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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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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心動

◎他們是相似的。◎

慶幸勞今最終沒有跟過來,被游朝和這麽一打,他估計走路都困難。

於新暮白皙的脖子上有一條長長的血痕,順勢向下流淌,紅色刺眼的血液蹭在黑色羽絨服上。

“先擦一下。”游朝和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紙巾,遞到他面前。

兩人停下腳步,站在暈黃的路燈下,地上的兩條影子被拉得很長。於新暮看了看右手指腹上沾滿的鮮血,經過冷風一吹,變得幹冷。

他斂眸接過紙,輕輕地擦一下脖子,刺紅的血染紅白色紙巾,游朝和擡頭仔細看他的脖子,殘留的血發黑,幹巴巴地粘在皮膚上,破了皮的傷口顯露出來,能明顯看到裏面細嫩的肉。

游朝和驚恐一瞬,不敢再細看下去,視線落在他泛著光的衣領上,隨即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巾,動手擦了擦沾上血跡的領子。

於新暮擦血的動作怔楞一瞬,配合地側仰脖子,上半身向下微微一傾,游朝和見他像一只乖順的貓,不由得輕輕一笑,語氣裏夾雜著些許愧疚,“剛才謝謝你,但是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我們可以嘗試躲一躲,別再讓自己受傷了。”

自從兩人相識以後,於新暮每一次的受傷似乎都是因為她,這要是讓徐銘知道,指不定又要怎麽劈頭蓋臉地罵她。

想到這,她有種回去以後不知道該怎麽給徐銘交待的感覺。

“好。”於新暮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回酒店後,在酒店服務人員的幫助下,在酒店醫務室對傷口進行簡單包紮,醫生建議打一次破傷風,於新暮覺得沒那麽嚴重,正要起身離開。

游朝和卻按住他的肩膀,不容置喙地對醫生說:“醫生說的對,打一次放心些。”

於新暮擡眼看她又認真又擔心的神色,細長的眉毛皺成一團,他不禁失笑,便沒再吭聲,聽從她的意願。

打完針,兩人謝過醫生,正往門口走去,醫生在身後對游朝和囑托一句,“小姑娘,洗漱的時候監督你男朋友不要讓傷口沾上水。”

她的註意力全然在於新暮的傷口上,耳朵只捕捉到醫生說“不要沾水”幾個字眼,於是她回頭笑著說:“好,謝謝醫生。”

於新暮走在前面,但身後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游朝和話音剛落,他頓足一秒,上挑的眼角溢出笑。

他身上的血跡已經清理幹凈,到房間門口,游朝和看著他羽絨服領子,說:“你這件衣服讓服務人員幫你幹洗一下。”

其實,游朝和擔心的是,他脖子上這麽明顯的包紮,明天開會的時候會不會有影響。

況且,他明天還要上臺演講。

於新暮“嗯”了一聲,手裏拿著房卡,背對著房門,斂下雙眸,安慰道:“別擔心,明天的會議我們正常參加。”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面上神情放松,可以看出他絲毫沒有為受傷這件事而擔心,游朝和定定地看他幾秒,他這句話似乎給她吃下一顆定心丸,那一刻的擔憂煙消雲散。

“那,傷你的那個中年男人,你打算怎麽處理?”她垂眸問。

在回來的路上,她把中年男人早已埋伏在酒店的事告訴了於新暮,她好奇地是男人為什麽會說於新暮是因為她才舉證他的,問出這些問題的時候,於新暮的臉色顯然沈下幾分,見他寥寥幾句帶過,她後來沒再多問。

但就這樣被人突然襲擊,還受這麽嚴重的傷,游朝和覺得就這麽放走他,有點太便宜他了。

“我已經和酒店管理人員說明情況,他不可能再來。等回去後,我自有辦法。”

於新暮輕輕拍一下游朝和的肩膀,眼眸流光微轉,眼底似一片平靜的汪洋大海,沒什麽情緒波動。

她安心地點頭。

*

翌日,於新暮讓陳塵完成工作後回到酒店,派他一整天陪在游朝和身邊。

吃過早餐,三人一同到十樓的會議大廳,大廳外圍,一群記者正裏三層外三層地采訪一個年輕男人,游朝和朝那方向一瞥,便跟著陳塵在門口簽到,負責簽到的工作人員看見簽到本上的公司名,瞬間雙眼發光,視線在他們三人身上停留幾秒,最終定在於新暮身上,隨即激動地說:“這是HEMOR 科技的於總吧!”

工作人員的聲音有點大,恰巧讓外面的記者聽到,於新暮還未答話,不知是誰高喊了一句,“傳聞中的於新暮來了!”

