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 ? 龍鳳佩(二十七)

關燈
46   龍鳳佩(二十七)

明梵希手握著宣紙,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

【第一、長公主華箏的後繼者是誰?

暮雲皇朝第三代繼位者秦燭芮。

第二、長公主華箏和末帝華笙為何死於皇城

因為暴君不暴,這便是他數年來親手為自己書寫的結局。本是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白臉,借此短時間內迅速收攏民心。

哪曾想碰到了暮雲皇朝的開國皇帝秦大洪。雖說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地,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但一旦開戰,對百姓來說一定是雪上加霜,長公主思來想去,還是把傳國玉璽傳給了秦大洪,在選定完自己的後繼者後,自焚於宮殿內,傲然保留著皇朝子弟最後的尊嚴。】

明梵希張大了嘴巴,楞楞望著宣紙上的答案,而後不信邪地再閱讀了幾遍,企圖從其中找到什麽玄機。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喻正明和白狐一聽這話頓時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瞬間上前團團把明梵希圍住,兩人一狐仔細研究把那宣紙翻來覆去研究著。

宋知蘊無奈地笑了笑,輕聲道:“沒有什麽玄機,就是你們所看到的那般。”

“為什麽?”兩人一狐異口同聲問出自己的疑惑。四道灼熱的視線同時聚焦在了宋知蘊的臉上。

那個黑團哭夠了,甩了甩身上的水漬,黑團裏射出了兩束金光,就這麽直接地射向了宋知蘊,把眼眸裏射出奪目的光芒給物理具象化了。

宋知蘊扯了扯嘴角,向後移了一大步,那兩束金光便也向後移了一大步,她無論往哪走,那束金光都始終追隨著她,打在她的身上。她現在就如同舞臺上即將表演著舞者,萬人矚目。

宋知蘊終於放棄了,對著那個黑團眨了眨眼,高聲揚道:“按理來說,我們完成了任務,就可以打道回府了。不過若是你堅持要我解釋的話,我也不是不能答應。但這額外的事,那不得表示表示。”言罷,輕輕咳嗽了一聲,示意給她一口水喝。

那個黑團裏的黑色素匯聚在了一起,在體內缺墨的地方高速轉悠著,似乎具象化了人思考時大腦的運轉,它思索了片刻後,朝宋知蘊搖晃著,似乎同意了。

緊接著一小半黑團從中分裂了出來,在宋知蘊周圍轉了一圈。

一把金燦燦的龍椅、一盤晶瑩剔透的葡萄、幾個僵硬的宮女就這麽團團把她圍住。簡直就跟那歷史片段裏華笙的生活一模一樣。

宋知蘊頓時傻眼了,在幾個宮女想要伺候她時,朝黑團吼道:“停停停,不是這個。給我變回去。”

她是想讓它意思意思,但是這也太意思了吧。若是她還在現代,那這龍椅她可就絲毫沒有心理負擔地坐下了。

可是她現在在古代,身旁幾個隊友又是純正的古人,當著他們的面坐龍椅跟謀逆有什麽區別?她真是消受不起啊。

黑團似乎僵硬住了片刻,而後如灑水車般嗚嗚嗚地又哭了起來。

宋知蘊頭疼地望著都快要撒潑打滾的小黑團,扶額無奈道:“你給我們變幾把椅子,幾盞茶,我便給你解釋一番,可以了吧。”

小黑團聞言瞬間布置完畢,而後自己乖巧地坐在多出來的椅子上對著她打著金光。

宋知蘊嘴角抽搐了片刻,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實在耐不住眾人那熾熱的眼神,這才緩緩道來。

“我先從第二個問題解釋吧。第一個問題相當於第二個問題的解決方案。”

“你們當真覺得那末帝華笙殘暴不仁、弒殺無度?”宋知蘊擡眸望著眼中仍是不解的眾人,輕聲道。

“難道不是嗎?我們觀看的所有歷史片段中,那末帝華笙幾乎都在無止境得殺人。只有長公主殿下才能勸他一二。”喻正明思索了片刻,不解道。

宋知蘊無奈搖了搖頭,:“你瞧,你稱呼華笙為末帝,而稱呼華笙為長公主殿下,想必心中對兩人的印象和態度大不相同,那華笙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喻正明張了張嘴,剛想解釋,就見宋知蘊又拋出了個問題:“那我再問你,末帝華笙所殺的都是何人?”

