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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燈影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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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燈影牛肉

這話陰陽味太足。

傅迎月在心底裏朝傅修霽翻了個白眼, 表面上卻故作受傷的模樣:“傅大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是覺得我說的都是假的嗎?我知道,我說的那些在你看來也許是離譜了點, 你質疑也是應該的……”

莊凝冬聽完,果不其然輕皺了一下眉, 下一秒, 她擡眼朝傅修霽望去。

傅修霽:“?”

莊凝冬張了張嘴, 還是輕聲勸道:“人家一個小姑娘, 你不要這樣說話。”

“……”

傅修霽氣笑了,他仿佛能透過傅迎月表面做作的神情看到她背後小人得志的模樣。

江映槐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傅迎月和傅修霽兩人初次見面就有那麽濃的煙火味, 但以她對傅修霽的偏見來說, 估計傅修霽這個人就是這樣的吧, 跟誰都合不來。

俗話說得好,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江映槐立馬對傅迎月有了好感,並且站到了她那頭:“就是, 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麽?”

“……”

傅修霽默了半晌, 嘆了口氣, 語調有點委屈:“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是看她家族基因不錯, 才以為她會學表演, 畢竟娛樂圈最多長得好看的人了。”

莊凝冬等一行人一下子就被帶入思考中。

好像, 是還有這個含義。

是他們懷著惡意先入為主了。

莊凝冬心底瞬間被愧疚感占滿, 她帶著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是我沒想到這一層, 誤會你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傅迎月沒想到這都能被傅修霽扯回來,還家族基因……甚至還變相誇了自己。

傅迎月快要被氣死了, 但還是不能表露出來。

“我的感受不重要,反正已經習慣了,”傅修霽說,“最重要的是,迎月妹妹不要介意才是。”

莊凝冬霎時看向傅迎月:“你不介意吧?”

傅迎月抖掉一身雞皮疙瘩,幾乎咬牙切齒道:“不、介、意。”

“……”

看了全程的傅運霖只想說,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娛樂圈但凡有這兩位,也不會走下坡路了。

*

接下來這幾天,傅迎月有事沒事就往莊記跑,很快就跟莊凝冬他們打成了一片。

原本傅運霖是想跟著傅老爺子和江老月t子他們去釣魚的,但由於和傅迎月打了個賭,他必須留下來見證打賭結果。

這天中午吃完飯後,莊凝冬把上午在菜市場買的牛肉拿了出來,準備做燈影牛肉。

這塊牛肉選用的是上好黃牛的後腱子肉,肉質顏色深紅,很是新鮮,最重要的是筋膜少,特別適合用來做燈影牛肉。

燈影牛肉作為蜀地的傳統美食,需要經過腌、晾、烘、蒸、炸、炒這幾道步驟才能制作而成。

成品的牛肉片薄如蟬翼,色紅如玉,不僅好看,風味也是麻辣鮮脆的

作為美食博主的江映槐自然知道這道菜,她起初也想試著做一下的,可惜被攔在了第一步。

燈影牛肉要做到薄如紙,首先考的就是刀工。

江映槐當時切個苦瓜都不太行,更別說要將肉片切得薄得透光了。

所以她一聽到莊凝冬要做這道菜,自然是早早就懷著期待靠過來準備觀摩了。

順便還能幫忙打個下手。

只是有人先她一步,早就在旁邊候著了。

做燈影牛肉過程中所需要的什麽花椒幹辣椒之類的香料,還有需要用到的工具筲箕,傅修霽都提前幫莊凝冬備好了。

就好像對做這道菜的每一個步驟都了如指掌,根本不需要莊凝冬吩咐,就能提前替她備好一切。

江映槐看著,只覺得自己又輸了一局,心裏堵著一口氣,對傅修霽的偏見又多了一分。

這塊牛肉提前凍過,質地偏硬,又不會太軟,比較方便切片。

莊凝冬拿著刀,先把牛肉上的少量筋膜去掉,再將牛肉切成片。

手起刀落間,她面色平靜,也不需要格外小心翼翼,因為對於她來說,切牛肉片是一件很手到拈來的事情。

切下來的牛肉片薄可透光,江映槐用洗過的手小心謹慎地拿起一片切好的牛肉片,對著門外的光,嘴裏情不自禁發出一聲喟嘆。

“這切得也太薄了吧!好漂亮啊,光這樣看著都餓了……”