正在采訪的記者一陣騷動,站在外圍的記者們紛紛轉移采訪目標,轟然地爭相擠到於新暮面前,沒多久,將他們三人圍成一圈,陳塵事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但還是第一次這麽慌亂,毫不猶豫地擋在於新暮前面,警告記者們不要再往前。

於新暮一把拉住游朝和的手腕,為了防止她遭到踩踏,把她護在身邊。

游朝和在此之前做過心理預估,這場面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所以當她看到那些烏泱泱的記者時,並沒有被嚇到。

她擡眸,仰頭看於新暮的側臉,那流暢分明的下頜線一如既往的冰冷,脖子上的傷口用白色棉花布包著。吃早餐前,在醫務室重新包紮了一下,特意讓醫生包紮的小一點,潔白的棉花布被剪成中粗的長條形,整齊地貼在他的傷口上。

傷口邊緣微微泛紅,在他似雪般的肌膚下顯得有些突兀。

他今天穿了一身西裝服,領帶整齊系在領口,他肩寬體長,一套剪裁得體的西裝服勾勒出修長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少頃,記者們舉著話筒,毫無秩序地嘰嘰喳喳地拋出一個個問題:

“於總,這次為什麽會親自參加會議?是公司發生人事變動了嗎?”

“這次於總會帶來公司哪款新產品?預計什麽時候面世?”

“聽說貴司正在研發一款療愈產品,請問進展如何?”

“今天看您脖子上有傷,請問您是帶女朋友一起來的嗎?”

“您近幾年有結婚的計劃嗎?”

……

記者們的聲音如同蜜蜂一樣,問題接連不斷,在耳邊響個不停。游朝和聽到記者們把他脖子上的傷和他女朋友聯系起來,起先還納悶,而當看到一群人一致八卦的笑,瞬間了然,不禁紅了臉。

這些記者的敏銳度真是奇葩!

於新暮潦草地回答幾個和公司有關的問題,隨後酒店的保安過來清場,擠成一團的記者群才逐漸散開。

不遠處,最先受采訪的年輕男人含著笑靜靜望向被人群圍起來的於新暮,原本他是記者眼中的焦點,而於新暮一來,那些記者無形之中被吸引,全都圍著於新暮轉。

以至於年輕男人的話還沒說完,便遭到冷落,時下周圍一個記者都沒有。

他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於新暮身旁,故作受欺負的模樣嘆口氣,“好久不見啊,於大總裁!”

話音落下,視線落在站在身旁的游朝和身上。

剛在遠處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個雙眸靈動的小姑娘一直被於新暮死死地護著,生怕小姑娘受到什麽傷害。

“好久不見,沈總。”於新暮淡淡地頷首。

沈路川饒有興致地收回目光,打趣道:“於總,下次來參加會議能不能提前跟我說,第一次露面就搶我風頭可不好啊!”

於新暮眼皮都懶得掀,斂眸單手解開西裝扣,嗤笑一聲,“下次沈總可以晚點過來。”

游朝和的目光一直在那些記者身上,還未註意到面前多了一個人,這會兒耳畔響起對話聲,她才遲緩地回過神,怔怔地看向沈路川。

沈路川勾著笑,他眉眼深邃,淺褐色的瞳孔,雙眼皮拉扯出緊致的弧線,眼尾微微翹起,和羅鴻文的眼睛很相似,只是笑起來的時候多了幾分散漫和不羈。

他譏諷一笑,意味不明地視線落在於新暮的脖子上,停留幾秒,又斂下眼皮看一眼游朝和,打趣的眼神在他倆身上來回流轉,聲線帶笑地說:“於總的脖子是被小貓抓的?”

說到“小貓”時,他故意加重語氣,玩味的目光在游朝和的臉上停留一秒。

於新暮似是嗅到危險氣息,微瞇眼睛,給沈路川投去一個極具壓迫感的眼神,勾著戲謔的一抹笑,“我不養貓。”

沈路川故作了然狀地點頭,他知道於新暮一向神秘,便沒再搭理。

臨走前,沈路川特意看向游朝和,嘴角噙著笑朝她眨了下眼睫,聲線柔和,“美女,下次我們單獨約,你老板不歡迎我。”

游朝和眉頭微蹙,錯愕地扯著嘴角。

她覺得這男人渾身上下都有一種平靜的瘋感。

於新暮黑沈著臉,目光淩厲地看沈路川。

一旁的陳塵抿嘴垂下頭,心想連沈總都瞧出來於總的心思了。

*

上午十點,會議正式開始。

於新暮是主辦方的重要邀請人之一,被安排在前面第一排的位置,陳塵和游朝和則坐在中後排。

游朝和拿出筆記本電腦做會議記錄。

會議廳內,無論男女都西裝革履,人人都正襟危坐地面向臺上的大屏幕。

這世界上的會議內容大致是相似的,在開頭總要請幾位業內代表人物演講一大串內容,臺上的人在激動人心地講述創業成功的經驗,臺下人卻聽得昏昏欲睡。

若是往常,游朝和壓根不會註意到這些人的演講,但今天她要做會議記錄,不得不硬著頭皮認真聽下去。

大約過去十五分鐘,主持人熱情嘹亮地說出於新暮的名字,臺下掌聲雷動,於新暮起身的同時下意識地扣上西服扣,轉身向大家微微鞠躬。

游朝和旁邊坐著幾個女生,當看到於新暮棱角分明的臉時,紛紛異口同聲地低呼,“他就是於新暮,好帥啊!”

