮,否則這群崽子都是人質!

從帝王的角度來說,明德帝是不搞玄學,信司徒運這個詞。

但眼下他還寧願信一下“司徒運”的好運道。

崔千霆籲口氣,示意京城兵馬營指揮使的侄子,牛家班的精銳子弟;首輔閣老子弟以及崔家幫的子弟趕緊換洗。

被點名的三人迅速沖了個戰鬥澡,便立馬跟著崔千霆入了主帥營帳。

*****

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身份是崔家幫子弟,崔琇緊繃著臉,昂首入內。

一踏進營帳,就見營帳內已經擺著京城水系的沙盤,駐守靜海這一段海疆的守將、欽天監的副監正、工部治水官吏等等都已經到達。這些有司衙門將營帳都擠的滿滿當當的,差點都沒地方讓他們這行人落腳。

當然更為尷尬的是屋內的站位,隱隱分成兩派。劍拔弩張的氣息,讓人有瞬間看著都火大。

崔千霆揚著帝王金牌,言簡意賅:“諸位大人,我帶來的這些都是人質。哪個部門若是推諉,直接推這上司的崽下海堤防守。死了,追封!”

“黃太保黃大人也一樣,若是保不住堤辜負帝王信任。就把武帝親自賜名的崽子崔瑚流放邊關。”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黃太保聞言眉頭一挑,倒是饒有興趣,視線一一掃過人質們。

人質們迎著落在自己身上各種覆雜的打量,是不卑不亢的行禮:“學生拜見諸位大人。”

崔琇行完禮也不寒暄,直接開門見山進入正題:“學生鬥膽,先前聽聞缺沙包。恰好沙包女營考區有一萬。按著女營距此地的距離,若是大人派人去取,應該能夠頂一陣。”

“學生鬥膽,武學院有訓練用的沙包一萬袋。應該也能夠頂一陣。”牛超道。

“學生鬥膽,沙包的供應商倉庫裏還有三萬袋。”文敬拱手:“倉庫距離此地十裏,用女營的條子應該能夠直接征用後付款。”

猝不及防這一萬又一萬的沙包,眼下最迫切需要的物資來襲,黃太保卻感覺自己有些不認識沙包這詞了:“你們這些小子要這麽多沙包幹什麽用?確定是防水的沙包嗎?”

“回黃大人,女營同考參照鄉試進行準備。”崔琇回答:“按著《大周欽定科考條例》考期也需要註意防汛。我等一月同考一次,這沙包就積攢下來了。”

“我等能確定是防汛沙包。裝的是粗沙,用的麻袋是粵海織造局產出的。我們專門走了些門路定的貨。教我們裝沙袋的也是粵海老兵。”

黃大人難得恍惚一瞬:“你們沒重覆使用?”

牛超輕咳了一聲,立馬回應:“回大人,女營用完免費捐給武學院使用。”

沙包也算軍需後勤一種,武學院那幫武師們就死扣死扣的。而他們作為所謂未來將帥,就被教導厚臉皮。畢竟討要軍餉也是將帥的必修課。除卻朝兵部施壓一起在戶部手牽手上吊、砸國庫大門,闖皇帝私庫等等手段外,也需要發揮某些朝中大戶和民間大義的儒商。

一開始他們還沒琢磨薅崔恩侯的,畢竟崔恩侯嚷嚷窮了好多年。

但一見半月拔地而起的考場,在一聽金礦啊,他們這薅羊毛的手就控制不住了顫抖了。

想著,牛超目光看向黃太保的眼神都帶著些敬意。

崔恩侯的金礦,都不用家長說,他都能篤定,是他是他是他就是黃太保挖出來的。

絕對是黃太保。

以後必須宰——他們按著崔瑚讓人喊爺爺!

“薅崔恩侯的羊毛?”黃太保表示自己懂了,但有些看不懂牛超過份灼熱的眼神。只是眼下也不是盤根究底的時候,他便率先下令:“趕緊帶隊去搬沙包。最重要把麻袋全都給我薅過來!”

