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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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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出差

◎“傷到哪了?”◎

南川市和海壇市相隔不遠,開車將近要兩個小時。周三這天傍晚,陰蒙蒙的天空下著毛毛細雨,空氣裏透著一股凜冽的氣息。

近日,氣溫驟降,已將近零度,游朝和在厚厚的羽絨服裏加了一件厚毛衣。

海壇市也在下雨,高樓大廈間氤氳著潮濕的霧氣,雲層黑壓壓的籠罩著大地,四處暗蒙蒙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到了酒店,陳塵在前臺幫他們辦理入住,游朝和拉著行李箱百無聊賴地站在後面,這是一家五星級酒店,位於海壇市的老城區,處於寸土寸金的位置。因此,酒店的大堂不是很大,但裝飾的富麗堂皇。

過了一會,陳塵拿著房卡,遞給她一張,說她住在於新暮房間旁邊。

游朝和拿著房卡,一邊推著箱子,一邊低頭看房卡上的房間號,一不留神被一個中年男人撞到肩膀。

肩膀被撞得生疼,她蹙眉看去,那男人一溜煙跑遠,只見他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身形矮胖,看遲鈍的背影像五十來歲的大叔。

“怎麽了?”於新暮駐足看過來。

她回頭,揉著肩膀,搖了搖頭,“沒事。”

軟件宣傳大會明天在酒店十樓的會議廳舉辦,在車上的時候於新暮交待了這兩天的工作內容。今天晚上她沒有工作,但為了更熟悉會議內容,她打開電腦點開陳塵發來的資料合集,一個一個點進去看。

這次宣傳的主打產品是公司新退出的“揮毫書法”軟件,是一款便於書法愛好者描摹書法名帖,研究漢字字形的軟件,若能面世成功,後續可以間接性帶動“書心”的發展。

游朝和在書桌前坐了一個小時,窗戶蒙上層層霧氣,只能模糊看到窗外昏黃的光暈。

她張著嘴打了一個哈欠,疲倦地靠在椅子上,沈重的眼皮漸漸耷拉下來。

轉瞬,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把她從昏睡中驚醒,她嚇得身子一抖,整個人立刻清醒過來,呆楞一會,門外又響起三次敲門聲。

她拖著步伐去開門,眼皮一擡,卻見於新暮雙手插兜,身姿挺立地站在門口。

“忙完了?一起去吃飯?”

不提吃飯的事她尚且覺得不餓,這一提她倒覺得肚子空空的。於是,游朝和說了聲好,轉身進屋套上羽絨服。

於新暮帶她來到一家餛飩老店,看嶄新透亮的玻璃應該是重新裝修了,店裏燈光暖黃,人不多,只有兩三桌人。

游朝和的臉被外面的冷風刮得生疼,進屋後凍得毫無知覺的臉才漸漸感知到屋內的溫度。

兩人各自點完餐,找了一個空位坐下,店裏幹凈整潔,每個座位的天花板上掛著一個荷葉形狀的吊燈,燈光暖黃,把一個空間不大的小店渲染的很溫馨。

這家店在一個狹窄的巷子入口邊,對本地不是很熟悉的人應該不可能會發現。

“你怎麽找到這家店的?”游朝和觀察四周後,好奇地問。

於新暮靠在椅子上,嗓音有些沙啞,“經常來這邊出差,隨意找到的一家店。”

她了然點頭,纖長的雙手交疊墊在下巴上,像一個懵懂的小兔。

沒多久,老板陸續端上兩碗餛飩,兩人一邊慢條斯理地吃飯,一邊聊著明天會議的事兒。

游朝和第一次參加大型會議,據說能出入此類會議的人都是行業精英,若她稍有不慎惹到哪個大佬,那就是在給公司樹敵。

不過,於新暮沒說什麽,只說明天可能會有不少記者,讓她緊緊跟著他,不要搭理那些搭訕的男人。

有記者這件事羅鴻文叮囑過她,因為這是於新暮第一次公開露面,這一消息早已在圈子內不脛而走,到場追著他采訪的記者肯定是蜂擁而至。

他好像能預料到所有未發生的事,但又能坦然平靜地面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吃完後,兩人起身離開,游朝和無意中瞥一眼門口,看到一個戴著黑帽子的男人弓著背在墻角一閃而過,看他衣服顏色有點像在酒店大堂撞到她的那個中年男人。

然而,那人跑的飛快,看得並不真切。

窄小的巷口燈光昏暗,眼下四周沒什麽人,游朝和沒在意,低頭看路跟在於新暮後面。

巷口的風呼呼地迎面吹來,凜冽的風像一根根針似的,紮痛裸露的皮膚,她縮著脖子,拉高拉鏈豎起衣領擋住脖頸。

這時,旁邊黑黢黢的拐角處突然冒出一團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手控制游朝和的手臂,她驚得尖叫一聲,突如其來的鉗制讓她失去方寸,下意識慌亂地用力掙脫。

與此同時,於新暮連忙轉身,急切地喊了聲“朝氣”,緊接著厲聲說:“放開她!”

中年男人微擡鴨舌帽,箍住游朝和雙臂的手加大力氣,眼眸裏泛著兇光,邪惡地咧嘴一笑,說:“於總,你當時舉報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放過我?”