莊凝冬笑笑不說話,繼續切著牛肉片。

把牛肉片切得細薄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將切好的牛肉片用香料拌好,整齊地鋪在筲箕上,拿出去風幹。

按照傳統的晾曬風幹方法,這一步就得花上好半天。

雖然現代有了風幹機,能很好地提升效率,但做燈影牛肉是莊凝冬心血來潮的一個想法,風幹機還沒來得及買,現在只好拿到後院去晾著了。

傅迎月和傅運霖兩人只會吃,在其他方面幫不上什麽忙,當然也不需要他們幫忙就是了。

他們便在後院觀察著廚房裏的一切。

起初看到傅修霽鞍前馬後的時候,傅運霖還不信:“這能說明什麽?你也知道大哥他這個人向來挑剔,說不定他只是不想別人毀了這道菜,才搶著親力親為。”

“……得了吧,大哥他這個人,只會在事後辣評,你什麽時候見他事必躬親過?”

傅迎月玩著手裏的狗尾巴草,勝券在握道:“不信你就繼續看吧。”

拌好香料的牛肉片鋪了好幾個筲箕,傅修霽幫忙拿到後院時,傅迎月用手肘碰了碰傅運霖。

傅運霖看了眼,不甚在意:“不就幫忙拿個東西,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下意識幫忙吧。”

“關鍵點就是,大哥他不是正常人啊。”

傅運霖:“……”

“你真是飄了,小心蛐蛐被他聽見。”

這些牛肉片得風幹好半天,這段時間暫時不用管它們,於是,莊凝冬忙完這一步,就開始備傍晚售賣的菜式了。

下午這段時間,傅迎月和傅運霖沒在後院待多久,就跑到前門石桌處看傅老和江老下棋去了。

傅迎月對棋不感興趣,看了一會兒,百無聊賴地嚼了幾個李子之後,開始托著腮打起了瞌睡來。

四周人觀棋不語,偶爾會傳來幾句當事人走錯棋的懊悔。

微風陣陣,一片歲月靜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莊凝冬奶奶和隔壁家陳婆婆在外逛完回來,手裏還拎著一袋東西,看著沈甸甸的。

不經意間瞥見的傅修霽三兩步上前,伸手接過:“我來拿吧。”

這上趕著幫忙的模樣驚得傅老爺子棋都下錯了。

要知道傅修霽這個人,平時在家可是大爺得不行的,傅老爺子哪裏見他這樣上心過,跟被奪舍了一樣。

“誒!走錯了!唉……煩死了,都怪傅……咳。”

傅迎月也被傅修霽的聲音驚醒,她迷糊轉頭,發現莊凝冬的奶奶正跟傅修霽說話——

“是俢霽啊,真是麻煩你了。”

傅修霽笑了下:“叫我小傅就好。”

“???”

傅老爺子、傅迎月和傅運霖這三人聽到後簡直驚掉了下巴。

不是,他們剛剛聽見了什麽?

叫、叫我小傅??就好???

啊???

