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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四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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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四刷

懷揣著美好希冀, 崔琇學的很認真,且通過自己親身的體驗,表示學到了很多東西。他直到累的胳膊都揮不起鋤頭來, 才慢慢認輸。

擡手按著酸疼的腰,崔琇不得不感慨:“種田果然挺難的。”

不到半個時辰,就腰酸背疼了。

且手也疼!

可偏偏活沒幹多少!

他分配到手的六步都沒完成(自打秦國商鞅變法廢井田,以二百四十步為一畝後, 歷朝歷代便一直奉行這個原則。)

而五方尺為一步。

地方算不大不小。據牛大介紹, 這樣一塊地, 北疆十來歲的少年,一個上午就全都拾掇好了。

一見崔琇都認輸了,崔瑚也忙不疊扔下鋤頭, 甚至毫無禮節的直接癱坐在地:“好累啊!我不要幹活了!還是練武開心!”

“我也是這樣覺得。”牛超瞧著崔瑚認慫了, 也不要所謂的牛家顏面了跟著附和:“太難了。”

邊說他目光十分崇拜的看著牛大一行人:“你們在北疆為什麽還要幹活啊?”

“軍戶子弟都要幹活。我們在北疆除卻練武,也沒其他事。所以爹說就幹脆一起幹活, 知道些民生疾苦,尤其是農田。這曾經坑過崔將軍這樣的戰神。所以多懂些莊稼知識也好。”牛大說完憨憨笑了一聲:“其實幹習慣了也就好了。”

邊說他目光還頗為希冀的看看牛超又看看崔瑚。

雖然目前沒有明確的什麽牛家班崔家幫, 但京城這些貴公子也是人精的, 是會看這兩臉色行事的。

崔瑚直接當做沒看見,甚至橫躺在自己挖完的泥土上, “我感覺自己很厲害了。剩下的明天再說。”

牛超倒是沒這麽無賴, 反而有些揪心, 問的小心翼翼:“那什麽,那誰需要幹活嗎?我姐難道要跟話本寫的那樣, 自己下廚做飯嗎?”

牛大迎著牛超擔心的眼神, 趕忙勸:“你別胡思亂想。大皇子妃和善,愛與民同樂, 就是帶著家眷去軍營包個餃子而已。至於大皇子,我爹先前護著,守城門也還行吧。”

牛超聞言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更加酸痛難忍:“我……我聽說北疆氣候,從九月開始就冬天了極其寒冷啊。”

崔瑚想想對自己不錯的姐姐,也擔心了:“那……那就不能姐姐先回來嗎?”

牛大:“…………”

崔琇面色一板,朝皇宮所在方向一抱拳,肅穆無比:“瑚大哥哥,大皇子和大皇子妃一行是為國戍邊,是榮耀。”

崔瑚自知自己剛才失言,懨懨垂首:“是榮耀,我……我就覺得太辛苦了。”

“你是戰神的孫子,你的祖父在北疆立下功勞!他們昔年不辛苦嗎?”崔琇聲音都有些冰冷:“所以為國者,都得吃苦。民間俗語都說得清清楚楚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聽得這話,眾人面色變了又變。

就在氛圍有些僵硬時,忽然一道亢奮的脆響劃破了練武場上空,“我挖到匣子了!”

崔琇聞言下意識的望過去,就見一個七八歲的少年興奮不已,舉起一個木箱。

見狀,他也顧不得崔瑚先前的失言之事了,目光炯炯,“瑚大哥哥,這……這是不是就是您說過的祖父寶藏啊?”

聽得這聲呼喊,崔瑚也就將先前的話語拋諸腦後,急急忙忙去查看:“太厲害了吧?這……這李家三郎是不是?你怎麽挖到啊?”

聽得忠武公一手養大的崽都如此感慨,其他人都頗為好奇的圍觀過來,目光炯炯的看著木箱。

客觀而言,這個木箱也的確有些年頭了,看起來的確是埋藏多年已久的樣子。只不過箱子上的鎖卻是最新款的。

太過鋥光瓦亮洩露了端倪。

有自覺聰慧的暗暗思忖著,而後眉頭一挑,帶著些好奇,想看看裏面到底藏什麽所謂的寶藏經驗。

而挖到寶的李家三郎李思敏迎著眾人的關註,是愈發熱血沸騰,甚至雙手都有些顫栗去打開箱子。

瞧著映入眼簾的是羊皮卷軸時,他瞳孔一震,愈發激動了。畢竟話本上的寶藏基本都是寫在羊皮上的,甚至還有很多密文呢!