等候命令的士兵急忙飛奔離開。

“女營牛車能夠組裝兩百輛,另外跟京城車隊還有合作。”崔琇見狀立馬加了一句:“去女營這隊,可以不用帶車。”

黃太保揮手示意傳令官先去告訴這一重大好消息,邊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來,你們先說說女營到底有多少東西?這他娘是不是按著鄔堡建的,能自給自足還打仗啊?”

邊說,黃太保看崔千霆。

崔千霆直抒胸臆:“我避嫌,除了出試卷還真沒看過女營賬本。都是這些小輩在忙。所以我還真不清楚到底有什麽東西。”

“女營還借調了大理寺三個摸金校尉。這摸金校尉捅地下水道……”崔琇聞言立馬出列介紹,就聽得外頭一聲疾呼:“二皇子到!”

營帳內某些人表情一變,黃太保倒是哦了一聲,坐的穩穩當當的看向直接穿著鎧甲入內的二皇子。

二皇子一揮手,算免了行禮,對黃太保巋然不動一事也沒追究,直道:“要事要緊。”

說完他對黃太保一抱拳:“您放心,我是來跟兄弟們一起當人質外加辦事的。真的,我們一起組織考務可有默契的。連摸金校尉都想到了,黃大人您沒想過吧?摸金校尉我們都備著。讓他們把內河河道通一下。”

“剛說了。”崔琇小聲。

“還有炸、藥。”二皇子聞言立馬道:“女營還有炸、藥和炮、車。萬一要炸堤或者警告百姓老實走人,不用等兵部工部閣老們這些嘰嘰歪歪討論,能夠直接用。”

“二皇子,為什麽女營還有這些?”崔千霆表示自己驚呆了:“你們在女營幹了什麽?”

“防止作弊啊。這地下防盜墓賊,這天上防訓練好的鴿子丟答案啊。你不知道嗎?文敬他們介紹說江南那邊舞弊還查出來用米粒微雕,然後用舶來的千目鏡對著米粒看。”二皇子昂首:“我被安排安保工作,我不得做到位啊。”

“再說了,鄉試也得放炮啊!”

“我們模擬鄉試,規格上絕對認真。”

全場:“…………”

“炸、藥能炸河堤?”黃太保籲口氣,說最壞打算需要用的炸藥數量:“炸河堤保海堤,夠用?”

“炸、藥不夠,直接硝石配。”二皇子回答:“崔恩侯驕奢淫逸至極您知道的,夏天到了他用冰需求量大,稍微熱著他點就扛丹書鐵券進宮。且他老人家還愛屋及烏的,覺得女營所有女孩子都熱,外加穩婆班仵作班某些藏屍體的地方對冰需求大。因此我父皇特批女營自己制冰。”

“制冰最重要就是硝石。”

“所以硝石囤貨有。”

黃太保看崔千霆。

崔千霆毫不猶豫:“這事我知道。除了制冰還制琉璃。畢竟女營太燒錢了,昌平公主也得做點買賣賺個錢否則養不起她小弟崔恩侯。”

黃太保籲口氣:“最後一個問題,女營多大,能安頓十萬老弱病幼嗎?”

崔琇看向文敬。

文敬掰著手指算了又算:“讓所有女營士兵擠一擠,讓出一半的床位,劃分區域,做災後防疫工作。外加新建的考區,加起來應該能容納三萬百姓。至於飲食,女營若是今日農田搶收及時的話,糧食和菜蔬,應該能撐女營加百姓兩天的量。至於藥物,我就不清楚了,這塊我……我還沒學到如何常備基本醫藥,所以算不出來。”

“武學院有專門的訓練場地,”牛超看著連糧食都算過一遍的文敬,佩服過後,沈聲道:“安排一萬百姓應該沒問題。但就是吧我們都是男孩子,事發突然我們也沒怎麽收拾。也沒有糧食。”

“不要按著崔恩侯推己及人的方法算床位和食量。”黃太保道:“能張口容納萬人以上,看來塞十萬絕對沒問題。”

說完黃太保忽然都有些感嘆。

驕奢淫逸也有些好處的,這不就用得上了。

正感嘆著,黃太保就聽得銅鑼聲聲,疾呼:“黃龍來了,黃龍!”

