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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跑不掉可就怨不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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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跑不掉可就怨不得人了……

另一邊, 顧淮舟擔心回府後,葉清兒又來擾姜雲嬋的清夢,便沒帶她回家, 而是劃著一條烏篷船闖入藕花深處。

荷葉避雨, 霧氣沁心,周遭靜謐得只聽到雨落聲,正是休憩的好地方。

顧淮舟坐於船頭, 讓她枕在自己膝蓋上, 脫了外衫給她蓋著。

船兒搖啊搖,搖得夢境格外香甜。

姜雲嬋許久不曾好眠,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睜開眼時,一張清秀的側臉映入眼簾。

顧淮舟生得唇紅齒白,與謝硯深邃且有攻擊性的五官截然不同,他的眉眼總是淡淡的, 清透的, 沒有絲毫雜質。

讓人能一眼看透, 所以才不懼怕。

“嬋兒你醒了?”顧淮舟才發現姜雲嬋一直看著他,攤開手心,將手中用荷葉折成的兔兒遞給她,“這個送你。”

荷葉兔兒圓滾滾胖乎乎的, 用荷花花瓣做成的粉色耳朵支棱著, 還戴著一頂小小的荷葉帽, 看上去嬌憨得緊。

“好看!”姜雲嬋眸光亮了亮, 起身去接。

顧淮舟把兔兒放在了她的頭頂上,“嬋兒,這兔子跟你有點像哎!”

姜雲嬋眼珠子一轉,往頭頂上看。

她剛睡飽, 臉頰粉嘟嘟的,眼神波光粼粼,十分靈動,如此更像粉白的兔兒了。

顧淮舟噗呲笑出了聲,“嬋兒上輩子該不會是兔兒托生的吧?”

“你才是兔子托生!”姜雲嬋兇巴巴瞪顧淮舟,把兔兒取下來把玩了片刻,歪著頭狡黠地對顧淮舟笑了笑,“我瞧淮郎發冠不大好看,不如……”

“用這個?”姜雲嬋將肥兔兒在顧淮舟眼前晃了晃。

她要把荷葉兔兒套在他的發髻上,讓他一直頂著呆兔兒見人!

顧淮舟一邊搖頭,一邊往後仰,“君子理應正其冠,不行!不可以!”

姜雲嬋皺了皺鼻頭,杏眼中春水盈盈,泫然欲泣的模樣。

“別哭啊!”顧淮舟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坐直了身體,“來吧來吧!你小心點啊,莫要摔倒了。”

姜雲嬋立刻收了淚,騰身而起,興致盎然把兔兒別在了他發髻上。

顧淮舟真怕她摔了,一邊伸出手臂不近不遠護著她的腰身,一邊把頭低下來,叫她能順手些。

忽地,烏篷船撞上了石塊,船體劇烈晃動。

姜雲嬋往前一栽,推著顧淮舟的肩膀,兩人雙雙倒地。

姜雲嬋落進了顧淮舟懷裏,鼻尖蹭過他的臉頰。

“嬋兒你沒事……”顧淮舟扭過頭來,正與她鼻尖相抵。

兩個人在一拳之隔的距離對視,皆紅了臉。

從前他們也曾相擁或是牽手,可只在黑暗的禪房裏,從未這般看清過彼此。

姜雲嬋更從未躺在他懷裏過,這麽近,近到心跳都同頻。

這麽靜,靜得周圍只聽得彼此呼吸交纏的聲音。

顧淮舟嗅著姑娘絲絲縷縷的胭脂香,俯視她粉白的小臉。

他張了張嘴,猶豫再三,“嬋兒,我可以……吻你嗎?”

最後三個字柔得能滴出水來,語氣澄澈而虔誠,沒有一絲邪欲。

姜雲嬋的長睫低垂,如蝶翼輕顫,幾不可見點了點頭。

顧淮舟的呼吸噴灑她肌膚上,越來越近,輕啄她顴骨處,又吻她的梨渦。

斷斷續續,溫柔似水。

他的唇珠試探著碰到了她的嘴角,一股電流席卷全身。

姜雲嬋呼吸驟緊。

於此同時,另一張臉浮現在姜雲嬋腦海裏。

謝硯將她抵在窗戶上、衣箱上、床榻上……發狠的吻,發狠地索取她的呼吸。

她的嘴唇發麻,口腔裏都是謝硯的氣息,耳邊皆是謝硯低沈的喘息。

“別!”姜雲嬋猛地擡起眼皮,抵住了顧淮舟的肩膀,“我、我……”

顧淮舟怔了須臾,從她嘴角撤離,“怎麽了?”

姜雲嬋搖頭,慌手慌腳爬起來,雙手抱膝坐著。

為什麽謝硯的身影就是揮之不去?

她明明已經很努力很努力去忘記了。

可是夢魘從來沒有一日離開過她。

姜雲嬋嬌小的身軀顫抖著,仿佛被無形的枷鎖困住了手腳,掙脫不開。

顧淮舟將外袍搭在她身上,輕拍她的肩頭,“是我不好!不要急,慢慢來。”

“淮郎,我、我……”姜雲嬋委屈地紅了眼,她覺得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真心待她的淮郎。

“不哭啊,沒事的,噩夢總會散。”