在眾人呆楞的時候,奶奶已經喚著傅修霽把東西拿到傅迎月他們面前。

袋子打開,裏面是一些飲料和零食,都是小孩子才愛吃的那種,明顯是買給傅迎月和傅運霖的。

奶奶臉上帶著對後輩的慈愛:“住在咱們朝豐街的大多是不到十歲的小孩子,也不知道你們愛吃什麽,就隨意買了點,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傅迎月從震驚中回神,忙道:“不嫌棄不嫌棄,怎麽可能嫌棄呢……”

傅迎月說著,又戲精上身:“莊奶奶你都不知道,小的時候拜我那個哥哥所賜,我經常吃了這頓沒下頓的,像這種小零食更是沒吃過,喜歡還來不及呢。”

傅修霽:“……”

傅老爺子:“……”

傅迎月在背地裏偷偷掐了傅運霖一把,暗示他做點反應。

傅運霖:“……對對對,我們很喜歡的,真是謝謝您了莊奶奶。”

傅修霽有活幹,沒空在這裏跟他們玩,奶奶和陳婆婆過來待了一小會兒也走了,待她們離開後,傅迎月和傅運霖聊起方才的事。

“我剛剛沒聽錯吧??!”傅迎月現在回想起來,依舊覺得難以置信、以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樣的話,竟然能從大哥的嘴裏說出來?!”

傅運霖也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喃喃:“‘叫我小傅就好’……真恐怖……”

“這回你該信了吧,大哥就是看上人家了,在討好人家奶奶呢。”傅迎月嘖嘖:“沒想到啊,大哥竟然是這種人,要不是親耳聽見,我是肯定不信的。”

傅運霖震驚過後就是心如死灰了。

他的零花錢啊!

傅運霖嘴唇動了動,試圖說點什麽來掙紮反駁一下時,不遠處有只貓爬上了門前那可槐樹下不來,莊凝冬正在樹底下準備接著它,而他那個大哥,在一旁看著。

不看貓,看人。

一副不值錢的樣。

傅運霖痛哭流涕:“補藥啊!!大哥你糊塗啊!好端端的碰什麽愛情……”

傅迎月笑盈盈:“記得你的零花錢哈。”

*

一個下午過去,牛肉片已經風幹得差不多了。

薄薄的一片,邊緣卷起,顏色變得極深。莊凝冬伸手捏了捏牛肉片的一個角,“哢嚓”一聲,邊角便碎了。

脆得不行。

莊凝冬把這些曬幹的牛肉片放進爐裏烘烤,烘烤完的牛肉幹還不能直接用來油炸,其中還缺了一個步驟,那就是蒸。

蒸過之後再油炸的牛肉,從口感上來說不會發柴。

一個多小時以後,莊凝冬開始起鍋燒油,放入姜片花椒等香料炸香,再將它們撈出來以後才把蒸過的牛肉片放下去。

到這裏,牛肉片已經很香了,不過還沒完工,還得經歷最後一個步驟——

炒。

加入提前準備好的辣椒面、花椒面、白糖等配料,煸炒均勻,真正的燈影牛肉才算做好。

完工的燈影牛肉薄如蟬翼,莊凝冬又拿來一盞蠟燭燈擺在中間,將一片片燈影牛肉層層疊疊擺放好,在燈光下,燈影牛肉紅亮透光,完美如一件藝術品。

江映槐早就被饞得口水直流了,傅迎月和傅運霖也看得眼睛都直了。

傅修霽嗤笑了聲,提醒:“口水擦擦。”

傅迎月和傅運霖下意識地抹了抹下巴,才反應過來傅修霽是在取笑他們,氣得傅迎月張口直喊莊凝冬姐姐。

“姐姐,燈影牛肉是不是可以直接吃了?”

“可以。”莊凝冬笑笑,端著燈影牛肉到他們面前,讓他們自己拿。

剛出鍋沒多久,還熱騰著,幾人聞著那股鮮香,紛紛拿起筷子,望眼欲穿地等著前人夾完,才興奮地夾起一片。

薄薄一片的牛肉片,經過多道煮制工藝,表面呈現出一種粗糙的質感,以及微卷曲的形狀,除此之外,亮晶晶的油光感在燈光的加持下更顯光澤,也更誘人了。

觀摩了制作過程,江映槐是看著各種花椒幹辣椒做配料的,她撚起一片牛肉片放到嘴裏,先感受到的t果然是一股濃郁的麻辣鮮香味。

牛肉片的口感是脆的,哢嚓一聲,吃起來有點像薯片,卻又帶著嚼勁,牛肉香在口中越嚼越濃郁。

辣辣的,超級香。

“好吃!”