聽得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李思敏緩緩取出羊皮紙,瞪大了眼睛一目十行掃過,而後整個人都傻了:“什……什麽?!”

“什麽啊?”崔瑚也頗為希冀。雖然他知道是假的,但為了讓不洩露出去,為了讓自己真真實實的相信寶藏,他是不知道弟弟們往裏面藏了什麽東西的。

瞧著崔瑚都頗為積極好奇的目光,先前自覺猜對是“假寶藏”的人有些納悶,紛紛迫不及待的擠上前,想要瞧一個真真切切。

便見上面筆走龍蛇四個大字——寶藏韭菜。

而後便是介紹:極其好種,一茬容易豐收,不算軍需糧種行列,容易拔、掉花草在盆栽種植,可做菜肴;且有藥用益肝健胃行氣理血。昔年救命之藥,瑚兒切忌切忌,好好種植。必要時候或許亦也能救一命。但不可多食,多食容易腹瀉。

眾人:“…………”

崔瑚極力克制住去看崔琇還有崔琮,茫然:“韭菜我知道,還壯、陽呢。我爹昔年還埋汰過說自己被迫吃過好多韭菜。可怎麽就跟救我祖父命有關了?”

“這老爺子不是寫的很清楚嗎?容易在盆栽裏種植啊!昔年那些嚴苛的監軍禦史,難道還去拔掉你花壇裏的花花草草嗎?再說了,就韭菜的樣子,長的好像跟草也差不多吧?”牛超感覺自己好像依稀見過韭菜,但也想不起來韭菜具體長什麽樣子。於是他看向種田老手,問。

牛大點點頭:“我爹還有往家裏花壇種韭菜的習慣呢。說韭菜炒雞蛋,韭菜水餃也挺好吃的。”

聞言,崔瑚一楞。

崔琇也傻眼了。止住自己看崔琮的視線,他蠢蠢欲動著開口:“那我們種韭菜?!”

“必須種啊。聽牛大哥哥這麽一說,我感覺我祖父在家寶貝的花盆也有郁郁蔥蔥的,跟草一樣的玩意。或許就是韭菜呢。”

“等等,讓廚房拿韭菜過來我們看看長什麽樣子。”崔瑚擡手壓住眾人討論的聲音:“你們要是喜歡就種,不喜歡繼續往,或許老爺子還有其他寶貝呢。反正他埋了六個啊!”

對此,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三炷香後,不少人看著韭菜紛紛激動無比:“我在我爺爺院子裏看過,跟這個差不多的。”

“我好像也看到過。”

“…………”

聽得這一聲聲的實例,崔琇悄然無息靠近崔琮,“琮大哥哥,您怎麽選定韭菜的啊?”

崔琮低聲:“先前他們宴會還是請我們的。去逛過!最為主要的是,大伯討厭的東西,肯定是他身邊出現過好多回的。他會一哭二鬧三上吊,據說治軍甚嚴的崔將軍對親兒子卻沒有辦法,都不敢逼他太甚,但其他某些人或許羨慕或許打趣或許就是嫉妒,因此就會一遍遍打趣大伯,給他尋找各種生子秘法。”

“所以要推種田,這玩意合適。”

崔琇表示學習了。

當然,他對此越發向往家門外的世界了!

展望著美好未來,崔琇也恍若七八歲狗都嫌的心性,激動無比表示自己也要種植:“我不要種植花盆裏,我就要種植在自己的地盤裏!”

見狀,其他跟崔琇的同齡人也毫不猶豫要種植:“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要比戰神厲害,要種一畝地!”

崔瑚瞧著激動的眾人,揉著自己發酸的腰:“不累嗎?”

“不累!”

“大哥哥你是不是不行啊?”

“正好種植韭菜給你補一補陽氣!”挖到寶的李思敏可不想被崔瑚給埋汰了自己尋到的寶貝,他神神氣氣的挑釁道:“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大哥都有通房丫頭了。就是有陽氣了。你別他還大,你卻沒有,羞羞臉!”