聞言黃太保面色驟然一變,急急沖出簾賬,就見原本起碼該清澈些的海龍此刻是黃泥卷地,是訴說泥沙淤積,是說海堤河堤歲修制是完完全全做個樣子沒有執行到位。

“馬上傳令永定新河薊運河交匯處三縣女眷和十八以下五十以上男丁移去女營安置。剩下的就地征民兵跟著去護河堤。”

“渠河上游……”

聽得這聲聲不容置喙的命令,在場官吏們看眼二皇子都肅穆點頭的架勢,回想人先前一句人質,當即收斂住各種爭鬥的心思。二皇子就不提了,先前崔瑚的親二叔,把崔瑚當眼珠子一樣護著人成長的親二叔都說了出事連崔瑚都會被貶。

那真若是出了點事,他們這些人九族沒準都人頭落地。

政鬥,活著才能鬥啊。

眼下就算黃太保空降就算黃太保掌權又如何?

這一刻眾人是難得齊心協力,紛紛按命令行事。

正忙著就聽得一聲疾呼:“錦衣衛女衛黃大妞率隊前來!”

“女營穩婆班王巧兒奉統帥之命帶隊前來護老弱病幼,準備熬煮姜湯!”

“女營刺繡班奉統帥之命帶隊奉上蓑衣三萬套,為士兵遮風擋雨!”

“女營女衛二班奉統帥之命帶隊前來殺豬宰雞鴨,幫百姓搶收,助力百姓遷移!”

“女營女衛三班奉統帥之命帶隊自願加入護堤扛沙包隊伍,為防汛出一份力!”

所有人聽得這鏗鏘有力的話語,齊齊擡眸往去,就見風雨中一行人騎馬而來,鎧甲在身,耀眼明亮的比天子之劍都亮眼兩分。

崔琇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胳膊。他架馬車前來,按說速度都有些緩慢,可還是渾身被刮得都有些疼,這些……這女營眾人竟駕馬而來?

哪怕個個身上穿著鎧甲。

可鎧甲濕漉之後加上風雨的沖擊力,恐怕都更疼吧?

後怕時,他就聽得身後也不知是誰詫異的脫口而出:“這……這是崔恩侯帶的兵?”

“不可能吧?”

“這女的來幹什麽?”

與此同時,剛翻身下馬是有正經任職的黃大妞耳聰目明,瞪了眼開口的官吏。

王巧兒見狀攔下要開口的黃大妞,自己昂首道:“有什麽不可能,我們就活生生在你們眼前!從今日起,我們就要告訴世人將門虎子!四十年前年前忠武公能平海威懾海龍,今日崔恩侯也能!”

王巧兒揚聲:“我等女營士兵,亦不輸男兒,亦也能上得戰場對抗天命!”

說罷,她側眸看眼二班班長。

班長毫不猶豫將自己扛著的軍旗重重往地面上一插。

棋桿是毫不猶豫入地,絲滑順遂的仿若插進豆腐一般。可偏偏在場所有人都有眼睛,看得見是鐵制的旗桿。

甚至旗桿都有成年人手臂那般粗壯,粗粗估算都有百來斤。

在場所有人,包括跟女營混得熟的考務工作人員們都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巾幗英雄,女營能頂半邊天!”

昔年親自見親爹平海龍的崔千霆壓下自己所有覆雜的情緒,與有榮焉的看著前來的女將們,道:“聽黃大人指揮!”

王巧兒定定看眼崔千霆。

崔千霆吸口氣:“你們穿的衣物都是粵海織造局供的。”

王巧兒聞言一揮手,所有人翻身下馬,對黃大人單膝點滴:“民女拜見大人!”

黃大人:“…………”

看著幾乎算得上令行禁止,風雨中也氣勢淩然的一幫人,黃大人都有些嘀咕崔恩侯這麽能耐的問題,但眼下大敵當前,他最先感嘆的還是一句話。

這輩子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

“大敵當前,廢話不多說,河堤告急三處,你們也跟去這移民。有了女子加入更好辦,要是百姓抗議,你們女的直接對女的動手打昏帶走。”黃太保下著命令:“帶了多少人過來,具體說說……”

就在指揮營難得鬥志昂揚時,在女營主帥營地的崔恩侯翹著二郎腿,噗得吐出葡萄皮。

“大伯,您別生氣。我們不算軟、禁您,是真替您爭口氣。”文敏捧著賬本頭也不擡的開口:“要是玥玥妹妹在,也會這麽幹的。我們女營多少年了,到現在還沒徹底成制。您說說您不生氣,我們都要生氣的。”

“眼下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機會。”

“權利也是要鬥,要奪出來的。”

崔恩侯氣得喝口奶酪:“不是,你是文家的姑娘吧?你文家不就是求個穩妥的?在我記憶裏,那老文也不是重難輕女,要把你賣個好價錢的。你鬥什麽鬥啊?”