同樣被燈影牛肉驚艷到的還有傅家那姐弟倆。

傅迎月和傅運霖最愛吃辣,這份燈影牛肉酥脆味美,麻麻辣辣的,著實是做到了他們的心坎上。

“哇!姐姐,你做得也太好吃了!”傅迎月被香得根本停不下來,忙裏偷閑似的,吃完一片,趁著夾新牛肉片,嘴巴還沒來及咀嚼的空隙,張嘴對著莊凝冬就是一頓誇。

“我可太喜歡吃了,姐姐,認識你之後,我才體會到有姐姐的幸福。”

語氣甜甜的,話裏還蘊含著故意氣傅修霽的字眼。

傅修霽聽著她一口一個姐姐,頭有點疼。

莊凝冬寵溺地摸了摸傅迎月的頭,輕聲地說出略殘忍的話:“好吃你也不能多吃,你昨天長出的那顆痘痘還沒消散呢,辛辣刺激的食物你先別多吃。”

聞言,傅迎月痛苦地哀嚎了聲。

不過,莊凝冬答應等她好了以後再多給她做一點,這倒是讓傅迎月好受了些。

由於傅老以及傅家姐弟的到來,新做的燈影牛肉有點不夠分,還有些街坊鄰裏都還沒嘗到,莊凝冬打算明天再做一些,這樣的話,上新的日子就得繼續往後推了,這也讓一堆早就在店鋪裏被香迷糊的顧客遭罪了。

不過他們也很壞,自己淋過雨也要撕爛別人的傘,直接在群裏繪聲繪色地講莊凝冬做的新品燈影牛肉有多香多誘人,饞得顧客群裏的人嗷嗷叫。

見其他人也要忍受這份痛苦,那些顧客倒是舒坦了。

傅老爺子看到這份燈影牛肉,看著那薄得透光的色調,更是眼睛都挪不開了,以前一直不懂小輩在吃飯前為什麽都要用手機先拍照的他此刻也掏出了手機,對著燈影牛肉就是一頓拍。

傅運霖瞅著,想吃的心達到頂峰,覺得拍照磨嘰,但又不敢明目張膽有意見,坐在邊上感覺度秒如年。

想讓他姐去勸爺爺別拍了,哪知傅迎月不但不勸,甚至指點起拍照來了。

“哎呀爺爺,不是你這樣拍的,我教你,這樣,打開網格線,把主體放到這個位置……”

傅運霖:“……”

拍完後,傅老爺子看著拍出來的照片,發現確實比他之前拍的好看多了之後,欣賞了半天,美滋滋發了個朋友圈,這才放下手機正要開吃。

哪知碟子上最後一片燈影牛肉剛好被傅運霖夾走,氣得他胡子都歪了,當場又扣了傅運霖一個月零花錢。

傅運霖:“?”

明明吃得最多的是姐姐,憑什麽扣他零花錢!

*

萬寧市,某個院子裏。

“老劉!在幹嘛呢?!老李他邀我們去看戲呢!”

人未至聲先到,一把明顯上了年紀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怎麽回事,你還在琢磨食譜呢?”