崔瑚氣得揮舞鋤頭想打:“小子你給爺等著!你有本事你種!否則我去你家哭,拿著韭菜送你全家。”

其他人和稀泥了兩句,也有人湊趣表示要在自己的田地裏種。

反正農田這種玩意,偶爾挖一挖也是樂趣。且最為重要的一點,明德帝就是靠著知道糧食價格才脫穎而出啊。

這一回不管是帝王暗示,還真是崔家有什麽寶藏,對他們而言都沒什麽壞處。

不少人都隨大流著。

等忙碌完後,眾人發覺今日午睡都睡得格外香甜。

相比較下午習文練武的安排,小朋友們表示還是繼續挖寶比較好玩。於是就分成了兩派,十歲以上要學習,十歲以下繼續往寶。

府兵們瞧著精力充沛的熊崽子們,不得不感慨狗都嫌三個字的正確性。

雖然坑坑窪窪,但揮舞鋤頭可真帶勁啊,不嫌累啊。

於是又挖到了兩個寶藏。

雖然不認太多字,但小朋友們表示挖寶好開心,明天還要繼續。

府兵們:“…………”

崔琇:“…………你們明天不練武嗎?這是槍、法!”

“我給我哥哥了。他一個人練習,他成為戰神,就可以給我買滿屋子的糖葫蘆了。”

“我哥哥去戍邊了,可惜我姐姐不在。要不然我就給我姐姐了。我姐姐也會想白哥哥一樣,被其他哥哥羨慕的!”

其他小朋友羨慕不已,“對,我們也要繼續挖。等挖到了給哥哥姐姐們,讓他們訓練,我們繼續挖。”

崔琇聞言,努力點點頭。

他們家造假都沒那麽快啊!

當然好不容易找到讓眾多熊孩子們安靜下來的辦法,崔琇表示要積極的藏寶。

於是崔家的地,就這樣悄然無聲的變成了耕地。

搭配著水車,撒上了韭菜,還有白菜等種子。

另外來都來了,崔家那麽多院落也可以有遺失的寶物。因此都仗著現成的勞動力,清掃了一通。

另外來都來了,崔家未來家主的風骨館,每個人不得留下個小建議。

另外來都來了……

崔琇望著郁郁蔥蔥的韭菜,沒忍住繞著嘚瑟了一圈:“我種植的最好看了。”

“我的才好看!”

“我的!”

看著七八歲的崽們再興致勃勃爭論,在炫耀自己的成果,忙著只偶爾參與種植的少年們羨慕了,酸澀了。

習文練武需要好長時間才能夠看出來。

可韭菜啊,這種植下去,沒兩月成果就十分喜人!!!

甚至他們還被一群臭弟弟請吃——韭菜餃子!

被弟弟們請客!

牛超都覺得自己有些被弟弟們比下去了,他直接拉過崔瑚:“你還有吃啊?”

“不然呢?我琇弟弟種的,文曲星的韭菜啊。”崔瑚驕傲著。

牛超低聲:“咱們當哥的,好像都沒什麽拿得出手。我來之前問過我爹。我爹說都是哥哥們管著帶著弟弟們學習的。”

“咱們要不要顯擺一下哥哥的威嚴,教他們學習?”

聞言崔瑚直接遠離:“你別顯擺哥哥威嚴了。就崔琇那好學德性。我就不信他沒顯擺學習這件事。”

“真的?”

牛超有些狐疑,幹脆湊過去顯擺,寒暄幾句後引著話題,問知不知道有詩歌是寫韭菜的。

“當然了。戰神爺爺留下的寶藏呢,琇哥哥早就帶著我們查過資料呢。知道為什麽第一個寶藏是韭菜嗎?”李思敏覺得自己都快韭菜大家了,是恨不得對狗狗都顯擺兩句。更別提現在有個活生生的人在眼前了,是小嘴叭叭張口就道:“古人對於春韭久已尊重。《詩經·豳風》:四之日獻羔祭韭。《禮記》也說,庶人春薦韭,配以“卵”,就是用雞蛋炒韭黃祭祖宗之意!所以我們收割第一盆韭菜就上貢給崔將軍了!”

“知道什麽叫春初早韭,秋末晚菘嗎?”

“知道為什麽叫韭菜嗎?”