臺上的燈光聚集在他身上,他步伐不緊不慢,雙手自然松弛地垂在腿根部,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面上沒什麽情緒波動地接過主持人的話筒。

他另一只手拿著一支激光筆,站在熒幕旁一側,身姿挺拔如一棵竹子,他的嗓音經話筒的電流聲放大,清冽又具有磁性的聲音在碩大的會議裏悠然回蕩。

游朝和第一次見如此正式的於新暮,無論是他的穿衣形象,還是拿著話筒不疾不徐地說話風格,都讓她有種別樣的感覺。

於新暮在公司幾乎很少穿西裝,他似乎更喜歡穿休閑裝。

她一邊擡頭豎起耳朵認真聽,一邊不慌不忙地敲著鍵盤,記下他所說的重點。

他正講到公司的新產品“揮毫書法”,這款產品游朝和也參與設計過,雖然是一些邊角料的工作,但此刻出現在萬人矚目的熒幕上,依舊能讓她頗為激動。

“揮毫書法”對公司發展是很重要的,因此公司上下對此十分上心,畢竟它關乎到“書心”的發展。

介紹完一系列產品,於新暮簡要提及開發這些產品的初衷:

“書法是呈現文字藝術美的一種表現形式,是我國優秀的傳統文化,現如今有越來越多的人在走近傳統文化,我們以現代科技的方式把書法推向大眾面前,讓大眾能夠更加便利、快速地了解並感受文字美……”

游朝和聽得入神,敲鍵盤的動作暫時停下來,似乎無論處於什麽場合,總是能不緊不慢的,即使是一些價值觀升華的話,他的表情和語氣也是淡淡的,像春雨後的一杯新茶,沁人心脾。

不知怎的,他的話如一縷花香,不自覺地吸引她一動不動地聽下去,這花香不僅迷人,且無比契合她的嗅覺,他每說一句話,她的心臟都沒來由地顫動一下,像是產生了思想上的共鳴。

充分挖掘書法的功用價值,讓更多的人開始了解和運用書法。

這是於新暮一直在做的事,也是她一直以來的理想。

這樣看來,他們至少是相似的。

*

會議結束後,於新暮再次被一群記者圍堵,接連不斷地閃光燈對著他的臉猛拍,自打他進入會議大廳後,幾乎沒停下來過。

游朝和與陳塵默默地站在大廳門外,看到於新暮略微皺起的眉頭,她忍不住好奇地問:“陳助* 理,於總既然不喜歡這種場合,為什麽選擇突然露面?”

陳塵拎著黑色公文包,十分有把握地說:“我猜,於總是為了‘書心’才露面的。”

“書心”是一個很小眾的產品,受眾群體較少,要擴大影響力和知名度,用他的臉來吸引大眾似乎是一種不錯的營銷。

當然相對於他身上的品質,他的臉對大眾來說更直觀,更具有說服力。

這時,沈路川披著黑色大衣從大廳裏走出來,見到游朝和,眼尾帶笑地站在她面前,擋住她的視線。

陳塵見狀,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畢恭畢敬地說聲“沈總”。

游朝和自然也不敢怠慢,雖然沒見過這號人物,但昨晚她簡單了解了參會嘉賓的信息,同時在會議開始前,陳塵跟她詳細介紹一番。

沈路川是北州市的富二代,前幾年剛接手父母的公司——蘊風。他雖看起來個性散漫、放蕩不羈,但自接手蘊風後,公司發展日漸壯大,把產品業務擴展到軟件系統上。

他和HEMOR不僅是競爭對手,也是合作夥伴。

游朝和面上掛著笑,鎮定自若地說:“沈總,又見面了。”

沈路川眼底笑意更深,拿出手機點了幾下,直接把手機屏幕亮在她面前。

“可否賞臉加個微信,方便以後我聯系你。”他表面上客客氣氣,語氣裏卻透露著桀驁不馴。

游朝和楞神,掃了一眼周圍,試圖躲避沈路川頗有攻擊性的眼神,卻無意中看到於新暮投過來的目光,他看起來心不在焉的樣子,一邊看她,一邊接受采訪。

連一旁的陳塵都驚住,微不可察地倒吸一口涼氣,訝異地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心想沈總還真不避諱,直接當著於總的面搶人。

轉瞬,游朝和扯嘴笑,從口袋裏撈出手機,官方地說:“行,沈總能聯系我,是我的榮幸。”

沈路川轉身剛走,於新暮闊步走來,他眉頭微蹙,眼皮耷拉著,一臉倦容。

“那家夥找你聊什麽?”

“就加了微信,他說以後要聯系我。”游朝和輕描淡寫地說。

此時,他們往電梯的方向走去,游朝和走在人群隊伍裏,時不時有人蹭到她的肩膀,於新暮默不作聲地走到她右手邊,讓她走在沒有人群的一側。

他的小動作被游朝和看在眼底,不禁心中一暖。

“他沒什麽好事,別再理他。”

她眼睫一顫,笑著說:“好,聽你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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