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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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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煙花

◎“沒想過要回應。”◎

游朝和擡頭望向天空,煙花絢爛奪目,倒映在她漆黑的眼眸中,閃耀著細碎的光,她不自覺揚起嘴角,沈浸式地享受煙花帶來的美感體驗。

煙花美麗易逝去,但給人帶來當下的身心愉悅是真實的。

於新暮側眸看著旁邊的人,明滅的煙火在她銀色面具上光輝流轉,能清晰地看她纖長微翹的睫毛,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顫動。

他不經意地勾著笑,心跳如同不斷沖上雲霄的煙火,在胸口綻放出五彩斑斕的煙花。

良久,煙火表演結束,漆黑的天空閃爍著殘留的星星點點的光,像一顆顆光芒微弱的星星。

冷冽的空氣裏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游朝和展露笑顏,雙手撐在石欄上,一副大飽眼福的樣子,讚嘆道:“煙火好美!”

“嗯,只是太短暫了。”於新暮抿唇,眼眸低垂。

游朝和轉頭看他,不以為然地說:“雖然短暫,但能在短時間內讓人產生幸福感是煙花的價值。”

她盯著男人精致的側臉,問道:“你今天開心嗎?”

於新暮斂眸一笑,“開心。”

他對視游朝和的眼睛,真誠地說:“朝氣,今天謝謝你。”

讓他在二十多歲的年紀第一次體驗到孩童時期無憂無慮的快樂。

游朝和莞爾一笑,正欲開口,卻被兜裏的手機鈴聲打斷。

她掏出羽絨服側兜裏的手機,瞥一眼來電顯示,自顧自地說:“是秦願的電話。”

秦願和徐銘在人群聚集的廣場上,正巧看完煙花,準備回去。

跟她確認在大門口匯合後,游朝和掛斷電話把手機塞回兜裏。

忽地一陣冷風襲來,往她敞開的羽絨服裏猛竄,慌忙中她垂頭拉上拉鏈,垂在肩膀上的秀* 發順勢而下,傾灑在胸前,拉鏈拉到中間的時候不小心扯進一撮頭發,由於她戴著面具,不便觀察,擡頭的瞬間,頭發根部猛地拉扯。

她吃痛地啊一聲,一只手捂著頭上扯到發根的位置,另一只手扒拉著拉鏈,奈何拉鏈和頭發纏著死死的,拉了半天卻紋絲不動。

“怎麽了。”聽到她啊一聲後,於新暮關切地問。

“頭發纏住拉鏈了。”她低頭嘟囔。

於新暮傾身向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倏然拉近,他身上氣息炙熱,一靠近游朝和就能感受到溫熱氣息撲身而來,她抓著拉鏈楞神,還未反應過來,冰涼的手無意中擦碰到他溫熱的指尖。

她的呼吸稍滯,大氣都不敢出。

“你手拿開,我看看。”他擡眸,嗓音溫柔。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地青草香,香味在周邊游轉,似乎將兩人緊緊纏繞在一起。

游朝和頓了頓,抽出手。

兩人現在的姿勢極其暧昧,游朝和因為頭發被拉鏈纏住,擔心擡頭會扯到頭發,只能久久維持低頭的姿勢,於新暮則彎腰幫她解開被纏入的發絲,兩人一擡眸幾乎能碰到雙方的鼻尖。

於新暮耐心地解開一根根發絲,她頭發上有一股淡淡的櫻花香,時不時鉆入他的鼻尖,他不禁微微一笑,心口蕩漾。

自從上次去北州回來後,他一直顧慮臨走前房阿姨說的話,他當時沈著臉很郁悶,一聽到房阿姨執意讓游朝和下次帶男朋友去,他便能猜到小姑娘是怎麽費盡心思地撇清他的。

雖然他和游朝和之間暫時沒有實質性的進展,但依然讓他感到不快。

然而,到了今天,他的顧慮才徹底打消。

沒過多久,頭發被解開,於新暮順勢幫她拉上拉鏈,而游朝和臉頰在面具的掩蓋下暗自緋紅。

“謝謝你。”她不經意撩起頭發,輕聲道謝。

於新暮挑眉,笑了笑沒說話。

他先前顧慮的是,游朝和什麽都不缺,在他看來是一個完美無缺的人,她擁有和諧有愛的家庭,本人聰明漂亮,與他人相處性格落落大方,自信又謙遜。

擁有她是一件極其奢望的事。

因此,似乎在她面前,他做任何事都只是徒勞,每當看到她坦然疏離的眼神,他覺得沒什麽人能夠真切地打動她。

她擁有家人朋友真誠的關愛,同時萬分珍惜這份愛,看起來絲毫不會為外界路過的愛所停留。

慶幸的是,經過今天,他真切感受到她平靜的湖面泛起的層層漣漪。

哪怕只是一點點。

也能讓他驚起波濤巨浪。

兩人跟隨人流走到門口,游朝和早已把面具摘下拿在手裏,在即將到達徐銘的車旁時,於新暮突然駐足。

她走在前面,也停下腳步,回頭楞然看他。

“怎麽了?”