來人找了一圈,才在廚房裏找到老劉。

“不然呢,我這輩子就對這方面感興趣,早就定型咯,哎對了,老萬,我最近研究出了一個新配方……”

他們兩人雖然都還沒到退休的年紀,不過膝下有兒女養著,倒也過得快活。

看他依舊這麽癡迷的模樣,老萬打趣道:“你幹脆再找個酒樓當廚子算了。”

老劉名叫劉華榮,曾經是百味樓的一位掌勺師傅,並且在那待了二十多年。

能在百味樓待二十多年的,可見其廚藝高深,所以盡管老萬在開玩笑的時候,也依舊讓他找酒樓,沒讓他隨便找個餐館,否則太大材小用。

“這個還是算了,當什麽廚子啊,他們條條框框的太多,未必肯接受我獨特的創新,還不如就呆在家裏給兒孫做做菜呢。”

劉華榮當時從百味樓辭職,就是因為百味樓故步自封,不肯創新,守著以往的菜式從早做到晚,劉華榮覺得無趣極了。

不過他也能理解。

百味樓做到今天這個地步不容易,高層難以承擔風險,所以一直堅持做老味道。

“說起這個獨特的創新……”老萬想起什麽似的,他打開手機遞到劉師傅面前,“你看圖片裏,傅老朋友圈發的這些菜,是真的雅致啊,看看這個菊花豆腐,鱖魚獅子頭,還有燈影牛肉……看得我饞死了。”

劉華榮原本只想敷衍地看幾眼的,結果這一看,就移不開眼了。

縱他有幾十年的掌勺經驗,還是從百味樓出來的老師傅,看到這些圖片也不得感嘆這擺盤之精美,色調之明亮。

當然,前提是傅老發的圖片沒p過。

老萬給看的並不是傅老爺子的朋友圈,他們雖然是認識權貴圈子裏的一些老爺子,但也沒到能加上微信的地步。

那是別人截圖發出來的,至於這圖經了幾手才讓他們看到,就不得而知了。

劉華榮註意到,那截圖裏,有傅老爺子自己的評論,說那家店在溪城,叫莊記。

溪城挺偏的,莊記他也沒聽過,這家飯館估摸著規模不算大。

“傅老這樣的人,竟然不吃百味樓,而跑去小城市吃私房菜?”

老萬不像劉華榮整天只知道研究菜譜,他的消息靈通多了。

“不止傅老,江老好像也在那邊,據說這家飯館太好吃了,好吃到他們都不想走呢,這些我也是從別人口中聽回來的,不過我覺得大概率是假的,那些圖片看著是能讓人食欲大增,但味道嘛,我不信能好吃到讓他們放棄百味樓一直待在那。”

劉華榮不接話,只是回想著剛剛在圖片上看到的信息點,其中有一道菜是鱖魚獅子。

百味樓也有獅子頭,不過他們做的傳統的豬肉獅子頭,沒試過用其他肉。

魚肉如果打成糜,說得好聽就是獅子頭,換個說法不過是特大版獅子頭而已,傅老這個地位什麽魚丸沒吃過,能讓他留在那的興許真的有特別之處。

劉華榮若有所思,默默記下地址,打算挑個時間去一趟溪城。

*

這段時間,傅家姐弟一直待在莊記,兩姐弟還左一個姐姐右一個姐姐,都是趁傅修霽剛靠近莊凝冬想說點什麽時就出來,鬧得他心煩,偏偏他顧及在莊凝冬面前的形象還不能說什麽。

這天,傅修霽終於忍不了了,他打算去一趟傅老爺子現在的住處趕人。

晚上。

傅迎月正和傅母通著視頻電話。

一家子都跑去溪城了,老公又天天跑集團上班,傅母起初還樂得個清凈,這時間一長了,倒是有點想念了。

這不,今晚打了個電話跟女兒聊聊天。

一通話,才知道自己大兒子竟然也在溪城,想到他一聲不吭跑掉,傅母就覺得來氣。

“傅修霽去那裏幹嘛?讓他趕緊給我滾回來。”

“這,恐怕不太行……”傅迎月很少有站在傅修霽那邊的時候,誰讓她對未來嫂嫂挺滿意的呢。

傅母:“怎麽不行?”

