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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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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把小葉哄睡後我沒有離開,拉著他的小手看他的睡顏看了整夜。

他睡得不是很踏實,在夢中會皺眉,會扁嘴,很委屈。

翌日,我推掉了鋼琴課,讓他休息一天,他眨眨眼,笑了:“爸爸我不累。”

他是不累,但是我心疼。

女兒如今也三個多月了,小葉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會翻身了,還會沖我炫耀戰績,從床上滾下來了都不會哭,只是笑,而女兒還不會動,很安靜,除了哭就是睡。

我想讓小葉多親近妹妹,但是他從不參與這個話題,戳破了他便跑到隔壁找鍾哥哥。

我也就不再逼他了,他快樂就好。

這天晚上我一直等到葉清回來,他回來時已是淩晨,我窩在沙發上半睡半醒,直到身上一暖,一條毯子蓋在了身上才醒過來。

葉清扒了幾口剩飯,我又給他溫了湯,然後他繼續去書房忙碌。這一次我沒有留在廚房給他煮夜宵,而是尾隨他進了書房。

沒等他主動問“什麼事”我就直接開了口:“你昨天帶小葉做什麼了?腰上那麼大的針孔怎麼來的?”

他面部僵了僵,幹幹道:“我讓醫生給他做了骨髓配型。”

“骨髓配型?”我大驚,把椅子踹到一邊揪起他領子氣急敗壞咆哮道,“他還不到四歲!你想救你女兒你他媽的怎麼不去做配型?!”

血液再生功能障礙,除了定期輸血的治療方法之外,就是新展開的一項骨髓移植技術,但我一直以為葉清是讚成保守治療的,何況醫生不是也說了,她現在還太小,要再等幾年的嘛,現在著個屁急!

他皺著眉把領子從我掌心裏拽出來:“我離不開公司。”

我怒極反笑:“離不開公司?所以把主意打到一個小孩子身上?你他媽的真能耐!你女兒治療希望渺茫你也不怕另搭進去一個兒子!”

這話說得挺難聽,但這種時候我也顧不得得不得罪他了,他女兒是條命,我兒子就不是了?才一個四歲的孩子你他媽的給他做骨髓穿刺?

他臉刷地拉成了長白山,陰沈的能擰出水來,微微瞇了瞇眼睛:“你說什麼?”

“老子說什麼?你耳朵聾了嗎?你帶小葉做該死的骨髓穿刺的時候就沒想過老子要說什麼?”我咬著牙根,跟他針鋒相對,“葉清,他是你兒子!!”

“我兒子?”他冷聲一笑,“我沒養他還是怎麼著?他吃的喝的穿的住的用的玩的哪樣不是我給他的!他回報點也是理所應當!”

“他才四歲!”我目眥欲裂,“他才四歲你他媽讓他回報?你是他父親!”

“我從來沒有同意過讓你生下他,”他冷冷清清,揚起下巴,輕蔑一笑,“是你自作主張,我養他已經仁至義盡了,沒你那耐心當爹哄他!”

我難以置信:“葉清……”

張了張嘴,居然無話可說。

所以,到頭來我是罪魁禍首,是吧?

他猛地擡眼往我身後一掃,大踏步走到門前,我沒來得及抓住他,眼睜睜看他拉開門拎小雞似的粗暴地拎起轉身欲跑的小葉的後衣領,轉身指著小葉對我寒聲道:“你沒資格質問我,要怪怪你自己,他不應該留在世上,因為他是你這個男人生的!怪物!”

滿室沈寂。

深冬是提前到來了嗎?我居然有閑心看向窗外,窗戶關的嚴嚴實實的,怎麼會這麼冷,五臟六腑都好像被凍住了。

小葉受了驚嚇,張著小嘴,瞪著兩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不哭不鬧,隨著葉清的手臂晃悠,像冬季最後一片沒落的葉子。

我抿抿嘴望了望天花板,深吸口氣平靜道:“把我兒子還我。”

他丟垃圾似的一丟,我接寶貝似的一把摟住,努力挺直腰板,抱著兒子走出葉清的書房。

我把小葉抱回他的房間,然後整理東西。

小葉坐在床上靜靜地看我忙碌,突然開口道:“爸爸,不疼的。”

我僵了一下,沒理他,只“嗯”了一聲。

他停了一會兒,繼續道:“爸爸,我不疼,你不要和Daddy吵架。”

我過去親了下他的額頭,安慰道:“爸爸沒有和Daddy吵架。”

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低下頭去,輕聲道:“爸爸,你跟Daddy說,我有用,所以你才會把我留下來的。我能治好妹妹的病,是不是?”