聽得一個接著一個叭叭叭的弟弟們,牛超恍恍惚惚飄到崔瑚身邊。瞧著人吃的那個歡快,他本想一同吃。反正一代不如一代,他們這些所謂的軍中老二後代,沒必要互相那麽較勁,攀比好的。

現在比爛也行。

可一個餃子下肚,牛超還是稍微有些理智,低聲問:“你給你義父送韭菜了嗎?”

“我給他送韭菜幹什麽啊?”崔瑚問的真摯。

牛超聞言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我爹不是偷摸來給你們上邸報課嗎?其他菜就算了,這個韭菜是你們用崔將軍的名義忽悠弟弟們吧?且那些弟弟們還說那麽多有關韭菜的典故,甚至還有個典故涉及帝王劉秀啊。”

崔瑚:“…………”

崔瑚扭頭跟崔琇商議了一遍。

崔琇一個激靈,而後鄭重點點頭:“牛超哥哥說的對。是我遺忘了。您作為兒子,這親手種植出來韭菜,也該跟父親分享分享。”

“我種的那一茬快死了。”崔瑚提醒。

他屬於有空來扒拉兩下,不像崔琇為忽悠狗都嫌們,是天天來田園的。

崔琇激動指指自己:“咱們三個崔是一家啊。我的進獻給帝王也一樣。”

“那我帶著你一起去。”

“那還是不要了。不是聽說帝王不開心嗎?萬一想起我爹,想起某些事情,他遷怒呢?”崔琇低聲:“皇上英明歸英明,但不涉及國本的事情偶爾可不英明。”

聞言崔瑚沈默的籲口氣。

默默腹誹一句可不就是後,他按著兄弟們的指點,挑了長勢喜人的幾茬韭菜,而後通過錦衣衛密探呈送求見的信息,順帶匯報一下崽崽們在家的情況。

等確認帝王宣見了,崔瑚直接連土一塊裝進盆栽裏。還頗為貼心的在每一茬韭菜上用小繩系上姓名。

確保帝王不吃,這新手種植的菜也能到各自親爹的口中。

“我聰明吧?到時候你們爹吃不到,看見也開心。盆栽到時候就可以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崔瑚對著一圈小崽子們,一臉傲然的開口說道。

崔琇點點頭。

其他人聞言也開心無比:“我爹可以看見嗎?”

“那他會不會很開心?給我買冰糖葫蘆?”

“我想我爹了。”

崔琮一行人見狀趕緊示意崔瑚別嘚瑟了,趕緊走。

眼瞅著崔瑚在“不細心”的地方倒是頗為細心,牛超望著捧著各自功績離開的崔瑚,眼眸閃了閃,忍不住暗探一聲。

我爹說得對啊!

下一代軍需的領頭羊還是崔瑚當比較妥當。

因為崔瑚太“獨苗苗”了,太順遂了。幾乎所有的功績都是別人餵到他嘴邊,所以他算得上無欲無求的。

不會貪功,昧功。

渾然還不知道自己未來還如此牛逼,崔瑚神神氣氣捧著花盆韭菜到達皇宮。拜見帝王後,他也瞧不出人到底開心不開心,就幹脆自顧從頭到尾顯擺一番韭菜的由來。

末了,他聲音低了些:“這……這略微發黃的是我的。不過我最近讀書還是挺用心的。”

明德帝瞧著倒是老實介紹的崔瑚,笑了笑:“用心就行。種地過後,感覺如何?是不是還是讀書好?”

“那還是種地好。種地雖然身體累了些,但不費腦子。要不是崔琮和崔琇要求我要去學習,展示一下崔家的武學傳承。那我還是比較喜歡種植的。看著韭菜長出來的那一刻,真的好開心啊。”

明德帝定定看了眼崔瑚的臉,看著的確沒長什麽腦子的臉。他緩緩籲口氣:“行。朕收了你這孝心。就吃韭菜餃子。”

“剩下這些韭菜,擺在。等這些家長回來,讓他們自己吃!”

崔瑚跪地謝恩。

明德帝又考校了幾句功課,確定崔瑚還真被“氛圍”逼著有學習的架勢,滿意無比,揮手示意人離開。

但沒想到剛隱晦朝朝臣炫耀完義子種的韭菜時,這義子又來送韭菜了。

明德帝:“…………”

明德帝:“你到底種了多少?”