傅迎月說:“因為大哥他鐵樹開花了,媽媽,你也想要一個溫柔漂亮的兒媳婦吧。”

在一角看報的傅老聽到後嗤了聲,顯然還對傅修霽有脾氣:“或者也可以多收養一個女兒。”

傅迎月輕咳了聲。

傅母不知道他們的梗,重點放在了兒媳婦上:“什麽?你說傅修霽他是去追女孩的?!”

傅母不是不知道她兒子什麽德行,顯然不太信:“我平常跟他說這方面的事他都左耳進右耳出不放心上的,能主動去追女孩兒?”

傅運霖在一旁聽著,說道:“是真的媽,你沒在現場是真的可惜,你都不知道大哥他有兩幅臉龐呢,面對我們是一副,面對未來嫂嫂又是另一幅。”

傅運霖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麽重要的事,忽然站起來,激動道:“對了媽,我跟你說,大哥他現在,真的什麽話都說得出口,有天我看到他還對未來嫂嫂的奶奶說‘叫我小傅就好’呢。”

傅運霖重覆那句話的時候講得繪聲繪色,手舞足蹈的,還特意掐著嗓子,語調多了幾分陰陽怪氣。

傅修霽就是這個時候開門進來的。

明顯聽到了傅運霖模仿他的那句話。

傅運霖:“……”

傅運霖唇角的笑僵住,整個人石化了,萬籟俱寂間,傅運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辯解,就聽見傅修霽冷冷道:

“你零花錢沒了。”

傅運霖欲哭無淚,內心抓狂,怎麽人人都對他的零花錢動手?!

傅迎月不厚道地笑了出聲。

電話那頭,傅母聽見了大兒子的聲音,立馬喚他過去嘮了幾句,想問問那個女孩的信息,哪知傅修霽什麽都不肯透露,打著哈哈就敷衍過去了,煩得她都不想聊了。

趁著t他們嘮嗑的這段時間,傅迎月看到傅運霖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就忍不住逗他:“不就是零花錢嘛,反正你已經失去得足夠多了,這點零花錢算得了什麽?”

“……你也是罪魁禍首之一。”傅運霖可沒忘記那個賭約輸的錢。

“又不是我強迫你跟我打賭的。”

就是因為這,傅運霖才更郁悶。

“放心,我肯定不會像大哥那麽絕情,說扣零花錢就一分錢都不給的。”

聞言,傅運霖眼中燃起了希望:“真的嗎?姐,你會留多少給我?姐姐你這麽沈魚落雁閉月羞花天生麗質冰雪聰明……”

“打住,也不是留零花錢給你。”

“……那有什麽區別?”

“還是有區別的吧,你想買什麽告訴我,我可以選擇幫你買,七位數以內……”

“這麽多。”

傅運霖止不住笑了,然後聽見傅迎月補充了一句:“三位數以下。”

“……”

傅運霖笑不出來了。

*

傅運霖和傅迎月沒在溪城待多久就回去了,走之前,莊凝冬給他們送了好一些燈影牛肉。

這才安撫了他們不舍的心情。

為了方便他們下次來,傅老爺子還吩咐人在溪城修停機坪,等以後,他們就可以坐私人飛機來了。

聽到這個的陸向安就差朝傅老跪下問他還缺不缺孫子了。

燈影牛肉一上新,一如既往的好評如潮。

這段時間,莊記平穩地營業著。莊凝冬隔一段時間就會上一樣新品。

這天,莊凝冬正在做新菜——蟹釀橙,傅修霽在一旁給她打下手,中途,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走到窗口旁,問:“你好,請問你們這兒管菜式的總廚是誰?”

莊凝冬楞了一會兒:“是我,怎麽了?”