喻正明思索了片刻,漲紅了臉默默無言。

一旁的明梵希撓了撓頭,眼珠子一轉,似乎想明白了什麽,高聲道:

“我知道了,從已知的歷史片段中,華笙似乎殺的都是自己的仇人或者是看不順眼的人,總結一下,就都是與朝堂有關,朝堂之上的官員。他與史上同樣臭名滿天的暴君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可能沒有虐殺過平民。”

“不過我不喜讀書,那些史料一概不太了解,不知道史書上是否是這麽記載的。”明梵希似驕傲地揚了揚頭。

“恭喜你,答對了。”宋知蘊對著她莞爾一笑,明梵希頓時喜笑顏開,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宋知蘊前世是當大師姐的,日常就是帶孩子、搞科研、拉項目,對於哄孩子和開導孩子的思路最擅長了,基本上一哄一個準。

她篤定道:“此前,我翻閱過史書,未曾有末帝華笙虐殺百姓的記載,甚至於暴君最喜歡的強征奴役,大興土木他也沒幹過,記載最多的無非就是他在皇宮裏整日酒池肉林、貪玩享樂,以各種血腥的手法虐殺朝臣。”

“憑著這就能斷定嗎?說不定那末帝的愛好就是虐殺朝臣呢。”喻正明疑惑地望著滿臉自信的宋知蘊,還是無法理解。

“那當然不是了,這只是其中的一個方面。最重要的是末帝華笙做這些事的目的。換一句話來說,就是誰受益了。”

“這個問題想必都明白吧。他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他的妹妹,長公主華箏。竟在短時間內便積累了大量的威望。皇朝後期,甚至執掌了整個皇朝的軍政大權。世人只知長公主殿下,而不知末帝華笙。”

“那說不定是末帝蠢呢,才會陰差陽錯讓長公主得了勢。”喻正明弱弱地反駁道。

宋知蘊輕輕搖了搖頭:“你又錯了,末帝怎麽會蠢呢,隱忍數年,一朝抓住機會以雷霆之勢一舉除掉皇城內兩個最大的奸臣閹黨,成功奪權。那樣的心性,那樣的手段,又豈是尋常之輩。至今史學家還在疑惑探究他為何性情大變呢。”

“那時皇朝已經歷經將近百年,制度腐朽,禮崩樂壞,土地稀缺,門閥眾多,朝中盡八成官員皆出自各大家族,皆以血統為尊。普通子弟根本沒有出頭之日。”

“那時的皇朝就像一顆腐爛的大樹,樹葉連同著樹根都快爛死了。這種時候,唯有下重劑方能自救。”

“挖去腐爛的樹根憑著瀕死的可能浴火重生,或是幹脆燒死整顆大樹,重新種棵新樹,別無他法。”

“於是,末帝華笙便把自己當做那把斬根的利劍,而把長公主華笙設定為止痛劑,意圖在數年內挖肉自救,清除掉部分皇朝的蛀蟲,重新煥發生機。”

當然,她推測的依據也不止這些,她在文豪筆那個世界曾見到文忠公林璟奚,她那日所言與此事此景頗為相似。

林璟奚在拔劍自刎前定與末帝華笙達成了什麽協議,或者說她在死前已經布好了局,致使她能夠放心地離開人世。

她就算不信那末帝華笙,也信那以身獻祭的文忠公。

她更相信,文忠公林璟奚誓死也要效忠的君主華箏是個文韜武略、虛懷若谷的雄主。她驕傲似陽、亦冷靜如水,她無愧於民,無愧於己,更無愧於她。

她會因文忠公的之死而悲痛欲絕,但她絕不會因此而遷怒於旁人,做出有損江山社稷的事。

華箏是林璟奚追隨一生的雄主啊。

所以就憑史書所言的長公主華箏與末帝華笙一同自焚於殿內,她就能斷定末帝華笙不似所言的那般荒唐。

若末帝真如所言中的那般殘暴,長公主怕是死也不屑於和他死在一起吧,哪怕他是她一母同胎的兄長。

明梵希張大了嘴巴,對著宋知蘊豎起了個大拇指,而後一個字一個字從嘴裏蹦出,高聲讚揚道:“博古通今,出口成章,字字珠璣,嘆為觀止。”

言罷,她眨巴著眼可憐巴巴望著宋知蘊,頗為不好意思道:“這次沒說錯吧,我阿娘逼著我背了許久。”

得到宋知蘊肯定的眼神後,她咧開嘴傻笑了許久。

而後,明梵希又長嘆了一聲,頗有些世事無常地道:“那你說,長公主知道她兄長數年來的謀劃嗎?”

宋知蘊沈默了許久,望向氣息不穩的小黑團,良久才道:“先前或許不知吧,但是死前應該是知道的。若不然她不會陪他一起死的。當然我一切都只是猜測。”

“朝代更替,末帝是必死無疑的,但長公主可不一定。新皇開恩,可能留個前朝的吉祥物,華箏挺適合的。當時的世人不把女子放在眼裏,哪怕長公主執掌朝政,他們也定不放在眼裏。”

“是啊,不把女子放在眼裏,而後我偶像女帝便把他們端了,嘻嘻嘻。”明梵希驕傲地搖頭晃腦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