“榮國府練武場整整一百畝!”崔瑚弱弱開口。

“到底種了多少……”明德帝吸口氣:“畝?”

說著,他看著比第一次大了一倍的盆栽,眼皮一跳,問:“你知道畝什麽概念嗎?”

“二百四十步而已!”崔瑚迎著帝王橫掃過來的犀利眼神,小聲:“不是說朝農學名士努力嗎?所以我們就找了耕牛犁田。外加上牛九您知道嗎?力大如牛!所* 以三只牛一起幹活啊,您想想那場景?我不多犁一畝地都對不起牛九,對不起牛重叔叔。”

“所以整個榮國府,都是韭菜味。”

“你們就不能種點別的?”

“就韭菜堅強的活下來了。”

明德帝:“…………”

明德帝:“這快收尾了。得虧收尾階段了,你讓韭菜再長長。等家長們回來自己去你榮府吃!”

聞言崔瑚點點頭,但還是頗具孝心:“太子冊封了,我要不去給母後道個喜?”

“拿著你的破韭菜,立刻馬上給朕滾!”明德帝沒好氣道。韭菜什麽功效知道嗎?

迎著忽然黑臉的帝王,崔瑚委委屈屈就滾。

不過一回家他還是頗為開心,趕忙召喚自家兩個弟弟開小會:“馬上就要結束啦,我們終於可以松口氣了!”

“二叔可以回家了!”

差點忘記親爹的崔琮吸口氣:“對了,你二叔要是知道練武場被我們搞成這個樣子,會不會氣炸了?”

崔琇聞言,也頭一次想起親爹,“忽然感覺自己好不孝啊!”

崔瑚:“咱們要不去女營送一趟吧。也不知道我爹和玥玥在那邊怎麽樣了。”

“讓侍衛送吧。假設你去送,萬一大伯想你了鬧著要回來怎麽辦?有時候習慣了就忘記了,可忽然想起來感覺還挺想爹的。”崔琮低聲感嘆道。

崔琇點點頭。

崔瑚也耷拉下腦袋:“咱們換個話題吧。我又有個媳婦了。據說已經到京了。等事情徹底告一段落就可以見到了。”

“那跟徐家說清楚了吧?他們現在也算新的勢力了。”崔琇聞言立刻馬上讓自己思緒調整到警惕模式。

這一回女眷出事的也好多的。

崔瑚毫不客氣:“反正都是皇帝的意思,徐大人應該也心中有數吧。據說封個郡主!”

“有數就行。”崔琇籲口氣:“還是講講唧筒。張府兵好厲害啊,仿照唧筒做出好玩的水唧筒呲呲噗灑……”

訴說著滅火工具搖身一變成農用灌溉工具,崔琇連筆帶劃,開心不已。

誰料還沒來得及親自驗證一番呢,就見到了久違的,殺千刀的,丟下熊孩子就跑的牛無恙!

牛無恙迎著某個還挺記仇的小眼神,“這是訓練你們。不要信大人!”

崔瑚氣得擡起崔琇的手腕:“看看,牙印現在還有一點點呢!要不是有府醫有太醫,萬一就留疤痕了。”

牛無恙一楞,擡手看看雖然淡卻還是能夠見痕跡的牙印,收斂了打趣的表情,“那孩子我以為十幾個看得住。這真是伯父倏忽了!”

“跟我們倏忽沒事。不過牛大伯您以後還是要註意些。”崔琇板著臉,肅穆道一句。反正他已經大逆不道都敢利用祖父了,用親身經歷教育一句牛無恙也不是什麽大事。

“我看小九還有些野性的。他也真湊犁田的熱鬧,會犁田。是不是因為他們在北疆就種植的緣由啊?”

“就算有人起哄也被牛超他們訓過,不會外傳。可要是沒看住讓他往外跑出去,會不會被人利用?”

