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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龍鳳佩(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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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龍鳳佩(十五)

風沙漫卷,天際被昏黃與蒼茫交織的紗幔緩緩籠罩,萬馬奔騰,其聲如雷,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一位年近四旬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堅毅,歲月的風霜在他臉上刻下了幾道深刻的痕跡,卻更添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身披厚重的黑色戰甲,騎乘在一匹雄壯的戰馬之下。男子雙手緊握韁繩,目光如炬,穿透風沙,直視前方若隱若現的城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前方傳來。探子一身輕裝,策馬疾馳至男子身旁,未及喘息便高聲稟報:“可汗,前方城池發現大批守軍。”

可汗聞言大喜,自大軍入境後,這邊境宛若一座死城,極少有人煙,今日總算可以開葷了。他舔了舔幹涸的嘴唇,目光如炬望著不遠處的城池,頗為回味那腦髓的味道。

他一拉韁繩,率先朝前奔去,低沈而有力的聲音在風沙中回蕩:“傳令下去,全軍出征。攻下城池,本汗重重有賞,到時候糧食美人應有盡有,還不是任由我等處置。”

那馬兒仰首長嘯,聲音穿雲裂石,戰鼓轟響,號角聲起,他們高聲嚎叫著,踏馬奔向城池。在蒼茫的天際線下,如同黑色的風暴,迅猛地逼近了那座孤懸的城池。

城墻上,守軍們這才發現了敵軍,慌忙上報,搭起箭射向敵軍。但也無濟於事了。

隨著可汗一聲令下,勇士們紛紛怒吼著如同野獸般沖向城墻。

城墻下的雲梯迅速搭起,士兵們在箭雨下不斷倒下,而後又悍不畏死地繼續往上沖,如同螞蟻般攀爬而上。

隨著敵軍不斷湧上了城墻,他們手中的彎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動作敏捷而兇殘,每一次揮砍都伴隨著敵人倒下的身影。

可汗親自站在軍營裏督戰,他瞇了瞇眼,瞧著眼前局勢一切尚好,舉著劍怒吼激勵著人心。他們的攻勢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無法阻擋。

不過一刻鐘,城墻上的守軍便抵擋不住外族的猛烈攻勢。竟放棄城墻,倉惶地直接往城裏撤。殺瘋了的外族士兵趁機湧入城裏。

一路窮追不舍地往城中去,與守軍展開了小規模的巷戰。城中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天動地,一片混亂。

可汗站在城頭,俯瞰著這座血流成河的城池,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他舔了舔尖銳的牙齒,一甩韁繩湧入城內,打算大開葷戒。無數外族被這戳手可得的勝利沖昏了頭腦,紅著眼加入了狂歡中。竟忽略了這城池極多不合理的地方。

一女子矗立在城池不遠處的一座山上。身後跟隨著諸多將領,風呼嘯著周圍一片死寂。

她緊握著拳頭望著城下外族的狂歡。見時機成熟後,她眼中厲色一閃而過,對一旁等候命令的林玉成沈聲道:“動手吧。”

隨著華箏的一聲令下,城池各處突然響起了一聲極為尖銳的聲響。事先躲在城池各處未被發現的士兵紛紛跳了出來,一把掀起掩蓋在可燃物上的長布,點燃火把,果斷地扔在了事先準備好的可燃物上。

劈裏啪啦的火光四起,城中燃燒起了熊熊烈火。灰色的濃煙灌入了外族士兵的鼻裏。

他們才赫然反應過來,城中各處他們以為是死人祭奠殯葬用的白布下,竟堆滿了各種可燃物。城中街道兩旁堆著的一連串草堆,城門口幾丈高的草垛上,早已潑滿了油,在烈火的熊熊燃燒下堵死了生路。

外族茫然地望著四起的火焰,這才發現這城池裏除了守城的士兵外竟並無一個百姓。

華箏站在高地上,望著城內熊熊燃起的火焰,冷酷地勾起了唇角,濃郁的黑煙竟順著風飄散在山上,模糊了華箏的臉,宋知蘊擦了擦被熏得流淚的雙眼,突然很想看清她的表情,努力睜大雙眼,卻始終看不清。

在狂風的加持下,火勢迅速蔓延開來,如同一條條火龍在城中肆虐。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也照亮了外族士兵們猙獰的面龐。

城內,外族士兵被突如其來的大火逼得四處逃竄,哭喊聲、呼救聲此起彼伏。然而,整個城池仿佛都在燃燒,四面楚歌,如同鐵桶一般嚴密圍困著他們,根本無路可逃。

大火吞噬著一切,房屋、糧倉、草堆……無一幸免。他們掙紮著怒吼著,試圖用水桶、沙土等物滅火,但火勢太過猛烈,根本無法控制。

他們甚至玩命般地往城墻跑,企圖跳城而逃。但原先最易攻的缺口竟成了吞噬他們的火口。

無數倒在城池上的士兵身上竟燃起了烈火,在堆積成山的屍體上形成了一道幾丈高最天然的火墻。

他們竟然在自己身上潑滿了油。外族士兵恐懼地瞪大雙眼不斷往後退,最後竟落荒而逃。烈火下士兵焦色的皮膚仿佛死神索命的鐮刀,不斷追著他們直到生命中的最後一刻。

隨著火焰的肆虐,城池仿佛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將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燼。撕心裂肺的吼聲和火焰劈裏啪啦的燃燒聲竟整整響了三日。