我笑道:“小葉是爸爸和Daddy的寶貝,誰說你沒用啦?”

他扁扁嘴,眼裏濕潤了起來,又眨眨眼忍了回去。

我接著收拾行李。

過了很久,他的東西都快收拾完了,聽他小心翼翼,小聲道:“我不是怪物……”說著說著帶上了哭腔,委屈地,“我不壞……”想了想又補充道,“我也不是雜種……”

我忍著眼角酸意,第一次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出了房間又把我的東西胡亂收拾了一番,塞滿了兩個大箱子。

我向書房方向遠遠望去一眼,總覺著有條無形的防禦罩,我沒有進去的密碼。

給小葉換好衣服,把泰迪熊給他抱好,對他笑道:“我們今晚去奶奶家。”

沒有像平時那樣後面加了“好不好”,這一次施行了家長專制統治,帶他離開。

小葉沒有反駁,乖乖跟在我身邊。

聽到大門關閉的聲音我們都沒有回頭。小葉說的對,這裏從來都不是我們的家,我居然還傻了吧唧的以為找到了溫暖的避風港,現在想想真是惡心到家了。

前幾日公司還來電報說想讓我去新加坡工作,我本想拒絕的,計劃卻永遠趕不上變化,我就又順便把小葉的簽證也交給他們了,公司的速度永遠比個人快。

帶著小葉的好處就是能夠轉移伯父伯母的重點,在伯父伯母家住了幾天,得知謝景澄和他老婆如今也在新加坡。

等到工作簽證下來了,揮別伯父伯母,帶著小葉踏上南下的旅程。

我們快登機的時候小葉忽然撅著小嘴不肯走,急急問我:“爸爸,Daddy呢?我們很久沒有見到他了,他是不是還在生氣?”

“沒有,”我說道,“我們只是換一個地方,那裏是我們的家。”

他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我們再等等Daddy好不好?我想他了……”

我沒了耐心,眼看著前面檢票的人陸陸續續進了登機口,於是口氣也重了:“時間快沒了,快點!”說著要抱起他走。

他往後跑了幾步,忽然哭了起來,跌跌撞撞往安檢門外跑去,哭鬧道:“Daddy,Daddy你在哪……”

哭聲引來周圍乘客的圍觀,我急了,行李都不顧了沖過去抱起他,他兩只小腿兒撲騰半天,一腳踢中我的肚子,手一松,他順勢滑了下去,又要往外跑,我急不可耐,抓住他一耳光扇了過去。

我從未打過他,他是個懂事的孩子,犯了錯誤和他講道理他就不會再犯。

可是這次我打了他。

他疼,我更疼。

小葉楞了楞,揚起淚痕交錯的小臉,抽了抽鼻子,慢慢說道:“少了Daddy,不是家。”

我硬起心腸,一字一頓狠聲道:“他、不、要、你、了!”

他先是瞪圓了眼睛,驚愕後呆楞楞的,睫毛上濕漉漉的掛著淚珠,燈光下晶瑩閃爍。

我拽著他的小手領他登機,直到系上安全帶他都沒在說話。

等到飛機運行平穩後,我轉過他的臉,給他抹掉眼淚,緩聲道:“小葉是男子漢,要保護別人的,不可以哭喲。”

以前他會狠狠點頭,擦掉眼淚不哭了。

而這次過了半晌,他看著窗外黑茫茫的夜,啞聲說道:“爸爸,我保護別人,那誰來保護我……”

我親了親他,笑道:“小葉有爸爸,爸爸會保護你。”

他把小腦袋靠過來,沈沈的睡了過去。

從此之後,他好像沒有再哭過了。

他就只能……慧極必傷麼……

END IF

作家的話:

楊爸爸忍受不下去啦 把楊大叔打包離家出走啦~(你的語氣好歡脫←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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