於新暮緊皺的眉頭挑起,雖然不認識這男人,但此話一說便瞬間認出這男人的身份。

是明遠公司的勞今,曾經騷擾過游朝和的人事部經理。

上個月聽陳塵說證據已經送給警方,他以為這件事已經塵埃落定,卻沒想到勞今為躲避警方的調查,心虛地逃到海壇市。

勞今一手用力鉗住游朝和的雙手,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齒地說:“你不就是為了這個小丫頭片子舉報我的嗎!我現在就讓她斷氣!”

於新暮沈眸,雙手緊緊攢住,關節隱隱泛白。

他擔心游朝和受到傷害,一向雷厲風霆的他方寸大亂,心裏慌了神,沈下聲勸說道:“你別沖動,有事好商量。”

“呸!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你對我趕盡殺絕,還有什麽好商量的?!”

勞今用力一掐,游朝和的喉嚨傳來窒息感,細瘦的脖頸仿佛要被折斷,她微張著嘴,脖子拼命往一旁撇,試圖掙脫桎梏。

聽男人的話,游朝和心裏有了底,男人應該是得罪過於新暮,現在打算破罐子破摔跟他魚死網破了。

但是跟她有什麽關系?

於新暮為什麽會因為她舉報這個男人?

“你傷害她對你沒任何好處,請你為自己的妻子兒女著想。”於新暮的心亂成一麻,面上卻依舊保持鎮定,微微向前跨一步,示意勞今冷靜下來。

勞今有一兒一女,兒子已經在讀大學,正處於意氣風發的年紀,女兒正在讀高中,明年就要參加高考了,她的妻子不僅要操持家裏事務,而且還要每天早出晚歸工作。

如果不是因為他在外面搞情色交易,他的家庭本是幸福和睦的。

想到這,他倏然恍神,手上的力氣不經意微松。

於新暮眉心一跳,趁其不註意向前跨步,迅速朝勞今的腿猛踢一腳。

男人疼得齜牙咧嘴,嘴裏一直倒吸涼氣,一只手松開游朝和脖子,她見狀毫不留情地狠狠踩他的腳,她的力氣很大,腳上穿的是增高三厘米的長筒皮靴,一腳下去幾乎能把人的腳踩斷。

不出所料,男人松開緊抓她手腕的手,腿和腳傳來的雙重疼痛讓他不得不單腳靠在墻上。

於新暮心疼地拉住她的手臂,擋在她身前,語氣裏充斥著擔心,“怎麽樣?傷到哪了?”

游朝和揉了揉手腕,“沒什麽大事。”

於新暮護住她,轉身面向靠在墻角的勞今,胸腔內湧起怒火,“你現在最好回去投案自首,別讓警察滿城風雨地逮捕你。”

勞今漸漸停下呻吟,眼裏重新攢起憎恨,隨手抄起地上的一根粗樹幹,怒吼地朝於新暮身上砸,樹幹有棒球棒那麽粗,主幹上有殘留的幹枯枝條。

於新暮一手護住身後的游朝和,一手反應迅速地抓住勞今粗壯的手腕,使出全身力氣將他猛地往後一推,勞今重新跌在墻上。

游朝和側身看勞今,他的腳差不多已經廢了,連站起來都費勁,他戴著黑色鴨舌帽,仰著頭靠在墻上,確實是在酒店撞到她的那個男人。

但是鴨舌帽擋住光源,遮住他的臉,她聽他的聲音有些熟悉,但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臭小子,若不是你,我也不會狼狽到家都不敢回!”勞今喘著粗氣,明顯有些體力不支。

“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於新暮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話,單手握住游朝和的手,輕聲說:“我們走。”

許是受到驚嚇,游朝和的掌心浸透冷汗,他的手掌溫熱寬大,一點一點地把溫度傳遞到她手上。

兩人走出巷口,本以為勞今就此作罷,誰料他神不知鬼不覺地舉著粗樹枝猛然砸向於新暮。

於新暮回頭的瞬間,後腦勺恰巧躲掉樹枝的鞭打,而枝幹上的小枝條猛地劃到他的脖子,瞬間劃破脖頸的皮膚。

感受到撕裂的疼痛,他側身摸了摸受傷的地方,垂眸一看,骨感分明的手沾上鮮紅的血。

游朝和大驚失色,扭頭見那男人依舊緊緊抓著樹幹不放,仿佛下一秒又要砸下來。

她怒氣直沖大腦,神色慍怒地盯著男人,隨即猛地甩開於新暮的手,一只手抓住男人的手腕向下用力掰,立即發出清脆的骨頭響,男人痛得丟掉樹幹。

游朝和厭惡地瞥男人一眼,對準他大腹便便的肚子猛地旋踢,男人狼狽不堪地跌躺在地上,哇哇大叫。

“趕緊滾。”她陰沈著臉,語氣毫不客氣。

這一系列不拖泥帶水的動作讓於新暮怔滯幾秒,沒想到小姑娘的功夫一如既往的厲害。

他揚起嘴角,攬過游朝和的肩膀,嗓音柔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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