“我們家玥玥是情況特殊,被自己外祖家抄家被我這抄家流放的家規嚇怕了,想要奪權。你輕輕松松的,富富貴貴的不好嗎?”

埋頭算女營多少物資的文敏聽得這似乎發自肺腑不解的話,擡眸看了眼崔恩侯。見人眼裏真真實實的困惑,她靜默一瞬,笑了笑:“大伯,其實我很幸運遇到您。您沒攔著我們女孩子發揮才能,還讚賞我們有才。”

“可我們女人,為什麽要走垂簾聽政這條道路,而不能堂堂正正彰顯自己的才能?我祖父說女子管理後宅就像朝廷有戶部有軍需後勤官一樣是必不可少的。可朝廷戶部所有人紅眼,覺得是肥差,那為什麽後院女眷的付出卻無男人在意?”

“啊?”崔恩侯撓撓頭:“你說再簡單些。”

“我爹在外當地方官一晃眼都二十年了,我娘在京替他孝順父母,教養我們。可他不管去哪裏,都會有妾。他算好男人,一旦妾懷孕就會送回家,一旦升官立馬給我娘請封誥命。我爹現在歸來是禮部尚書,所有人都說我娘苦盡甘來了。”文敏緩緩籲出一口氣:“可我不想以後過跟我娘一樣兩地分居還要賢妻良母的日子,我做不到像她這般大度能容忍。我既然來了女營,我既然願意在女營辛辛苦苦練武學習,我就想要走另外一條道路。”

“這條道路皇上能給我們,您願意用崔家兩代為國的戰功為我們擋荊棘,那我們就要自己走出通天大道!”

“我不想,我們大多數人都不想像先前同考一樣遭受屈辱。”

“僅僅是一個同考,都得你們變著法來女營才能實現。”

“這樣的屈辱,我們不想再受第二遍了!”

看著說著說著雙眸通紅的文敏,崔恩侯唇畔張張合合半晌,最後小聲:“可……可這回是扛海難啊,一不留神據說都要被吹倒在地的。咱……咱們選擇平和些的道路。你看悅悅幹的事情也難,但起碼命還是掌握在人的手裏,不是掌握老天爺手裏啊。”

說到最後,崔恩侯感覺自己是真不懂現在小姑娘。

跟人鬥還有活命的可能。

跟天鬥的事情,交給男人不好嗎?

“水火無情,不分男女。”文敏鏗鏘有力:“所以您不用再勸,安心吃瓜。覺得不夠甜,我命人再送些進來,或者找些說書人給您說唱?”

崔恩侯:“…………”

崔恩侯來回吸口氣:“你們這些熊崽子,我現在也沒什麽心情。要是順遂還行,要是失敗你們……”

拉長了音調,崔恩侯見面色不改,甚至還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覆返淡然的文敏,磨著牙道:“你們這些大道理我都不懂,但跟皇帝打交道我還是懂一些的。你派人趕緊去去昌平公主府,就說崔恩侯牛吹破天了有請老大撐腰!”

“快去,既要搶什麽權利,那能護著我們的就昌平公主了。”

文敏看眼崔恩侯:“昌平公主去黃河巡視了,您忘記了?”

崔恩侯吸口氣:“那也必須去。咱們必要時候還能躲昌平公主府。其他人能闖女營,可能闖公主府嗎?擱民間說法寡婦門前多是非,哪個部門敢硬破寡婦門?”

文敏:“…………”

一直派人盯著崔恩侯的明德帝:“…………”

明德帝唾罵了一句無恥,又埋汰:“崔恩侯這統帥當的,也真是窩囊,被聯手架空成這樣?這……這算不算後世所謂的君主立憲?”

明德帝思緒一頓,擡眸定定看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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