於新暮雙手插兜,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頂,潔白的下巴抵在衣領上,黑眸情緒晦暗不明。

“朝氣,煙花綻放前你的問話,我想說是。”

游朝和眨巴著眼睛,先是大腦一片空白楞了一下,腦子快速轉動他話裏的意思,轉瞬才想起被煙花聲湮沒的話。

剎那間,臉頰泛起紅暈。

本來覺得他沒聽見就算了,她也沒當回事,但沒想到竟然被他聽到了,她略微局促地低垂眼睫,未曾料到他這麽直白,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她感到不知所措。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扣著面具邊緣,躊躇著不知怎麽回答。

“和和——”不遠處傳來秦願嘹亮的聲音,游朝和像是抓住一顆救命稻草一般,閃躲的眼神瞥於新暮一眼,隨即用手指了指秦願的方向,含糊不清地說:

“先上車吧,外面挺冷的。”

她心思急切地轉身,凜冽的風裹著一句話飄在她耳畔。

“朝氣,我只是回答你的問題,沒想過要回應。”

游朝和眼睫一顫。

*

十二月初,“書心”的產品設計進入尾聲,接下來進入產品開發階段。原項目計劃是定在明年三月初開始產品內部測試,如今留給開發同事的時間僅餘兩個多月,況且年底工作任務重,大家都在為工作進度加班加點。

臨近年底的會議也在不斷增多,尤其是國內大型的軟件大會,各大競爭公司都在為明年爭取業務機會。

在公司裏也很少見到羅鴻文的身影,估摸是代表公司去參加會議了。

說來也奇怪,從不參加這類拋頭露面會議的於新暮,貌似要帶著公司今年開發的新產品去參加全國軟件宣傳大會,

“以前我連軸轉趕飛機去參加會議,你都見死不救的,這次怎麽大發善心了?”羅鴻文在直飲機前接了一杯溫水,小抿一口,不可置信地調侃道。

於新暮正在查看助理陳塵發來的材料,專心致志地盯著電腦屏幕,沒搭腔,反而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後天陳塵要去處理其他的事,你再給我安排一個人一起過去。”

羅鴻文拿著水杯的手一頓,指尖敲了一下光滑的杯身,心思靈機一動地眉目挑起,像一只狐貍嗅到異樣的情緒,他也沒接話,好奇地問:“你和游朝和那小姑娘怎麽樣了?”

於新暮眼皮掀起,沒什麽情緒地瞥他一眼。

羅鴻文知道他心思深沈,藏在心中的情緒一般不屑於開口,但見慣了他清心寡欲的模樣,突然有一天見他動感情後魂不守舍的樣子,還真有點不習慣。

不過,別看於新暮一副人模狗樣,帥的連路邊的狗見了都撒歡跟他後面搖尾巴炫跑,但追女孩的經驗實則空白,冷著一張臉說不定把人小姑娘給嚇跑了。

和於新暮共事這麽多年,羅鴻文太了解他了。

因此,他一個眼神,羅鴻文就知道背後所表達的含義。

“追女生嘛,咱們還得循序漸進,慢慢來,別嚇到人家。”羅鴻文緩和語氣,了然地安慰道。

於新暮懶得跟他掰扯,默不作聲地在文件上簽字。

羅鴻文一副敲定主意的模樣,意味深長地瞥一眼於新暮的頭頂,自覺地沖洗完杯子,整裝待發地回到辦公室。

*

下午,游朝和優化完產品設計的匯總,增添了一些昨天會議上提出的新需求,這應該是最後一次的需求匯總了,做完後她把文件發給路越。

點開工作軟件,不經意看見羅鴻文發來的信息。

沒說什麽特別的事,就只讓她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游朝和感到奇怪,若是工作上的事情一般都是直接下達部門總監郭嘉,生活上的事,她跟羅鴻文完全沒什麽交集。

她不明不白地上樓,扣響羅副總裁辦公室的門。

二樓員工主要集中在東面靠窗位置,和這裏隔了一個長廊。因此,此地沒什麽人經過,自然安靜無聲,扣響玻璃門的清脆聲在寬敞的走廊蕩起回聲。

少傾,裏面傳來一聲“進”。

游朝和推門而入,禮貌淺笑,“羅總。”

羅鴻文坐在旋轉黑色皮椅上,見她一進來便笑盈盈地起身,招呼她先在沙發上坐著,忙不疊地去直飲機接水。

游朝和被他一系列客氣的舉動搞得一楞,讓她恍惚間以為是進了他家。

她站起來也客客氣氣地接過水杯。其實,她多多少少聽謝應然說過羅鴻文的脾性,看起來對誰都笑臉相迎,像一個笑臉狐貍,實則是一個笑面虎,在工作上極其嚴謹,十分擅長摳細節,和於新暮有的一拼,有好幾次因為工作上的事情,連男同事都被他罵到崩潰。

此時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瞬然間讓游朝和產生一絲忐忑。

“是這樣的,最近於總要去海壇市出差,正好去宣傳公司最新的書法產品,公司決定委派你跟於總一起去,我知道你對書法很感興趣,你趁此機會可以學習學習。”

游朝和愕然,楞了好幾秒才想起來開腔,“這,我的工作崗位,去參加公司的產品宣傳會真的合適?”

“再合適不過了,我問了其他人,都不想去。”

宣傳部門的那些人沒一個真心願意和老板一起出差,更何況是冷面男於新暮,這次跟他們說要派一個人和於新暮出差,群裏沒一個人敢吱聲,這正合他意,索性不點名放過他們。

“行。”她看羅鴻文一臉篤定,懵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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