顧淮舟都懂,他將她的頭靠在他肩膀上,輕聲哼起姜雲嬋最愛的姑蘇小調。

傷害總要時間消化,他會陪著她,等天晴……

然而今年的雨季格外長,江南的這場雨連綿不絕,一直下到了東京城。

閑雲院外的翠竹被壓彎了腰,風聲呼嘯,碧浪如海,在靜謐的曠野間翻滾,一浪高過一浪。

寢房的門被風吹開一角。

吱吱呀呀——

一道昏暗的天光照在床榻上,在謝硯平靜的臉上搖曳,忽明忽昧。

沈睡中的男人猛地睜開眼,徐徐起身,扭了扭脖子。

在榻上躺久了,骨頭都僵硬了,骨節滯澀的響聲讓房中更添了幾分陰森,冷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謝硯輕聲下榻,披了件外袍,推門而出。

風雨乍然入懷,拂起滿袖乾坤。

回廊的雨簾之下,公子身長玉立,微瞇雙目眺望著南方,眼底笑意莫測。

陸池撐傘走來時,正見這一幕,“你心口的傷還沒好,不能受寒。”

“死不了。”謝硯取過窗臺上的谷粒,神色淡淡餵著籠裏的鳥。

陸池有時候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態和體能。

十日前,姜雲嬋給他下的蠱毒十分強勁,很快鉆進了謝硯的血脈,往心口去。

原本只需要兩個時辰,同心蠱就會徹底控制謝硯。

奈何這謝硯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為了不被李妍月控制,他憑著尚存的一絲意志,用匕首刺進了心口,將還未完全寄生於體內的蠱蟲生生剜了出來。

當晚,血濺三尺,帳幔上血雨模糊。

那張溫潤如玉的臉被染得殷紅,猶如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這著實把李妍月唬住了,最後喊了陸池來善後。

他趕到的時候,謝硯倒在血泊裏,匕首只差一指便入了心臟。

“箭傷、刀傷……再有下次,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不會再有下次了。”謝硯指尖微頓。

姜雲嬋終究還是騙了他一次。

遺憾的是,她這一次沒成功。那麽,她將永遠不會再有下一次機會了。

“你看這金絲籠和景泰藍銅籠哪個更牢靠些?”

“你還有心思逗鳥呢?”陸池越發看不懂了。

以謝硯的性格,斷然不會就此放過姜雲嬋。

可姜雲嬋已經出走小半月了,他既沒派人去追,也沒派各方府衙尋人。

要知道北盛地廣物博,姜雲嬋隨便往哪個閉塞的村莊裏一鉆,就猶如大海撈針。

時間拖得越久,找人的難度將越大。

“你倒不怕人真的丟了?”

“給她點兒時間讓她跑,若是跑不掉可就怨不得人了。”

謝硯泰然自若搖了搖頭,拿填食器逗著鳥兒,“也讓她多在外面吃吃苦,她才知道到底是誰折斷了雀兒的翅膀。”

當初姜雲嬋只看到謝硯把他養了三年的雀兒的翅膀給絞了。

可她不知道那只雀兒偷偷飛出鳥籠沒多久,就被一只黃狗給撲咬了。

等謝硯找到雀兒的時候,雀兒的翅膀已經糜爛了,若再不斷翅,它根本活不了。

所以,剪斷雀兒翅膀的從來不是謝硯,是外界處處不可預知的危險。

自那次意外以後,他的雀兒再沒有要離開他的念想了。

他養著它壽終正寢,還為它養著一窩鳥子鳥孫,它對他感激戴德呢。

人和鳥也沒什麽區別。

姜雲嬋總覺得是謝硯束縛了她,那就讓她在外面多吃點兒虧吧。

等她折了她的翅膀,她自然會主動找個安穩的籠待著。

“也該叫她長長教訓。”謝硯語調中隱含憤懣。

陸池知道謝硯私心裏還氣著姜雲嬋給他下蠱的事。

此番觸碰了謝硯的底線,只怕不能善罷甘休。

陸池也不好再過多追問,只得作罷,清了清嗓子,“我今日來,是想和你商量商量李妍月的婚事,她已經知道錯了……”

“陸池,長公主嫁去東陵是聖上下的旨,你找我商量什麽呢?”謝硯歪著頭,茫然望他。

可誰都知道長公主和親之事,是謝硯向太子覲言的。

聖上纏綿病榻,太子代政,對謝硯言聽計從,便是陸池也插不上嘴。

陸池才不得已來勸謝硯。

那東陵皇帝虐殺成性,□□又重,與李妍月聯姻必然針尖對麥芒,可想而知東陵後宮會亂成什麽樣子。

“子觀,李妍月嫁去東陵也未必收斂,還是留她在京都……”

“她嫁去東陵,亂了東陵,對你陸池將來的大業可大有好處。”謝硯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忘了,你在北盛臥薪嘗膽,可不是為了兒女情長的。”

陸池一噎,知他心意已定,再不可更改了。

李妍月這次給謝硯下蠱,又放走了他的心頭肉,已經徹底觸怒了謝硯。

以謝硯的性子做個局殺了她都有可能,如今只是讓她嫁去東陵國,其實已經是看在陸池的面子上了。

再想想,北盛朝堂動蕩,李妍月去東陵,也算避開一劫。

“罷了,當我沒來過。”陸池嘆了口氣,拱手告辭。

扶蒼剛好帶著數十個丫鬟魚貫而入,各個手中托盤裏放著琳瑯滿目的繡品。

“這是禮部新收上來的繡品,劉大人讓送過來給世子過目。”

長公主的婚事交由禮部和謝硯共同操持。

按理說有禮部全權負責就已足夠,太子無非想謝硯多掛掛名,為入內閣鋪路。

謝硯本人其實並不需要做什麽,可謝硯偏生對此事十分上心,連地方送上來的繡品他都要一一過目。

他目光於一眾繡品中掠過,長指撚起一方繡帕,若有所思地碾磨著,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公主大婚是大事,還是把繡娘們都集中送到一處一齊繡吧,也省了收購繡品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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