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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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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禮

幾人回去的時候,老楊氏她們也回去了。

把事兒一說,大人們坐在屋裏尋思著,個個都是又高興又犯愁的模樣。

高興在家裏孩子有了先生,人家還不急著要束脩,他們可以跟先生念書。

以後甭管是考官還是做先生、賬房總歸算個賺錢的營生,今後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但愁在窮上了,人家是什麽都不要,就讓幾個孩子幹點活,但筆墨紙硯書還有拜師禮他們還是要置辦的啊。

他們是還有幾兩銀子,但這筆錢花出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賺回來,以後的日子怎麽過?

可要說不去……

“那一定得去!”趙氏的溫柔再次神秘消失,咬著牙跺著腳,

“咱們都窮半輩子了,再窮也就這樣了,省下這點兒銀子也不能多富,沒了這點兒也未必就活不下去,大不了上街要飯,好歹也得試上一試。

咱們大人這輩子已經這樣了,難道要這些孩子一輩子也和咱們一樣嘛?”

說到最後,趙氏從胳膊上擼下一個細細的銀鐲子,眼裏還有些不舍,但還是往老楊氏面前一遞。

“娘,我知道我這人假,平日裏我好像脾氣好,實際上也老琢磨不能讓小家吃虧,也惦記著兒子有點不顧閨女,但道理我都是明白的。

我家虎頭虎腦別的不說,品行絕對沒問題,我那些心眼兒從來也不敢亂教他們,他們心裏是有這個家的。

但凡他們成了絕對會顧著家裏,不會忘了家裏人的恩情的。

我知道我要是說我們自己供那就是騙人,但這銀鐲子,雖然細可也是實心的,怎麽也能換些銀子。

以後我和三白好好幹活,盡量不讓家裏人跟著受累,不管成不成我們三房上下一輩子都感激著大夥。

就是,千萬千萬得讓娃們去試試啊,他們聰明能成的!”

趙氏見老楊氏遲遲不接說到最後都有些哀求哽咽了。

虎頭虎腦也淚汪汪的站在一邊特別想告訴娘:這個書他們不讀也沒什麽好難過的。

但是兔子抓著他們的頭發,還說他們要是敢瞎插嘴,她就薅禿了他們!

老楊氏看了那鐲子半晌:

“這是你娘的陪嫁又傳給你的,當初你家那麽窮了也沒說當掉。

現在……真舍得嘛?”

趙氏把鐲子硬塞進婆婆手裏:

“舍不得,也得舍!

我娘我奶要是知道這個鐲子的用途,肯定別提多高興了!”

王氏一向嘴笨寡言這會兒為了兒子也說道:

“我,娘,我和三嫂想的是一樣的,我還有一副耳環是娘家後來補給我的陪嫁。

我一會兒就拿給您,好歹叫娃們試一試。”

老楊氏也沒有回答,而是問李氏:

“老大家的,你覺得呢?這事不管成不成,中間這些年你家一定是最吃虧的。

你要是有什麽想法,什麽都不用顧及都直說出來,咱們再商量。

這些年這麽難咱們都過來了,不要為這些事兒結下什麽疙瘩,都是一家人有什麽都好商量。”

趙氏和王氏也緊張又期待的看向大嫂。

大房一家虧就虧在沒兒子上了,只有阿元一個閨女,所以很多事上都難免吃點虧。

比如這種只有男娃能做的事兒。

阿元就是再聰明也不可能考官去。

但讀書……

李氏也有的別的想法:

“這事兒沒什麽問題,就是今後我家阿元要是有機會讀書,上那個什麽女學找女先生什麽話,不管多少錢不管因為什麽,誰都不許擋著!

不然我們家阿元要是念不成書,誰也都別尋思,你們就是念成了,我也給你們鬧到考不了官。

就是現在咱家沒那能力,幾個男娃學了什麽回來也要教我阿元!

今個要是沒我家那口子,這事兒成不成還不一定呢,何況學堂也是我阿元領著去的。

書啊,筆墨紙硯的我們暫時不求,但娃要想用,你們家幾個男娃也不興小氣計較,不然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誰都別提欠著誰的,以後如何都是以後,只有學到了才是自己的。

這麽些年呢,萬一你們動了別的心思,我家該學的學了,那也不算虧!”

李氏這話說的又直接又不動聽,但仔細想想很有道理。

她和錢公公他們打聽過,女學都是官宦人家裏才辦的起,富貴人家裏也會請女先生。

阿元讀女學還是請女先生,一時半刻都不可能實現。

所以李氏的要求也就是讓虎頭虎腦和牛娃教阿元,筆墨紙硯可以給阿元用,甚至都沒要求自己單買一套。

只是話說的不那麽好聽,但細尋思起來,她們還是吃虧的。

萬一一直到幾個男娃二十多歲都沒學出個能耐,家裏也沒富裕起來,那女學女先生那條就等於白說。

她們這房就等於白供。

兩個妯娌腦子裏面裝的畢竟是腦子,不可能像小楊氏那麽不知好賴。

看著李氏那個眼神跟看自己親姐姐似的。

“嫂,嫂子,我,我真不知道怎麽謝你!”

王氏語無倫次的拉著李氏的手。

趙氏也眼淚八叉的說:

“以後您就是我們親姐姐,娃的親娘,他們以後要是不孝順你,我打死他們兩個兔崽子。

阿元我也當親生閨女疼……”

李氏趕緊把阿元抱住了:

“得了得了,當親生的就不必了,我們家阿元可沒兔子那麽能幹,她有工夫還得四處瘋玩看熱鬧呢!

你有那疼人的心,疼自己閨女去吧!

兔子為了倆哥哥可是費不少心!”

趙氏臊眉耷眼的偷偷瞧了瞧不看她的閨女:

她這……不是磨不開面兒嘛,閨女大了都不咋搭理她了,想改也找不著機會。

她就想磨蹭磨蹭,但活她可沒再給她安排那麽多了,這不是最近又忙不開了嘛……

不管怎麽說,這事算是定下來了。

浮大白他們晚上回來的時候,也把明天要拜師要用的東西都買了回來。

同樣也很吃虧的二房幾個孩子,老楊氏找他們私下說了說。

不是不想供他們。

只是他們的爹,浮二白畢竟犯了錯,現在又要家裏人來養。

他們的親娘小楊氏又把家裏坑成那樣,家裏人嘴上不說心裏對他們這房難免還是有些氣。

不遷怒幾個孩子就已經很好了。

再加上五郎六郎能幹的活又不多,大郎二郎雖然是半大小子了,今後娶媳婦生孩子少不了也要家裏費心。

何況大郎二郎這個年紀再讀書已經歲數太大了。

五郎六郎天賦雖然還行,性子卻不行,家裏沒有錢這三個都不知道能讀多久,沒有餘力去供著他們了。

幾個孩子也都表示了理解,而且都覺得兄弟成了也會顧著他們的,而且他們娶媳婦怕也要長輩們費心費錢,所以對這事都沒什麽意見。

一家子就睡下了,誰也沒註意到有雙不甘心不服氣的眼睛在偷偷窺視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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