“力氣是真的很大。”

“這……”牛無恙嘆口氣:“一句兩句伯父也不知道怎麽說。牛重對他還是挺寶貝的。等事情徹底結束,我先問問牛重。畢竟他也沒回來多久,我對他的孩子客觀而言,都不算太熟。”

聽得這話語中帶著的無奈,崔琇垂首小聲道一句對不起。

“這跟你,跟你們又沒關系。”牛無恙笑笑:“咱們來說正經事。明天就最後定性了,到時候崔瑚你要接賜婚的聖旨。所以今日我來給你們覆盤一下工部小官巨貪的大案——”

看著伴隨著話語,神色肅穆起來的牛無恙,崔琇也跟著肅穆。

崔瑚崔琮見狀也頗為認真。

一時間屋內的氛圍都凝重了些。

牛無恙喝口茶緩緩道:“五個月前由前任首富蘇華敲響登聞鼓。”

小官巨貪,震驚朝野。

不像是過往首輔尚書等手握重權的高官,以權謀利。這回是更為隱秘的一條線:位卑權重的小官們聯手來個偷龍轉鳳。

他們都算一線辦案的官吏,跟皂役們關系都處的相當不錯。簡言之,這群人勾結在一起,倘若罷工不幹的話。任由朝廷政令再完美,也無法傳達到地方!

也無法真正的實行到位!

甚至他們作為中間橋梁,將政策惡意曲解,亦或是傳話語序調換一下,都能讓百姓們對帝王帶著些畏懼,對好的利民政策帶著畏懼。諸如這一回的女營政策,在京城到底圍觀的百姓居多,知道是如何產生的。可在江南,在其他地區,都成了“選妃”之策。

也是因此,原本以為只是那姓黃的雜種與江南勾結的案件而已,越差越駭然聽聞,甚至毛骨悚然。

比如江南鹽政。

一般而言貪汙案件,在鹽引價格上搞個文章。

可這官鹽礦的官吏跟文書互相勾結,直接謊報了鹽礦的數量和產量。任由上面“鬥爭”風雲如何,知道不實實在在到鹽礦實地考察,甚至去實地考察,不是鹽礦工人,恐怕都摸不清楚到底多少礦井與產量。

“這回說來也真是運道,被發現還是崔千霆……”牛無恙看了眼三人,表情都有些覆雜:“他沒事。他就是……就是挺吸引千金的。”

“那貪官汙吏心狠手辣,倒是疼女兒。告訴些女兒門道,說替她準備了金礦做嫁妝。這女兒倒是被養得也嬌縱跋扈,用錢折損崔千霆所謂的風骨。”

三人恍恍惚惚,紅紅火火。

“二叔用了美男計?”

“你二叔那個德行可能嗎?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崔千霆越拽,對方倒是越巴著崔千霆。”牛無恙想著傳回來的消息,都覺得不可思議:“外加上皇帝密探直接是個果決高效的,給那千金餵了藥,倒是吐出為何自家錢多多的原因了。”

從最初的產量這一步瞞住了,往後的工序都與鹽礦的官吏無關。而他呢將鹽賣給私鹽販子,亦或是走私,是賺了個盆滿鋪滿。任由江南鹽政風雲動蕩,他都穩打穩紮幾十年。

若不是明德帝想搞錢,想明白捋清楚所有賺錢的門道,也不會去信崔千霆,讓人再盯一下鹽政。

因此這誤打誤撞的又牽涉出一個大案了。

而這個大案的主管單位也是工部。

雖然有巡鹽禦史,可客觀而言鹽礦的工人是歸工部官吏的。

“鹽鐵官營,這鐵礦向來重中之重,沒人敢動手腳。可這鹽礦,在根源這一出動手腳外,也引發了帝王調查其他。比如木匠比如瓷器這些……”

“總而言之,這一回工部徹底大清洗。”

“且帝王對工部頗為看中,接下來還要出臺專門的律法,擡一臺工人們的權利。”

崔琇飛速消耗自己聽到的驚人消息:“應該的。工人們若是地位稍微高一些,或許就會積極檢舉揭發。”

“士農工商,工雖然第三位,但也不算太有錢,也不算有地位。客觀而言也是被忽視的群體。所以……”牛無恙看向崔瑚:“你的婚事,的的確確是跟衍聖公最為合適。別想江南美人了。因為對大眾而言,在大眾影響力,衍聖公還是江南那位。”

崔瑚毫不猶豫點頭:“我已經很有數了。我能夠那麽輕松,都是父輩的蔭庇。父輩走後我依舊那麽輕松,因為我是大周的世子爺。”

“大周好,我才能更好!”