“有點事需要麻煩您出來一趟。”

對方態度恭敬,莊凝冬放下手頭的活應了聲:“好,稍等。”

莊凝冬把剩下的活給傅修霽交代清楚:“傅修霽,你等會兒——”

“是不是我這段時間哪裏做得還不夠好?”傅修霽忽然出聲。

莊凝冬不明所以地“啊”了聲:“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傅修霽:“如果不是這樣,那你為什麽喊別人就兩個字兩個字地喊,喊我就連名帶姓?”

“……”

傅修霽嘆了口氣:“太生疏了。”

“……”

莊凝冬是真沒在意這種細節,她覺得只是一個名字而已,怎麽順口就怎麽喊了。

不過對方都這樣了,改一下也沒什麽。

“那——”莊凝冬順口道:“俢霽,你先把臺上這幾只螃蟹拆好,其他的等我回來再說”

“好。”傅修霽說完,餘光瞥見樓梯那邊下來一個人,他想了想,又道:“老板,你是不是覺得我做得好,所以才把這些活交給我幹?”

“……是吧。”

“做得比你那個徒弟還要好嗎?”

“……”

就拆個螃蟹肉,並沒有什麽技術含量可言,也沒有什麽可比性,莊凝冬不想拉踩他們之間的任何一個,並沒有回答他,扯開話題說不好讓人等太久,就出去了。

剛從二樓下來的江映槐顯然聽到了傅修霽問的那個問題,頓時不爽了:“什麽叫你做得比我好?就這些基本的打下手,跟誰不會似的!”

江映槐氣得立馬過去搶著幹。

傅修霽見目的達到,便開始不動聲色摸魚了。

江映槐原本還想跟傅修霽爭,結果不小心看見外面那個年過半百的人,下意識就想躲。

“他怎麽來了?”

江映槐正想著該怎麽把自己藏起來時,忽然發現傅修霽過於平靜了。

“你不認識他?”

“誰?”

“跟師父聊著天的那個老人。”

傅修霽有點不太想理她樣子:“我為什麽要認識他?”

“……”

夠拽的。

江映槐在心底吐槽了一下。

“那是百味樓的老師傅,姓劉,挺有名的,你居然不認識?我記得你不是說過對廚藝感興趣嗎,沒道理連廚藝界知名人士都不認識啊,”江映槐像是發現了什麽重要的點:“哦,承認了吧,你果然是對我師傅圖謀不軌,偷偷摸摸瞎扯一通就為了混進來的。”

傅修霽:“你光明正大你要躲躲藏藏?”

“……”

其實江映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躲。

她跟那個百味樓老師傅的交集也不過是她以前拜師學刀工的時候跟他認識了一下。

江映槐記得,他不是擅刀工的,她當時找的人也不是他,而是他的其他同事。

不過由於她在面點方面表現得太出色,所以劉師傅主動找過她,表露過想要收她為徒的意向,但是江映槐拒絕了。

就是曾經拒絕過他,然後突然被他發現自己拜了別人為師,好像被抓包了一樣,有一瞬間的心虛。

但其實也沒什麽。

拜師還是得講究緣分,她也有拒絕的權利和拜別人為師的自由。

這麽一想,江映槐理直氣壯起來了:“誰說我躲躲藏藏了?”

外面,莊凝冬領著劉華榮進門,她正要給他們互相介紹讓他們互相認識一下,就發現江映槐正和劉華榮大眼瞪小眼。

劉華榮懷疑自己眼睛出問題了:“你、你不是小槐那丫頭麽?你怎麽在這?”

“我怎麽不能在這?”

江映槐怕他一看見她就又升起收她為徒的念頭,便先發制人道:“對了,你就別再想著要當我師父了,我已經有師父了。”

劉華榮沈吟片刻,似有某種預感:“你的師父是……?”

“在這呢~”江映槐蹦跳到莊凝冬身邊,親昵地抱住她的胳膊。

“那你可以放心了,我不是來當你師父的。”

“那就好——”

江映槐還沒松完一口氣,便聽到劉華榮接著說:

“我是來當你師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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