待火焰徹底熄滅後,整個城池竟被燒得不成樣子,隨處可見焦黑的屍骨和木頭的殘渣,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焦味和血腥味。

可汗氣喘籲籲地從城池裏爬了出來,三天的烈火竟活活燒開了城門,才得以讓他們死裏逃生。

他望著四周的灰燼和不存半數受傷無數的外族士兵,咬牙切齒地用嘰裏咕嚕的外族語罵道:“這群狡猾的中原人。若是讓本汗知道誰是主帥,本汗定將他碎屍萬段。”

華箏騎在駿馬之上,手握一桿長槍,踏馬而來,身後緊跟著殺氣騰騰的諸軍。

聽著這為數不多她能聽懂的言語,她挑了挑眉,一桿長槍朝他脖頸刺去,罵道“老匹夫,先吃你奶奶這一槍再說。”

可汗還未驚喜於率隊的主將竟是個女子,便只覺一陣勁風襲來,他下意識雙手並用往後撤,銳利的刀鋒從他的腦袋上削下,竟削去了大片頭皮和頭發。

他狼狽地在地上滾了一圈,就勢往匆匆趕來的士兵身後躲。

“喲,真是本宮的好大兒,何必對本宮行此大禮啊。項上人頭拿來即可。”華箏嘴裏嘲諷的話不斷,身下馬蹄揚起,朝被士兵團團包圍住的可汗襲去。

周圍的士兵手持兵器,如狼似虎地沖鋒陷陣,戰場上頓時響起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鮮血又一次染紅了大地,華箏手腕一抖,掄起右臂,手上的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向可汗。

一連穿透幾個士兵的胸膛後,華箏如扔垃圾般甩掉了串在長槍上的屍體,望著被士兵護在身後的可汗,嗤笑一聲,嘲道:

“沒想到草原上叱咤風雲的可汗竟是躲在士兵背後的縮頭烏龜,真是令人笑掉大牙。跪在本宮面前求饒,本宮許你全屍。”

“大膽。”可汗梗著脖子通紅著臉對華箏吼道,身體卻在華箏淩厲的長槍下,誠實地躲在士兵身後片刻也不敢伸出。

華箏瞧著外族軍隊竟不停地往後撤,冷笑著抹去了飛濺在臉上的血跡,長槍直指可汗的方位,吼道:

“諸位將士們,隨本宮沖,為死去的將士們報仇。為被虐殺的父老鄉親們報仇。若取敵軍首級,賞黃金萬兩,賜爵位。”

士兵如潮水般不斷向敵軍湧去,華箏長槍如龍出海,帶著呼嘯的風聲刺向一個個守護在可汗邊上的士兵。

外族軍隊竟被這遠遠少於他兵力的軍隊打得節節敗退。最後竟在背後士兵以命相抵的掩護下成功掉頭往回跑。

華箏一馬當前,一桿長槍一來一回不斷收割著外族的性命。見外族斷尾求生,逐漸消失在茂密的山林裏。

望著殺紅了眼就往山林裏沖的士兵,她咬牙手腕一轉,右手猛一拉繩,馬高揚著前蹄調轉方向,她長槍橫立在路前,沈聲向四周吼道:“收兵,莫要再追了。”

護在華箏周圍的林玉成浴血來到華箏身邊,望著消失在山林裏的外族,猶豫道:“殿下,這恐放虎歸山。”

華箏抿著嘴,望著一地敵我不分的屍首,輕輕搖了搖頭,輕聲道:

“莫要窮追,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何況是他們。我們耗不起這兵力。況且如今這位置對我們不利。”

她不熟悉這山林的地形,騎兵入內恐行動不便。雖然對外族也是一樣的,但外族精通騎射,若有埋伏,定死傷慘重。

她們這場戰還是借著這外族輕敵才得以實現,怕是只能用一次,下次就不好使了。

她燒了整整一座城,犧牲了三分之一的將士,無數精心的準備,也不過滅了他將近一半的人馬。

五萬人,這數字聽起來很多,但不要忘了他還有整整五萬大軍。

她目前率領的軍隊武力荒廢了許久,哪怕她這些日子多加磨煉,也不過是杯水車薪。什麽水平她心裏自知。

這場戰看似打得很輕松。也不過是趁著外族被困在城中精疲力盡外加被嚇破了膽還沒緩過來,而我軍士氣高漲才成功的。

若他們回過神來,那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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