聞言,牛無恙滿意的點點頭:“長大了。咱們接下來說朝廷上因此新勢力……”

腐蝕的蠹蟲被連根拔起,從下而上捋掉了不少人。看起來是正義至極的。可背後也難免有些信的風暴在醞釀。

比如帝王冊立了太子,承恩公一系算正式站穩腳跟,傲然其他後妃娘家,傲然朝臣,成為第一貴。

比如鎮國侯府。本就是老牌勳貴,隨著太子妃冊立,太子妃之女被帝王喜愛直接冊封為公主,甚至還有太孫必出太子妃的言語在。故此,鎮國侯府亦也是算第二大勢力。

連同所有武勳將士,堪稱明德朝最赫赫的一派。

比如崔家。崔家幫剩下的班底連同昌平公主掌握女營,也算強勢的殺出了一條血路。

一開始聽崔家,崔家三人都沒在意,以為那個地方總督冒頭了。等聽到崔家幫等到昌平公主,三人全都傻了:“崔家?”

崔家未來的家主目瞪口呆:“人在家中做,黑鍋天上來?”

“本來我們想著,鎮國侯府和崔家算並作開國武勳派的。沒想到那些朝臣私下劃分,把咱們兩家劃開,甚至還覺得你是那個啥,覺得昌平公主打算走武則天的路子,或者走女眷後宅的路子,把你供上皇位。明德帝對此十分積極,所以也暗示了一下。因此,你們算獨立一派。”

崔瑚:“…………”

崔琇這一刻頗為膽大:“皇上是不是閑著沒事幹?”

牛無恙捂了一下自己耳朵,權當沒聽見崔琇的話,肅穆道:“接下來說正經的。咱們武將咱們分帝王說了算。文臣才是要緊的。承恩公派系態度不明;文閣老這些世家派系簡言之就是自保一流,他們有技術有家底,不會豁出去求高位,但也要代代富貴;徐國棟是算地方派系中最為強勢的一脈,眼下也算寒門魁首。畢竟她的女兒因為教養女營勇當夫子之事被冊封郡主;另外二皇子外祖一家這回也出力頗多……”

文臣目前算形成了四大勢力。

互相制衡。

“目前稍微弱一些的便是徐國棟這一派。畢竟先前明眼人都看得出帝王是有意聯姻,是讓他代表當今心腹跟武帝心腹,和睦過度。可眼下婚事簡單來說是帝王娶孔子學說,是國事。”

“更確切說皇帝寧可武勳義子娶個吉祥物,都不願娶文臣女。說明對文臣信賴低。因此文臣想爭口氣方式大概兩種,一種是打擊徐家,一種就是自己的女兒嫁給你崔瑚。”

“崔瑚,註意安全。”

再一次被提醒註意安全,崔瑚十分謹慎。

以致於他接下來什麽大事都沒聽進去,就聽進去一點最近“秩序”剛定,比較亂。因此便依舊緊閉大門。

乖乖在家繼續學習,乖乖在家送走一個個爹來接的崽子們,乖乖等到賜婚聖旨。

這聖旨到了,崔瑚都沒敢出去一下。

因為他親二叔家書來了——說他生病了要慢慢療傷,慢慢回來覆命。更簡單些說,他想游學,想趁著這個機會看看民間到底什麽樣。

看到這白紙黑字透著的希冀,對那種自由的希冀,崔瑚是徹徹底底迸發出學習的欲、望。

他這輩子最遠去過皇陵。

其他的時候圍繞東城轉悠。

沒見過大雪飄飛的北疆風光,沒見過大漠落日圓,沒見過海波滾滾,沒見過……那些波瀾壯闊的自然美景,他全都沒見過。當然也沒見過百姓揮舞鋤頭汗水連連,也沒見過所謂的潑婦罵街,沒見過……

他自己沒見過感覺沒事。

可現在他是崔鎮的眼,是武勳的眼。

想看大周錦繡山河的眼睛。

於是崔瑚頗為用心的苦讀。

崔琇看得頗為激動,大手一揮,將直隸歷年的考題全都積極給崔瑚整理出來。

崔琮也積極貢獻。

於是第四年參加縣試考試的崔家一行人,昂首挺胸。

尤其是崔瑚。

這一回,崔瑚信心滿滿進考場。

也神采飛揚,出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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